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地驶过了几条满是看热闹人群的街道,人们爬上房顶争相目睹丁兰的真容,其间丁兰耳边听到的谴责声不断:“这就是贪污犯丁兰!”
“吸血鬼!”这些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进丁兰的心窝。她感到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却无法为自己辩解半句。
车子终于离开了人群,加速驶向西郊的刑场。一路上,丁兰默默地注视着窗外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伤和绝望。她知道,今天将是她人生中的最后一天。
刑场位于西郊的一片荒野之中,四周是杂乱无章的杂草和乱石,还有不远处传来的凄凉流水声。丁兰被带到了刑场中央,她静静地跪下来,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最后的命运。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丁兰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倒在了地上。丁兰年仅32岁的生命就这样被定格在了1977年7月25日凄凉的荒草堆中,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张丽媛抬起头,面色凝重地看着她的学生们,沉声道:“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丁兰一次次伸出罪恶之手不思悔改,她完全是自作自受,不死只会更加贪得无厌,所以丁兰的归宿,是她的性格决定的,丁兰的性格早已为她注定了日后的命运。”张丽媛最后用这样的话总结了丁兰的一生:“女囚丁兰的故事讲到这里就算全部讲完了。”
窗外是一轮圆圆的明月,张丽媛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妈,吃饭吧!我特意给你包的小饺子,你看整整三十个才小半碗。”夏思慧一手端着半碗饺子,一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汤转进了门来。
张丽媛被女儿的呼唤,把思绪从窗外拉回到了屋内,她正思考着这一回要怎样和女儿说一说,她明天要讲的新故事“护士的荣辱”。
张丽媛吃罢饭,漱了一下口,舒服地半躺在了床上。夏思慧就在床边的沙发上坐下,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打字、记录。
张丽媛见女儿夏思慧摆开的这副架势,就不等她开口,便主动和女儿讲起了她自己取名为“护士的荣辱”的新故事:“1980年过了年,一上班第四女子监狱就从新疆秘密转来了一名女犯,这名连杀三人的女犯叫杨艳婕。”
“杨艳婕是被由死刑改判为无期徒刑后,才转到第四监狱的。”杨艳婕的到来,让第四监狱的管教干部们围绕着她忙活了起来。女子中队的管教们为了了解案情,要求杨艳婕一定要实事求是,力求还原事件的本来面貌,所以杨艳婕的文章写得很真实、很坦诚,汇报通篇没有议论、评价、感慨。
第二天,张丽媛在明亮的教室里,按照教学大纲开始讲她的新课了,她把新课标题写在黑板上“护士的荣辱”。
“同学们,我今天要和大家说的就是,古城第四女子监狱502监房里女犯杨艳婕的故事。杨艳婕的经历传奇,她是由新疆劳改农场秘密转送过来的,杨艳婕杀人案,当时轰动了全国,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强烈地反响。我详细地阅读过杨艳婕的资料,对杨艳婕的印象也非常深刻。1980年9月杨艳婕来到了古城女子第四监狱女子中队,上级要求第四监狱的女管教们,一定要时时了解杨艳婕的思想、生活新动向。”
刘凌云同学表情严肃,举手提问:“一名什么样的年轻女犯人,做了什么事?竟然引起了警方这样的重视?”
张丽媛目光威严地扫视着她的学生,一字一顿地告诉大家:“杨艳婕枪杀了三人,当初被判处的是死刑,后因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当地法院二次开庭判处杨艳婕为无期徒刑。”张丽媛的话让教室里一下安静了,女学生惊诧的表情毫不掩饰地挂在她们脸上,甚至,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唏嘘声:“啊——!”
“杨艳婕案件被警方称为‘三·一七’事件,我特意专门找来了一份当年的报道,题目就是《她为什么杀人?》”张丽媛说着展开了手中的报纸让大家看。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的好奇心都被调动了起来,众人心中疑窦丛生:“什么样的罪犯,报纸要为她撰文呀?为她鸣不平呀!”
张丽媛神情凝重,语气低沉地说道:“1978年3月的一天,在新疆某建设兵团的一所医院里,竟然发生了一起造谣诽谤一名无辜少女的可恶行为,这帮长者、白衣天使,群起而攻之。”
教室里弥漫着压抑的情绪,张丽媛心情沉重:“……这帮披着白衣天使的外衣的饿狼,他们集结在一起、成群的向一位22岁的弱女子扑来。更令人气愤的是,他们中间有几位还贵为长者,而最为可恨的是,他们编排的那些故事,都是一名女性最不能容忍的‘作风问题’。那才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杨艳婕拿起了枪,被迫反击!”张丽媛的语气,表明她已经完全和杨艳婕站在一起了。
一时间,街头巷尾的人们都在议论杨艳婕事件。人们的热心已经影响了杨艳婕的正常改造、生活。在此情况下杨艳婕才被秘密转移回了她的家乡古城第四监狱关押。
囚犯在服刑期间,需要定期撰写思想汇报。刚入狱时,囚犯需频繁地进行思想汇报,之后则是每隔一段时间做一次。思想汇报的格式类似于日记,详细记录囚犯的思想动态和改造情况。由于不了解案件的经过就没有发言权,杨艳婕是从劳改农场转入监狱的,狱方为了尽快了解其思想和案情,要求杨月婕刚来那段时间,每天都要做思想汇报。
杨艳婕认识错误、接受改造的态度一直都非常好,为了及时将想起的内容汇报给管教干部,杨艳婕养成了写日记的好习惯。狱方对此也给予了必要地配合和支持。
为了警示后人,1991年杨艳婕出狱时,将她在狱中写的六本日记捐给狱方,现与她的狱中档案一同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