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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贰十三 当前章节:14300 字 更新时间:2026-5-11 11:59

都很迷信风水术数,天道轮转。

所以一开始,我本以为这事主无非就是想找我们帮着转转运,或是出谋划策如何升官进爵之类的。

根本就不是处理怪事。

我无非就只需要说点车轱辘话,装的高深一点。

帮事主宽宽心,说白了跟心理医生差不多。

这钱就能糊弄过来。

可是没想到的是。

等到我真的跟事主坐下来聊过之后。

才发现这其中真的有蹊跷。

而这次的事件,竟然也跟做官有关。

【31】乌纱殍(上)

可能是我对这事主本能的有些提防。

我没敢把他约到饺子馆来见面,而是随便找了家咖啡馆。

事主今天已经五十多岁了。

不过本人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还要苍老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整日在官场里疲于心计,人老的快。

事主的打扮倒是很入时,说话也完全没了之前的飞扬跋扈。

坐下来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了正题。

据事主说,他这个岁数,在官场上算是一个坎。

升上去了,就能继续向上爬,升不上去,就只能干等着退休了。

这事主是从基层开始一步一步的干起的。

早年前的升迁算是一路坦途。

可是近几年,却始终在原地踏步。其中有过很多次机会,却总是与那些机会擦肩而过。

随着这年纪越来越大,再向上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他自己也是越发的着急。

所以就在今年,也是病急乱投医一般的。他就无意间找到了一个所谓的大师。

想寻求那大师的帮助,在风水术数方面给予一些指点。

妄想帮助自己升迁。

那大师本人看起来道骨仙风的。

说话的风格也是神乎其神的。

本来事主对这类人还有些怀疑,可是与那大师接触了几次。

也不知道是大师真的能窥探天机,还是歪打正着。

总之那大师说对了他身边的很多事情。其中有些事情,除了事主之外,压根就不会有其他人知晓的。

这下事主终于对这大师深信不疑起来。

特意的将大师请到了自己家中暂住,要大师重新帮忙布局一下家中的风水。帮他官运亨通。

那大师倒是没拒绝。

真的住了进来。

可是一连几日,都没有给予事主任何的指点。

只是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要事主打扰。说是要入定打坐,与天地沟通。

那事主虽然暗暗的有些纳闷,可也不敢明问。

除了每日按时送饭菜进去之外,只能耐心等着。

就这么又等了几天,终于在有天晚上,那大师从房中出来了。

直接告诉事主,他找到了帮事主升迁的办法。要事主在家中修一道楼梯。

楼梯必须十二阶,每一阶必须等长,丝毫不差。

等到楼梯修好之后,从第一天的夜里十二点开始。事主要在第一阶楼梯上杀鸡祭拜,静跪一个小时。

等到第二天的夜里一点,就在第二阶楼梯上照做,跪到两点结束。

第三天就是夜里的两点开始,以此类推。

这期间不要出门,等到了跪满了十二阶楼梯。

事主就必得高升。

说完,那大师也不告别,自顾的就离开了。

事主挽留大师,想要表示谢意,那大师只说了句缘分至此,不能多留。

事主只得送大师离开。

这大师所言。

说实话听起来有些慎人。

事主当时也是有几分犹豫,可毕竟是大师亲口指点。他又不得不信。

最终还是升官的贪念战胜了理智。

等到大师离开之后,他就真的按照大师说的操办了起来。

事主家本身就是别墅。

楼层的举架很高。

加修个楼梯轻而易举。

只不过原来的结构中,这家中就有楼梯。

为了不影响美观,事主只好在厨房后头,新增一条楼梯直通楼上的走廊。

工程很快就结束了。

楼梯修好的当天,事主就找了个借口,要家里的人都去旅行了。倒不是这事需要隐瞒,而是毕竟在这深夜之中杀鸡跪拜,难免会有血腥之气,免得把家里人吓到。

等到了夜里的十二点,事主就拿着刀,拎着捆好的活鸡。

真的跪到了楼梯上。

事主是农村出身。

杀鸡对于他而言小菜一碟。

唯一的难处就是,他这么多年养尊处优,身子娇贵了许多。

跪在那楼梯上,只觉得双膝疼痛难忍。

事主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多问大师几句,这跪着的时候,能不能垫个垫子啥的。

但说到底,这虽然疼,可毕竟有盼头。

事主生生的忍了下来,等到跪满了一小时,他人已经有些虚脱了。

就这么一连坚持了三天。

这三天日子里,对于事主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但人对于权力的渴望程度,往往是让人难以想象的。

事主压根就没打算放弃。

即便这家中的血腥臭味四溢,自己的膝盖溃烂。

他都要坚持。

按说以事主这样的决心。

这事他肯定是会做完的,甭管结果是什么。

可是就在第四天,等到他刚从楼梯上下来。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就是这个电话,让他不再敢继续这个活动了。

因为电话是家中的亲戚打来的,当天夜里事主的一个叔叔出了车祸,送到医院里抢救了很久,人还是没有救回来,就在前几分钟的时候,人去世了。

这叔叔自小与事主的关系非常好,虽然称之为叔叔,但实际上俩人的年纪差不太多。那叔叔无非只是辈分大而已。

得到这个消息,事主自然悲痛难忍。可要说是去奔丧,他就算是出门了。

这就违背了那高人的嘱咐。

一时间事主也是非常纠结。

然而就在他纠结的时候。

他又得知了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就在这几天之中,除了与自己相好的这个叔叔之外。

老家还死了另外的三个亲戚。

只不过那些亲戚与事主关系很远,就没有通知过来。

这次也是来报丧的亲戚哭诉之中,事主才知道的。

死了一个叔叔说不定是巧合。

可在一连几天之中,自己死了四个亲戚。

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诡异。

事主是个聪明人,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是否会跟自己在楼梯上跪拜有所联系。

就又特意追问了一下那几个亲戚的死亡时间。

这一下,事主是彻底的一头冷汗。

因为那几个亲戚的死亡时间,都是在他刚跪完楼梯的时候。

这下甭管能升迁到多大的官。

事主也不敢再继续了。

要是死几个与自己没什么联系的远亲也就罢了。

可看这个架势,似乎死的人与自己越来越亲密了。

这要是最后祸及到自己的孩子或是父母。

事主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毕竟他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所以,自此之后。

事主就再也没去跪过那个楼梯。

而是通过各种方式,想要找到那个大师。问个究竟。

可那个大师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再无音讯了。

弄的事主,一时间也不敢拆掉那个楼梯,担心惹祸上身。

最后只好另寻他处去住了。

事主讲到这儿的时候。

我心都提起来了。

这之前的很多事件也是闹出了人命。

可似乎都没有这个来的诡异。

我心说那个大师真的是在帮事主吗?

这怎么听着像在害他啊?

还是说,这跪楼梯真的能帮助事主升官,只不过那大师没有点明,需要以跟事主有血缘关系的人的性命来交换?

我久久的没出声。

脑子里一直在反复的思考。

这事主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也没再多说什么。特意的留给我时间消化他所说的一切。

等到又过了一会儿,事主才终于点明了来意。

第一,想让我们去看看那个楼梯。到底能不能拆。毕竟那房子空了很久,有些可惜。

第二,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否和亲戚的死亡有直接联系。

倘若是没有,他也算是解了心中的郁结,要是有,希望我们能查出来龙去脉。

事主毕竟是做领导的。

讲话挑理非常清楚,目的也很明确。

只是这事的确很复杂,初一又一直没表态,我不敢轻易答应。

只好借故跟初一出去,悄悄的商量了一下。

我问初一,这是不是那所谓的大师布局来害人呐?

初一想了想说,这事出了四条人命,显然不会是巧合。但具体的还是要到现场去亲眼看一看,说不定他的房子里就遗漏了什么细节。

我心说也是,听初一这么说,显然他是同意接下这个事件的。

于是转身就想回去跟事主说我们答应了,接下来谈一谈报酬。

可是我人刚动,初一就把我拽住了。

悄声说道,我说去事主的房子看一看,没说要跟事主一起去。你懂?

初一冲我眨了下眼睛,又说,你听没听过,有一种妖怪叫乌纱殍?我现在有点怀疑,这事主本身就是个妖怪。

【32】乌纱殍(中)

我一听就是一愣。

合着现在妖怪都这么嚣张了?我们再不济也是名声在外的高人。

专门对付妖怪的。

这妖怪竟然敢直接找上门来?

我悄悄的远远看了那事主一眼。

事主安定自作的在喝着咖啡,和常人无异。

我心说必是一个修炼成人形的妖怪?很难对付,初一这才没有点破,按计行事?

一会儿的功夫,我想的还不少。

心里还暗自庆幸,多亏没有带事主去饺子馆,否则这不是暴露的老窝了吗?

初一见我一直在琢磨。

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我安生点,别风吹躁动就乱了阵脚。

说着初一就解释,所谓乌纱殍。

名字上有乌纱,顾名思义,这妖怪的确就跟做官有关。

这古往今来,历朝历代都有不少为国尽忠,死而后已的明臣。

同样,就会有很多把持朝政,党同伐异的奸臣。

两者水火不容,自古以来,明争暗斗不断。

但往往明臣始终以仁义道德为本,很少会下阴招。所以大量的名臣正直之人,被奸臣迫害至死。

而这乌纱殍,相传就是那些死去的明臣,死时仍操心国家基业的这份忠心所化。

相传,乌纱殍貌似乌纱帽,时而有形时而无形,来无影去无踪。也有一说这乌纱殍乃是一个一袭黑衣的少年。

传说之中,这乌纱殍会在夜里出现,帮某个仕途不顺,但是一身正气的小官掌灯。

这灯掌的越高,这小官将来的仕途就会越顺。

倘若有乌纱殍掌灯直奔顶棚,不消半年,这小官必定会平步青云。

所以民间也把乌纱殍掌灯这件事,称之为‘龙亮’。

这说起来,应该就是那些死去的明臣。

依然担心的江山社稷不要毁于奸人之手。

冥冥之中,帮主皇帝选拔明臣。

所以说起来,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初一说到这儿,忽然停了一下。

似乎也是观察了一下那事主。继续讲道。

但这世间的事情,只要是涉及到权力的,往往都很难善始善终。

这乌纱殍也是一样。

最初乌纱殍这种妖怪,是叫乌纱灯。

之所以后来被称之为乌纱殍。

是因为,这乌纱殍既然能帮人平步青云,自然就会被那些奸臣所盯上。

一来是防止自己的政敌升迁,二来他们也想这种妖怪来帮住自己,这样自己的党羽飞速升官,自己的家业也万古太平。

所以从某一个朝代开始,这乌纱殍就被某个当时权倾朝野的奸臣。

用了一个手段,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具体他用了什么手段,初一说他也不清楚。

但传闻中所述,这办法是用了很多人的性命来换得。

似乎是要将这乌纱殍,与很多正直之人共同关在一起,将那些人活活饿死。

这些正直之人,死前必将带着无比的恨意。感染了乌纱殍。

所以才在乌纱后面加了一个殍字。

这件事情,还导致当时一位抗击外敌的千古名将冤死。

至今这位奸臣还在为后人唾骂。

自打这奸臣掌握了驱使乌纱殍的办法,之后的历朝历代里,这办法曾无数次的被另外的奸臣所使用。

久而久之,即便是行内,也很难断定,这乌纱殍究竟是正是邪。

所以基本上要真正碰到了再来判断是否要消灭掉。

说到这儿,我已经听得有些混乱了。

合着说这妖怪本来是好的,后来被奸臣改造了。

之后就变成坏的了?

那来的这个事主,就是那乌纱殍化成的人?

那他来是什么目的?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暗骂了一声,妈的合着是看老子一直跟个奸商似的,很有做奸臣的潜质?这是看上我了?

我把我的想法跟初一一说。

他就忍不住打了我一下。说这事根本就没我想的那么离谱。他是怀疑,那事主找的高人,为了让事主高升,帮他请了一个乌纱殍回来。因为初一不了解请了乌纱殍帮忙,会有怎样的步骤和后果。所以这才要去亲眼看一看。

那事主有妖物相助,已经算是被缠身侵蚀了。所以根本也不能算是个凡人了。

初一这么说,我反而是长出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事情倒是好办了。

我俩在外面也不敢停留太久,省的事主起疑心。

回去落座之后,我就又顺着话茬跟那事主聊了半天,说是我们要算一下风水位置,要事主报一下那加修楼梯的房子的具体为止,和南北朝向。家中有无人常去打扫之类的。

那事主把我们当高人,自然事无巨细的一一回答。

我看着就能想出来,当初他是如何跟那所谓大师对话的。

暗暗的记下了房子的地址。

我就跟他说我们要回去合计几天,这事情比较蹊跷,说起来有些难办,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行动。要他安生等着,不要多想。那房子可能有些危险,短期内千万不要回去。

事主听了连连点头。

就先行回去了。

我和初一回到饺子馆后,立刻就开始收拾行装,准备动身。

那事主的房子在长沙,两个多小时的飞机就到了。

所幸不远。

落地之后,我和初一为了保险,先安顿好了住处。

等到天黑透了才开始行动。

虽然已经说了邪乎话吓了事主,他那边肯定不会来这房子。但毕竟这是个别墅区,安保措施肯定很完善,我俩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路无话。

那事主房子的位置已经在城区边缘了。

远远的就看见一排的临湖别墅,非常气派。

幸运的是,这个别墅区安保措施并不怎么夸张。

我和初一胡乱的搪塞了几句保安,就被放行了。

没走多远,就看见了事主的房子。

这一看,我就八成觉得这事主必是一个贪官。

没准真如初一所说,他就是被乌纱殍选中的人。

这种别墅,哪怕不是在北京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也得上千万。

一个官员能有这么多钱,显然说不过去。

我和初一围着房子转了一圈,窗户都是紧锁的。

没有破绽。

又仔细观察了一下,就发现二楼的一个小平台上的窗户似乎没有关紧。

初一一个垫步,用手借力一攀,就爬到了平台上头。

从上头伸手接了一下我,我勉强也翻了上去。

俩人就从那个窗户,爬进了屋子里。

说实话,虽然这一趟来。往大了说,算是替天行道。

但毕竟是私闯民宅,我心跟做贼似的。

打着手电筒,战战兢兢的。

生怕触碰了什么警报器之类的。

俩人在屋中简单的转了一下。

这室内的装潢十分的奢华。

不过四处都是灰尘,很明显的能闻见一股刺鼻的血腥的臭味。

没走几步,很轻易的就看见了一个楼梯。

光秃秃的。

连接着黑漆漆的楼下。

初一远远的看了看。

说我们不要走那个楼梯,转过身来,俩人从宅子里原本的楼梯下了楼。

走到厨房的位置,站在了那楼梯下面。

这一看之下,我心一阵发紧。

手电光下的楼梯上,处处血迹,看着十分吓人。

即便知道是这里是杀鸡祭拜过。

还是后脊梁发凉。

这楼梯修的非常简陋。

上面铺了一层木板,很难看出来是钢架木制的还是水泥浇筑的。

用手电光上下扫了一圈。

我就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等到定睛一看,我这才发现。

那事主之前说了,这楼梯一共十二阶。每天在一节上跪一个小时。

从点开始。

可我数来数去,这楼梯怎么才十一阶啊?

这么重要的事情,那事主肯定不会说错的。可是这楼梯竟然无端的少了一阶?

正在诧异。

想跟初一商量一下。

人刚转过身来,忽然初一一把就灭了我手里的手电筒。

发出了一声嘘。

在我耳边说道,有人进来了。

【33】乌纱殍(下)

这下我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房子久未住人,如今手电光四动。

要是邻居看见了,起疑报了警。

我俩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黑暗之中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躲好。

我感觉初一没动,自己也就呆呆的站着。

愣了半晌,房间里却始终未见丁点光亮。

来人似乎跟我们一样,也是悄悄默默的。

我忍不住悄声问初一,来的什么人啊?在哪儿啊?咱们快走吧!

初一摁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别慌张。

跟着就把我往角落里领。

差不多已经靠到墙边了,两个人才蹲了下来。

初一在我耳边说了句别出声。

跟着自己就悄悄的摸了过去。

我紧张到了极点。

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场景比捉妖怪还要吓人。

幸好此时眼睛已经适应了一些黑暗。

能模模糊糊的看见初一的人影,心里觉得踏实了一些。

初一悄悄的溜到了那楼梯旁,一闪就不见了。似乎是躲到了楼梯的背面。

就在这个时候。

我刚想探头看看初一究竟去干吗了。

忽然就听见了房间里有了清晰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似乎很迟疑,踱来踱去的,时远时近。

可始终没见到那脚步声的主人。

这下我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赶忙蹲下身来。

不一会儿,那脚步声终于朝着我们的方向过来了。

我眼见着一个人影,一步一步的走到了楼梯旁。

我是越看心里越紧。

总觉的这人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跟常人比起来,他的姿势异常的僵硬。

我心说妈的,难道不是活人?

正这么想着。

更让我汗毛倒竖的事情发生了。

我眼见着那人影也走到了楼梯边上。

似乎一只脚已经踏到了第一阶台阶上。

竟然瞬间就消失了!

这可是在我眼皮子底下。

一个人就这么消失了?

妈的这都赶上变魔术了!

初一那边始终没有动静。我不知道初一有没有看见这一切。

很想提醒他,却没法出声。

把我急的够呛。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似乎时间像是凝固了一般。每一秒都无比的漫长。

终于我看见了楼梯那边重新亮起了一道手电光。

听见初一小声的要我过去。

等到两个人重新汇合,就见初一拿着手电一直指着那楼梯。

起初我是没看出什么门道。

还不停问他。

初一只是指了指那台阶。

我干脆也把自己的手电打亮了,上下照了一遍。

这一照,还真让我发现了玄机。

只见之前明明还少了一阶的楼梯。

现在竟然又变成了十二阶!

妈的难道刚才是老子眼花了?

这不可能啊!我数了好几次的!

我问初一,这楼梯怎么又变回来了?

初一没答话,用手电对着自己的脸,做了一个鬼脸。

我说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玩这个?

初一这才告诉我,刚才那阶楼梯我们已经见过了。

我一听就明白了,他指的是刚才那个人影。

楼梯成精了?

大半夜里会变成人出去溜达?

我是越来越诧异,不过已经确定了那人影是什么,反倒不害怕了。

我问,说好的乌纱殍呢?现在怎么是楼梯变妖怪了?

初一又用手电照着自己的脸笑了一下。

告诉我,事主被那大师摆了一道,这是多亏事主没有把所有的楼梯跪完。否则咱们还救不了他了。

说完初一用手电指着第一阶台阶。

用手选了一个位置,狠狠的一拳砸下去。

就听见咔嚓一声,他的拳力极大,楼梯仿佛都被击碎了似的。

扬起了大量的灰尘。

同时,在那灰尘之中,竟然又出现了一个人影。

这次离得这么近,我立刻就看清了,这是一个少年,约摸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还十分清秀。

只不过少年像根木头似的,面无表情,目中无神。

就是愣愣着站着,没有任何动作。

初一一挥手,那少年竟然又消失了。

这过程实在太快。

我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初一告诉我。

那大师的确是有驱使乌纱殍的办法。

但那所谓的大师,并没有打算帮助事主平步青云。

而是完全想借事主的官运,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楼梯建的这么诡异,其实目的非常简单。

每当事主夜里来楼梯上跪拜的时候。

那大师就在另一个地方,同样的楼梯上,同样的位置。

吸取事主的官运。

因为楼梯的位置是固定的。

台阶是固定的。

跪拜的时间也是固定的。

又用了活鸡祭祀。

所以那大师即便远隔千里,还是能准确无误的确定事主的位置,和出现的时间。

这样一来,对于那大师而言,一切都操作起来都易如反掌。

刚才我们见到的人影,其实就是那乌纱殍的幻象。

真正的乌纱殍,就在那大师那边的楼梯上。

这两处楼梯,现在算是共生的。

所以我们才会看见乌纱殍在这里出现。

初一叹了口气。

说事主也是活该。

所谓人生,必定是起起伏伏。

官运也是如此,那短时间没有升迁,未必日后不会升迁。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估摸着那事主,必定日后会权倾朝野。

那大师也是算到了这一点,这才在他家中苦思冥想,最后弄出了这个一个陷阱来。

那事主又心甘情愿的栽了进去。

至于事主家的亲戚。

说白了,都是被事主所害。

事主每晚跪在那楼梯之上,整个人算是堕入了邪魔外道。其实对于普通人而言,是根本难以承受的。按理说即便只有一次,也会被害了性命。

那大师为了保证事主不死,能让他一直将整个程序弄完。

就将这些伤害转移到了事主家的亲戚上。

那些亲戚这才因此受了牵连,丢了性命。

好在事主及时的幡然醒悟。

现在所谓的大师那边,也是一筹莫展。

没找到什么办法来应对。

又不甘心到了嘴边的鸭子飞了,估摸着整日还在楼梯上想办法。

用我的话来说,就是急的够呛。

初一把这一切讲完。

坦白说我不知道该如何总结。

以前常听到一句话。人怕作死。

我不知道事主这算不算是在作死。

总之在权力面前,事主虽然昏头,但所幸没有太昏头。

我能想象到也许换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有可能即便自己的家人死绝,也要让自己爬上权力的制高点。

说到底,人性的邪恶。

真的比我们想象的要可怕。

眼下事情清楚了。

算是完成了事主交代的任务。

我们可以回去领钱了。

初一说,现在只要让事主把楼梯拆了,就算是化解了这一切。

不过有些难办的是,事主被那大师盯上了,不知道那大师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我们也只能要事主多加提防了。

这一趟过来。

没消多少力气,但我还是出了一头的冷汗。

也不敢在房子里久留。

生怕真的落下一个私闯民宅的罪名。

我和初一抓紧就原路,从窗户爬了出去。

等到人站在地面上,觉得一身轻松。

这趟长沙之行。

对我而言还是很有收获的。

回到北京之后,那事主一直就没离开,重新约出来见面之后。

我就原原本本的把初一告诉我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虽然有些繁琐,但事主还是听明白了。

不由得愣住了很久,不知道是心中在悔恨,还是在庆幸自己的官运没有拱手送人。

总之,我已经没有兴趣了。

等到事主回过神来。

当即安排了秘书给我们转来了报酬。

还应允,倘若日后有什么需要他做的,必定会效劳。

至于那大师,他会想办法对付。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我是真的不想跟这些人有什么瓜葛。

打个哈哈就此告别。

回到饺子馆后。

我犹豫了很久。

心说这人显然是个贪官,要不要举报他。

后来想了想,自己也口说无凭。

干脆不管了,免得惹祸上身。

用初一常说的话就是,自有定数。

那事主自会有自己的下场。

这次的事件,就这么过去了。

之后又是源源不断的生意。

可是隔了很多天,我有天忽然想起来。

之前那所谓的大师告诉事主。

跪完了所有的楼梯,自会高升。

这高升,究竟是指的升官呢?

还是升天呢?

估计那大师说的其实是后者吧。

【34】言官(上)

自打入行起。

处理的怪事大大小小不计其数了。

但通常来说,事主基本上都是一个人。

而回到北京之后的一个事件,倒是非常新鲜。

因为这事主是一大家子人。

更奇怪的是。

这家人也不直接跟我们联络,而是委托了一个中间人找上了门来。

这没有事主在场,很多细节是问不清楚的。

所以我也没多跟那中间人废话,只好又约了个时间,要他把事主带过来。

没成想,等到了见面那天。

一进屋就见到黑压压的足有七八个人。

个个都铁青着脸,也不啃声。

等到我问过了那中间人才知道,这一大家子人都是事主。

之所以要委托中间人来沟通。

是因为这家人,都无法说话了。

这事如此蹊跷。

我也就不敢怠慢。

幸好当天店里的生意不太好。我就安排这些事主在店里坐下。

仔细询问起那中间人来。

这一问之下,我就是一愣。

因为得到了一个更诡异的信息。

这家人不能吭声的原因,不是他们失声或是突然哑巴了。

而是一觉醒来,全家人的舌头都长到了一个人的嘴里。

据那中间人说。

这家人是在河北做生意的,生意做得还不小。算是家族企业。

一直顺风顺水,在当地也是有名的富豪。

这家大业大的,家里人又都是在自家的公司里任职。

所以他们干脆盖了一栋六层楼的大别墅。

全家人都搬了进去。

平日里虽说各过各的,但毕竟是住在一起,还很热闹。

按说这样的生活是很让人羡慕的。

可是就在不久前,这家人早上起床之后,都猛然发现不对劲。

等到一看之下,所有人都差点吓的尿了裤子。

因为一夜之间,这家人的舌头都不翼而飞了。

而且嘴里也没有任何的痛感或是伤口。

就像那舌头从来没存在过一般。

这本来做生意的人就很容易信邪。

这事如此蹊跷,一家人是彻底的慌了神。

也不敢外传,只能先坐下来,你比划,我写字的这么想办法。

可是他们绞尽脑汁,还是无计可施。

就在这时候,更让他们绝望的事情发生了,这家的当家人,也就是他们公司的董事长。

起的稍微晚了一些,等到他起床之后一照镜子。

发现自己的舌头竟然一夜之间长了几十厘米。

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黑白无常似的。

起初他还以为是在做梦,可是确认了几次,又发现家中人都没了舌头。

他这才终于确信,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这没舌头的不能说话了,有舌头的也没法说话了。

一家人如此慌乱,又无法沟通。

当时的景象又多狼狈也不难想象。

好在这当家人最先冷静了下来,知道这事去医院肯定是没用的。

就找来了跟着自己多年的心腹。

把事情写了下来,要心腹去帮着找高人。

就这么的,东打听西打听的找到了我们。

听完中间人的话。

起初我还不信。

等到把那当家人叫进来看过之后,我才吃了一惊。

只看见那人的舌头吐出来足有半米长,耷拉着收又收不回去,只好用个围巾加口罩挡着。

冷不丁一看就跟吊死鬼儿似的,十分吓人。

那人也是一脸的绝望,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似的。

弄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好了。

只能赶紧把初一叫过来,要他过目。

初一倒是见怪不怪。

挨着个要那些人张大了嘴,他看了一圈。

就跟牙医问诊似的。

等到最后,还用手拽了拽那当家人的长舌头。

随口问了几句,就不再做声了。

我看初一的表情。

这事应该不大。

他之所以没说话,估摸着是想帮我多套一点报酬,装高深。

于是我就悄声问初一,这是不是妖怪干的?这家人的舌头都长一个人嘴里了?这什么意思?那人是全家人的发言人?他也说不出来话啊?

我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初一只是笑笑,说这显然是妖怪干的了。这家人必定是招惹了言官。

处理起来倒也容易,如何招惹的如何赔罪就是了。

只不过现在这家人没法开口沟通。

想问清楚比较困难。

我们还得多耗些时间。

听了初一的话,我估摸着今天的生意也甭做了。

干脆交代了伙计提前打烊。

等到拉下了卷帘门,一群人就都坐在了大堂里。

看着热闹,可是却无比的安静。

显得还有些诡异。

我问初一,那言官是什么妖怪?

看样子还挺厉害啊,还是个当官的?

初一就解释。

言官只是名字,那妖怪并非真的是神仙,在天上有个一官半职。

这自古以来,所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国的传统就是讲究一个信义。

只要是答应了别人的,哪怕是刀山火海也要做到。

无数的忠良为了这么个信义,哪怕是丢了性命,也没有一句怨言。

而这言官,就是因此而来。

相传,言官的来历有两说。

一说是,古时一位穷书生,赴京赶考路上穷困潦倒,受到了一位好心的路人帮衬。

当即答应了,这一去倘若高中,必定回来拜谢,两家世代交好。

倘若不中,就回来为这家做工一年,以谢恩情。

谁知这书生一路进京,路上竟然遭了船难。甭说高中了,就连去考试的机会都没有。

书生死后不甘,倒不是因为没有考试。

而是挂念许下的诺言无法兑现,于是就在遇难的河中兴风作浪。

一时间过往的船只,都不敢在这一片水域通行了。

弄的朝廷不得已,专门派了治水的官员来治水。

那官员也非等闲之人。

到了河边一看,知道这其中必有蹊跷。

就做法要那书生显身。本想除掉书生,谁知等到那书生说完自己的遭遇之后。

那官员也为书生的信义所感动,不仅没有除掉书生。

还当即上表朝廷,当时的皇帝知道这个消息,也是连连称奇。

就下旨,封那书生为言官。

让其化作一颗大杏树,种在那户人家的院落里。

自此之后,那大杏子树年年丰收。

算是以此报恩了。

从此之后,这言官的传说就流传了下来。

至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奇闻异事了。

当然,那只是其中的一说。

可不可信,初一也无法给出答案。

毕竟自古以来传说众多,很多传说都带有当时人们的期盼和对于当世美好品德的一种赞扬。所以有很多认为编造的成分。

所以他个人而言,更倾向于第二说

这第二说,这言官,乃是人们的诺言所化。

积少成多,化成了妖怪。

因为是一种好妖怪,行内很善待它,才尊称为言官。

相传这言官貌似青牛,头上无角,嘴尖,只能吸允甘露。无法鸣叫,但能凭借四蹄踏地发出声音。

声音还很有趣,听起来有些像是人在讲话,说着回答回答二字。

但凡听到他的踏地声,就要小心自己最近是否违背了诺言。被言官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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