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酒桶中的女尸(出书版)》作者:[英]F·W·克劳夫兹/译者:东野【完结】 > 【书香门第】酒桶中的女尸.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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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F·W·克劳夫兹/译者:东野 当前章节:151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4:23

你对杜马希尔还有印象吗?上周我和他聊天,当谈到罪犯使用何种手段蒙骗警察时,我们谈到了你。我说,你是个发明天才,不管犯了什么罪,都能逃过法律的制裁。可杜马希尔说:“我不相信!他太过老实,很容易在警察面前露馅。”于是,我们就展开了争论。最后,为了证明你的才能,我们决定对你进行一次测验。你的钱我全部换成了英镑的金币,总共有九百八十八枚金币,并把它们都装在了桶子里。我已委托海运公司运送,并将运费结清,预计四月五号周一就能到了。不过,桶子的标签写着“内装雕刻品”,收件人的位置写的是“伦敦西区,多特亚·德特路,西卡博街141号,瑞恩·菲利克斯”。寄件人我写成了德比耶鲁公司,这家公司制造的雕刻品很有名。要在海运公司蒙混过关已是不易,再加上领取人和桶内装的物品与标签上的不同,就很容易成为警察怀疑的对象。而这一点也正是我们要测验的你的能力。为此,我们以五千法郎为赌注,我赌你必会顺利领到货物,杜马希尔则赌你肯定会露出破绽,被警察抓住。

这样做,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的麻烦,为此我由衷地祝福你。最有力的物证已放在桶内一同运送给你了。只有一点让我感到很遗憾,那就是我不能亲眼看到你把桶子打开。

向你诚恳地致歉。

哈菲斯·罗迪

又及,因为手受伤了,所以信用打字机打的。再次致歉。

接着,菲利克斯说:“这近千镑的金币,简直就是从天而降,我当然十分高兴,可是,想到罗迪的测试,我很困惑。想想我就觉得很生气,他们为了取乐,拿这种没有意义的争论当成赌博也就算了,但我就不同了,也许我会成为他们无聊举动的牺牲品,因为这件事被人质疑,或是惹官司上身。标签上写的是雕刻品,装的却是金币,很容易会被查出来。另外,收件人的地址是伪造的,也很容易被怀疑。想到这些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打算第二天打电话告诉他,先不要把桶子寄出去,我自己过去取。但第二天一早,他的明信片就到了,说桶子已寄出。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要想顺利领出桶子,我必须抓住船刚一入港而交货清单还没送过来的时机。于是,我开始着手拟定计划。在这个过程中,原来困惑恼怒的心情完全被冒险的刺激和乐趣所取代。

“首先,我印制了一些假名片,使上面的地址和桶子收件人的地址一致。然后就是运输问题了,我在一家马车出租店租了一辆四轮马车,另外雇了两名搬运工人。因为海运公司的船下周一就会到港,所以周六时,我带着工人们来到临时租的小屋里,按照计划,将所有准备工作做好。为了不让工人们产生怀疑,我告诉他们我在跟朋友打赌,要赌赢就少不了他们的帮助。首先,我先跟他们解释说,我的朋友下了很大的赌注,赌我没办法将他以自己的名义寄给我的一只桶子领回来。我当然想要赢得这个赌注。这样做,只是想要考验我对于处理平常事务是否具有超常的能力,为了避免因失败而被怀疑成盗窃,朋友已将正式的委托书交给了我。然后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委托书给他们看,并许诺,事成之后,将会给他们每人两镑作为酬劳。

“接着,我准备了白色和蓝色两种速干油漆,把马车上原来的车牌改成了桶子上标签的地址。周一早上,我们到了码头,那时装载桶子的轮船已经到港。我在码头附近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葡萄酒桶都被卸了下来。可有一只在船舱的一角放着,还有两人在看守。我想那个桶子该不会就是我的吧?难道他们已经发现桶子里装着金币了?很快,我又发现了我的名字。于是,我就过去问能不能马上领走。

“这时走过来一个青年,他很客气,就是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说应去码头办事处办理,要把我带到那儿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去说:‘霍克,还记得我说的话吗?在艾赫利先生的指示到来之前,你可不能自作主张!’

“到了码头办事处,青年说他会叫人来处理,让我在办公室外面等着。过了一会儿,一位男子走了出来,我觉得事情不妙。果然,那人含糊其辞,找借口说不能领取。

“经过试探,我知道艾赫利是海运公司的常务董事。从办事处出来,我仔细思考着下一步要怎么办。那个青年临走时对霍克反复交代,很明显,这里的情况他们已向上司艾赫利做过汇报了。想要取走桶子,我只能假借艾赫利的名义伪造指令了。刻不容缓,我马上前往海运公司总部,要求与艾赫利先生谈谈。很幸运,艾赫利正在见客,要我等着。我说没时间等,给他留言吧,然后跟他们要了信纸、信封。我将信封封好,写上名字就走了。这样,我拿到了公司的专用信纸。

“我来到一家酒吧,点了杯啤酒,同时借了笔和墨水,用艾赫利先生的口吻写了封信,给霍克下达指令。写信时,我想万一霍克起疑,又跟过来可就麻烦了,为此我又苦想了一刻钟,最后决定,在信的末尾附上一句,请陪同菲利克斯送货,将货送到后再去复命。结果,我顺利地将桶子取走,由马车拉着上路了,可见我的谋划很成功。为了摆脱霍克,事先我与工人设计了一个小计谋。走到半路时,其中一位吵着要喝酒,因为禁不住诱惑,我也去喝了,并留下另一位工人看守马车。喝了一会儿,我以替换另一位车夫为借口,留下了霍克和一位工人,我们便趁机驾着马车走了。然后我们回到了租来的那间小屋里,重新给车刷了一遍油漆,让车变回了原来的褐色,并把那伪造的地址也去掉了。傍晚时候,我们才驾着车回到家来,把那只桶子卸在了库房里,它现在还在那儿呢!”

菲利克斯的话说完好一会儿,两人都没再言语,只是在那里静坐着。

他的话一直在班利的脑海里回旋,虽然过程很离奇,但是很有条理,并且没有什么漏洞,没有可疑之处。如果菲利克斯信任他的朋友,正如信里所说,桶里装的是雕刻品,那么足以证明他的行动的合理性。可如果桶里装的是死尸,那封信便是捏造出来的。至于,是否与菲利克斯有关系,就要从长计议了。

根据推断,班利得出三条线索。

第一,菲利克斯的言谈举止。当警官多年,班利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能够断定,谁的话是真的,谁的话是假的。直觉告诉他,这位男子没有撒谎。虽然他也知道直觉经常会骗人,事实上,过去他因为直觉而判断失误的事情也不止一次,可这次,菲利克斯给人一种非常正直、严谨的印象,警官觉得自己的直觉没错。当然,要给案件下定论,这可起不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毫无疑问,它非常重要。

第二,菲利克斯对于在伦敦领取桶子过程的讲述。单就这件事来说,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说的都是真的。菲利克斯对昨天的事情的复述,已经清楚明白地交代了自己所有的行为,而且他所说的从布洛顿、艾赫利、威尔、沃卡的陈述里也可以得到印证。由此可见,菲利克斯并没有撒谎。

第三,菲利克斯关于巴黎的活动的讲述。信在这件事中变得至关重要。事情真的如他所说,才有了那封信吗?那封信真的是出自他的朋友罗迪之手吗?班利想,要想知道是真是假,倒也不难。

想到这里,班利首先发话:“罗迪是做什么的?”

“他是一家葡萄酒批发店的副董事,那家店名叫罗迪公司,位于安利四世街。”

“杜马希尔呢?”

“证券经纪人。”

“知道他住在哪里吗?”

“家庭住址我不清楚,办公的地方应该在波塔森尼叶大街。要想知道详细地址就要问罗迪了。”

“请问你和这两个人的关系怎样?”

“我和他们是相交多年的朋友了。不过即便是好朋友,在彩票这件事之前,也没有在金钱上有过往来。”

“信上所写的都是事实吧?”

“是的,确有其事。”

“当初,你们谈论彩票的具体地点,还记得吗?”

“在一家咖啡馆里,一楼的某个房间。”

“在场的,还有其他人吗?”

“有。当时一块在聊天的,有一伙人。”

“在场的人都知道你已经决定购买彩票了吗?”

“知道!为了这件事,他们还嘲弄了我们一番。”

“在场的都有谁,还记得吗?”

菲利克斯好像有点为难说:“对不起,我有点儿记不起来了。我们只是偶尔才会聚一次,而且,我并没有在那儿待很长时间。当然,一定会有罗迪,其他可能还有多比尼、安利、恰克,可我不能确定。应该还有几个人在。”

每个问题,菲利克斯都回答得很痛快,警官将他的回答一一记下。对于彩票这件事的真实性,他越来越肯定了。不管怎么说,要想辨别真假,只要前往巴黎,稍作调查就可知道了。可是就算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也不能证明那封信就是罗迪写的。既然有那么多人在场,又都知道彩票的事,那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可能写信,甚至也不排除这封信根本就是凭空捏造的。难不成这一切真的是菲利克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又怎么去证明?

这些问题一直在警官的脑袋里盘旋,又静默了一会儿,他才问道:“这封信的信封在哪?”

“啊?”菲利克斯说,“信封?我想没有。取出来信后,我就把信封丢了。”

“明信片还有吗?”

菲利克斯在桌上的文件夹里翻了翻,又到抽屉里找了一会儿,说:“找不到,可能丢了吧!”

这样一来,就没有充足的证据可以证明信件存在的真实性了。不过,也没有明显值得怀疑的地方。警官现在没有任何偏见。他把那封信拿在手里观察着,薄纸上的字体是打字机打出来的,有很多破损的痕迹,在这方面班利不是专家,但他能看出这是出自国外制造的打字机。班利想,也许可以顺藤摸瓜将打字机的类型找出来。信纸是法国的,可是菲利克斯自己也说,他经常会去法国。这不是很重要的线索,但也一定要查清楚。

警官又开始仔细查证信的内容,一共有四段。他将每一段分解出来,按顺序思考,第一段是说彩票中奖的事。他想,信里说的彩票是否真实存在很容易证实。中奖者并不难找,可以请法国警察帮助,拿到获奖者的名单,就知道有关彩票的事是否属实了。二三段是讲关于打赌还有桶子如何寄送的事情。班利仔细地看着,信中谈及的每件事都需要反复琢磨、思考。信中所说是真的吗?暂且不说彩票这件事,通过这种方式来对一个人的能力进行测试也太戏剧化了,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这时,他又想起那只女人的手臂,是否真的有具死尸在桶子里?如果真有,又是怎么回事?

“这样做,可能会给你带来很多的麻烦,为此我由衷地祝福你。最有力的物证已放在桶内一同运送给你了。只有一点让我感到很遗憾,那就是我不能亲眼看到你把桶子打开。”他将信的最后一段又读了一遍。

乍一看,这一段像是在祝福彩票中奖的事,而“有力的物证”是指那九百八十八镑金币。但它只有这一层含义吗?如果“物证”是指死尸呢?那就是菲利克斯间接地做了某些事,从而产生了这样的后果。如果说就是要送钱给菲利克斯,那不能亲眼目睹他打开桶子,为什么会感到遗憾呢?如果桶子里的东西能让菲利克斯大吃一惊,这种说法倒也合理。也许真相正是这样。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死尸是寄给菲利克斯的,他或多或少会知道一些。警官说:“菲利克斯先生,谢谢你能配合警察的工作。到目前为止,我们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有些事情我觉得你还有所保留。”

“可我认为重要的事都说出来了。”

“看来我们对什么是重要的事持有不同的观点。现在还要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上来,那只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不是说了嘛,是金币。”

“我相信,你是真的认为里面装着金币。但你所说的得到金币的过程,就不能不让人怀疑了。”

“好吧,”菲利克斯站起身来,“桶子就放在马车房里。看来除了把它打开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证明我所说的了。本来,我不想在今晚打开,那么多金币暴露出来,放在那里总觉得不妥。可是如果不打开,就没办法让你相信我。”

“很好,菲利克斯先生,谢谢,这正是我在等的话。如你所说,只有打开桶子才能解开所有的疑团。我叫上外面的手下,我们三个人一起去。”

菲利克斯在前面举着灯,带着他们到了马车房:“麻烦你帮忙拿一下灯,我得开锁。”

马车房的门是对开式的,班利将身子靠在上面,举着灯照着长长的门栓,上面有一把铁锁。

菲利克斯插进钥匙,只轻轻一碰,锁就开了。

“啊!锁被打开了!”他喊道,“两三个小时前我亲自锁上的!”他将铁锁和门栓拔下,把大门推开。

“桶子呢?在哪里?”班利一边用油灯照着马车房,一边问。

“那边的天花板上,我把它吊在那儿了!”菲利克斯关好门后,向警官走来。突然,他愣住了。“天呐!”他好像呼吸困难似的喘着气说,“没了,桶子不见了!”

☆识破盗桶贼

这件事太意外了,班利也很惊讶,但他并没因此忽略对菲利克斯的观察。他看到,菲利克斯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异常惊诧和由衷的失落,班利相信那不是装出来的。显而易见,除了惊讶,金币的突然消失让他有些愤怒,还有难以置信。

“我锁好了,亲手锁的!”他不断地重复,“八点钟的时候还在。难道是之后有人来过?可这件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

“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把它找出来!菲利克斯先生,先回房吧,我们还要再谈谈。看来,天亮之前,我们也不能做什么了。”警官说, 我想,你可能不知道,“警官继续说,“我的下属一直跟踪着你。到快九点时你和马丁出门,他一直都在。你们走了之后,他才离开这里,打电话向我汇报,十点又回到这里。我们是十一点才赶来的,所以十点到十一点也是他独自监视的。肯定还有别人,不管是谁偷走的桶子,有一点可以确定,案发时间是在九点到十点之间。”

“怎么会?”菲利克斯满脸惊诧,嘴都忘记合上了,“奇怪!他是怎么盯上我,跟踪我的?”

班利笑了:“因为这是我们的工作。”然后他接着说:“另外,我们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你是怎么将桶子运出码头的。”

“噢,幸好我说的都是实话!”

“菲利克斯先生,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在你陈述的过程中,我也在逐一核对。我很高兴,你没有说一句谎话。不过,你应该明白,在没有验证桶子里的东西之前,我是不会停止调查的。”

“我同样迫不及待,我的金币还装在里面呢!”

“这话我相信!”班利说,“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必须先把手下安排一下,再回来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他走出去,吹响集合的哨声。除了沃卡和亥斯汀·博特,其他人先行回去,早上八点再回来。

安排完,班利回到了书房。菲利克斯让炉火烧得更旺了些,还拿出了雪茄和威士忌。

警官重重地坐在了椅子上,然后说:“菲利克斯先生,都有谁知道那只桶子放在那里?”

“按理说只有我和马车夫。”

“那么,你、我、马车夫、我的手下,我们就从这四人谈起吧。”

菲利克斯笑了:“我想你已经知道我的状况了,桶子刚取回来没多久我就出去了,一直到一点多才回来。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和马丁医生以及几个朋友在一起。”

班利也笑了:“至于我这边嘛,你是不得不相信的!十点之后,我的手下沃卡就开始监视这里了,这之后不可能有什么事发生。”

“看来,马车夫嫌疑最大!”

“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请你将马车出租店的相关信息和地址告诉我。”

“出租店位于南比奇伍特路,马特斯街127号,名叫约翰·瑞恩士父子商会。马车夫的名字是瓦第,他虽然瘦小,但很健壮,肤色偏黑,留着黑胡须。”

“菲利克斯,你觉得还会有谁知道桶子的事?”

“没有别人!”菲利克斯的回答很笃定。

“这样说未免太绝对了。”

“难不成真的还有其他人?”

“比如你在法国的朋友。你怎么确信,除了你别人就不能收到那封信?”

菲利克斯“噌”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好像中了弹一样。“胡言乱语!”他喊着,“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不会的,那绝对不可能!”

“按照你的说法,这本来就不是件应该发生的事情!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昨晚这里有人在监视你,只不过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真的吗?警官先生,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取回桶子没过多久,就有人走到小路上,等着下手的时机。你和马丁的谈话,他在一旁全听到了,你们走之后他跟着也走了。”

菲利克斯的脸已变成铁青色,他双手扶着额头说:“我没有做过什么,为什么偏要将我和这件事情扯上干系?”

“为了摆脱嫌疑,你最好配合我们。请你想想,还有谁最有可能收到你的朋友罗迪的信?”

菲利克斯沉默了会儿,然后有些犹豫地说:“有可能是帕西,是他的一个朋友。帕西是一名矿山技师,有一间办公室在威斯敏斯特。不过,我想象不出来他怎么会跟这件事有关系。”

“你最好能给我们提供帕西的地址。”

菲利克斯翻了翻记事本,说:“维克特里也街圣约翰大厦4号。”

“劳驾你帮我写下来。”

菲利克斯抬起头,微笑地看着警官说:“平常不都是你亲自做记录吗?”

班利笑着说:“真是逃不过你的眼睛。菲利克斯先生,我要拿到你的笔迹,这是我们的必要程序,请不要误会。请再想想,其他人还有没有可能?”

“没了!”

“好。菲利克斯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回到巴黎,你住哪里?”

“康迪聂德饭店。”

“谢谢,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不好意思,天亮之前,这把椅子要当我临时的床了,我要稍微睡一会儿。”

菲利克斯拿出怀表:“三点一刻,我要睡会儿了。抱歉,这房子里面很空,也没有准备床。不过,客房还是有的,你要不要去客房睡?”

“不麻烦了,谢谢,这里就很好。”

菲利克斯离开了。警官倚坐在椅子上,边抽着雪茄边思考。

“可算是等到天亮了。”他轻声地自言自语着,走向了中庭。现在他想赶快对庭院和库房做一次仔细的调查。如果桶子被运走了,凭人的力量是很难办到的,肯定要用到车子。车子是怎么进来的?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他首先去查看了马车房的门。拿着铁锁,他发现这是把常见的四英寸旧式锁,锁环已被弄坏,锁孔也扭裂了,看样子是被铁棍撬开的。在周围仔细搜查了之后,警官并没有找到铁棍。这一点他记在了本子上。

然后是庭门。门是向里双开式的,门扇中间的同样位置上横着装了一根木栓。当木栓被垂直放置时,就可以将门开启了。木栓横放的时候,门就被闩住了。这时,门锁表面上看是锁好了,其实没锁。但是,门是紧紧关着的。

警官回想菲利克斯开门的过程,他并没有碰这道木栓。他看着记事本,思考着上面记录的线索。本子里记着,马车出去之后,门是从里面关上的。车进来时,也是从里面打开的。谁能打开呢?菲利克斯不会是在说谎吧?又或者难道屋里有人?沃卡是靠在围墙上偷看的,既然他能,将门打开的那个人不也能吗?沿着围墙,班利慢慢地走着,对其附近展开了周密的调查。

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直到折返回去时,他注意到在离门还有三码远的地方,隐约有两道痕迹在围墙的灰泥上。这两道痕迹距地面大约有六英尺,彼此之间的距离大约是十五英寸。地面上铺的是细沙。这个地方罕有人来,地上却有两个两英寸长、半英寸宽的小坑。由此推断,在这里有人用过短梯。

警官走出围墙,来到外面的草地。在这里,他又发现了梯子脚的痕迹,然后在围墙内侧也留下了同样的痕迹。他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推测事情应该是这样的:有个人先在围墙外面竖了把特制的梯子,从围墙上跳进庭院,打开门,再把梯子扛进来。按计划他应该是再把梯子架到围墙内侧,可这时碰巧发生点儿意料之外的事,于是他匆忙在原地将梯子放平。这样一来,梯子脚就沾上了草地的泥土,后来又把这些泥土蹭到了围墙上。离开的时候,估计他是用绳子把梯子吊走的。

中庭的沙石路面上找不到任何痕迹,在马车道上也没有找到什么。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继续往前搜索。终于,他在门的附近找到了线索。原来,房屋与大路之间的草地上可能是要修建网球场或棒球场,在这儿的黏土上,班利找到两个脚印。一个非常清晰、完整,而另一个只有脚跟一端。

这个线索让班利眼睛一亮。他弯下腰去,仔细观察着,想要做进一步的研究。突然,他好像一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满脸的懊恼。

“糊涂,我真是糊涂!”他简直是在咆哮,“这不就是瓦第运送桶子进来时留下的吗?”但他还是把这条线索记在了本子上。要想验证这对脚印只要去马车出租行就可以了。

查到这里,班利想可以离开了。可是多年的警察生涯,养成了他追根究底的习惯,使得他没有立刻就走。他眼睛盯着脚印,脑子在不停地思考着,为什么步幅会那么小。将脚跟之间的距离做一下测量,得出的结果是十九英寸。而瓦第这样的男子的正常步幅应该在三十英寸以上,三十三英寸左右才合理。为什么地上脚印的步幅会这么小呢?

突然,他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并再次蹲下身去。

“感谢上苍!”他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我差点儿就漏掉了!这越看越觉得就是瓦第的。如果真是那样,就对了。一定不会错的。”他兴奋的脸都红了,两眼放射出光芒,“或许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他激动地说。他看了看手表,这时已是早上七点了。

他对这次的调查很满意,对自己说道:“如果能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清查的话,这次的调查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班利又沿着小路仔细地勘察了一遍,但没有新的收获。他在第三道门前停住了,这道门与去往伦敦的方向相反,它在道路的左侧,通向里面的一块空地上。空地上长满了杂草,按照惯例插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住宅用地。门内侧的潮湿低地上有几处马车碾过的车印儿。这印迹引起了警官的注意,因为它是新的。门没有锁,打开门闩警官就来到了空地上。班利走出空地,返回圣马罗山庄。他觉得这一夜的调查非常有收获。先是成功地从菲利克斯那获取了很多有用的信息,然后他本人也变得愿意和警方合作破案了。尽管桶子突然失踪,差点枉费了他们之前的调查,通过今天早上这三个小时的勘察,桶子很快就会被找回来。

他刚回到门廊那儿,菲利克斯就问道:“你回来了?找到新的线索了吗?”

“嗯,有眉目了!”警官回答道,“现在我要赶回伦敦去。”

“你走了,桶子怎么办?”

“马上就会有搜查行动展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了!”

“警官先生,我说你没有必要瞒着我吧?你一定发现什么了,告诉我好吗?”

班利笑着说:“好吧,我可以把我的发现告诉你!但是你要怎么想,就随便了!

“首先,有人用铁棍撬开了马车房的锁,但并没有在附近发现类似的工具。不管怎样,我得把铁棍找出来,以便和留在锁上的痕迹相对照。

“其次,我知道了窃贼是如何进出庭门的。窃贼先把马车拉到庭门前,再用特制的梯子越过围墙,打开门,偷走桶子后,就把马车拉回车道上,再退回来关上庭院的门。最后又用同样的方法越墙出去。

“那个桶子那么笨重,怎样能够轻易把它取走呢?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只要将车在桶子下方停好,再通过转动滑轮把它降下来就可以了。一个人做足够了。

“我在马车道上仔细勘察过,发现一对很有意思的脚印。你应该去看看那对脚印,如果方便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根据我的推测,那脚印是瓦第牵着马车向这幢房子走来时留下的。不过现在还不好下定论。

“后来,我又走到小路那儿,发现那里有三个地方留下的脚印是同属一人的。最后我沿着大道往北走了两百码远,在那里的草地上发现了马车倒车的车轮印儿,同样旁边还有那个人的脚印。

“菲利克斯先生,请你将我说的这些综合一下,相信你一定能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注意马车道上的脚印,它非常关键!”这两人往发现有脚印的地方走去,“就是这儿。你是怎么看的?”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请再仔细看看。”

菲利克斯还是摇摇头。

“菲利克斯先生,请你过来一下,站在这里的沙石上,把右脚放在与第一个脚印平行的位置。现在假设你是要往房屋的方向走去。好,请你向前迈一步,有什么感觉吗?”

“只是我的步子大了一些,其他没什么。”

“你步伐的幅度只算是中等吧?”

“你是说,这个男子的步幅太小了?”

“虽然我已经认定,这脚印就是瓦第的,但为了谨慎我们现在只假定这是瓦第的脚印。你和他一起回来,应该看过他是怎么走路的。”

“等一下,警官先生,瓦第平常走路时,步伐不是这么小的。”

“你也觉得他的步幅不该这么小,对吧?没错,最少也应该有三十英寸,可这里只有十九英寸。这不是太怪异了吗?特别是他既没被绊倒,又不是踏错了脚,这不就更可疑了?”

“可是你是根据什么判断,他没被绊倒呢?”

“看脚印就知道了。如果被绊倒或者踩错了脚,就不会留下那么清晰、均匀的脚印了。菲利克斯先生,你再好好看看这个脚印。”

菲利克斯叹了口气:“在我看来,这就是在拿两只脚做比较。那只脚后跟很普通,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后他忽然喊道,“啊,警官先生,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两个脚印出自同一只脚!”

“这正是我要你看的。”警官弯下腰去,“请看左边的第四个钉掉下来了,很明显,这是同一只鞋踩的脚印。”

“就算两个脚印是同一只鞋的,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我们假定这是瓦第的,他怎么做才能留下这样的脚印呢?也许看你没注意,他就收起一只脚,用单脚蹦着走的路。可是这样,留下的脚印也不会这么清晰。另外,我真的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单脚跳着走。由此,上述的猜测全都不成立。他这样怪异的脚印是用别的方法留下来的。”

菲利克斯好像突然醒悟了,说:“我终于明白了!你是不是认为瓦第在这条道上走过两趟?”

“正是如此。将桶子送来是一次,拉着空车来偷走桶子是一次。如果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脚印是瓦第的,桶子丢失的事就很明了了!”

“可是,瓦第为什么要偷走这桶子?我没有告诉他里面装的是金币啊?”

“也许他不知道里面装的是金币,但可以肯定里面的东西很值钱。”

“太好了,警官先生!本来我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觉得就算找回桶子,也找不回金币了。”

“事情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简单。现在还有一个问题,这件事是他一个人干的吗?”

“还会有其他人吗?”

“你的法国朋友呢?说不定他还给别人写了信,而那个人你并不认识。另外,你能确定去取桶子的时候,没有其他人看到吗?”

“拜托,不要把事情越想越复杂了。与其在这里做些没根据的猜测,倒不如先去把瓦第找出来。”

“当然。只不过找出他来也并不容易,根据线索,从两点可以推断出做这件事的只有他一个人。”

“哪两点?就是他两次走过马车道?”

“第一是有个人曾在小路上徘徊。我在小路上找到三个脚印,其中一个在小门边。从这个脚印的方向来看,他是面冲篱笆这边的,这一点印证了我的手下看到的监视者的状况。第二就与马和马车相关了。根据这一点,我推测那个后来监视你的人就是瓦第。可是这时如果瓦第只身来偷听,他是怎么安置马和马车的呢?如果他有同伙,那好说,由同伙看守着。但要是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来窥探屋里动静之前,就一定要将马和马车藏好。刚才我已经说过,通过那块空地上留下的痕迹,马上就能看出他做了什么。来到这块空地上,他先把马车藏在篱笆的阴影里,将马拴在树上,然后去而复返。等你出门去了,他就回到阴影里去牵马车,赶紧把桶子取走了。沃卡去打电话的这段时间刚好够他离开。我是这样推理的。”

“我觉有道理。关于那架梯子,你的推测也很合理。”

“为什么这样说?”

“那架梯子就绑在车厢底板下面,装载桶子时用过。”

班利用力一拍大腿,叫道:“这就对了,菲利克斯!怎么我就没想到。这样的话,这件事就更有可能是瓦第干的了。”

“恭喜你,警官先生,这个证据应该很关键!”

“现在已有充足的证据了!我必须要回警察厅了!”转而,班利又叹了口气,说:“我也觉得很为难!不过我还是要坦白告诉你,虽然这会让你不高兴,这件事还没有解决,警方还要对你实行监视。不过,我保证,不会让你感到很麻烦的。”

菲利克斯笑了:“我理解,身为警察,这是你的职责。但我希望事情有任何进展的话,你都能告诉我。”

“我想下午就会有消息了。”

☆又见桶子

回伦敦时,沃卡在他所属的警察局下了车,班利赞赏了他昨天的表现。沃卡感觉十分荣耀,好像载誉而归,很快自己就会成为警察厅里最干练、最可靠、最出色的警官了。

在回来的路上,班利就已经将搜索工作的部署计划好。一回到警察厅,他就进入了工作状态,带着亥斯汀·博特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打开地图,开始了搜索行动的部署。

“你看,这儿是约翰·瑞恩士父子商会,瓦第工作的地方。旁边有一家小店,你吃过早饭,就去调查瓦第。把他的真实姓名、住址查出来后,立刻给我发电报,然后监视他。我想桶子可能被他藏在了家里或是其他地方,今晚之前他是不会有什么动作的。最好别惊动他,不要让他有所觉察。如果桶子还没被打开,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阻止他打开桶子、移动桶子里的东西。我也有我的行动,隔一段时间你就要打电话报告你所在的位置。最好去换一身装扮,尽快行动。”

班利回到家里吃了早餐,出来时,他已经完全变了样。完全没有了往日那个精明强干的警探模样,现在他已化身成了一个小商人,或者说是疲于奔命的推销员。他的长裤松松垮垮的,上衣也脏兮兮的,还在外面套了件古怪的格子背心,打的领带也是很早之前的样式,头上戴着满是尘土的帽子,脚上穿的鞋子也很脏,鞋跟磨损得很严重。走路的时候身子还会往前倾,看上去非常落魄。

回到警察厅,他得知亥斯汀·博特打电话来说,那个马车夫的真名叫帕马,住址是比奇伍特路裴切努街71号。拿到逮捕令,班利就开着警车,向作战地点疾驰而去。按照原定计划,警官在格尔大道外沿下了车。步行了一会儿,就到了他要找的地方。他看到一块老旧的招牌挂在建筑物一端的一道拱门上。穿过拱门,来到一个围起来的广场。广场的一边有一间马房,可放下八九匹马。另一边是间小屋,有四五辆不同的马车排列在屋檐下面。一辆涂着褐色油漆的马车停在广场中央,马还架在车上。走到近处,班利隐隐约约看见了油漆下面白色字体的轮廓。有一名年轻男子站在马房的门口。

班利大声问道:“老板在哪?”

“在办公室。”那人指着入口处说。

班利向那边走去,到了门口,他看见一位中年男子正在翻看账簿。那个人身材偏胖,留着白胡须,看见有人进来,他赶紧起身迎接。

班利说:“你好,我想租马车。”

“噢,好的。什么时候租,用几天?”

“是这么回事。”班利说,“我经营着一家油漆店。但我的马车坏了,正在修理,所以我想暂时租一辆来顶替。四天就够了。”

“不用马和马车夫吗?”

“这就不用了,我自己有。”

“那我就没办法租给你了,我们不单独出租马车!”

“噢,这样啊,可我还是用不着马车夫。你看这样可以吗?你把马车租给我,我按你车价的一倍付保证金,这样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胖男子托着腮在考虑:“虽然从没有这样做过,但也未尝不可。”

“我要先看看马车!”班利说。

两人来到广场。班利停在那辆褐色马车那儿,假装小心查看:“运送小桶和油漆罐没问题吧?应该可以放油漆桶。对了,我还想看一下装卸用的梯子。”

胖男子打开了梯子上的锁,抽出来把它交给了班利。

“有点宽,”警官说着,拿出卷尺来,“让我量一下。”梯子宽十英寸、长六英尺,梯脚处还用金属套住了。金属套儿是长方形的,还有泥巴粘在上面。他的推测是正确的,瓦第正是用这把梯子爬的墙。

“就这辆车吧。”他说,“上面还有箱子放工具和马料。”打开箱子,班利快速地查验了一遍里面的粗绳、干草、细绳、带柄的钳子及一些零碎的小东西。他取出钳子,问道:“这钳子是用来拧无帽螺丝的吧?”说着还弯腰试了试。把它放回去时,班利注意了一下钳子的柄把,两面都有挫伤的痕迹,这痕迹正好和山庄马车房门锁上的吻合。

看他这样,老板有些不高兴了,说:“难不成你想把这辆车买下来?”

“不是的,因为我要交很多保证金,所以要看仔细。”

回到办公室,两人开始谈租金。经过协商,终于达成一致,班利说有个朋友在等着见他,他要先回去,一会儿打电话来给他正式的答复。

警官很满意地走出广场。这无疑是一次成功的调查,他的推论不仅得到了证实,同时,所有的证据也都搜集齐全了。他又走回格尔大道,去了邮局。现在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分,还不到约定联络的时间,于是他就在邮局入口处站着。

五分钟不到,就过来一个小流浪汉。他从头到脚打量了班利好一会儿,才说:“是班利先生吗?”

“是我。”警官回答说,“你是来给我送信的吗?”

“一位叔叔说,把信给你后,你会给我钱。”

“好。”说着班利拿给他六便士。

信的内容是:现在瓦第要回家吃午饭,请等在马车出租商会广场的路边。

班利回到车里,前往目的地去了。他告诉司机在路旁停车,关掉发动机。然后他快速下了车,将车盖打开,把身子弯下去,好像在检查车辆的故障。

这时,有一个穿着破破烂烂、嘴里叼着一根陶制短烟斗、两手插在口袋里的穷汉子慢慢朝汽车走了过来。班利都没抬头看他一眼,只是压低了声音说:“我想把他抓回去。如果他出现,就给我个暗示。”

“用不了五分钟,他就会吃完饭往这边来了。”

穷汉子把身子探到前面来,有点傻乎乎地,好像在看着他修理车子。忽然,他把身体挺直,小声说:“是他,就是那一个。”

透过汽车的后窗玻璃,班利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瘦削但很健壮的男子,正在往这边走。

对那个男子来说,这太突然了,他茫然不知所措。可是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手铐给铐住了。

“是的,先生,我明白了,我跟你们走。”说着他就上了车。路边的行人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车子已经开远了。

“这件事关系重大,帕马!盗窃桶子和半夜私入民宅是两项罪名,你最少要被判入狱七年!”班利说。

“先生,你在说什么呀?我完全不懂。桶子?那是什么?我不知道!”他声音嘶哑,嘴唇哆嗦着说。

“谎言是帮不了你的。我们已经掌握所有的事实!想减轻自己的罪行的话,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我们的工作,讲出实情。”

帕马脸色发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别再装了,昨晚八点到十点这段时间,你都做过些什么,我们都已非常清楚。你把桶子送到菲利克斯家后,就把马车藏在了附近,又偷偷回去了。等菲利克斯出了门,你就用钳子把屋门撬开。这些事情我们都调查过了。”

听到警官的这些话,帕马的脸色越发难看。他耷拉着脑袋,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滚落下来,但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班利看出他的话已产生作用了,于是轻拍着他的肩膀,说:“帕马,你可要考虑清楚,真的上了法庭我就帮不了你了!最少也要五年,最长可就七年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个机会免去牢狱之灾。”

帕马看着班利,眼睛里满含苦楚。

“如果菲利克斯对你不提出控诉,我们可以不予追究,他最关心的是要把桶子找回来。如果你还没把桶子打开,并交还给他的话,虽然我没有跟他商量,征得他的同意,但我想他会答应撤销对你的控诉的。你觉得怎么样?”

终于,帕马无法自持了,他带着手铐的手在空中挥舞着,声音沙哑而又绝望地喊道:“要我怎么说呢?我没法还回去了!”

警官大惊失色,他的声音也变得尖利起来:“还不了?为什么?”

“我把它弄丢了,不知道去哪里了。我说的全是实话。”

车进城之后,就朝着警察厅驶去。警官告诉司机,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停车。帕马的情绪还是很激动,班利对他说:“现在你最好能平静下来,慢慢地说,记住,不要有所隐瞒,只有说真话你才有机会免于吃牢饭。”

帕马说:“菲利克斯来租马车,这估计你已经知道了。那有关在小屋刷油漆,还有和一个叫布朗的同伴的事你们也知道了吧?”见警官点了点头,他继续说,“我和布朗觉得这事不简单。虽然菲利克斯已向我们解释,说这样做是因为和朋友打了个赌,看看他是否能巧妙地将桶子取回来而不被逮住。但我们可不这么认为,我想他一定是偷了人家的东西。后来菲利克斯又和我们商量,耍点手段甩掉工头霍克,我们想他们都是骗子。菲利克斯和我在酒馆甩掉霍克和布朗,又回到了小屋的事情,你们知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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