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雅兰回家以后将情况告诉了丈夫姜春生,为了让姜春生明白具体位置,黄雅兰沾着水在桌子上,给姜春生画了一幅成品库的平面图:“这是大门,这是休息室,出门右拐15~16米的位置。”说着黄雅兰在指头敲击的地方画了个十字×:“就在这里!”
姜春生看明白了黄雅兰画的平面图,忙用手抿了抿:“你小声点,这可是要人命的事,一点也不注意。”
“那就3月19号动手,这天厂里休息,领导干部轮流值班,这天我值班,方便!”姜春生悄声对黄雅兰说。
黄雅兰瞪着姜春生骂道:“你真是猪脑子,除了床上会逞能,就是一个废物。星期天,厂里没人,还是你值班。案发以后展开调查,就你们三个人在车间,你跑得了吗?”听老婆这么一说姜春生吓得出了一脑门冷汗。
黄雅兰指着姜春生的脑袋说:“3月18日晚动手,这一天是星期六,第二天厂里放假,工人们都赶着早点回家,不会在厂里多待,是一个好机会。”
黄雅兰把丈夫拉到了自己面前:“你记住一定要按我说的去做……。”黄雅兰把早已在自己心里,计划好的方案,仔仔细细地讲给姜春生听,要紧处她反复强调、耐心十足。
1961年3月18日傍晚,又是一个春雨连绵的日子。姜春生看着天空,心里暗自佩服老婆黄雅兰:“这女人真邪性,下雨也预料的这么准。”
此时,造币厂成品包装组的组长郭建华,忙完一天的工作后,准备下班回家了。此时,厂里已经是一片寂静,员工们都已经离厂回家了。郭建华一如既往地要在厂子里转上一圈,才会放心地回家,他来到厂里存放金银产品的仓库巡视检查。
郭建华重点查看了成品黄金的存放地,发现十几个箱子的铅封都很正常。当他走到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特意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个箱子与其他箱子不同,里面仅有4块大金锭。这其中有2块黄金是1960年的老产品,一直配不上对,就存放在这里,正好借着这次生产任务,将它们配成了对,马上准备运走了。
郭建华清点完毕后,关灯、锁门、离开了厂房,后来根据他的回忆,当时大概是下午5点20分左右。
姜春生此时,正在家里按照妻子黄雅兰的精心布,置准备作案工具、雨具,他准备了一副手套、一个锤柄是铁撬杠的羊角锤,还有一根绳索。
姜春生按照黄雅兰的计划,6点钟准时出发了。抵达厂子后,按计划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将工具都放到了办公室,随后就去厂子里内部的澡堂洗了个澡。
那时的国有企业内部都有澡堂。下班后、节假日休息期间供应热水,职工可以免费洗澡。这可是国有职工才能享受到的一种福利待遇,所以,不论是单身的员工,还是有家室的人,大家都愿意去厂子里免费洗浴。内部澡堂洗澡的人,也都是平时厂子里的职工,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很熟悉。
姜春生此时来到浴池洗澡,并非是为了解决个人的卫生问题,洗浴也是黄雅兰计划的一部分,黄雅兰让姜春生利用洗澡的机会,留下这段时间不在现场的证据,好在日后为自己开脱。为此,一向沉默寡言的姜春生肩膀上搭着毛巾走进浴池时,是踏着歌声走进来的:
九九那个艳阳天来,哟!
十八岁的哥哥呀坐在河边。
东风呀!吹得那个风车儿转哪,
蚕豆花儿香啊麦苗儿鲜。
姜春生尽管五音不全,但是,歌却唱的异常洪亮,歌声引来了工友的注意:“姜科长,这是有什么高兴事了?”
“嫂子黄雅兰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这么高兴?”
总之,姜春生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姜春生根本无心洗澡,简单地冲了一下,就迅速离开了。他走出浴池时竟然听见浴室里有人接着他的歌唱了起来:
风车呀!风车!那个,咿呀呀地个唱呀!
小哥哥为什么呀?不开言!……。
时光无痕,淹没了即将发生的罪恶。姜春生脸上露出了狡黠的一笑,心里暗自佩服老婆黄雅兰的聪明、算计。
姜春生返回了厂子里自己的办公室,从桌子下面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工具,带上手套,直奔存放黄金的成品仓库而去。
姜春生借着夜色掩护,摸进成品库、成品包装组,存放金锭的临时仓库,他没有去动带铅封的整箱黄金,而是对装着4块黄金的零箱动起手来,姜春生先是绞断箱体上的铁丝,接着撬开箱子的木板,取出其中的两块金锭,用绳子的两端将两块黄金分别绑了起来,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双手掂起着两块金砖就往外走。
由于当时下雨,他穿着宽松的绿雨衣,雨衣很自然的成为了他盗窃行为,最好的掩护。
800两黄金,压得姜春生气喘吁吁。这时候他才明白黄雅兰的计划,为什么是只偷两个金锭,因为你根本拿不动。
正常人负重四十斤走几百米的路,已经相当费劲了。但是,面对唾手可得的另外两块金锭,姜春生并没有按黄雅兰的指示办,他心中的贪婪让他放不下。最终,姜春生决定把四个金锭全带走,那可是八十斤呀!好在,姜春生身强体壮。
姜春生从成品库走向造币厂的大门,途中经过自己的办公室,疲惫不堪的姜春生,一度曾想将黄金暂时放到自己的办公室去。
随即他想起黄雅兰的叮嘱:“案发后,厂保卫处、公安机关,一定会把造币厂翻个底朝天,所以,一定不要有侥幸心理。”想到这,姜春生咬着牙坚持着向厂门走去。
出了戒备森严的厂大门,姜春生用停在不远处的自行车,驮着装在麻袋里的黄金,带着工具,一路在雨中疾行。虽然东北的春天傍晚时很凉,但是,姜春生的衣裳还是被汗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