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调整了一下情绪,接着和狱友继续讲她的故事:“我发现刘志宏可能是个骗子时,已经陷得太深了。我当时是这样想的,借给你百儿八十的,你可以赖着不还,借给你成千上万,你还敢不还吗?更何况这可是公款呀!”
张英被李玉的想法惊呆了:“骗子之所以为骗子,就是欠债不还,有借有还那就不叫骗子了,醒醒吧!姐——!”
一旁的狱友打断了张英的话:“听大姐,把话说完呗!”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里,刘志宏就把我当成了他的摇钱树,开宾馆下餐馆,甚至长期包租了一辆高级轿车,他享受,我背锅,这男人算是坏透了!”
清冷的月光,透过铁窗,洒在囚室里。
几名女囚躺在通铺上,静静地听李玉讲她的故事:“事到如今,人人都看得出,刘志宏是在逢场作戏。是戏就有散场的时候,戳破刘志宏谎言的,是我的一位同事。”
“两年多来,我有时重复报账,有时不入账,更多的时候,就是干脆自己填一张现金支票,我累计贪污、挪用公款,已高达27万多元,只要有人到银行详细地核对一下账目,我的贪污行为,就会大白于天下了。”李玉的目光黯淡声音无力。
“你们单位的管理,也太松散了!”张英一撇嘴插了一句。
“我的同事,有一位亲戚在银行工作。”
“这天,她无意间与我聊天时,说的一句话,让我闻言,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心里顿时被一种无名的恐惧,死死地包围住了。”
好奇心驱使,张英脱口而出:“你同事问了一句什么话?”
“咱们托儿所的改造工程,还没有动工,这钱就已经花了,快三十万了,也不知道这钱都花到哪去了?”牢房里已经熄灯,李玉轻声地回答着狱友张英的问话。
“看来这场戏,是演不下去了,事情要穿帮了。”黑暗的牢房里,李玉的声音异常清晰。
“趁着中午吃饭时间,我赶忙找到刘志宏,慌慌张张地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他,催促他赶紧把钱款还我,把银行的账做平。女人嘴快,她要是和别人说,这样的话,我就死定了!”
“刘志宏先是一惊,想了半天后故作镇定地说:‘日本那边的客户,还一直没有给我回信,事到如今要不我们就一起跑吧!’”事到如今刘志宏,还在演戏,只不过男绅士,已经变成了一个跳梁小丑了。
“刘志宏的这句话,让我觉得心一下凉了,原来刘志宏解决问题的方法,竟然是畏罪潜逃。”
“我俩一起逃到了秦皇岛,被警方抓了回来,我的罪名是贪污、挪用公款,刘志宏的罪名是诈骗。原来刘志宏,不光欺骗了我的感情,他说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什么生意,什么日资公司的销售部主任全是假的。”
入狱后李玉就和张英关在了同一囚室里。
李玉三次上诉,三次被驳回,维持原判。同样上诉的张英,倒是被改判为了无期徒刑。原来孩子们的家长,听说李玉贪污了27万多元,他们误以为李玉贪污的是他们孩子身上的钱,群情激愤,大家就一起到市政府请愿,强烈要求严惩李玉。
为了平抑民愤,1993年2月10日,李玉被押赴到了古城的乱石滩刑场,执行公开枪决。
张丽媛的课讲完了:“女贪污犯李玉的故事今天就算讲完了。”
第二天张丽媛接着讲的是“女囚李玉梅的故事”。
李玉梅,是90年代初被枪决的,据古城第四监狱的老人说:“李玉梅是与人通奸,杀了自己的丈夫,被判死刑的,李玉梅死时只有30余岁。”
用曾和李玉梅关系亲密的叶老师的话说那就是:“这个坏女人,犹如秋日里的一片流云,外表绚丽诱人,让你回味无穷,有一种飘逸、飞翔的感觉。好美!”由叶老师的评价我们可知,李玉梅那是风骚、美丽、风韵十足。
李玉梅的档案记载的内容有限,街坊传闻李玉梅的私生活非常混乱不堪。婚后短短几年,李玉梅就与多名男人关系亲密,最后又狠毒地杀害了自己的丈夫,李玉梅的所作所为,与当年的,潘金莲如出一辙。
古城第四监狱,凌晨3点来钟万簌俱寂,只有哨兵和值班看守的脚步声,在女子监狱空旷的楼道里回响。突然警灯闪烁,划破了夜空,厚重的铁门打开了,一支全副武装的车队,驶进了第四女子监狱。于是,监狱内马上忙碌了起来,狱警们忙着准备绳子、牌子之类的东西。
有人在走道上大声地吆喝着:“……点到名的女犯,今天参加宣判大会,这些人全部到牢房外面的走廊上集合,然后排队分批洗澡,浴后换上干净的囚衣。”接着就是尖利的哨声:“嘟——!嘟——!快点了!”
几间牢房同时亮起了灯,接着走廊上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
女犯们自被捕那天起,很久都没有洗澡了,今天难得的安排她们洗澡,她们兴奋地暂时忘却了,明早将会被五花大绑宣判的那茬事。
女囚们尽情地享受着,沐浴带来的快乐,脱去了灰色的囚服,女囚们窈窕的、娇美的身材,原来和正常女人是一样的。
女子监狱每逢有重大行动,要求女犯参加时,狱方就会将女犯们,打扮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样既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又显示了监狱管理的到位。一举两得的事,就这样成了狱中的规矩。
凌晨5点整,尖厉的集合哨声再次响了起来,女狱警在放风的天井中吆喝着:“集合了,点名、报数了!”
女狱警的嗓门显得特别大:“6点钟参加今天上午,在东风体育场,审判大会的女犯们,开始吃饭了。为了保持你们的体力,我们特意为每位犯人,加了一个甜丝丝的白面包。珍惜呀!”
吃完饭大约7点来钟,女犯们低着头,在牢房的走道上,重新被戴上了刑具列队准备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