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百万杀人实验(出书版)》作者:[美]理察·麦特森/译者:夏荷立【完结】 > ★书香门第★百万杀人实验.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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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美-理察·麦特森/译者:夏荷立 当前章节:14889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4:55

是那些孩子。

然后门开了,声音静下来,所有的声音就像一股庞大的电流窜过他-都是狂暴的、不受约束的。他依附着她,抓着她那条裙子的手指僵硬,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分开,快速地换着气。他的视线晃动着,晃过一排排的孩子,他们一张张瞪着眼睛的脸,一波波扭曲的能量不断地从他们身上逸出,形成一团纠结、不受控制的网络。

法兰克小姐把椅子往后一推,从六吋高的高处走下来,沿着通道朝他们走来。

“早,”她说得干净利落。“我们正要开始上今天的课。”

“我-希望不会有什么事,”蔻拉说。她俯身一瞥。帕尔眨着两行泪,透过蒙矓的双眼看着那一班的学生。“哎呀,帕尔!”她倚过身去,手指梳过他的金发,脸上出现忧心忡忡的表情。“帕尔,宝贝,别怕,”她低声说。

帕尔茫然地看着她。

“宝贝,没什么好-”

“好了,你只要把他留在这里就好了,”法兰克小姐打岔,她把手搁在帕尔的肩膀上。她无视于帕尔周身一阵颤抖。“他很快就会回家了,惠勒太太。但是你必须留下他一个人。”

“欸,可是-”蔻拉才开口。

“不,相信我,这是唯一的方法,”法兰克小姐坚持。“只要你在,他就会心烦意乱。相信我,这种事我以前就看过了。”

起先帕尔不肯放开蔻拉,紧贴着她,因为在这片令人恐惧且陌生的混乱当中,她是唯一的熟面孔。直到法兰克小姐那双瘦削而硬梆梆的手拉住他,蔻拉才慢慢地后退,不安地关上门,帕尔再也感受不到她的仁慈和同情。

他站在那里发抖,无法出声求救。他感到困惑不解,发出微弱的沟通讯号,但是在一片缺乏纪律的混乱中,他的讯号被打断了,没有人注意到。他很快地缩回去,徒劳无功地尝试与外界隔绝。他只能任由刺人的思绪洪流继续奔流,不受阻挠,直到洪流变成令人麻木、没有任何意义的潮涌。

“好了,帕尔,”他听到法兰克小姐的声音,小心翼翼地擡起头来看着她。那只手把他从门边拖开。“跟着过来。”

他不明白那些话,不过尖利的声音够清楚了,从她身上流露出一股无端的憎恶,那份憎恶也很清楚明白。他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边,穿过那堆未受过训练的幼小心灵所构成的活灌木丛,行过一条细细的意识之径;这是很奇怪的组合,既保有与生俱来的敏感性,同时被反覆灌输的正规教育覆上一层鲁钝。

她把帕尔带到教室前面,让他站在那里,他的胸口费力地呼吸,彷彿周遭的情绪是一双双的手,推挤、拘束他的身体。

“各位同学,这位是帕尔.尼尔森,”法兰克小姐宣布,那个声音瞬间在一波波尚未充分发展的想法之间划下一道刀口。“我们对他要很有耐心。要知道,他的父母亲从来没有教过他该怎么说话。”

她俯视帕尔,就像起诉律师在凝视证物。

“他一个英文字也不懂,”她说。

一时鸦雀无声,身体在扭动。法兰克小姐握着帕尔肩膀的那只手抓得更紧了。

“嗯,我们要帮助他学习,对不对啊,各位同学?”

他们之中发出微弱的嘟囔声,形成一片尖细的声音。“是,法兰克小姐。”

“好了,帕尔,”她说。帕尔并未转身。她摇了摇帕尔的肩膀。“帕尔,”她叫。

帕尔看着她。

“会不会说自己的名字?”她问。“帕尔?帕尔.尼尔森?说吧。说出你的名字。”

她的手指像爪子一样掐下去。

“说吧。帕尔。帕-尔。”

帕尔开始啜泣。法兰克小姐松开她的手。“你会学会的,”她镇静地说。

那不是鼓励的话。

※※※

他坐在教室中央,就像鱼钩上的饵,被抛入水流中,在一张张贪婪的嘴之间打旋,这一张张的嘴里发出痲痺心智的声音。

“这是一条船。船浮在水上。住在船上的人叫水手。”

在识字课本里面,船的图片下方印着跟船有关的字。

帕尔想起爸爸曾经指给他看过的一幅图画。那张画上画的也是船,但是爸爸并没有徒然地用文字形容。爸爸用相关的图像和声音去建构那幅画。正在上涨的蓝色大潮,灰绿色的连绵山岳,拍岸的浪头则是白色的。一艘大船颠簸着、奔跃着、抖动着,暴风在它的索具之间呼号。一轮海上的落日,宁静而庄严,加上一只鲜红色的海豹,海天一色。

“这是一座农场。农场上的人种粮食。种植粮食作物的人称作农夫。”

文字。是空洞的,没有力量,无法传达土地那份潮湿、温热的感觉。麦田在风中沙沙作响的声音,像一片金黄色的海。落日挂在红色谷仓墙上的那幅景象。草原上的和风从远远的地方捎来牛铃叮当那股微妙的气味。

“这是一座森林。森林是由树组成的。”

那些教条式的黑色符号,不论是听起来或看起来都没有临场感。没有风声像流水一样穿过高高的树梢。没有松林和白桦、橡树、枫树与铁杉的气味。没有踩在堆积了一百年厚的落叶、密密如毯的林地里那种感觉。

文字。不够锋利,被截去意义,受到侷限,无法召唤,无法扩张。白纸上的黑色符号。这是猫。这是狗。猫,狗。这是男人。这是女人。男人,女人。车子。马。树。桌子。孩子。每个字都是一个陷阱,追捕他的心智。一个设下的圈套,要圈住不固定、不受限制的理解力。

※※※

她每天罚帕尔站在讲台上。

“帕尔,”她会指着帕尔说,“帕尔。说呀。帕尔。”

帕尔说不出来。他盯着她看,他够聪明,不敢不接触她的视线,但是他也怕她,不敢再做进一步的接触。

“帕尔。”一根瘦稜稜的手指戳着帕尔的胸膛。“帕尔。帕尔。帕尔。”

帕尔极力抵抗。他不得不抵抗。他让视线一片空白,不看教室周遭的一切,只专注于母亲的那双手。他知道这是一场战争。就像恶心感冻结一样,他感觉到自己的灵敏度不断受到侵犯。

“你没听进去,帕尔.尼尔森!”法兰克小姐会摇他的身体,谴责他。“你是个固执而不知感恩的孩子。难道你不想象别的孩子一样吗?”

她瞪大眼睛,那两片从来没被人家吻过的薄唇在动,往嘴里面抿得紧紧的。

“坐下,”她会说。帕尔动也不动。她会伸出僵硬的手指把他拎下讲台。

“坐下,”她会像对着一条执拗的小狗一样地说。

每天都这样。

※※※

她马上就醒了过来,下一秒钟她已经起身,急急忙忙跨过黑暗的房间。在她身后睡觉的哈瑞,吃力地呼吸。她关上房门,隔离声音,手滑下门把,开始穿越走廊。

“宝贝。”

帕尔站在窗前,凝视着窗外。她一开口,帕尔便回过身来,她可以藉着照明微弱的夜灯,看出他脸上的恐惧。

“宝贝,上床来。”她把帕尔带上床,帮他掖好被子,坐到他身边,握着他那瘦瘦冷冷的手。

“怎么了,宝贝?”

他睁大痛苦的眼睛看着她。

“噢-”她俯身过去,热热的脸颊贴着帕尔的脸颊。“你在怕什么呢?”

在无声的黑暗中,教室的景象和法兰克小姐站在教室里的景象似乎掠过她的心上。

“是学校吗?”她问,她还以为那是她自己的想法。

答案写在他的脸上。

“可是,学校没什么好怕的,宝贝,”她说。“你-”

她看到泪水涌上帕尔的眼眶,她突然抱起帕尔,紧紧地搂着他。她心想,别怕。宝贝,别怕。我在这里,我爱你,就如你的父母一样爱你。甚至更爱你-

帕尔抽回身子,他瞪着她看,彷彿搞不懂似的。

※※※

车子停到屋后,韦纳见到有个女人从厨房的窗户前面抽身离开。

“如果能够早点听到回音就好了,”惠勒说,“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有收到只字词组。你不能怪我们收养那个孩子。我们以自认为是最好的方式尽力做到。”

韦纳心烦意乱,简单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他静静地说。“不过,我们并没有收到什么信。”

他们静静地坐在车上不出声。韦纳瞪着档风玻璃,惠勒则盯着自己的手。

韦勒在想,霍格和费妮居然死了。真是可怕。那个孩子受到不了解的人残酷而错误的对待。从某方面来看,这点更可怕。

惠勒想的是那些信和蔻拉。他应该再发一次信的。不过,那些信应该寄到欧洲去了。怎么可能全都寄丢了呢?

“那么,”惠勒终于说,“你会-想要见见那个孩子。”

“是的,”韦纳说。

这两个男人推开车门,下了车。他们走过后院,爬上木造的门廊阶梯。你们教过他讲话吗?-韦纳几乎要开口问,但是他鼓不起勇气问。像帕尔这样的孩子,居然受到一般言词的痲痺和凌迟,一想到这点就让他觉得不舒服。

“我去叫我太太,”惠勒说。“客厅在那里。”

警长从后面那座楼梯上楼以后,韦纳缓缓穿过走廊,来到前面的房间。他脱下雨衣和帽子,丢在一张木椅的椅背上。他听到楼上传来微弱的声音-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从窗前转过身来。

警长的老婆跟在她警长身边进了客厅。她笑得很客气,不过韦纳知道她并不怎么高兴见到他。

“请坐,”她说。

韦纳等她在椅子上坐下,才在长沙发上安顿下来。

“你有何贵干?”惠勒太太问。

“你先生有没有告诉你-?”

“他对我透露你的身份,”她打岔。“但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见保罗。”

“保罗?”韦纳讶异地问。

“我们-”她紧张地双手互握。“我们把他的名字改成保罗。这个名字-似乎比较适合。我是指,适合姓惠勒。”

“我明白了。”韦纳礼貌性地点点头。

一阵沉默。

“那么,”然后韦纳说了,“你想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见-那个孩子。我会尽可能地长话短说。

“十年前,在海德堡,有四对夫妻档,艾肯勃夫妇、卡尔德夫妇、尼尔森夫妇还有我和我老婆,决定拿我们的小孩做实验;有些孩子当时尚未出生。这是一项心智方面的实验。”

“我们接受一个观点,这个观点认为语言是不精准的,古时候的人不能享有语言的好处,却能靠心灵相通。”

坐在椅子上的蔻拉一惊。

“尤有甚者,”韦纳并没有注意到蔻拉的反应,继续往下说,“这项能力的基本组织源头仍在运作,虽然不再被利用-就像更高层次的扁桃腺或盲肠-只是没有用到,不是没用。”

“于是我们展开工作,每个人都要负责搜寻生理学方面的资料,同时也要培养自己的孩子在这方面的能力。我们每个月都会通信,慢慢地得出一套有系统的训练方法。最终,我们打算等这些孩子长大成人以后,成立一个聚落,慢慢地巩固,直到这些孩子的心电感应能力成为他们的第二天性。”

“帕尔就是其中一个孩子。”

惠勒看起来简直是一脸惶惑。

“这是真的吗?”他问。

“这是事实,”韦纳说。

蔻拉麻木地坐在椅子上,瞪着这个高大的德国人。她想到帕尔似乎不需要靠言语就能明白她的意思,想到他对学校和法兰克小姐的恐惧,想到不知有多少次她醒来去看帕尔,虽然帕尔一声都没有出过。

“什么?”韦纳在讲话,她擡起头来问。

“我说-现在我能看看那个孩子了吗?”

“他在学校,”她说。“他待会会到家-”

她停了下来,因为韦纳脸上出现近乎惊恐的表情。

“学校?”他问。

※※※

“帕尔.尼尔森,罚站。”

那个幼小的孩子离开座位,站到书桌旁边。法兰克小姐对他比了一次手势,他与其说像个孩子不如说像个老头子,脚步沉重地走上前站上讲台,和往常一样站到她的身边。

“擡头挺胸,”法兰克小姐要求。“肩膀往后缩。”

他动了动肩膀,直起背。

“你叫什么名字?”法兰克小姐问。

男孩微微抿紧嘴唇。他的吞咽动作发出一声干干的咕噜声。

“你叫什么名字?”

教室里一片鸦雀无声,除了那些幼童们不安地动来动去。他们的思绪飘忽不定,就像风吹随意地吹着他又拂开。

“你的名字,”她说。

他不答腔。

这位未婚的女老师盯着他看,她在看着帕尔的那一刻,自己童年时期的记忆掠过心中。想起患有躁郁症而骨瘦如柴的母亲把她关在阴暗的前厅,一次一关就是几个小时,她坐在那张大圆桌前,曲起手指在磨得光光滑滑的扶乩板上-让她想要尝试和死去的父亲沟通。

那几年恐怖的记忆依然跟着她-一直跟着她。她身上比较细微的感受力受到伤害,扭曲打结,搞到她痛恨和感知有关的一切。感知是邪恶的,充满了折磨与苦恼。

这个孩子必须免于受到感知的痛苦。

“各位同学,”她说,“我要你们一起想着帕尔的名字。(不论惠勒太太选择如何叫他,他的名字就是帕尔。)用想的就好。不要说出来。只要想:帕尔,帕尔,帕尔。我数到三,就一起想。明白吗?”

孩子们瞪着她看,有些人点点头。“明白,法兰克小姐,”唯一会对她忠实的孩子们尖声回答。

“好,”她说。“一-二-三。”

那就像一阵飓风刮进他的心里,打击并扯掉他所坚持的无言的感受力。他站在讲台上发抖,嘴巴微微张开。

那阵狂风愈来愈强,每个小孩的念力被引导,合成一股单一且无法抗拒的力量。帕尔,帕尔,帕尔!尖叫声戳进他的大脑组织。

直到最高处,他以为他的脑袋就要爆炸了,他听到法兰克小姐的声音排开众人的声音,剖开他的意识。

“说出来!帕尔!”

※※※

“他回来了,”蔻拉说着,从窗前转过身来。“在他进来以前,我想为我自己失礼的地方向你道歉。”

“不会,”韦纳心烦意乱地说。“我很了解。想当然尔,你会以为我是来把那个孩子带走的。不过,诚如我说的,在法律上我对他没有任何权力,因为我不是他的亲属。我只是想探望两位同事的孩子-我到现在才得知他们的死讯,内心感到很震惊。”

他看到那个女人的喉头动了动,她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惭愧不安。她老公写的信是她销毁的。韦纳马上明白了,但是没说出口。他感觉到她丈夫也知道了,事实上她的烦恼够多了。

他们听到帕尔的脚步踩上前廊最下面那级台阶。

“我马上帮他退学,”蔻拉说。

“或许不要吧,”韦纳说着,眼睛往门口看。他终究还是感到自己的心跳加快,放在大腿上的左手,手指在抽搐。他一言不发,发出讯息。这是他们四对夫妇同意的招呼语,就像一种暗号。

他心想,心电感应是一种心灵对心灵沟通印象的方式,独立于我们所接受的感官系统之外。

门打开之前,韦纳发出两次讯号。

帕尔站在门口,文风不动。

韦纳看出孩子眼里露出认识他的表情,但是孩子的意识却是一团混乱与不安。韦纳的脸朦朦胧胧,一闪而逝。在帕尔的意识里存在着所有的人,韦纳、艾肯勃、卡德勒和每个人的孩子。但是现在它被锁起来了,难以取得。那张脸消失不见了。

“保罗,这位是韦纳先生,”蔻拉说。

韦纳不讲话。他再次发出讯息,力量强到帕尔不可能漏失。他看到孩子的五官出现一副惊慌不解的表情,彷彿帕尔怀疑发生了什么事,却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事。

孩子的表情变得更加困惑不解。蔻拉关心的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到韦纳身上,再从韦纳身上回到孩子身上。韦纳为什么不讲话?她刚要开口讲话,接着想起这个德国人说过的话。

“呀,怎么-?”惠勒开口就被蔻拉挥手阻止。

帕尔,用心想!韦纳绝望地想-你的意识呢?

突然,从男孩的喉头和胸口爆出很大声且惊天动地的啜泣。韦纳颤抖。

“我的名字叫帕尔,”男孩说。

那个声音令韦纳起了一阵鸡皮疙瘩。那声音是没有经过修饰的,就像傀儡的声音。尖细、摇摆不定而脆弱。

“我的名字叫帕尔。”

他无法停住不说。那情形就好像他在鞭策着自己继续,心知发生了什么事,背负着这份认知,尝试去承受最大的痛苦。

“我的名字叫帕尔。我的名字叫帕尔。”不断重复而吓人的咿呀学语;隐藏在其中的是一个惊慌失措的男孩,寻找一股被剥夺而且陌生的力量。

“我的名字叫帕尔。”即使是蔻拉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他还在说。“我的名字叫帕尔。”愤怒地,令人同情地,停不下来地继续。“我的名字叫帕尔。我的名字叫帕尔。”

韦纳闭上眼睛。

无法恢复了。

※※※

惠勒主动表示要载他回巴士站,韦纳告诉惠勒他宁可走路。他对警长道再见,请警长向惠勒太太转达他的遗憾,惠勒太太已经带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孩子上楼回房去了。

这时候,下起一阵轻雾般细细的毛毛雨,韦纳从那栋房子和帕尔身边脱身离开。

他在想,这事不是那么容易断定好坏。没有所谓的对与错。这绝对不是善与恶的对抗。惠勒太太、警长、那个孩子的老师、日耳曼之隅的镇民-他们可能都是出于一片好意。一个七岁大的孩子,他的父母亲居然没有教他讲话,这个想法令他们感到义愤填膺,这是可以理解的。他们的行动是合理的,且情有可原。

只是,恶往往出于原本的善意用在错误的地方。

不,事情最好就维持原来的样子。把帕尔带回欧洲-回到其他人身边-是错的。只要他想要,他大可这么做;他们这四对夫妻交换过文件,彼此授权,如果其中一对父母发生不测,其他人可以取得那个孩子的抚养权。但是这么做只会进一步造成帕尔的困惑。帕尔是接受后天训练才有那样的敏感度,不是天生的。虽然,根据他们所研究的理论,每一个小孩与生俱来就有那份心电感应的能力,但是这份能力很容易丧失,要再恢复却很难。

韦纳摇摇头。真可惜。那个孩子没了父母,失去了天份,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丢了。

他失去了一切。

好吧,也许不是一切。

韦纳走着走着,命令他的意识回到那栋屋子里,发现他们站在帕尔那间卧室的窗前,看着落日在日耳曼之隅投下如火光一般的余晖。帕尔依附着警长的妻子,他的脸颊贴着她的身边。丧失天份的最后一丝恐惧尚未消失,但是有别的东西可以抵消那份恐惧。那是蔻拉.惠勒感觉到的东西,虽然她还没有彻底领会。

帕尔的父母亲并不爱他。韦纳知道这点。那对夫妻沉醉在工作之中,没有时间疼爱这个孩子。宽容,有的,关爱,一直不缺;然而,他们视帕尔如有血有肉的实验品。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蔻拉.惠勒的爱令帕尔感到陌生,就如口语让帕尔恐惧且受不了一样,原因就在此。这种情形不会一直不变。当帕尔最后一丝的天分不见了以后,他的心智呈自然状态,毫无自卫能力,蔻拉就在他的身边,用她的爱减轻他的伤痛。她会一直站在那里支持他。

柜台那位灰发女子替韦纳端上咖啡时,问他:“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

“找到了。谢谢你,”他说。

“他的人呢?”女人问。

韦纳笑了。

“在他的家里,”他说。

毛骨悚然

这是为了取得文学学士学位所缴交的部分论文。

一九八二年,加州理工学院物理学教授亚伯特.葛林斯比博士(文科硕士、文学士、理学士)发表了一项不寻常的发现,科学界称之为洛杉矶运动的现象才因此曝光。

□□□

“我有一个不寻常的发现,”葛林斯比博士说。

“什么发现?”麦斯威尔博士问。

“洛杉矶是活的。”

麦斯威尔博士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请你再说一次,”他说。

“我明白你为什么不相信,”葛林斯比博士说。“无论如何……”

他把麦斯威尔博士拉到实验室的工作台前。

“你看看这个显微镜的下面,”他说,“我分离出一片洛杉矶。”

麦斯威尔博士看了显微镜。他擡起头来,满脸惊讶之色。

“它会动,”麦斯威尔博士说。

※※※

说也奇怪,葛林斯比博士虽然发现一个怪现象,但是他认为这件事只适合以最少的文字发表。这项发现在一九八二年六月二日的《科学简讯》上只占了一小段文字,标题是:加州理工物理学家发现洛杉矶有生命现象。

也许是因为措词不当,也许是一般读者不感兴趣,这则新闻既未挑起读者的兴趣,也没有引起议论。结果这项令人遗憾的疏忽从此成了最初发现者的恶梦。后来这个发现就被称为“葛林斯比的失误”。

一个现象就这样被介绍给一个当时对此没有反应的国家,这个现象在接下来的几年严重威胁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

※※※

近来研究人员发现,早在葛林斯比博士的发现之前,关于洛杉矶运动这方面的消息已存在多年了。事实上,早在不幸的“加州理工揭祕”的十五年前,就可以在出版品上找到有关这场骇人的危机之暗示。

说到洛杉矶,知名的新闻记者约翰.根室是这么写的:“洛杉矶的特色就是……有如八爪章鱼般增长。①”

注①约翰.根室,《美国之内》杂志,第四十四页。

然而,还有一则参考资料提到洛杉矶的时候是这么说的:“它像阿米巴变形虫一样往四面八方扩增……②”

注②亨利.G.艾斯柏,《美国人指南》,第一千二百页。

如此这般可以看出早期对这个现象所抱持的态度,既深切又粗率。虽然目前尚无证据显示,早先的人真的知道这个令人难以相信的过程,但是无可讳言的,许多人对此都(即使只是不完全的)感觉到了。

对奇特的自然变化采取积极的推测始于一九八二年七、八月间。在长达将近四十七天的这段期间,亚历桑纳州和犹他州全境,还有新墨西哥州的大部分和科罗拉多州南部受到暴雨肆虐,雨量经常超过两百五十公厘。

这么大的雨量忽然出现在过去一向干旱的地区,引起很大的不安与讨论。最初的理论把如此不寻常的降雨量原因推给在西南部进行的原子试爆③。虽然政府否认了这个可能性,却无法消除民众的怀疑,反而让群众更加相信这个可能性,尽管项推测后来被推翻了。

注③西米斯.查德威克,︿我们会淹没全世界吗?﹀,《西南评论第四册》,一九八二年夏,第六百九十八页。

其他的“降水假设”(按照当时的调查术语)毫无疑问都可归入“不切实际”的范畴④。这些假设包括过多的商用航空班次打乱了自然的云量平衡;精神错乱的印第安部落祈雨师无意中找到极具破坏性的冷凝因子,失去理智地将它用上;来自外太空的霜冻很奇怪地在地球上空催云化雨,造成如此过度的降水。

注④乔利玛.郭尔特,︿降水理论是假的﹀,《黄色期刊》,一九八二年八月。

另外,随着自然界出现的怪现象,难免就会有人提出假设,如此大量的降雨预示第二次大洪水的来临。几个规模较小的宗教团体急忙开始造起“救世方舟”,这事记载得很清楚。在新墨西哥州的干枯小镇外围还可以看到其中一艘方舟,它就造在一座小山坡上,“依然等着洪水的到来。⑤”

注⑤哈瑞.L.舒勒,︿这个世界已来日不多了﹀,《南方橘子文艺评论》,第四十期,一九八二年九月,第二百一十四页。

接着就是令人难忘的那一天,农夫赛勒斯.米尔斯成了家喻户晓的名字。

□□□

“要命!”农夫米尔斯说。

这个乡下人在自家的玉米田里撞见那东西,惊得目瞪口呆。他小心翼翼地接近它,用粗得跟香肠似的手指头戳戳它。

“要命,”不善辞令的他重复道。

内布拉斯加州美国实验农场三号工作站的杰森.葛辉索,接到急电,驾着他的旅行车,来到农夫米尔斯的农场上。米尔斯带葛辉索到外面去看那东西。

“怪了,”杰森.葛辉索说。“看起来象是棵橘子树。”

仔细的调查显示出这句话是事实。它真的是棵橘子树。

“不可思议,”杰森.葛辉索表示。“一棵橘子树长在内布拉斯加州的玉米田中。我可从没见过。”

稍后,他们回到屋里去喝柠檬汁,发现米尔斯太太穿着一件露背装和一条短裤,戴着墨镜,罩着一件被虫咬坏了的皮裘短大衣,那是她从当年的嫁妆箱里翻出来的。

“我想我要开车去好莱坞,”年纪起码有六十五岁的米尔斯太太说。

※※※

到了傍晚,各家新闻通讯社都报导了这条新闻,任何一份报纸只要有点分量的都拿它做文章,放在头版当趣闻。

但是不到一个星期,趣味感就消失了,因为来自内布拉斯加境内的每一个角落,还有爱荷华州、堪萨斯州、科罗拉多州部分地区的报导大量涌入,这些报导的内容都是在玉米田或麦田里发现橘子树,还有更令人担心的,那就是有关乡下居民出现怪异行为的报导。

显而易见的是民众喜穿清凉的服装,还出现冷冻橘子汁的销售量莫名其妙上升这种现象,怪的是几十个商会都收到内容雷同的信,信上不外强烈要求即刻建造公寓、超市、网球场、露天汽车电影院和得来速餐馆,或是抱怨烟雾的问题。

但是,一直到每天的气温显著下降,同时,在玉米田或麦田里长出橘子树这个无法解释的现象也显著增加,进而开始危害到田中的作物,人们才认真以对。地方上的农业团体安排喷洒作业,却收不到什么成效。橘子树、柠檬树和葡萄柚树继续呈几何级数增生,最后终于引发全国性的恐慌。

全国一流的科学家聚集在内布拉斯加州的雷格维召开研讨会,讨论其中的可能性,内布拉斯加位于这场呈倍数成长灾害的地理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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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冲积层的动态震造成的,”丹佛大学的肯尼斯.洛姆博士说。

“是土壤搆成中大量的化学成份失序造成的,”杜邦实验室的史宾塞.史密斯表示。

“是玉米籽里面的重要基因突变之故,”堪萨斯学院的杰洛米.勃拉斯教授接着表示。

“是大气层剧烈收缩的关系,”麻省理工学院的洛森.兴克森教授表示。

“是星球轨道移位的关系,”海顿天文馆的罗杰.卡司摩说。

“吓死我了,”普渡大学来的一个小个子说。

※※※

这一大票热中思索的天才人物到底带来什么正面结果,仍有待评估。根据历史记载,进一步将此一出现在自然界和人类的不寻常行为归类,则要等到一九八二年十月上旬,年轻的密苏里大学物理学副教授大卫.席维尔在《科学人》上发表了一篇文章,题目是︿证据的搜集﹀。

席维尔教授在这篇精彩的文章中第一次提出这样的看法:所有看似不相关的事件,其实都是一个潜在现象的外显。在这篇文章发表之前,很少人注意到在这些受灾地区居民所出现的异常行为。席维尔认为,造成这种行为异常的原因和长出橘子树的原因是一样的。

说也奇怪,推论的最后一个环节居然是出现在赫斯特新闻社⑥周日版增刊上,如今这家新闻社早已不存在。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一位职业专栏作家,他在替另外一篇文章做研究工作的时候,无意中发掘出这段载有葛林斯比博士发现的文字。他看出其中销售的潜力,于是写了一篇文章,综合葛林斯比博士的论点和席维尔教授的论点,以外行人的角度提出他自己的观点,奇怪的是他的观念完全正确。(后来,葛林斯比博士与席维尔教授一同对这位作者提起诉讼,告他没有事先征询他们的意见就下笔:受到这场严重的官司影响,此一真相后来鲜为人知。)

注⑥H.布拉罕,︿洛杉矶是活的吗?﹀,《洛杉矶周日》,一九八二年十月二十九日版。

如此这般,这件事最后演变成洛杉矶就像某种特大号的蕈类一样,生长过度,大到超出它的土地。

接着是一段酝酿期,这段期间,全美境内各种不同的刊物一步步慢慢地建立洛杉矶运动的含意,直到它变成一个全国性的代名词。就在这段期间,有个想象力丰富的专栏作家戏称洛杉矶为“艾莉,那个到处乱跑的大都会”,后来被简称“艾莉”;对美国人而言,这个名字后来变得跟“火腿蛋”或“二次世界大战”一样平常。

此时,为了阻止这种奇特的蔓延,人们展开了一连串的资料搜集,以及用各种不同的重要科学去分析洛杉矶运动。当时,洛杉矶运动已经蔓延至南达科塔州、密苏里州和阿肯色州,甚至远到主权独立的德州。(它在这个孤星之州所引起的集体动乱需要另外专文探讨。)

共和党要求展开全面调查

声称洛杉矶运动是搞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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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医学协会急忙派出人手赴灾区各地之后,在全美各地宣传洛杉矶运动的症状,让全国人民都能事先对这场即将来临的恐怖灾难有所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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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莉症⑦的症状

一、异常渴望柑橘,不论是水果或果汁。

二、部分或完全失去地理概念。(例如,住在堪萨斯市的人说到周末要开车南下去圣地亚哥。⑧)

三、异常渴望拥有汽机车。

四、反常地喜欢看电影或电影的预告片。(还有一种并发症,包括少女渴望当电影明星,虽然不可一概而论,不过这很明显是一种威胁。)

五、嗜穿奇装异服。(包括貂皮短大衣、短裤、露背装、宽松的长裤、凉鞋、牛仔裤和泳装-全都是很鲜艳的颜色。)

注⑦︿艾莉症及其症状﹀,美国医学协会小册,一九八二年春。

注⑧圣地亚哥在堪萨斯市的西边。

※※※

可惜的是,结果证明这张表并未达到它所公开宣称的目的。一来,表上并没有提及过度日照对北部各州的居民所带来的不利影响。随着冬季即将到来,这项预警遭到无限期的搁置,许多不幸的人因为无法适应这项改变而变得神经质,且往往完全失去理智。

发生在麦瞿巴克斯的故事,正是从一九八二年的秋末到冬季经常出现的报导。这座小镇位于北达科塔州的最北边。

在这座倒霉的小镇,居民如同发了疯似的对付一个期待降雪的人,最后失去控制,烧燬整座村子。

此外,这本册子没有提到后来所谓“寻找沙滩”⑨的心理现象,这是一种幻觉,许多人一旦产生这种幻觉就会穿着泳装,带着浴巾和毯子,不由自主地在平原上和草原上徘徊,寻找太平洋。

注⑨佛列兹.菲力克斯.戴卡特,︿寻找沙滩﹀,《一二三》杂志,一九八二年十一月。

到了十月,洛杉矶运动(九月下旬,奥古斯塔.阮屈教授在提报给全美科学家会议的报告中,替这个过程取了个严肃的名字)的声势大涨,在十天之内就席卷了阿肯色州、密苏里州和明尼苏达州,且迅速掩进伊利诺州、威斯康辛州、密西西比州和路易斯安纳州的边沿地带。全美各地烟雾瀰漫。

直到这个节骨眼为止,东岸的居民虽然对这个现象感到兴趣,却不会明显地感到不安,因为东岸和灾区之间的距离让他们保持一种超然的态度。这时候,洛杉矶市的界线距离他们愈来愈近,东岸地区担心起来了。

华府的立法活动几乎停摆,因为光是抗议信与需求函就让众议员们应接不暇。其中有一个特殊的委员会,先前曾因东岸人的不热中而受累,此时因为有几个重要的众议员加入而扩大规模,并且发动一项大规模的调查。

该委员会在举行电视听证会期间,提出一个名为“洛杉矶第一”的祕密团体。

这个潜伏的组织似乎是很自然地从洛杉矶包围这团混乱中出现的。在短时间内,大众相信这又是“艾莉症”的另一种症状。但是经过严密的审问之后,显示“洛杉矶第一”的小组存在于东岸城市,当时东岸的城市不可能遭受这种细菌之害。

这则消息的曝光令全国人民胆颤心惊。在这个面临考验的一刻,有这种精心策划的颠覆活动存在,几乎使全国人民失去自制力。因为这不只是一个受情绪左右的松散组织;这个小团体拥有精心设计的统治阶层,里面的男男女女按等级划分,他们暗中策划推翻联合政府。几乎在洛杉矶运动一出现的时候,他们就在全国各地散发文宣资料。这些叛乱份子采用巧妙的诡辩,在这份文宣里面描绘洛杉矶合众国的美好未来!

□□□

人民起来吧⑩!

⑩《洛杉矶宣言》,洛杉矶第一出版社,一九八二年冬季号。

人民起来吧!抛开反动的枷锁!反对进步的游行有什么意义呢!进步是无法避免的!你们居住在这块值得称颂的土地上,这块土地是你们付出鲜血和泪水换来的,你们应该了解大自然本身支持洛杉矶第一!你会问,怎么说呢?大自然怎么支持这趟辉煌的探险?问题很容易回答。

大自然支持洛杉矶第一运动,是为了让你们,还有你们,生活得更好!

在此提出几个事实证明:

某些州有福了,

一、它们的风湿病灭少了五十二%,

二、肺炎灭少了六十一%,

三、冻疮绝迹了,

四、一般的感冒减少了七十三%!

这是坏消息吗?这项改变是反对发展造成的吗?

不对!

洛杉矶发展到哪里,那里的沙漠就不见了,它替我们喜爱的这块土地增加几百万英亩的新沃土,曾经只见沙土、仙人掌和白骨的地方,如今长满了植物、树木和花朵!

※※※

这本小册子最后以对句收尾,这两句激起了全国人民的愤慨:□□□

展开旗帜,大声说出来,啊,国家!

洛杉矶!明日的世界!

※※※

洛杉矶第一这个团体的曝光,在全国引发一连串的反应。愤怒成了这股反革命运动的基调,民众气洛杉矶第一在他们的文宣里运用机巧扭曲事实真相,气他们居然自负地以为这个国家必然会落入洛杉矶之手。

“打倒洛杉矶热爱者!”和“哪里来的就把他们赶回那里去!”的口号声响遍全美。国会强行通过一项措施,经过总统签署,宣布该组织不合法,凡是该组织的成员都犯了叛国罪。激进团体替这项措施附加一条条款,强制将所有的网球和海滩用品制造业列为非法,没收其产业并销毁。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全国制造商协会出面干预,明智地采取各种不同的紧迫手段,重挫这个激进团体。

洛杉矶第一虽然很快就受到制裁,但是他们转往地下发展,持续煽动的结果造成密苏里州的阵亡。

洛杉矶第一以某种方法,控制了密苏里州的州议会,这个手段目前尚不为人知,他们快速通过了一项宪法修正案,纳入密苏里州的宪法,经过匆匆批准生效,让这个索证之州11成为全美第一个合法纳入洛杉矶郡辖下的州。

注11,该地居民素有眼见为凭之誉。

亚特麦金里在西南部

开了五家新店

※※※

接下来那几个月,出现一波显著的汽车生产热潮,特别是各种不同的敞篷车。在受到洛杉矶运动影响的几个州,很显然每个居民都出现“艾莉症”里面的“疯汽车”征兆。汽车业因而迈入一段生产高峰期,工厂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生产汽车,每周七天都不停工。

随着汽车制造的增加,爆发一波近乎疯狂建造免下车餐馆和露天汽车电影院的热潮。这些建筑规划完全不可行,却有如雨后春笋般迅速在西部和中西部各州出现。例如,铲平山丘,造一座露天汽车电影院,就是一个典型的工程案12。

注12,L.沙维奇,︿大梯顿山露天电影院报告﹀,《财星杂志》,一九八三年一月号。

随着十二月的脚步渐渐接近,洛杉矶运动席卷了伊利诺州、威斯康辛州、密西西比州和半个田纳西州,且进逼印第安纳州、肯塔基州和阿拉巴马州。(本文不会讨论到这个运动对南部的种族隔离政策所造成的深远影响,这个主题本身需要彻底调查研究。)

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全国上下掀起一波宗教热潮。有好几百万人转而求助于宗教,人类的心灵一受创就是这样。各种不同的宗教团体从这场灾难中得到形而上的好处。

圣贝纳迪诺葡萄树信徒就是典型的例子,这些人声称洛杉矶是他们所崇拜的葡萄树神欧克撒利亚的化身。圣地亚哥野草之子会则是声称洛杉矶是他们所崇拜的神之姊妹分身,他们的神早在洛杉矶运动发生的三百年前就悄悄地出现了。

不幸的是(对所有相关的人而言),有一个小小的法西斯党开始夺取这些无所害的宗教团体控制权,强调透过“权势与力量”取得统治地位。这些政治小组为了自我扩张,策划推翻政府,结果这些宗教团体往往沦为政治小组的活动前线。(后来发现的祕密文件显示,有一个叛乱组织意图将五角大厦转变成室内赛马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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