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了几秒,整理了一下思绪,“现在让这些魔鬼变成人类——有生以来第一次。是的,这是对他们来说更残酷的惩罚。但是被惩罚的人已经不是当初施恶的人了,对不对?他们已经改头换面了。你把恶魔变成了人类,然后因为恶魔的罪行惩罚人类。”
“哇,”汉森说道,“看来你考虑这件事儿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他从地毯上站了起来,伸了伸腰,重新坐回椅子上,但是眼睛一直停留在艾琳身上。“好像你觉得处死他们比治愈他们更人道。”
“只是可能,”她回应道。“我不知道。只有上帝才能弄清楚这样的事儿。但是我觉得你能看得出‘杀死’百分之一人口所牵涉到的道德问题。即使没有我的帮忙。”
“嗯,我非常清楚这一点,”他说道,“但是不开玩笑,我必须相信他们宁愿被处死而不是被治愈。”
“是的。但是这是因为他们不能理解别人的痛苦,当他们有了良知后,就不可能突然之间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宁愿去死。我刚刚说过,我预测会有相当数量的自杀。”
“这是意想不到的恐怖结果,这样的情况,无论你如何小心翼翼,”汉森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信上帝的,”艾琳说道,“如果你在十二岁之前经历了我所经历的这一切,就不会那么容易有信仰。我很难相信有哪个上帝会花时间给予99%的人以灵魂,而同时允许这样的基因错误发生在这些魔鬼身上。”
“你可能是对的。但是我也听说过,如果没有恶魔,我们就不能辨别出美好,珍惜美好。”
艾琳歪着头,疑惑地看着他。在她最近所有的思考中,这倒是她没有考虑到的一点。
“你的观点挺有说服力的,”汉森说道,“比如治愈会带给这些变成了人类的人莫名的痛苦。甚至是自杀的可能。但是这样的情形是否只会在犯过最严重罪行的人身上发生呢?暴力犯罪?你是不是说过大多数的精神变态者所犯的都是不是那么暴力的犯罪?”
艾琳点点头。“你问得有道理。确实有一定的数量比例。造成损失最小的精神变态者所感受到的痛苦也就最小,但这是在他们有了灵魂后的事情。那些给别人带来最多痛苦的,也会‘感受’到最多的痛苦。”
“老实说,”汉森说道,“你说的一些想法是我从来没有想到的。你比我想象的打开了更多的魔盒。我现在还没好好想清楚,没办法就你的看法发表评论。不过我们最开始是在讨论悬而未决的世界命运,我们现在还是回到这个话题吧。你的意思是你还有疑虑,即使只能二选一:要么治愈他们,要么让整个人类因为他们而灭绝?”
“我确实有疑虑,但是二选一的话,我肯定选治愈他们。条件是我能够完全确定德雷克和他的计算机是完全正确的,这些都是风险,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折中,这是世界上最简单的‘电车难题’。”
“电车难题?”
“你从来没有读过这个伦理学问题的文章?”
“你觉得一个目空一切的物理学怪才,喜欢读科幻小说和外星人一起工作的人会读过这样的文章?”
艾琳大笑道,“杰里米·边沁?约翰·斯图尔特·密尔?是不是听过这些名字呀?”
“我倒是听过密尔,”他说道,“但是他说过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人得出了一个叫做功利主义的伦理学理论。根本观点就是为最多的人谋求最大的幸福。在进行行动路径时,这应该是指导原则。这么多年来进行了大量的一系列的思想实验来证明这一观点。都跟电车有关。这些方法被叫做电车理论。”
“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是的,你告诉了我一个外星访客和17个外星文明,在17个地点,就在挖空的小行星里面待着,我是那个不靠谱的吗?至少你可以在谷歌上搜索出电车理论来。”
汉森又笑了,“我没说你的观点不正确呀。”
“不过呢,”艾琳继续道,“这些电车理论的问题确实揭露了一些人性有趣的方面。”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举几个例子吧。试想一下一辆失控的电车快要冲到岔路口,你站在一个拉杆旁边能够变换轨道,如果电车继续行驶站在铁轨上的五个人会死;如果你变换了轨道,只有一个人会死。你会不会变换轨道?”
汉森思索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大多数的人都同意这样。即使你的行为导致一人受伤,但是有五个人获救了。”她顿了一下,“那么万一那五个人是陌生人,而单独那个人是你的妈妈呢?”
“哇,”过了几秒汉森才叫了出来,“我觉得我回答不出来。”
艾琳笑了笑,“你当然可以回答。答案就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不会扳动机关让你妈妈遇难,而会看着那五个人死。自己就承认了吧。”
汉森点点头,但是看起来很困惑。
“这也是大多数人的回答。最后一个情况。现在想象一下你站在铁轨上,旁边有一个很胖的人。电车朝着五个人飞奔而去。你意识到两件事儿:如果你挡在电车前,你太瘦弱了,挡不住电车,但是如果你把你旁边的人推上轨道,他足够魁梧可以挡住,他的身体能让电车脱轨,五个人都得救了。你会推那个人吗?”
汉森沉默了许久。最后他摇摇头,“不,我觉得自己不会这样做的。”
“百分之九十的人也不会这样做。要不要扳动拉杆是一种选择,另外一种选择是推一个人过去——字面上的意思。但是你只要细想一个原因,你就应该做。无论哪种情况,都是一条命换五条命。有趣的是精神变态者是天生的功利主义者。在考虑数学问题时,他们绝对不会掺杂进去感情或者是良知。叫做巴特尔斯和皮爱佐的两位研究人员研究了这个问题,百分之十的说他们会把人推过去的那些人,发现这些人在精神变态和权术主义方面的得分都非常高。”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这么多种类的回答,你还真的希望遇到一个心理变态者来作出决定。不过这只是题外话,关键是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是很容易解决的,任何人都愿意做任何事儿来阻止种族灭绝——如果让我相信我是在阻止这样的悲剧发生。我可以很轻易地权衡这与我的良知,甚至是对错之间的分量。”她停了一下,“但是有个前提,我必须完全信服。”
“有道理。”
“但是就我现在接触到的信息,这可能还是一个很复杂的阴谋。即使我相信德雷克是外星人,我们还是不能确定任何事情——他对我们人类的预测,他的动机。对于正常人来说,是不能理解精神变态者的动机。如果我们都不会理解精神变态者的心理,那么真正的外星人的心理我们怎么会了解呢?我怎么弄明白呢?也许真的是治疗精神变态者的感冒病毒。”她停顿了一下,“也有可能,这是消灭人类的病毒。”她继续说道,扬起了眉毛,“你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20
汉森没有立马回答。
艾琳在床上换了个姿势,在汉森还在思考的时候,把腿伸了伸。汉森一直让她很吃惊。她预计汉森会为他共事了多年的外星人开脱,但是他没有立即这样做。她可以看得出他在整理思绪、他的感情,严肃地对待她所说的德雷克的动机问题。
终于,他眼睛落在了艾琳身上,“我只能告诉你我默默地信任德雷克。我有信心,当你见到他时,你所有的疑问都会一扫而光。”
“希望你是对的。”她说道,“我真的希望你是对的。说到跟他见面。你现在可以解释他的短消息里面的指令是什么了吗?”
“好的。我之前读了那条短消息。但是我现在手机没了,你还记得那条短信吗?”
“记不得准确的措辞了,不过大意还是知道。”
汉森点点头。“好。德雷克写了在科罗拉多的——MB——分子生物学家的影响。他说到他会在那里跟我们联系,从他发送短信后的48小时之内,会有人等我们。所以德雷克肯定也跟那个人联系了。”
“我们应该马上联系这名分子生物学家。”
“不行呀。德雷克告诉过我他和科罗拉多的一名遗传学家合作,让我记下了他的地址。但是他没有告诉我他的姓名和电话。”
“分隔工作?”艾琳说道。
“分隔工作。”汉森附和道。
艾琳双唇紧锁,陷入沉思,“德雷克还说了我们一到了那里就立马开始什么。”
“是的。这个和他合作的人已经准备好病毒结构。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这就是说如果我告诉他八种基因分别需要的剂量,他就知道如何让他们精确地显示出来?”
“如果准备就绪是这个意思,那么回答就是肯定的。我不是分子生物学家。”
“所以德雷克想让我们和他的遗传学家合作立即完成病毒。没有必要等他。”
“是的。”
“也就是说他已经假定你可以说服我说出配方组合。他很自信你可以让我忽略他的休·瑞本伪装,并且相信你。”
“我想是的吧,”汉森说道。他盯着艾琳,摊开手,“关于这个,”他继续,“就说服你这件事儿,我做得如何?”
“你做得很不错。你非常具有说服力。现在我觉得你所说的和你所相信的都是正确的。但是如果这一切是错的代价太高,无法确定。所以我会告诉你们疗法。但是首先我要确认他想要植入的是感冒病毒,而不是其他更加……致命的……”
“你打算怎么样确认呢?”
“你们科罗拉多的分子生物学家肯定有最先进的遗传工程学设备,”她说道,“虽然费了不少事儿。你们为了快速建立DNA长链,肯定有专门的设备。这是非常复杂的——你们必须把来自不同地方的序列片段拼凑起来,但是现在你们已经合成了,一个碱基对一个碱基对的。所以肯定有仪器能够反其道而行之,给一段完整的DNA,告诉你它的组成——把它分成A、G、C、T线。”
艾琳还是注意到汉森不停地点头然后停住了。“我觉得你好像早就知道了这些。”她问道。
“我是学物理的,我不应该会。但是德雷克派我去了一个叫做序列魔力的公司,在休斯顿,去那里查看他们的新模型:超级序列魔力。所以我见过实物。德雷克想要最好的设备。这台机器既可以合成也可以排序。”
“同一设备?”
汉森点点头。
“这个设备比我想象的还要更高级。”
“它能做的真的让人很吃惊。”汉森再次附和道。“速度非常快,而且不可思议的精确。”他顿了一下,“德雷克买了一台。我是最近才知道被放在了科罗拉多。”他朝艾琳做了个手势,“但是你的意思是……”
“进行可靠的确认。我所需要的就是让你们的遗传学家给我一个他正在使用的病毒结构样本。然后用你们先进的仪器排序。再用电脑把结果与现有已知的感冒病毒,叫做鼻病毒,进行对比。它们在菌株方面会有差别,但是非常微小——微小到可以突破你的免疫系统,然后每年都得新的感冒。这样就可以确认德雷克说的病毒是真的。”
“听上去挺简单的。”汉森说道。
“嗯,我是过于简单化了一下。鼻病毒是RNA病毒,不是DNA,所以排序可能会跟DNA排序刚好相反。德雷克的病毒可能进一步被基因更改了,就是说我必须使用能够对比排序的改进算法,并且要使得干扰发生。但是序列的核心部分必须跟已知的鼻病毒相同。基因段必须不能跟任何已知的病原体相配。如果能够相配……”她停了下来,“嗯,我们暂且叫做就有问题了。”
汉森花了好几分钟试图说服艾琳这会浪费时间,但是他没有成功,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要是你坚持要检验一下,我们就检验一下。但是我告诉你,你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嗯,我觉得我们想得太多了。因为要确认病毒很简单直接。而真正困难的是我们能够撑到到达科罗拉多的那个地方。”
“我并不担心这个。”汉森说道。“外加你还这么精明干练,”他充满敬仰之情地说道,他瞄了一眼他的手表。“在我们进一步行动之前,我们今晚应该打个盹。”
“我同意。”
然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汉森看上去有点不知所措,“那……嗯……我觉得我们今晚不得不睡在一个屋子里了。”他尴尬地说道。
“这是唯一安全的选择。”艾琳同意地说道。
汉森长舒一口气,“当然,我会睡在地板上。”
艾琳笑了笑,“当然了。”坚定地回复道。
艾琳绝对不是第一次约会就跟人上床的那类人。但是万事儿总有第一次。在她心里,她知道在夜晚过去之前,地球上没有任何力量能够让她相信凯尔·汉森是百分之百的地球人。
第二部分
想想一些来自月球的数学生物要测量人类的身体。他们立马就会看到的是最基本的形状是双重的。一个人是两个人,右边的他是左边的他,完全一模一样,右边的腿就是左边的腿,继续探究下去,还是发现每边的手指头个数相同,脚趾头数量也相同,相同的眼睛、耳朵、鼻孔甚至是两个对称的脑垂体。最后他找到了规律,但是,他只找到一颗心,不过他推断出另外一边也有一颗心。在他认为他作出了正确的推理后,他才发现他错了。
——314368497—《星际迷航》(吉尔伯特·凯特·齐斯特顿)
我们拥有一次不同寻常的机会用地球人的标准来评估、或者说是检测一个人身上的好与坏:他的负能量的一面,我们叫做恶意、欲望、暴力,以及你们地球人叫做同情、爱和亲切的正能量的一面。
——314368498—《星际迷航——内敌》(斯波克)
21
总而言之瑞安·布鲁克机长感觉糟糕透顶,因为他所在的直升机倾斜朝北飞行后继续朝棕榈泉航线飞去。他很确定自己在六十秒的时间中所接收到的电量比整个东海岸的电力网电量还要多。接二连三地被泰瑟电击枪以最大电力击中四枪,可不是他想再尝试的事情。
现在史蒂夫·富勒出现在他的眼中了,映射在他的专业护目镜下方的小小的身影。跟望远镜一样,他直接望去,图像是模糊的,而当他朝下看的时候,只有几厘米远的小小身影反而清晰,就像是投射在空气中的80英寸屏幕上。
老大哥?非常大的大哥,整张脸足有一辆车那么大。
但是即使富勒的脸小得如同蚂蚁,布鲁克也可以毫不费力看出他在发火。非常发火。他自嘲地想,肯定是为我被电击后的身体情况在担心呢。
富勒坐在加长豪华轿车的后座上,他的手提电脑放在喷漆吧台上,上面出现了布鲁克的图像,也把他的图像传输了过去。一点也没出乎意料,富勒没有任何开场白,单刀直入:“别告诉我刚才的消息误传了。”他的声音冰冷,比悄悄话的声音稍大。布鲁克从来没见过他发脾气或者说提高嗓门。恰恰相反,当他特别冷静的时候才说明你麻烦大了。他的声音越小声越冷漠,表明他越愤怒。如果你特意凑近了去听,结果肯定不会让你开心的。“别告诉我你今天没有搞丢了每个人?别告诉我在你带队的最重要的一次行动中,且你可以随意差遣任何资源的情况下,你和你的人没有一石二鸟,或者一石三鸟。我可能没有数清楚。”
布鲁克知道他在诘问,但是他也知道他是在要答案——要避免问题本身讽刺性的答案。“我们的行动目标彻底失败了。”他简明扼要地回答道。
“我来重新总结一下吧!”富勒说道,右手不自觉地摆弄着一杯什么液体。“你让这个女孩,这个叫做艾琳·帕尔默的博士生,在圣迭戈从你的人手下逃脱了。不对,说逃脱还不对。我觉得我应该使用的词是控制。她控制了你的人。操纵他们。她在下象棋,你们却在玩跳跳棋。好像应该恰恰相反才对。”
布鲁克努力克制,保持毫无表情。是的,他们在圣迭戈的直升飞机场被打败了,但是他们的任务通报非常不完整。根本没有提到艾琳·帕尔默的搏斗经验,也根本没有说明任务的性质,说得只是好像在沙滩上散步那么简单。她也是非常情愿、高兴地接受了面试来到直升机场。
但是富勒一向行事诡秘,布鲁克很少知道他为什么要下达这样的任务。反正就是很荒诞。为什么富勒如此迫切想要抓住这个女孩?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了解大局,能够帮助行动队弄清楚他们跟踪或准备抓获的这些人的动机,强化他们的动机,才能使他们对一些意外情况作出预案,或者说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更好地作出反应。把布鲁克变成远距离控制的双手,自己没有脑子,只能让他能力降低。
他只被告知了艾琳·帕尔默的名字、专业背景,以及不能伤害她。所以事情有变的时候,任务失败,遮羞布被扯出来的时候,最好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然,富勒就应该知道布鲁克的行动队只能捉襟见肘。
“你的行动队让她消失在洛杉矶了,”富勒继续说道,还是像蚊子一样小声,“消失了。你知道她降落的准确地点——当时就知道了。给你的去追她的人比追本·拉登的人还多。她就像隐形人一样溜了。这只是个研究生,不是卡洛斯(1)的化身。”
布鲁克没有回答。
“所以只是一石二鸟。不过这还不是世界末日,对不对?我们非常清楚她下一步要去哪里。而且我们还知道德雷克派了代表去见她。我们还让你深挖了这个代表的背景资料。”
布鲁克的直升飞机再一次倾斜转弯,继续穿越在万里晴空中。
“他们两个都成功逃脱了你设的陷阱?两个人一起?”
“是的老大。恐怕是这样的。”
“你说恐怕是这样的。我们需要搞清楚的是她是不是那么优秀,或者说你到底是不是这么窝囊。我难道没有说清楚这他妈的有多么重要吗?”他低声说道,要不是布鲁克把麦克风音量调到了最大,他根本听不清他在讲什么。“我知道我没有告诉你为什么很重要。但是我有作过比喻。我像是随便作出警告的人吗?随便虚张声势的人吗?”
布鲁克摇了摇头,但是没敢吱声。
“你在学生会那边派了多少人手?”富勒问道。
“十个。”布鲁克差点就说了,“最强的十个。”不过停下了,让自己不要上了富勒的套。
“十个,”富勒又说了一遍,“那有多少人手直接盯着目标呢?”
“一个。就是我。”
“只有你?哪个天才告诉你只需要派一个人盯着的?”
这次这个问题是不需要回答的。富勒已完全了解布鲁克的行动过程,他知道是谁作的这个决定。
“在圣迭戈发生那些事后,这个女孩已经警觉了。”布鲁克说道。“即使只派一个人在现场都有风险,正如我们事后发现的。我们想要被发现吗?如果有方法混在学生中,我肯定会派五个人直接围着的。”
布鲁克还是强调他作出了正确的决定。他的手下全部都是雇佣兵、特种部队的,杵在那里比霓虹灯还显眼。也不是老教授的样子,不是满脸长满痘痘的学生的样子。
“即使是这样,”布鲁克说道,“他们还是在那么多人中一眼认出了我。他们径直朝我走来。”他停了停,“但是即使这样,还是应该行得通。即使他们认出了我。离他们附近有好几个出口,我们其实是在学生会的中心,但是每个出口我都派了人盯住,所以他们应该想其他方法溜掉的。”
“哇,”富勒讥讽地说道,“我们两个对于‘不能’这个词的理解肯定不一样。你猜他们是怎么溜掉的呢?”
布鲁克和他的行动队在事后可以轻易地得出事实,只要他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不被高电压电击后麻痹了。他们使用的方法轻易俘获了他,并且不引起同在学生广场的其他同伙的注意,更不要说派遣紧急人手了。他们在下课后立即就采取了行动,这个时候正是学生倾巢而出的时候,大学校园里人流激增。他们一定是还换了衣服,伪装了自己,混进了人群里。
在布鲁克向富勒解释后,他又加了一句,“我知道她应该是业余的,但是她好像是天生的,或者她受过训练,只是我们不知道。”
“她没有,”富勒直接回答道。
“你怎么敢这么确定?”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这个女的现在是最重要的人物。我过去几天倾尽我所能调查她。我都用显微镜看了她的屁股了。我知道她喜欢在汉堡包上放什么调味品。她过去二十年看过的电影。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尽管她接受过格斗训练,但是她绝对是毫无实战经验的。”
他们的对话在继续,布鲁克继续提出计划如何将目标重新抓住。对话即将结束的时候,一辆豪华轿车停下了,另外一个人来到了富勒身边。布鲁克认出来这个新来的人是罗伯特·赫尔南德斯,国土安全部的神秘大佬,级别和职位都不完全清楚,至少对布鲁克来说是不清楚的。
赫尔南德斯跟布鲁克打了个招呼,富勒叫他等他和布鲁克的对话结束。
五分钟以后,布鲁克完成了他的情况简报,富勒让他候命,影像和声音都消失了,这真是很让人生气的,无论富勒和赫尔南德斯讨论的是什么都已经超出了他的薪酬范围,所以又一次,让他的工作变得更加困难了。他知道得越少,他就越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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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美国电影《生化危机2》中的角色。
22
布鲁克在等电话的时候,富勒向到访者介绍了最近的情况,赫尔南德斯自己动手打开了几瓶吧台上的饮料,自己喝上了。轿车非常平稳,大多数时候都几乎感觉不到在行驶。
“你的人全面溃败了?”赫尔南德斯说道,摇摇头表示难以置信。“他们没能在大学抓到人,在尤马也没抓到德雷克?”
富勒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吃定了他。我预想的是你会派出压倒性的人手。”
“他非常狡猾。他设计了很多我们看不到的机关。他手下的人尽管抵不住我们几分钟,但是成功为他赢得了从地道逃走的时间。”
“你确认是他吗?”
“是的。我们非常确定我们面对的不是令人作呕的拥抱橄榄枝的和平主义者,而是拥有完整军事战略的人。我不是外太空生物学家。但是我们面对的是一种全新的物种。加之他资金充足,准备充分。他只关心自己能否逃脱,完全不顾他自己那些人的死活。”
富勒停了一下,抿了一口手中杯里的酒。“即使如此,我们还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他可能使用了先进的科技,但是我们并不这么认为。我们对我们所面对的东西了解知之甚少。即使在他逃脱后,团队的四个人追踪到了他的踪迹。其中三人还昏迷不醒——已经好几个小时了。我们觉得这些人会苏醒过来,但是会过多久时间醒过来还说不准。问题是,他们好像没有被触碰到。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其中一个人十分钟以前醒了过来,我随时准备听取他们的初步汇报。”
“你的推测呢?”
“毫无头绪。也许他用了一些他妈的绝地武士的把戏。什么都有可能。”
“那么我们从哪里着手?”赫尔南德斯说道。
富勒正要回答,一个电话打断了他。他通话了几分钟,然后挂断了。“初步报告有了。”他告诉赫尔南德斯。“来得正是时候。那个醒过来的突击队员说,他感到了他感受过的最强烈的疼痛和恐惧,太强烈然后晕了过去。”
“估计他们全部都是这样。”
“可以断定,”富勒同意道。“这些人都是铁打的战士,忍受力也是非常人能比的,跟看到死老鼠就晕倒的学校女孩子可不一样。‘强烈’这个词可能还不够表现力。”
“有什么样的武器或者设备指着他吗?”
富勒摇摇头,“他不记得了。但是他说没有。等剩下的都醒过来,我们就能知道更多信息了。”他顿了一下。“回到正题,在电话进来之前,我好像听到你问我们从何着手?”
“没错。”
“答案就是我们倾巢出动捉拿德雷克、艾琳·帕尔默和凯尔·汉森,就从他们身上开始。倾其所能。我们找到了汉森的电话。德雷克给他发了短消息,让他带着艾琳·帕尔默到一个约好的地点,然后德雷克会再联系他们。”富勒看了下手表,“从现在算起差不多三十二个小时以后。”
“什么约好的地点?”
“我们推测可能是科罗拉多(Colorado),不过不确定。CO可能是其他的代码。不过好消息是德雷克告诉他们在抵达之后再联系他。”
“因为只有艾琳·帕尔默知道哪种配方才有效。所以我们有三十二个小时找到德雷克或是艾琳。只要我们让他们两个隔离,不交流,我们就没有任何可担心的。但是一旦德雷克取得了他要的信息,他会尽快采取行动。我们不确定如何实施,但是最有可能的是通过转基因病毒,也可能就是普通感冒病毒。”
“所以她和德雷克就像是双液体炸弹。”赫尔南德斯说道,“只要它们之间不互相接触,它们就是安全的。一旦混合,就有麻烦了。”
“是的。她知道哪个配方是有效的,但是不知道如何扩散。我们推测他有准备好的病毒——只需要最后一步。他也有可以扩散的设备和方法,一旦拿到配方,他就会实施——那么他们得手,我们只能说去见鬼吧。”
“你确信这种治疗方案的效果跟打广告那样一样好吗?效果也是永久性的?”
“是的,”富勒回答道,“我检查的那个犯人大脑生理机能已经与常人无异。那条基因组保持了完整性,一直进入到生殖细胞中。”
“德雷克方面有什么线索?”
“毫无头绪。但是我有一种感觉,比起他这个女孩应该更好对付。”
“为什么?”来自国土安全部的这人问道,“她到目前为止表现得非常专业。”
“只是直觉。另外一个目标是外星人思维——比我们开始想象的还要更加陌生——还具有不明能力。但是对于这个女孩,我们可以根据她的行为作出推断。站在她的立场换位思考,预判她下一步的行动。但是像外星人一样思考,看透一个外星人,几乎无法做到。”富勒停了下来,“但是她是整个计划的关键。如果我们捉住她,他会出现的。”
“只是为了讨论一下,难道直接把她杀了不是更好?在她说出她所知道的一切之前,她所知道的就随她一起消失了。”
富勒摇摇头,“然后德雷克也会销声匿迹,我们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什么。不过他可能会再找其他方法找出正确的配方。这次不再使用胆小怕事之人了。”
“他没机会的。特别是当我们已经注意到这种可能性了。”
“他不会再使用囚犯。”富勒的音调好像在暗示他的耐心正在消耗殆尽。“他可能直接从大街上绑架目标。从黑帮、政治集团,这些充满了他认为的目标团体。把真正的精神变态者跟伪装的区别开来,通过测试分开。”
“所以你觉得拿她做诱饵,而他不会不作出反应?”
“非常正确。他距离释放病毒就只有几步之遥了,如果他有了她的信息!只差一点就成功,他一定会决定值得冒险来营救。我们只需要确保我们的安全系统有明显漏洞——这样更容易吸引他来。”
赫尔南德斯点点头,“你是老大。你如果觉得现阶段不杀她有好处,我们就不杀她。”
富勒的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也许我们可以把游戏玩得彻底一些。更高的风险,不过回报也更加丰厚。获胜是好事情,别错误理解我的意思。”他闭上了嘴,“不过我们现在的处境可能不仅仅是获胜而已。”
赫尔南德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我在听。”
23
直升飞机降落了,但是布鲁克还在他自己的座位上,感觉自己像个白痴一样。飞行员已经离开了飞机。在他们降落五分钟过后,他眼前的图像总算又再次出现了。富勒和赫尔南德斯又填满了他的世界。
“好了,布鲁克队长。”富勒说道,还在轿车里面。“我决定让你将功补过。首先,你已经进入了内部圈子,但是你是知道我是多么看中保密工作的。我希望现在的形势仍然是需者方知的状态。嗯,现在这次简单的任务都完全搞砸了,我决定让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布鲁克暗想道,“总算!”富勒是时候让他知情了。
富勒用了二十分钟让布鲁克了解全部情况,赫尔南德斯一声不响地坐在他旁边,慢慢享用他的酒。“所以我们要专门针对艾琳·帕尔默,”在讲完之后,富勒告诉布鲁克。“我们现在要让这个女孩无处藏身,我要西南地区的每个警察每个人把每一棵仙人掌都翻遍将她找出来。我们会公开悬赏五万美元给提供有关她的线索的人。我就不信这都不能让她害怕、让她出错。”
“考虑到她的重要性,”布鲁克说道,总算明白艾琳·帕尔默跟这一切的联系后,“为什么才出五万美元?”
“再多就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五万美元刚刚好。但是关键是,我要活捉她,不是杀了她。这一点还是没有改变。所以跟以前一样,保证你的手下没有致命武器。如果你的人不小心伤了她,我会亲自毙了这个杂种的——绝对的。我说清楚了吗?”
“非常清楚。”
“很好。我会确保警察接收到清楚的指令就是帮忙找到她。如果他们找到了她,他们只进行监视。你们才是动手捉拿她的人。即使我们告诉了他们不能杀她,如果她反抗,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所以,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他们插手。这一点,罗伯特会动用国土安全部来确保这一点引起他们的重视——应得的重视。每个人都会被告知你是国土安全部的人,没有你的命令不能轻举妄动。明白了?”
“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儿。这件事儿需要你的配合,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儿。会让你的工作更具挑战性。”他继续描述他想要的,“你知道的信息很多了,”富勒说道,朝嵌在他手提电脑上的摄像头更近了,展开双手,“我是个大方宽容的人,”他边说边毫无表情地笑了笑,“但是别挑战我的底线。这次是你最后的机会,别再让我失望了。”
24
凯尔·汉森的脑子里飞速旋转着。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自从加入了德雷克的团队,他好多年没有约会过了,而且完全不跟外界联系,他心里知道这里的一点牺牲代价是可以换来和外星使者工作的特权,这其中最重要的是放弃了与人类的纠缠特别是与异性纠缠,除非他跟也为德雷克工作的某位异性发生了浪漫关系,这样他们可以忽视德雷克作为外星人的身份。
但是说到这么小范围的约会对象人群,汉森现在知道了亚当和夏娃的子女会怎么想了,在那种情况下,人类——地球上唯一的人类成为了你的直系亲属,要为毕业晚会找到舞伴都是不容易的。到目前为止,他来了之后,一共有三名女性为德雷克工作,他对她们都毫无兴趣。
艾琳是第四位。要在四名女性中找到你的理想伴侣的概率太小都不用算了。不过现在她就在那里,他也在那里,跟她不停地做爱,开始很贪婪,然后很温柔。他们俩都乐此不疲。
但是他对她的兴趣不只生理上的——考虑到她的外貌,确实非常吸引他。她很阳光还有点他没有预料到的幽默感,这些都是难能可贵的,她的工作大多数都在阴冷黑暗的监狱里进行,她小时候受过那么沉重的心理创伤。她真的很出色。但是他还是让自己放纵了。毕竟,他们精神紧张,肾上腺素超高,感情非常敏感。
但是如果是他自己放纵自己,他愿意这样的放纵永不结束。
他们一夜睡得很好,有时候手臂互相缠绕,有时候分开在床的两侧,既没有特别黏在一起也没有表现出争取空间。这通常是一对情侣感情萌芽初期——当他们感受到的感情上不只是生理上的联系——可以深夜畅谈他们的生活、他们的未来、他们的憧憬,更加深入了解对方。但是这都没发生,做爱后他们俩生理上心理上都筋疲力尽了,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切被艾琳凌晨3点30分的尖叫打断,她觉得有人把螺丝钉钉进她的眼里,尖叫直接到达了汉森大脑的惊慌中心,他从床上跳了起来,就像是他被枪击中一样。
他抱着她,试着安慰她,告诉她这只是一场噩梦。他知道他们俩对于治疗精神变态者的伦理讨论勾起了她痛苦的回忆。他并不奇怪,这样能让人惊醒的噩梦,充斥她童年经历的噩梦会从她的潜意识中蹦出来,在她睡着的时候企图吞噬她。
她说他是对的,这只不过是一场噩梦。不过她也坚持她小时候确实做噩梦,但是成年后却没有做过噩梦,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她为什么一点都回忆不起了。
“如果我足够自负的话,”他开玩笑说道,“我和你发生了关系,然后你就第一次成年后做了噩梦,那么看起来不是好兆头呀。”
她笑了,温柔地轻吻着他的嘴唇,告诉他她做的跟他有关系的噩梦是在跟他睡过一晚后不再要发生什么岔子。
他们俩都醒了,又来了一次,这次更加温柔,现在她准备好了面对新的一天。他听见她在紧挨着床的狭小浴室里的流水声音,他把电视机打开,让背景杂音把自己带回现实世界。他等下再去洗。他想过要不要提议他们俩一起洗,但是他不想表现得像个毛手毛脚的大男孩。而且他们在逃命,所以他没有说出口。
他感到太多的矛盾情感困扰着他想通这一切。人类的命运就系在这种病毒之上,如果他和艾琳以及德雷克不能逃出富勒的魔掌,这一切都只是空谈。他在逃亡,陷入致命的强大逆境之中。同时,遇见艾琳让他欣喜万分。生理上他整个身体都非常满足,他们俩都饥渴了这么久,做爱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欢娱的解脱。事实上,解脱还完全不足以说明他们俩的感受。
但是又掺杂着其他情感——负罪感。在他向艾琳作简短解释所发生的一切,以及他们所知道的史蒂夫·富勒时,他并没有考虑过未来。他并没有意料到他会跟她发生更长的关系——如果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他们呆在一起。他可以随时告诉她整个事情。她会明白他已经把形势最根本的部分跟她说了,尽管还有一部分故事没有告诉她。明白他们时间不够了,告诉她他怀疑过她是否完全信任他——但是为了这件事儿——他决定走捷径,让事情保持简单直接,不要搞复杂了。
但是他还是很担心她可能会认为这个浓缩版本是欺骗,尽管他是因为有充分的理由才这样做的。他没说的这部分到底有多大关系呢?他的思绪回到了一切的开始。他要在心里再过一遍发生了的一切,与跟她讲的这部分对比一下。
汉森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正在播出早间节目。一位丰满开朗的女士正在教观众们如何打造一款健康的甜品。但是他看到的却是一间全是宜家家具的小公寓里——囊中羞涩的研究生院——一位叫做摩根·坎贝尔的女士,跟他约会了好几个月,但是从来没有达到他现在对一位叫做艾琳·帕尔默女士的迷恋程度。
25
“你今天准备干什么?我今天得靠换便盆跟见鬼的医生打交道度日。”摩根·坎贝尔说道,心里早就知道了答案,“待在家里?”
凯尔·汉森点点头,“又是一天冥思苦想。”
摩根边摇头边整理她的护士服,他必须承认她穿上还挺好看的,“好吧,别把脑子想坏了,”她妒忌地说道。
汉森知道坐在那里思考量子物理和计算机逻辑看上去确实像是一份美差。但是他真的有时候觉得很苦恼。即便如此,要在一个每天面对一个暴躁的老板还干着体力活儿的人面前抱怨实属不明智的举动。事实上,他干体力活儿的时候,感觉就像是在天堂一样,不用去几个小时地面对脑力问题攻击的折磨。真的是痛苦万分。只有偶尔的灵光闪现才会让你觉得这一切都值了。不过这样的时刻并不多,而且当你解决了一个问题后,随即又有新的问题出现。
他读过对于小说家生活的描述,觉得他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太大差别。写作很容易,基恩福勒经典的评论:你所做的就是盯着一张白纸直到你额头的血滴上去。凯尔知道这理论物理也是如此。但是摩根怎么也不会理解的,所以他只能在公寓里受尽折磨一整天还不能痛快地抱怨一通。
“今晚吃晚饭?”摩根问道。
他叹了一口气。“也许吧。到时候看吧,我三点钟给你电话。”
汉森敷衍地吻了吻她的唇,然后轻轻关上了公寓门。他们已经在一起九个月了,他想他们两个都知道他们两个不太合适。他不相信一见钟情,但是九个月频繁的约会半数以上的晚上都待在一起,他们还是没有任何火花。他想象不出还能发生什么。他们很了解对方,他们都不是能够疯狂爱上对方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不是。
不过好好想想这不是什么坏事儿。摩根好像很不喜欢小孩子。他们并没有太多谈论他们的未来——又一个不好的预兆。他觉得她不想要孩子是一个很好的分手借口。
他十四岁的时候,一位阿姨,比他妈妈年轻很多的阿姨,拖着两个蹒跚学步的孩子搬到他们家附近。从那以后,他才有更多机会跟小孩子接触。不过这些为数不多的跟小孩子接触的经历大多都是负面的,比如一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坐在他飞机座位的后面,整个飞行过程中都在踢他的后座,或者在餐厅里吃饭时,一直听到小孩子哀号一般的哭声。
但是这两个孩子,迈克和亚娜经常到他们家过夜。他们越长大,他跟他们的关系就越好。他们非常可爱,可爱又好玩。他一直都很喜欢狗狗,但是现在却更喜欢这些走路不稳的孩子们,满嘴可爱的东西,新鲜有趣地看着这个世界。
所以摩根不喜欢其实挺好的,因为他们俩心里都知道是时候向前走了。他需要找一个他能跟她稳定下来的人,摩根是一个陷阱,很舒服但是却不兴奋。性和陪伴都挺好,所以他没有花时间和精力在约会上,他专注于他的工作。但是如果他一不注意,他可能三四年后突然醒悟过来,但是他们的关系还没有任何改变。他需要找些借口结束这一切,对他俩来说这样做都更符合人情,他觉得这不只是合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