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何冰媚就下了出租车朝柳如雪走过去,道:“如雪,你怎么在这里散步啊?你们不是有行动吗?怎么你没参加?”
柳如雪看到何冰媚,先是一愣,然后道:“冰媚,我们今晚的确有行动,这里太危险,你赶快回家吧。”
何冰媚奇怪地望望四周,到处都是很正常的样子,哪里有什么危险?又看到柳如雪穿的是便装,没有穿警服,根本不像在执行什么紧急行动的样子,这让她更迷糊了。
这时何冰媚的手机响了,她打开一看,是萧云天打过来的。
12.夜场女是啥样儿?
看到何冰媚在诱捕区域突然出现的时候,萧云天也是深感意外,行动中可没有这个预案啊!必须让何冰媚离开!萧云天在心里判断道。
因为从所有被性侵的受害者的陈述来看,嫌犯车手总是挑独行的女子下手。何冰媚一和柳如雪聊起天来,万一这个时候嫌犯车手经过,岂不是错过了机会吗?
于是,萧云天赶紧给何冰媚打电话,道:“冰媚,我们在执行任务,你不要跟着如雪。我就在你旁边,你现在转身到身后五十米的一辆黑色轿车旁。”
何冰媚感到更加奇怪了,这是在执行任务?柳如雪不紧不慢地散步,萧云天躲在一旁的车里看着她散步,难道散步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不过,何冰媚还是听了萧云天的话,转身向着后面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小汽车走去。走到车前,萧云天打开了车门,让何冰媚进到车里。
“冰媚,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萧云天问道。
何冰媚嘟起了嘴,道:“怎么?不欢迎我来吗?就知道你们今天没啥好事儿,一个散步,一个看人散步,还说是什么秘密行动。”
萧云天无奈地说:“既然你已经到了,那我就给你透露点消息吧。记得抢夺你包的那个车手吗?他还涉嫌多宗强奸案,我们今晚行动,就是让如雪充当诱饵,看看能不能把嫌犯钓出来。”
听到这里,何冰媚笑了起来,道:“我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抓个色狼吗,用得着这么神秘吗?怎么,那个色狼今晚会出现?”
萧云天摇头道:“我们并不确定他今晚会不会出现。我们也是碰运气。”
虽然没细说,但公安世家出身的何冰媚已经猜到了七八分,不就是利用警花引诱犯罪嫌疑人现身吗。何冰媚看了看在一边散步等摩的的柳如雪,对萧云天说:“天哥,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啊,既然你们抓的是色狼,就得根据色狼的品味来。”
萧云天不解地问:“品味?什么品味?”
何冰媚继续道:“就是色狼喜欢的品味啊。难道色狼喜欢柳姐姐这样穿得跟个粽子似的,一身运动服打扮的人吗?连个高跟鞋也没穿,别人一看还以为是运动健将呢!色狼想下手还怕打不过呢!柳姐姐真的要出去当诱饵,是不能穿成这样的。那个色狼下手的不都是夜场女吗?柳姐姐得穿成像夜场女一样才对,必须得短裙、热裤、低胸、吊带、露脐、露背,这样才能吸引色狼的注意。天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呢?”
萧云天本来觉得她说不出个所以然,开始没在意,但仔细一听,觉得她说得对。柳如雪不论是以前当法医,还是现在当刑警,都严谨严肃惯了,现在去当个诱饵,仍然是一身正气,不自觉中流露着一股飒爽英姿的气质来,完全不像个夜场女。
这一点倒还真是被萧云天他们给忽略了。原来想得太简单,以为找个美女在街上走,那个嫌犯车手就会上钩,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说不定嫌犯已经从柳如雪的身边经过了,但看到柳如雪看起来并不像夜场女,才没有动坏念头。
今晚柳如雪的穿着怎么看怎么像良家妇女,根本不像夜场女。但今天已经这样了,也就将错就错了。萧云天带队又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如何冰媚所说,有一辆摩的在柳如雪身边停了一下又过去了。萧云天只好下令收队。
13.警花再出击
次日一早,萧云天召集大家研究了一下何冰媚提的这个建议。
柳如雪听了建议,脸一红。她本来就是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子,虽然人长得很美,但穿衣方面比较保守,化妆品之类的用得也不多。
萧云天道:“请几个在夜场工作的女孩配合,你们看行不行?”
众人都说这个办法可行,夜场女的那种风情可不太容易装出来。
柳如雪却说:“不用这个方法。我下午换几件衣服,再化化妆就成了。咱们夜场也查过很多次了,她们化妆成啥样、穿什么衣服,我又不是不知道。”
在她的坚持下,萧云天也认同了她的想法。
到了下午临下班的时候,柳如雪来了,脱下了外面套的警服,瞬间给人一种惊艳的感觉。
原来一头扎着马尾辫的长发已经散开,脸上打了粉底,腮红、口红都描上了,假睫毛是带水钻的款式,再加上内外眼线的描绘,显得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精灵,眼影则采用黑色的,更显妩媚动人。她上身穿着一件带有亮片的吊带,下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超短裙,脚下踩着一双高跟鞋,一双美腿显露无余。
要不是柳如雪穿着警服来,谁也认不出她来。大家都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围着柳如雪来回转,一边看一边啧啧不已。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人啊,以前也没见你们这样看过。”柳如雪嗔怪道。
“真是一等一的大美女啊,原来怎么就没有注意过呢?”楚剑雄在一旁道。
“就是就是,如雪这么一打扮,简直认不出了。”林玄鹤也说。
萧云天出来,看到柳如雪的这一身打扮,也是感觉很新奇。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啊,柳如雪这么一装扮,确实显出了不一样的韵味。夜场女的那种性感、狂野、不羁显露无遗。
柳如雪拿起桌上的一盒烟,从中拿出一支点着,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瞬间这些男人全服了。还别说,她真是装什么像什么。
“如雪,你这样可以深入犯罪团伙去当卧底了,保证没人猜得出你是警察。”林玄鹤乐道。
“去你的,这案子还没破呢,又给我安排其他的活了。”柳如雪对自己的这身装扮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这一次,她也算是突破了自我。
其实她在化妆之前也反复考虑过,要不要化妆成这样子,值得吗?最终,她还是挑战了自己一把,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购买了整套行头,又到美容美发店化了个夜店妆,这才赶到警局,准备晚上的行动。
一切准备妥当,下班后大家在警局内的餐厅饱饱地吃了一顿,稍事休息,准备晚上再次设局。
到了夜里,柳如雪出门了,她开始在街上闲逛。出格的装扮,不时引起路上行人的回头注目。
两三个小时过去了,柳如雪已经坐了好几辆摩的了,但还是不见嫌犯的那辆摩的出现,难道今晚又要一无所获吗?
正当此时,一辆摩的在柳如雪身边停下了,车手对柳如雪道:“美女,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柳如雪说了一个目的地,又跟他谈了谈价格,就坐上了车。
一晚上,柳如雪一旦坐上了某辆摩的,重案队的兄弟们都得紧跟,直到摩的把柳如雪安全地送到目的地。之前的摩的都很规矩,都是按照柳如雪的指定路线行进,车速也都适中,但这次的明显不一样了。柳如雪上车以后,车手开始还是按柳如雪说的路线行驶,但在经过一个胡同时,车手突然变向,从胡同里扎了进去。
负责追踪的队员们猝不及防,胡同太狭窄了,汽车根本无法钻进去,只好呼叫萧云天说跟丢了,并说明了嫌犯逃走的方向。
萧云天立即通知另一个路口盯防的队员注意保持距离,不能再跟丢了。他自己也开着一辆摩托车,紧跟过去。
哪知另一个路口的队员接着报告,嫌犯的车速太高,老是走小路或人多的地方,一会儿他们也跟丢了。
这下可怎么办是好?
萧云天急忙在对讲机里呼叫柳如雪,让她报告方位。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对讲机通话的距离范围还是柳如雪不方便讲话,总之柳如雪并没有回音。
这边,柳如雪的通信耳机里的确没有了警方频道的任何声音。车手的车速很快,除了一开始是按照她说的目的地方向开,再往前就不是了,柳如雪立刻意识到,嫌犯上钩了!
嫌犯七拐八拐,把所有的队员都甩掉了。
柳如雪心中很着急,原来预想的情况果然发生了。怎么办?怎么办?柳如雪今天穿的这一身很暴露,没有能容下手枪的地方,她只好放弃配带手枪。现在只能靠她自己随机应变,尽量拖一些时间,希望队长和其他人能够尽快赶到。独自面对凶残的犯罪嫌疑人,柳如雪还是第一次,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一些紧张。
嫌犯会做什么,她该如何应对?
14.黑白争锋
嫌犯带着柳如雪高速地穿梭在大街小巷。柳如雪身上没有武器,也没带手铐,只有附在内衣里面的一部对讲机,此时还超出了对讲距离,与萧云天他们联系不上了。所以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全要靠柳如雪一人面对了。
什么时候动手,是一个问题。在摩托车如此高速行使的情况下,柳如雪不可能将嫌犯控制,那样危险性太大。如果嫌犯拒不就范,而是驾车冲撞行人或者建筑物,后果就严重了。柳如雪考虑再三,还是想等嫌犯停车的时候,出其不意地将其打倒。
主意打定,柳如雪并没有对嫌犯的高速行驶予以阻止,任由其到处跑。不过,为了表示自己是普通的乘客,她拍拍嫌犯的肩,大声说走错方向了。嫌犯并不理她,仍然继续高速奔驰。
终于,嫌犯开着摩托车,在转了好多个圈之后,开进了一个院子。院子的门虚掩着,车手也不减速,直接冲了过去,并在院子里急停下来。
柳如雪看准时机,伸出右手,欲勒嫌犯的脖子。嫌犯显然身手不赖,好像是早有防备似的,双手抓住柳如雪的胳膊,往上一举,顺势跳下了摩托车,反身欲将柳如雪拿住。柳如雪也不示弱,用脚将嫌犯大力踢开,自己向后跳下摩托车。
嫌犯被踢倒在地,狞笑着摘下了头盔。果然,与模拟画像中的车手高度相似,不是他是谁!嫌犯说道:“我这两天就看你不正常,果然有两下子,是个警花吧?”
原来,嫌犯第一天晚上就看到了柳如雪,但没有在意,他寻找的是衣着暴露、眼神迷离的夜场工作者。第二天晚上,他又看到柳如雪在那里溜达,感到很奇怪,不过也没有上心,继续拉他的活儿。
到了第三天,嫌犯上街,终于锁定了他的猎物,于是他将摩托车停在了柳如雪的旁边。但停的一刹那,他突然发现,今天这个性感狂野的美人,竟然就是前两天那个穿得中规中矩的女人。
这不由得使嫌犯生疑,这女的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这两天在穿着打扮上反差这么大?鉴于以前曾被警察追捕过的经历,他猜测这女的会不会是警花,专门出来引诱自己上钩的呢?
嫌犯心生歹念,他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既然警察要抓我,那我就和你们玩玩,看看你们能不能抓到我。
于是,车手不动声色地问了柳如雪要去的地方,并煞有介事地讨价还价了一番,就让柳如雪上了车。开始嫌犯还是向本来的目的地行进,他一边开,一边观察情况,想看看自己的判断对不对。
果不其然,嫌犯从后视镜里发现了在后面跟踪的重案队员们的车辆,这更加印证了他的判断。接着,他又进行了试探,进一步发现,无论他怎么拐,总有小汽车或摩托车跟着他。
嫌犯心里开始盘算着如何将车上的这个女警带到他自己的住处。他的摩托车经过改装,马力强劲,他也有多年的摩托车驾驶经验,各种高难度动作玩起来不在话下。在经过几个胡同和小巷之后,他顺利甩掉了身后的追兵。
嫌犯迅速地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向柳如雪发起进攻,双方你一拳我一脚,打得不可开交。不过双方越打越心惊,柳如雪在想,区区一个强奸犯,怎么在拳脚功夫上还有两把刷子?嫌犯在想,这个女警功夫不赖啊,看着柔弱,一时还难以打倒。
柳如雪的这一身装束妨碍了她的行动,尤其是脚上的这双高跟鞋。打斗间隙,柳如雪脱下高跟鞋,往身后扔去,赤脚和嫌犯打斗。
嫌犯也是越打越心急,只想尽快结束战斗。他原来想得简单,觉得现在的警察,有几个能够真刀真枪地打呢,要是没了枪,谁会怕他们?再说,自己也是练过几年武的,对付这样一个小妮子,应该是费不了多大功夫吧。
打斗继续中,眼看着不敌,嫌犯瞅准个机会,跑到窗前拿起一把弓弩就朝柳如雪射去。
柳如雪猝不及防,被射中了腿部。弓弩经过改装,搭着一枚麻醉针。柳如雪被射中以后,立刻感到腿部发麻,不听使唤了,在打斗中渐渐处于了下风。而车手则是愈战愈勇,眼看就要将柳如雪打倒在地。
没几回合,柳如雪便被嫌犯的一个扫堂腿打倒在地,这时腿部麻得更厉害了,根本无法站立。
15.惊险时刻
嫌犯狞笑着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他心中正在庆幸,幸亏自己提前预备好了这一招,今日果然用上了。这宠物麻醉药对付起人来也是绰绰有余啊。
不过他也从心里佩服起这个敢独自前来的女警,胆识过人,拳脚功夫也不错,要不是自己早年练过,现在早就被打趴下了。要是一般人和这女警过招,肯定撑不了几个回合。但明显女警的实战经验还不是很丰富,招式之中有几个空当女警都没有抓住,反而被他趁机射出了麻醉针。
柳如雪倒在地上,虽然腿麻得很,但意识还是十分的清醒。看到嫌犯一步一步地逼近,她也有些恐慌。急忙寻找身边可以拿来扔的东西,不停地向嫌犯扔过去。
嫌犯一边把柳如雪扔过来的东西一一躲开,一边回身关上了院子的大门,然后再回来慢慢欣赏眼前这个漂亮的女警。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对你不客气。”柳如雪警告嫌犯。
嫌犯故意装出一副惊恐状,道:“诶呀,我好害怕啊,警察姐姐,我胆小,不要吓我了好不好?”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立刻变了脸色,从身上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凶恶地说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柳如雪真是又气又急,却没有别的办法。现在腿不能动,仅凭一双手臂对抗嫌犯的双手双腿,显然是敌不过的。都怪自己一时大意,竟然没有注意到嫌犯佯装败退后还有阴招,没想到嫌犯竟然如此的狡猾。
目前孤立无援,柳如雪只好等嫌犯靠过来的时候再用双手与他缠斗,看看能不能有机会反败为胜。
嫌犯目前已经完全掌控住了局面,对柳如雪的抵抗不再放在心上了,一个双腿都不能动了的女警,还能有多大能耐?
嫌犯过去,轻而易举地就把柳如雪的双手给制住了,他从旁边找了一根绳,将柳如雪的双手捆在了背后。然后嫌犯又转到前面,用手指抬了抬柳如雪的下巴,道:“警花,你的身手不错啊,不过,还是成了哥哥的手下败将,但是再过一会儿,你就知道哥哥的好了。”
嫌犯说完,开始慢慢地脱上身的衣服。柳如雪真是又羞又急,不再直视对方,将目光瞥向一边。嫌犯脱完上衣,又想解开腰带……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砰”地一声被人踢开了,进来一个人,那人正是萧云天!
原来,在队员们全部跟丢了柳如雪后,萧云天急了,命令所有人在附近展开地毯式搜索,一定要尽快找到柳如雪,保证柳如雪的安全。手下的女警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作为队长的他,如何向柳如雪的家人交待!又如何面对手下的弟兄们!
萧云天骑了一辆摩托车疯狂地挨个街道地寻找,希望柳如雪平安无事。在寻找的过程中,萧云天一遍一遍地通过对讲机呼叫着柳如雪,希望能够得到柳如雪的回应。他不知道的是,柳如雪的通信耳机已经在激烈的打斗中不小心掉了下来,因为对战形势非常紧张,柳如雪也没有意识到。
就在萧云天搜索到嫌犯院子附近的时候,萧云天突然从耳机里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声音,不是其他队员的声音,而是柳如雪好像在和一个人对话,不过再呼叫柳如雪,依旧没有回音。
那其实并不是柳如雪发出的信号,而是她倒地的时候,对讲机碰到了地面的硬物,恰好碰到了通话键,使她和车手的部分对话通过对讲机传到了萧云天的耳朵里。
萧云天知道柳如雪就在附近了,不然也不会收到信号,但这么多院子,到底哪一个是呢。突然,摩托车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萧云天眼睛余光一闪,竟然是一只高跟鞋!这会不会就是柳如雪的高跟鞋呢?其实那正是柳如雪的,当时柳如雪为了打斗时方便,把鞋子脱下来扔了。由于用力过猛,正好扔出了院墙外,碰巧被萧云天撞到了。
从这只鞋子所处的位置来看,出现得有些突兀,萧云天觉得这栋院子肯定有问题。于是他贴着门缝往里看去,只见在月光下,一个男子站着,而另外一个女子瘫坐在地上,那女子正是柳如雪!
萧云天来不及细想,一个飞腿把院子大门踹开,冲了进去。
嫌犯猛然间见外面闯进来一个人,也是一惊,马上明白过来是女警的帮手到了。他反应很快,从腰里拿出刀子,这就想挟持柳如雪作人质。
由于院子大门离车手的位置还有一定距离,萧云天的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跑到嫌犯和柳如雪中间。
不过,人的确跑不了那么快,但子弹可以。
萧云天快速掏出佩枪,来不及仔细瞄准,随手就对着嫌犯开了一枪。
“砰!”一声沉闷的枪声响彻了夜空。子弹正正地打中了车手持刀的右手腕。省警校射击冠军的威名可不是虚名,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真本事。
嫌犯痛得大叫一声,手中的匕首随即掉在了地上。
趁着嫌犯惨叫的时候,萧云天一个箭步冲了上来,远远地就飞起腿来,将嫌犯踢倒在地。
嫌犯忍痛爬起来想继续和萧云天搏斗。但萧云天不是柳如雪,他不仅功夫了得,更重要的是实战经验丰富。嫌犯连两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萧云天踢得爬不起来了。
萧云天拿出随身带的手铐,将嫌犯的另外一只手和摩托车一起铐上,然后赶快跑过去看柳如雪的情况。
柳如雪原本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了,没想到关键时刻,队长萧云天及时赶到,解了燃眉之急。看到自己人终于来了,柳如雪也放了心,眼中的泪水不禁流了下来。
这时,柳如雪的手还被捆着,不能自己擦拭。萧云天赶忙替她擦去了泪水,并解开了绳索,然后询问了事情的经过。
附近的队员们听到枪声也陆续赶到了现场。
16.手机中的罪证
嫌犯终于被擒获了,还好抓捕过程有惊无险。
柳如雪虽然中了麻醉针,败于车手手下,但幸好萧云天及时赶到,使她避免了被嫌犯玷污。
其他队员也离得不远,陆续赶到院子后将嫌犯上了背铐,安排了三四个人看着他。
萧云天扶起柳如雪,她的腿还是麻得无法站立,只好让楚剑雄也过来,一起架着柳如雪走。
已经有警员打了120急救电话,准备将柳如雪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看看麻醉针对人体有没有什么危害,将被针头扎到的地方进行消毒,防止有什么病毒渗入。
萧云天当即决定,对嫌犯的身上和住处进行突击搜查,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其他队员则把柳如雪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
从嫌犯身上搜出了一部手机。检查手机里的内容,发现通话记录和短信息内容都很正常,大都是熟人之间的来来往往,没什么特别的。
看了嫌犯手机里存的视频和照片,萧云天觉得这嫌犯的确是个变态,因为里面全是不雅照片及视频。从文件记录的格式、存储位置和存储时间来看,不像是从电脑里拷进去的,也不像从网上下载的,而是用手机拿着拍摄的。从视频的拍摄角度来看,应该是拿着手机的人在与其他人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拍摄的。拍摄人始终没有露正脸,只能看到女方的正脸。从被拍摄女方的神情来看,都有惊恐的表现。看来这手机里录的都是嫌犯强奸被害人的视频。
视频是嫌犯的战利品,现在却成了他强奸被害人的铁证!
打开嫌犯住所的房门,里面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沙发,还有一些电视电脑之类的电器。墙上贴着很多艳俗的照片。
萧云天继续巡视房间,他在一角的垃圾桶内发现了几个已经使用过的安全套。另外,在房间的一个橱子里发现了十几个女式挎包。这个房间根本没有女人长期生活过的痕迹,怎么会有那么多女式包?看来是抢来的可能性比较大。
嫌犯被押到警局,抽血化验,与已经发生的几起强奸案中嫌犯留下的精斑进行比对。
另外,警方又把自称能够认出嫌犯的被害人丙女找来,将此人和其他几个关押犯放在一起,让丙女进行辨认。
事实证明,丙女的记忆力确实很好。两次辨认,每一次丙女都准确无误地从七个人中辨认出此人就是强奸她的那个嫌犯。
萧云天让林玄鹤和楚剑雄两个人审讯嫌犯,他则来到医院看望柳如雪,看看她的伤情如何。
经过医生的检查,柳如雪所中的毒针只有麻醉成分,没有其他的剧毒成分,生命不会有危险。医生已经对刺入针头的皮肤进行了消毒,目前没有检测出有什么病毒存在。麻醉药的药效目前已经消去,休养一天就可以出院了。
柳如雪内疚地对萧云天说:“队长,我真是没用,没有很好地完成任务。”
萧云天摆摆手,道:“可别这么说,如雪。你已经表现得很优秀、很勇敢了,其他同志们都非常佩服你,你为我们警队树立了好榜样!你主动充当诱饵,在抓捕嫌犯的关键时刻你能与嫌犯机智周旋,为我们赶到现场争取了时间。可以这么说,在这次行动中,能够抓捕嫌犯,你的功劳是最大的!”
柳如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对了,队长,那个嫌犯招了没有。”
萧云天道:“你暂时不要管那么多了,玄鹤和剑雄正在那里突审,这小子招也得招,不招也得招!铁证如山,他逃不掉!”
的确,在审讯嫌犯的时候,嫌犯并没有过多地狡辩,承认得很痛快,把强奸、抢劫、抢夺的事情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甚至说了一些警方根本没有掌握到的情况,包括一些被害人没有报案的强奸案件。这导致被害人的数量直线上升,这让警方大为震惊。
除了审讯之外,萧云天还认真地和嫌犯聊了聊,谈了谈他的成长经历、工作经历、作案心理、作案方法等内容。萧云天很好奇,为什么一个本来可以大有作为的年轻人,竟然会沦落成为一个强奸犯?其中必有多方面的原因。
几天后,海东市警方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告了这一系列强奸、抢劫、抢夺大案告破,同时也呼吁尚没有报案的被害人及时向警方登记,对嫌犯进行辨认。
虽然嫌犯说出来的被害人人数众多,但假如没有得到其他证据印证的话,尤其是没有得到被害人陈述印证的话,那么嫌犯的供述就会变成孤证。
所谓的“孤证”,就是只有嫌犯的供述,而没有其他证据的印证。对于这样的供述,无法得到查实,最终不被认定的可能性很大。
这是因为嫌犯的口供属于言辞证据,而这种证据是最容易出现反复的。嫌犯现在说有更多的被害人,可能以后存在着翻供的可能性。如果一开始就采用了这种孤证的口供,嫌犯一旦翻供,就没有任何证据来证实了。
所以在查案的时候,要做到什么标准呢?标准就是要做到在没有嫌犯口供的情况下,其他证据仍然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闭合链条,能够证据嫌犯犯罪。
然而遗憾的是,经过警方的公告,虽然又有一些被害人前来报案,但相对于嫌犯供述的作案数量还有一定的差距。
17.不堪的过往
嫌犯究竟何许人也?为何有着如此变态的心理需求和犯罪动机?为何作案手段如此狡猾,屡抓不获?背后有什么故事吗?
通过与嫌犯的交谈,萧云天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让他有些惊讶。
嫌犯名叫张国彬,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海东市人,而是在比较远的另一个省份出生的,长大后才来到海东市打工。其实张国彬算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虽然这金钥匙的含金量并不是十分足,但对于一般的平民百姓来说,他的家庭已经提前解决了温饱,迈向了小康。他家里做着一点小生意,虽然说没有发大财,但养活一个家庭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张国彬的出生之地处于农村和城市的交界地区,也就是通常所称的城乡结合部。虽然经济已经有所发展了,但人们的思想仍未十分开化,重男轻女、传宗接代的传统思想比较严重。由于张国彬是个男孩,他出生后张家上上下下都宠着他,对他是百般呵护,拿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张国彬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些,只要自己需要什么,大人们就能够给他什么,如果大人们不给,那他就一哭二闹三打滚,大人们总是妥协,然后乖乖地把他想要的东西买来给他。
长期的娇生惯养,家庭的溺爱,并没有养成张国彬顺从的性格,反而让他变得越来越叛逆。
上了学之后,家里满心希望张国彬能够用功读书,将来继承家里的生意。无奈张国彬实在不是块上学的料,成绩总在班里倒数“前矛”。整天调皮捣蛋,不和好同学在一起学习,而是和班里那几个同样学习不好的人在一起瞎混。
张国彬一路浑浑噩謳地上到了中学。年级大一些了,家里本来以为张闻彬能够懂事一些,但张国彬却更加变本加厉,整天逃课,不正经上学,经常到街上去打台球、泡网吧,学校和家里都拿他没办法。
家里什么也不缺,不缺他吃不缺他喝,甚至连玩的钱都足足地给,张国彬就是一心想玩,就没有学习的心思。家里最后也放弃了,好歹混个初中文凭就行了。
这个时候,张国彬的家庭出现了变故。张国彬父亲的生意遭到了重创,从此一蹶不振。张国彬的父亲被一个生意伙伴欺骗,张家把百分之九十的家产都投入进去了,结果生意伙伴卷款潜逃。各个债主闻讯,都上门来索要以前的借款。生意一下子垮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张家的生意陷入了绝境,生活更是一天不如一天。终于有一天,张国彬的母亲不辞而别。一家人满大街小巷地找,究竟是生是死都没有一个下落。过了很久才知道,原来张国彬的母亲跟着那个卷款潜逃的生意伙伴跑了。
张国彬的父亲自此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情绪低落。失败挫折谁都会有,但如果失败挫折的程度太大,人终究会被压垮的。张父自此变得萎靡不振,酗酒闹事,自然更没有心思再管孩子的事情了。只是自此一来,张国彬的经济来源没有了,原来是飞扬跋扈、吆五喝六、不可一世的公子哥,现在一下子断了摇钱树,自然是不适应,于是开始偷鸡摸狗起来。
张父一看,不愿意张国彬往邪路上走得太远。无奈之下,只好让张国彬转到了本市的一家文武学校,在这里学生以习武为主、文化课为辅。张父希望能够通过武校的磨砺,消除一些张国彬的少爷脾气。
但没有想到,这家武校也不是一片净土。这里的学生仗着自己学过一点拳脚,都是盛气凌人的主儿,普遍都有一身的流氓习气。张国彬一入学就立即和这些人打成了一片。
在学校里,张国彬和其他的几个学生一起替人打架,聚众斗殴,甚至不时跑到附近的中小学去勒索学生的钱财。随着年龄的增长,张国彬逐渐了解了性的知识,慢慢的,他的邪念产生了。
张父看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就心一狠,托了托人,把张国彬送到了部队上,希望张国彬能够通过部队的管教,改变一下习性,不要那么张狂。
在当地有一个传统,就是把那些学习无望又经常调皮捣蛋的孩子送到部队里,让部队这所绿色学校好好改造他。大部分人经过部队的教育变好了,但仍有一部分人恶习难改,在部队里经常滋事生非。
张国彬在部队上不服管教,还多次殴打战友,最终被开除出部队。
18.疯狂报复
张国彬被退回来以后,仍然在社会上游荡,瞎混。
张父一看这也不是个方法,就送张国彬到海东市的一个亲戚那里,让亲戚帮他在当地工厂找了个工作。
工厂的规章制度比较严格,散漫惯了的张国彬哪里受得了这个罪。当他看到海东市大街上有许多摩的时,他动了心思。因为他以前在老家瞎混的时候没少开摩托车兜风,因此车技还是相当不错的。
于是张国彬到二手市场买了辆摩托车,又到改装点进行了改装,把发动机强化了一下。就这样,张国彬开始了拉客生涯。
拉客之余,张国彬就在自己居住的房子里上网,经常浏览一些色情网站,原来的恶习不可避免地又膨胀起来了。
通过开摩的,张国彬发现海东市在晚上十二点前后总有一些夜场,一些在夜场工作的女性三三两两地下班,但大多独身一人。张国彬动起了歪脑筋,如果自己拉了这些晚上下班的夜场女,拉到偏僻的地方,拿刀逼着她们,岂不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这些女人在夜场上班,都很有钱,玩儿完她们再顺便抢些钱,岂不是一举两得?
这想法一旦生成,张国彬就立刻着手实施,开始物色下手目标。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之后,张国彬终于下手了。他拉了一个从夜总会下班的女孩,当他开始加速向偏僻的小路行驶时,女孩就知道这小子不会干什么好事,但在高速行驶的摩托车上也不敢跳下去。等到了地方,张国彬就拿出刀子,威胁女孩和他发生性关系。女孩一见刀子,听了他说的狠话,吓得乖乖就范,一点反抗都没有,这让张国彬很得意。他之后还劫走了她身上的钱财。
首次作案后张国彬老实了几天,发现没有警察搜捕他,终于放下心来。从那以后他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开始频繁作案。
张国彬不断向夜场女孩下手。看到那些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独自行走的女孩,他都会先观察一下周边,一看没有什么危险,就迅速下手。
因为怕被警察盯上,张国彬拉客的方式也变了,从来不拉男乘客。只要有男人一靠近他的摩托车,他就赶快开走,他的狡猾让他着实逍遥法外了一阵子。
19.纵 欲
其实张国彬心里非常清楚,以他现在的作案频率,总有一天会落网的,但在落网之前,他要尽情享受这花花世界。在这种心理驱使下,他作案更加肆无忌惮。
每天夜里,他都要出来寻找目标。如果能够寻找到目标,就将目标诱骗上车,拉到隐蔽地点实施犯罪。
时间长了,张国彬越来越追求刺激,他开始用辱骂、折磨被害人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欲望,并将这些过程录了下来。
为什么张国彬会有这么变态的癖好呢?
在与张国彬的交谈中,萧云天渐渐地了解到,他之所以有这样的行为,与他成长的经历、家庭的变故是分不开的。
张国彬年少之时他父亲生意失败,后来查出生意失败的原因是母亲勾结外人,也就是从那时开始,张国彬心里就埋下了对女人的仇恨。他认为女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家庭的变故对张国彬打击很大,不仅经济上受到了限制,而且性情上变得更加玩世不恭了。从来不会把女人的感情当真,即使有女孩对他是真心的,他也会置之不理。
渐渐地,张国彬不再满足于这种平淡的生活了,他要去寻找刺激,寻找感觉。在欲望的驱使下,他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不归路。
20.结案时的访谈
重案队破获了罪恶车手张国彬的案子,可算是给海东市除了一害。
何冰媚得知抓获嫌犯的消息,感到非常高兴。
柳如雪的伤情也没什么大碍,很快就出院了。这个经历对她来说虽然惊险,但却锻炼了她的勇气和胆识。
通过这个案件,萧云天对柳如雪另眼相看,没想到平时看着柔弱的女子,在关键时刻能够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虽然以前柳如雪也跟着萧云天执行过很多次任务,但都没有让她冲到最危险的地方。这一次柳如雪能够主动请缨、以身作饵,真是勇气可嘉。
何冰媚也来到队里,想看看柳如雪怎么样了。看到柳如雪又恢复了原来的装束,她不禁打趣道:“如雪,你当晚的打扮挺好的啊,真是更加美了呢。你什么时候能改变改变啊,女人就是得对自己好一点儿啊。”
柳如雪一笑,道:“那都是为了执行任务,没办法的,我平时可不喜欢化妆。还是穿着这身制服感觉靠谱。”
聊了一阵,何冰媚又找萧云天去了。本来她就很喜欢萧云天,但一直没有说破过。主要是平时都这么熟了,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这么熟悉的关系了,总不能再去找什么中间人介绍人之类的吧。
其实何冰媚一直在等待萧云天首先开口。毕竟男女这档子事,让女倒追男多不好意思啊,还是男方主动点儿比较好吧。但萧云天这个人就是不解风情,只把心思一心扑在工作上,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为什么就不能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呢?
萧云天在一边忙着看卷宗,思考着事情,见何冰媚来了,就让她自己玩会儿。
看到萧云天如此冷淡,何冰媚可不淡定了,道:“萧大队长,我这客人来了你也不热情接待一下,真是有违待客之道啊。”
萧云天头也不抬,道:“何大小姐,我这屋里你啥都熟悉,那边有一次性杯子,渴了可以自己倒水喝,那边有方便面,饿了可以泡面吃,再那边还有人民公安报、法制日报、海东晚报,想看报纸就看,那边还有个上外网的电脑,想看网络小说就上网看一看。”
何冰媚道:“哟,大队长还喜欢看小说呢?真难得!平时还以为你们这些警察就知道埋头办案呢,没想到大队长还是个读书人,真是失敬失敬。”
听到何冰媚的调侃,萧云天乐了,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与何冰媚聊了起来。“冰媚,我平时工作忙得很,哪儿有时间去看那么多的小说啊,平时的空闲时间也就是看看警察的业务书籍,再有一点儿时间最多看一些侦破案件的小说。”
何冰媚问道:“云天哥,你看这些破案小说,对于你在现实中侦破案件有没有什么帮助啊?”
萧云天笑着说道:“小说里的刑事案件都是扑朔迷离,复杂得很,这是因为作者要设置重重矛盾、层层疑问,始终吊着观众的胃口,但是在现实工作中,大部分案件没有那么复杂的。”
何冰媚道:“云天哥,你能够坐到海东市重案侦缉队队长这一职位,肯定得有两把刷子。你也别介绍你看的小说了,给我说说你以前的办案故事吧,让我也长长见识。”
萧云天谦虚道:“以前的案子过去就过去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啊?还是让何局长回家给你讲去吧,他年轻时办的案子可比我多。”
“我才不呢,非得让你讲。就看在你们这次破的案,我提了这么好的建议的分上,也得给我说一说。”何冰媚撒娇道。
拗不过何冰媚的胡搅蛮缠,萧云天终于答应给她讲一讲过去的破案故事。
第五季 人间悲剧
01.社会关系圈
“冰媚,你还记得郭大富被害的那起案件吗?”萧云天问道。
“记得啊,郭大富的公司原来和我们公司业务上有来往,所以有印象。他失踪的消息还是我告诉你的呢,没想到他果真遇害了。”何冰媚道。
“不错,对于这样的凶杀案,一般来说我们会从社会关系上先进行调查,所有死者身边的人都一律先假定为犯罪嫌疑人,都有作案的可能。这与法律上的无罪推定不一样,那是未经法院判决,不得宣告任何人有罪。刑侦阶段我们只是把所有人都列为嫌疑人,然后再用排除法一个一个地排除。”萧云天认真说道。
“那郭大富的那起案件是怎么排除的呢?”何冰媚托着下巴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刑侦上经常说『社会关系』这个词。一般的人都有什么样的社会关系呢?其实社会关系也分为好几层的,有紧密层,有松散层,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在刑侦时需要一层一层地进行排查,如父母、配偶、子女,就是最核心的一层。”萧云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萧云天喝了口茶水继续道:“或许你可能要问,这最核心的一层,都是最亲密的人,怎么可能作案呢?其实人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父母、配偶、子女肯定是对其本人最好的,关系最亲密的,但这也只是在平常情况下。但在案件刑侦阶段,我们刑侦人员要假定非正常情况所发生的事情。在一些重案中,家庭成员之间互相杀害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不要以为最亲密的家人就一定不会成为凶手,有时候矛盾也会到不可调和的地步。”
何冰媚一脸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示认同。
萧云天继续道:“这是人社会关系中最核心的一层,除了这一层,还有其他的层次,比如亲戚、朋友、同事、网友、客户等等。这些人都或多或少地与被害人发生过一些联系。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的。讨论这些社会关系的目的就在于,大多数的命案都是发生在熟人之间,只有抢劫杀人可能发生在陌生人之间的时候多一些。你想想啊,人需要多大的胆量才能去做杀人的事情呢?杀人,是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杀死,剥夺他的生命。如果没有不共戴天的仇恨,谁会无缘无故地去做这些事情啊?凡事有果必有因,没有无果之因,也没有无果之因。人与人之间所有的矛盾、纠纷、争执、仇恨,平时或许表现得还不是很强烈,但这些消极情绪就像地底下运行的火山,虽然表面上看不到,但一直在酝酿着,一直在积蓄着,一直在寻找爆发的机会。一直到了哪一天,以某一个突发事件为契机,仇恨的能量到了再也控制不住的程度,就会像火山一样的爆发,悲剧就发生了。”
萧云天讲得很投入,开始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当然了,在咱们看来,这些犯罪分子眼中的那些仇恨并不是多大的事儿。但罪犯分子的心理一般都会很偏执,认为这种仇恨非得弄死对方才能解恨。因此,罪犯分子偏执的心理使其心理失衡,冲动的魔鬼战胜了理智的力量,最终不顾后果,犯下了命案。之所以说这些仇恨并不是多大的事儿,我举个例子你就明白了。大家都经历过中小学时期,那时都与同学发生过矛盾,有的争吵过,有的打过架。但当成年以后,你再回忆一下中小学时期的那些矛盾,就会觉得当时幼稚得很,那些矛盾用成年人的视角来看根本不值一提,但在当时看来就是个解不开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