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张丽媛被寒风刺激的面容显得白中泛红、丰腴晶莹,她走进教室摘下围巾、搓着双手:“同学们,今天讲新课。女贪污犯李玉的故事。”
1990年初夏,一件贪污案,轰动了古城的大街小巷,一位名叫李玉的幼儿园女出纳兼会计,竟然贪污了27万,幼儿园的伙食费。
李玉为了男友,花钱无度导致入不敷出,便开始大肆贪污幼儿园有限的伙食费。一时,群情激愤、数百名家长联名给市委写信强烈要求,严惩贪污犯李玉,李玉一审被判处死刑,经历了两年时间,李玉三次上诉,最终李玉依然被判处了死刑。
1993年2月10日,古城东风机械厂幼儿园,女出纳兼会计李玉,被押赴古城的乱石滩刑场,执行枪决。
为了平抑民愤,李玉被五花大绑的刑前照,被刊登在了古城日报上,刑前李玉一直被关押在古城西郊的第二看守所的一间囚室里。
当晚,古城电视台,就连续播放了,李玉痛哭流涕的狱中忏悔不已的录像,以及李玉被五花大绑,押赴刑场的专题报道。
李玉案发期间,正赶上两院通告要求《严厉打击经济领域里的犯罪行为》,同期古城的另一名女出纳张英,只贪污了十一万多元,也被判处了死刑,上诉后改判为了无期徒刑。
现在说起李玉当年的事,岁月早已模糊了人们的记忆。好在,她当年的狱友,张英在狱中待了十七年后刑满释放了,张英拒绝了,多家媒体的采访之后,却接受了法制报,女记者的独家采访,条件是不谈自己的事,只谈别人的故事。
其实,女记者更感兴趣的是李玉的故事,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听说你和当年被判……?”因为不想伤害张英的感情,能说会道的女记者,竟然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自己的意思。
“你是想问李玉吗?”张英善解人意地闪动着长长的睫毛问。
1985年的夏天,20岁的李玉在新友谊大酒店,跳完舞出来,站在路边正准备,打的回家。
身后忽然,传来了两位男人,用流利的日语谈话的声音。那年月,会外语的人可不多呀!李玉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好奇地回头张望。
不远处两位男青年,正用日语互相交谈着什么,见一位漂亮的女孩,驻足回头张望,一位男青年便笑着冲李玉,挥了挥手。
郎才女貌,男青年主动自我介绍,恭恭敬敬地递上了一张名片。李玉接过名片,粗体黑字赫然印着男人的一串头衔:日本投资有限公司,古城销售部主任,刘志宏。
李玉心动了,她抬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刘志宏长得文静,举止彬彬有礼,身上穿了一件绿色T恤。
为了防止被骗,李玉试探着用生硬的英文问道,“你是哪里人?”刘志宏立刻会意,他马上用流利的英文回答道:“本地人。”
刹那间,一种心动的感觉,让李玉心跳加快。简直不可思议,一位青春少女,竟然在短短几句对话后,就对一位主动与其搭讪的陌生男人,产生了好感,并为其春心浮动了。
李玉已经20岁了,是一位成熟的女性,我是说恋爱观成熟、理智,早已不是,那种冲动的小女孩了。
八十年代的内地,夜生活、跳交际舞、哼港台歌曲,都还是一种很时髦的事。
那时的人们对“在外企工作”和“出国留学”都还处于一种仰视的阶段,许多人,更是削尖了脑袋要往国外跑,“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月亮圆”的论调,更是大行其道。
随波逐流,李玉自然也迷上了出国,她也正在上夜校,努力学好外语,为心里的美梦,做准备、打基础。
现在,“偶遇”这样一位英俊潇洒,又会多种外语的“日资公司的销售部主任。”不正是传说中的奇缘吗?
于是,李玉便和刘志宏相见恨晚了,两人聊了几句后,便欣然接受了刘志宏的邀请,一起来到了附近的“相遇”酒吧。深夜的“相遇”酒吧里,灯光迷离、如梦如幻,这样的夜色,这样迷人的霓虹灯,不正是恋人们卿卿我我,互诉衷肠的好时机吗?看着眼前帅气的刘志宏,李玉觉得自己好像,早就和他心心相印、相识已久了,李玉毫不保留地做了自我介绍:“我是古城东风机械厂,幼儿园的出纳兼会计李玉!”
“出纳兼会计!”刘志宏重复着李玉的话:“那就是说,你们单位的钱,都归你管了?”这句意味深长的问询,并没有引起李玉的注意,酒吧旖旎的氛围,让李玉迷失了自我。
李玉是一家,几万人的国营大厂的,托儿所的一名会计兼出纳,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被爱情迷昏了头脑的李玉,竟然没有丝毫的防人之心。刘志宏对她无意中说出的职位,好像更感兴趣,李玉也毫无觉察。
李玉和刘志宏推心置腹地谈了,许多自己的情况,从工作谈到家庭,又从父母介绍到兄弟姐妹。这其实是男女初次见面时的大忌,对男人还不了解,就把自己的底细,毫不保留地抖给了对方。
刘志宏静静地倾听着,李玉的倾诉。最后他把自己的经历,编织成了一道五彩的光环。李玉沉醉于五彩绚丽的彩虹之中,完全迷失了、陷落了。
无巧不成书,我们不能不承认,这个刘志宏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据李玉后来,在审讯室交代,刘志宏完全是在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以正面光彩的形象,梦幻般地进入了,李玉的视线里,一下就俘获了她的心。
以李玉的长相,她并不缺乏追求者,而且其追求者之中,也不缺乏条件较好的优秀人才,其中有一位新加坡的商人,更是现在人眼中的“高富帅”,而且两人早已有了那种特殊关系,富商原本为李玉已经办好了,去新加坡的旅游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