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酒桶中的女尸(出书版)》作者:[英]F·W·克劳夫兹/译者:东野【完结】 > 【书香门第】酒桶中的女尸.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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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F·W·克劳夫兹/译者:东野 当前章节:1500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4:23

“他住在哪里?”

“我没问过他,我们是因为经常在饭店碰面而认识的,还没什么交情,更没到无所不谈的地步。”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1908年。哦,等一下,那是三年以前,应该是1909年,那年夏天。”

“你们住的是哪家饭店?”

“哈得逊。去年这家饭店失火,被烧掉了。”

“我记得,那真是场大火!你朋友在十二点二十五分乘坐的火车到欧里安,他会在那里住下吗?”

“那里只是他的中转站,他的目的地是别的地方,至于他要去哪里我就不清楚了。我问过他,为什么要乘这班火车,他说如果今晚在巴黎住下,第二天,就算一早起来坐特快,到欧里安也得坐两小时。”

“好了,这无所谓。你夫人的女仆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波瓦拉摇摇头说:“抱歉,我没办法告诉你。她叫苏珊,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不过你可以去问管家和别的仆人,也许他们知道。”

“提供了这么多的信息,真是非常感谢!我们会派人到你的家里去调查一下。关于尸体的鉴定呢,是这样的,虽然对于死者就是你的夫人,你已经非常确定。但法律上还有一个程序,就是要你亲自去验证一下,所以可能要请你去一趟伦敦。”

波瓦拉开始显得不安,很明显,对这个提议他并不怎么喜欢。“在我心里,是真的不想履行这道程序。但必须要去的话,我也只能照办。”

“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但这是道必不可少的程序,必须由直系亲属本人辨认,死者的身份才能被确定。顺便跟你说一下,如果你方便,越早到伦敦越好。”

波瓦拉无奈地耸耸肩,说:“一定要去的话,我也觉得是越早越好。乘今晚的船,明天十一点我就可以坐在伦敦警察厅里了。我是应该去警察厅吧?”

“你最好跟警察厅联系好了再去。”

谈话结束,波瓦拉走了,厅长到屏风后面去了。

“把刚才的谈话记录打六份出来。”然后,他又转回来,对两名侦探说,“这段讲述很有意思,你们都听到了吧?我们自己的看法先放到一边,先去把他说的那些事逐项核实。现在,你们马上出发去波瓦拉家找管家弗兰索验证,最好能比他先到家。在他家的房子里仔细地搜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如果能找到死者的笔迹就再好不过了。还有把那位女仆的住址查出来。今晚九点,还在这里汇合,没问题吧?”

☆遇害者的家

去往波瓦拉家的电车是沿着河道行驶的,班利和利朋坐着这电车来到了奥玛桥。下车后,他们看到了那幢房子。它的一角临街,要找大门却要走到距离人行道很远的巷子里。他家的房子有三角形的屋顶,装饰着红沙岩的屋檐,屋檐经过装饰就像是波浪一样,起起伏伏的。整体上,这是一座由灰色粗石建成,走复古风格的建筑物。门廊前有台阶,走上去两人看到右侧有个大房间,房间的两个窗户朝向大道。

“从这里看,房间里的摆设一览无余,我不喜欢这样。”班利说,“看样子,那应该是客厅。也就是说,有人来访的话,只要走到门廊这里,主人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门开了,他们眼前是一位男子。他的脸温润有光泽,举止很有礼貌,一看便知道他就是管家了。

利朋把名片递给他,问道:“波瓦拉先生还没回来?”

管家严肃地回答道:“也许还在工厂里。”

“我们刚跟他见过面了,现在来这里正是要找你。”利朋说。

长廊后边有个小客厅,在管家的带领下,他们在那里坐了下来。

管家问道:“有什么事是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今天报纸上刊登了一个告示,是关于确认女尸身份的,你看见了吗?”

“是,看到了。”

“很不幸,那具尸体就是你家夫人的。”

弗兰索摇着头,悲伤地说:“这也正是我担心的。”

“看到告示后,波瓦拉先生去了警察厅,并确认过了那些遗物是他夫人的。更让人悲痛惋惜的是,你家夫人是遭人杀害的,而且手段非常残忍。我们是针对这个案件前来调查的,波瓦拉先生也知道,他已经同意了。”

显然,他是被这件事震惊了,瞬间就面无血色,说话时声音都在发抖:“被杀害的?”他有些无力地低声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夫人是个好人,不该遭遇这样的不幸。大家都说她像个温柔善良的天使,每个人都很喜欢她。”管家看起来非常真挚又很难过,“为了找出凶手,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义不容辞。我希望能早日抓到凶手。”

“这也是我们的愿望。现在请你回答我们几个问题。三月二十六号周六,你们家举行晚宴,波瓦拉先生的工厂打来电话,说有事要他去一趟,你还记得这件事吗?当时的时间是八点四十五分吗?”

“是的。”

“他没有耽搁,马上就出门去了,是吗?”

“对。”

“他自己说,十点三十分的时候曾往家里打过电话,说会回来得很晚,对吗?”

“似乎比那个时间稍微早点儿。准确的时间我记不清了,顶多也就是十点十分或者更早点。”

“你觉得他是在十点左右打的电话,波瓦拉都说了些什么?”

“说事情很棘手,晚点才能回家,说不定要到第二天早晨了。”

“是你把这件事告诉夫人的?客人们也都知道了?”

“不,是夫人自己亲口告诉大家的。”

“大家都有什么反应?”

“客人就陆陆续续地走了,在十一点到十一点三十分左右,就都走光了。”

“所有人都走了?”

管家想了一下,说:“一位叫菲利克斯的没有走。他是先生和夫人的好朋友,不是普通的客人。”

“他过了多长时间才走的?”

管家没有立刻回答,像是记不太清楚。

“我也不知道。”他缓慢地说,“那晚我不舒服,犯了头疼病。夫人看我好像是病了,就告诉我早点休息。她一贯都这样,很关心我们。她说菲利克斯要找一本书,所以才留下来的,找到了他就自己回去。”

“你真的去睡了,是吗?”

“是的,我向夫人道了谢,就去睡了。”

“你去睡时过了多久了?”

“大约半小时。”

“那时菲利克斯还没走吗?”

“没走。”

“然后呢?”

“我睡着了。睡了将近一个小时我就醒了,觉得有精神了。我就起来去检查门窗,看看主人有没有回来。我正往门廊那边走,在过道的楼梯边,就听到门那儿有动静。我想也许是主人回来了,但接下来并没有听到长廊里有脚步走动的声音。我觉得不对劲儿,就下了楼梯去看。”

“看到了什么?”

“奇怪的是根本没有人。我到各处都查看了一下,虽然各个房间都亮着灯,但就是没有人。我觉得事情有点怪异,就去找苏珊。那时她正在帮夫人干活,我问她夫人睡了没有,她说还没。‘但是,’我说,‘她也不在楼下,不如你到她的房间里看看。’她马上就去了,回来时很惊讶,说她没在屋里,找不到她的毛皮外套和散步鞋,晚宴穿的鞋随意地在地上放着。于是我们两个到处寻找。正在这时,我听到门廊那儿开门的声音,就赶紧下楼去了,原来是主人回来了。帮他脱外套和帽子时,我告诉他刚才听到关门声。主人问夫人去哪儿了,我说不知道。然后主人就自己去找。后来在书房,他发现了一封夫人的留信。看了那封信后,他就没再问什么了,只说夫人因为母亲生病了,要赶去瑞典。过了两天,他让苏珊回家了,我想夫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主人回来时是几点?”

“一点左右,也许是一点多。”

“帽子和外套是湿的吗?”

“有点,但不是很厉害,应该是被雨淋过。”

“夫人的其他物品有什么不见了吗?”

“周日,我跟苏珊整理了一下,翻遍了家里,没有发现有其他物品不见。”

“如果把尸体藏在家里,会藏在什么地方呢?”

这个问题使管家吓了一跳,他忙说:“不可能!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我对这幢屋子做过仔细地搜查,根本就没有那样的地方。”

“谢谢你。我们要怎么样才能跟苏珊取得联络?”

“去问那些善良的女仆吧,她们会告诉你的。”

“那劳烦你去问一下吧,我们要各处查看一下。”

班利和利朋对每个房间都做了细致地查验。整幢房子豪华又不失典雅,室内以路易十四时代的用品为装饰,显示了主人非凡的品味。殷实的生活和高度的教养渗透在房间的每一处,找不到任何的线索。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个男性的房间,墙边立着书架,地上铺着厚地毯,一张做工精细的桌子搭配着一把铺着大皮革的椅子,被安放在了靠近窗户的地方。同时这里还摆放着数量众多的雕刻品,有大理石的也有青铜制的,简直能和一般小城市的美术馆相媲美了。

站在门里,班利细细打量着书房,仔细地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些线索。他一遍一遍地看着。这时,架子上有一件物品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一座白色大理石群雕,差不多有两英尺高,雕刻的是三位戴着花环的女性,两位是站着的,一位是坐着的。

“快看!”班利不无得意地喊着,“我们看过类似的物品,还记得吗?”

但是他并没有得到预期的回应,这时他才发现同伴有好一会儿没有跟在他身后了。原来此时利朋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地毯上了,他拿着放大镜聚精会神地搜寻着地毯的绒毛,所以才没有听到班利的喊声。班利向他走过来,他才抬起头,同样也很得意,说:“你看!看这儿!”

利朋退到门附近的墙脚边,蹲下来头尽量往地毯上靠,以便看得更清楚,他在观察着身体与窗户中间那一小块的地毯。

“有什么发现吗?”他问。

班利蹲下来,一边找一边慢慢地说:“看不到,没什么东西呀?”

“再离近点儿。到这儿来,你看!”

“啊!有了!”班利大叫道,“这有一个桶子的印痕。”

借着光线,地毯上有一个圆圈隐约可见,直径大概有两英尺四英寸。沉重的桶子压在地毯上,使得底部圆圈上的绒毛倒向一边,从而留下一圈压痕。

“我觉得也是。”利朋说,“用放大镜看,那样更清楚。”

班利拿着放大镜蹲下来,开始了细致地观察。绒毛的里层有不少灰尘,看上去很奇怪。他将其中一些捏起,放在手上仔细地研究,突然他大喊道:“木屑!”

“对!是木屑!”利朋也很兴奋,并模仿着班利的样子说,“看吧!这边有木屑,那边有桶子的印痕。由此可以推断,要么菲利克斯,要么波瓦拉,也许是他们两人合伙,在这里,把尸体装进了桶里。”

“败类!”班利有些愤怒。

“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一位妇人失踪了,后来发现她死了,尸体被装进了填满木屑的桶子里,而她的家里却留下了木屑和桶子的印痕。”

“是的。可是有一点我想不通,如果真是菲利克斯所为,他为什么要把桶子运来运去的来回折腾呢?”

“凶手也可能是波瓦拉!”

“可是根据他的讲述,有充足的理由可以证明他不在场。”

“那都是他自己说的,我们还不能确定他说的那些话的真实性。”

“他说的和管家的陈述也可以互相印证。但如果波瓦拉和菲利克斯之一就是凶手,说不定管家是帮凶,可我很难相信这事和他有关。”

“我也觉得那位老管家没有说谎。但你想啊,如果他们没有做,为什么要把桶子运到家里来?”

“也许是为了那些雕刻品。”班利指着刚才发现的大理石雕像说。

看到那个雕像,利朋很惊讶,叫道:“那个本来不是要寄给菲利克斯的吗?”

“的确像。一会儿问问管家再说。”

这时,管家进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他递给利朋说:“这是苏珊的地址。”

看着纸条,利朋念道:“帝羌14号波帕街玛特邦斯·苏珊·多达。”

“弗兰索,”念完纸条,利朋指着大理石群雕问,“那个雕像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那是最近的事儿。主人特别喜欢收藏美术品。那件东西是他前几天淘来的。”

“还记得运到家里来的确切日期吗?”

“就在晚宴那天。没错,就是那一天。”

“是怎么送来的,我是说拿什么包装的?”

“装在桶里。为了方便主人开启,我先把桶盖撬松了。周六早上时,桶子就被送来了,就放在书房。一直以来,主人都是自己打开的。”

“你们经常会收到桶子吗?”

“是的。雕刻品都是用桶子运送的。”

“桶子被打开是在什么时候?”

“周一,两天后的晚上。”

“打开后,要如何处理桶子呢?”

“店里会回收。货到了两三天后,购物商店会派马车来运走桶子。”

“还记得是哪一天运走的吗?”

管家想了一下:“记不太清楚了,也许是周三,也许周四,确定不了。”

“谢谢你,弗兰索。还要麻烦你一下,我们需要一份夫人的笔迹。”

“我手上没有她的笔迹。去她的桌子那里看看吧,也许那里有。”

他们去了夫人的私人房间,发现已经有人来过,他们什么也找不到。

忽然,管家想起什么,大声说:“等等,可能还有。”说着他就走了,没过多久又回来了,说:“或许这个也能有用。这是在仆人房里贴着的。”在那张纸上用纤细的笔迹对仆人们的分工进行了规定,包括各自的工作内容、职责、时间及要注意的问题。凭着记忆,这两人认为这上面的笔迹和波瓦拉收到那封信一样。利朋把它收好,小心地夹在了手册里。

“到夫人房间去看看吧!”同样在她的卧室里,也没发现什么。“这次要劳烦你,告诉我们有哪些客人出席了晚宴,给我们列一份名单。”

“没问题。我现在就说,你们可以记录。”管家说。利朋记在了手册上。

“波瓦拉先生通常几点到家?”班利问。

“通常就是在这个时候,不会晚于六点半。”

将近七点时,两人还在等。不一会儿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两位已经到了!有什么进展?”

“没发现什么。波瓦拉先生,”利朋说,“想问你一件事,是关于那座群雕的。”

“有什么问题?”

“当时,你购买的情形是怎样的,请你跟我们说说。你什么时候收到的?”

“好的。看到我的收藏你们肯定已经知道,我有收集这类艺术品的嗜好。前不久,经过卡比西大道时,我在德比耶鲁公司看到那个群雕,我一看它就很喜欢,于是就把它买了下来。我记不清是晚宴那天,还是前一天了,我就收到了。把收到的桶子放到书房,然后亲自打开它,是我一贯的做法。后来我太太失踪,我一直萎靡不振,没什么心情去打开桶子。在第二周的周一晚上,我才把桶子打开,看到我买的那个群雕。”

“那么,”班利说,“菲利克斯也喜欢这类东西吗?”

“是啊。虽然绘画是他的专长,但他对雕刻同样很有研究。”

“那他是不是也喜欢那个群雕?”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这些方面的事情,我跟他说过很多,但他一直没机会亲眼看到。”

“那关于它的价值,你们谈过吗?”

“他曾特别问过我,我告诉他的是一千四百法郎。他还问过是在哪家商店买的,但当时他说没有那么多闲钱。”

“谢谢你,波瓦拉先生。”

☆陷入僵局

当晚九点,他们如约来到厅长办公室,报告调查结果。

汇报完了,休威先生说:“我这里也有些消息。我派人调查了抽水机工厂,波瓦拉所说的事故确实存在,并且事故时间、他到厂时间、离厂时间也都得到了证实。我们收到伦敦警察厅的电报,上面说接到班利电报,他们就马上派人对经由阿布鲁送到撒布顿的桶子进行调查。从这里被运送出去的第二天早上,那个桶子就到了沃塔鲁车站。车站已准备好,按照运货通知把它送往多特亚·德特路。可是工人把桶子从火车上卸下来时,来了一位男子,说这桶子是寄给他的,自己带了马车和马车夫,想要把桶子转运到别的地方去,要求立刻领走桶子。那个男子个头中等,头发是黑色的,留着胡子须。经手的人说他看去像是外国人。男子说的名字是瑞恩·菲利克斯,为了证明身份,还拿出了几个寄送给他的信封。在签收单上签了字,他就领走了桶子。至于此后他去了哪里,就没人知道了。警方曾拿着菲利克斯的照片去让他们指认,但大家只模糊地说很像,却没人敢肯定地说就是他。

“警方也对菲利克斯的情况进行了调查。他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是那里的画家,从事绘画工作。有一位中年管家兼女仆照顾着他,目前还是单身。听说在三月二十五号还有这个月的八号,她曾请假。

“这份报告就是伦敦那边过来的。”休威说,“接下来要做什么?明天是周日,就由利朋去帝羌找夫人的女仆好了。明天出发,周一早上就可赶回来。班利,周一你去德比耶鲁公司,负责调查波瓦拉购买雕刻品的事。有了结果电话通知,我好部署下面的工作。二位,我们周一晚上见。”

周一早上,班利再次来到卡比西大道。

“托马先生,又要麻烦你了。”班利说,然后他告诉托马在圣拉萨尔车站又查出一个桶子,“贵公司送出去两个桶子。今天我到这来,是想问第二个桶子的事。”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托马满脸地惊讶,“我非常确定,我们只送了一只桶子出去。”

“也许是你们把菲利克斯的订单弄混了,所以总公司出了货,这边也出了货?”

“这种假设是无法成立的。这种高档商品的管理与售卖都是在这边完成的,总公司从来不储备这种商品。但是,慎重起见,我会给总公司打电话问问。”

总公司的回话是,在那段时间里,他们没有送出任何桶子,并且从来没有给菲利克斯寄送过任何东西。

“就算是这样,托马先生。这个月的一号,贵店经由诺昂运送出去一个桶子,这是千真万确的。那天从贵店送出去的同一型号的桶子的明细表,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可以看,不过要花点儿时间。”

接着,班利又说:“奥玛大道的波瓦拉先生经常和贵店打交道吧,最近你们有交易,我很想请你谈谈他买的那件商品。”

“波瓦拉先生?对美术品他很有研究,也是我们信誉良好的客户。我负责这家店有六年了,这期间他买的美术品价值大约有三四万法郎。每次他来选购间隔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如果我们进了新品,也一定让他知道,一般情况下他都会买。你所说的他最近买的那件商品,”托马查阅着账簿,说,“那件物品并不怎么贵重,和菲利克斯订购的作品是姐妹篇,一座三位女性的大理石群雕,坐着一个,站着两个。三月二十五号订购,二十七号我们给送走的。”

“菲利克斯订购的和波瓦拉订购的有什么区别吗?”

“好说,虽然两件物品都是三人群雕,但菲利克斯的坐着的是两个,站着的是一个,而波瓦拉的站着的是两个,坐着的一个。”

“给你添麻烦了,真抱歉!”

“我要把那份明细表送去哪儿呢?”

“警察厅!”

听了托马的介绍,班利的思路完全被扰乱了,而且他还很失望。当在波瓦拉的书房里发现了桶子印痕和木屑时,利朋推测菲利克斯与波瓦拉两人其中之一就是凶手。虽然他觉得这个推测还需要有力的证据,但还是非常有可能的。现在,这条线索,从波瓦拉本人到管家再到托马,一路走来反而更加验证了他说的真实性。按照这种情况往下发展,桶子是直接从波瓦拉家送还店里的,就不会有死尸装在里面了。这样一来,利朋的推理就全被推翻了。更糟糕的是,线索被中断了,新的推理也进行不下去。

突然,他想起来,在那个要命的晚上,菲利克斯几时回饭店的,当时是怎样的神情,如果知道这些的话,或许会帮助肯定或是否定几个前面的推断,以便确定一些事实。他先给警察厅打了通电话,确定了暂时没有别的指令,然后就到康迪聂德饭店去了。

见到负责人,班利说:“我又来了!”

“我尽力配合!”

“三月二十七号晚,也就是两周前的周六,菲利克斯回饭店时是几点?还记得当时他是什么样子的吗?”

“稍等,我去查查。”大约半小时后,他回来了,摇着头说:“不清楚。我问了所有认识他的人,都不知道。一位侍者在十二点换班,他说菲利克斯那时还没回来。这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可以相信他的话。那天晚上接班的侍者,夜间负责升降电梯和给菲利克斯整理房间的服务员今天都没上班。我等他们来了后再去问,然后告诉你结果,会来不及吗?”

班利又给警察厅打了个电话。

休威说:“伦敦打来报告,说上周二,也就是四月一号有一个桶子从克劳斯火车站被送到巴黎来了。它是被装在从多佛到加莱的客车上运送的,由莱蒙特·路梅特寄给杰克·托贝努的。你去查一查吧?”

“怎么又有一个桶子,到底有几个?”去往车站的途中,班利觉得如坠云雾之中。他们手中掌握了不少的资料,但是都联系不到一起来。又出现了新的证据,但事情并没好转反而变得更加复杂混乱,要解决问题变得更加困难。在英国时,他很相信菲利克斯,认为他是无辜的,可到了现在,他也开始怀疑了。

在托运处,班利把利朋的名片拿给他们看。工作人员已经认出他来了,没等班利说完生硬的法语,对方就说:“我还记得那个桶子。”他把身边的文件拿过来,翻阅着说:“就是它了,本月一号,也就是上周四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被送来的。从克劳斯车站出发,收件人是托贝努。在没人来领之前,一直在本站存放着。没过多久,收件人就自己带着马车来把货物取走了。”

“托贝努长得什么样子?”

“中等身材,皮肤黝黑,留着黑胡子,没有什么特别的。”

班利把菲利克斯的照片给他看:“是这个人吗?”

工作人员仔细地看着,有些犹豫地说道:“确定不了。看着倒是有点像,但不敢肯定。”

“那人来取桶子时是什么时间?”

“这点我印象很深。因为本来五点十五分时我就该下班了,但那个桶子要办领取手续,所以我下班的时间延迟了五分钟,他应该是在五点二十分走的。”

“那个桶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比如,相较于一般的桶子而言,它有什么特别的?”

“它有两点挺特别的。首先,它结实的程度很不一样,一般的桶子哪有用那么厚的铁箍的。其次,它非常的沉重,要两名搬运工人才能把它卸下来。”

“除了标签之外,在文字上还有别的说明吗?”

“有。”他说,“上面用英、法、德三种文字标注了‘请退回’的字样。巴黎公司的名称也有标注。”

“是什么公司?”

“记不起来了,抱歉我把它给忘了。”

“如果公司的名字被说出来,能想起来吗?制造雕刻品的德比耶鲁公司,是吗?”

“有点像,但确定不了。”

“没关系。桶里运送的是什么东西?”

“按照货单上的标注应是雕刻品。但有规定我们是不能打开的,所以并不知道到底是不是装的雕刻品。”

新出现的桶子和他们现有的同属一个型号,但德比耶鲁公司有很多这样的桶子,新情况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帮助。

在回旅馆的路上,班利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将各项调查结果重新想了一遍。他试图给这些纷乱的线索找一个合理的逻辑,让它们看起来更合常理。现在出现了三个桶子,它们都有各自的运送路线,他极力想从中取得某种联系,可是不管怎么想,它们似乎都没有任何关系。

他点起一根雪茄,想如果换个思路,不专注于桶子出现的顺序,而把目光集中在寄送的时间上呢,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现?周二晚上从巴黎出发,装在阿布鲁到撒布顿的客车上到伦敦的桶子是最先寄送的,它到达沃塔鲁车站的时间是周三早上。周四早上从伦敦出发,装在多佛到加莱的客车上,下午到达巴黎的是第二个被寄送的桶子。而同一天也就是周四晚上,第三个桶子由巴黎经诺昂转海运送往了伦敦,第二周的周一到达圣卡特林码头。运送的路线在巴黎和伦敦之间来回的反复,先是从巴黎到伦敦,后又从伦敦到巴黎,再后来从巴黎又运到伦敦。这其中隐含着什么呢?忽然,班利眼前一亮,恍然大悟:哪里有三个桶子,其实只有一个!只不过它被反反复复地运送,把人给搞迷糊了!

基于这一点,班利把这些事情串联了一下,越想越觉得这种推理非常有根据,而且联系得也很紧密。只有一个桶子,它既和托马说的只送出一只桶子的说法相符合,又可以解决桶子装入尸体的问题,此外,对于三个罕见的桶子同时在各地不停的运送,也可以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就是这样。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打开桶子,将里面的东西调包的事就发生在这三段旅程的某一段中。从卡比西大道商店的中庭被运出来时,桶里装的还是雕刻品,一直到七点四十七分到达圣拉萨尔车站装到开往阿布鲁的火车上,肯定是没有机会下手的。虽然被运到圣卡特林码头时,桶里装的已经是死尸了,但不可能在布鲁库奇号上动手脚也是有证据的。所以,想要偷天换日,必定要在圣拉萨尔——阿布鲁——撒布顿——沃塔鲁——克劳斯——多佛——加莱——嘉迪尼街的货运站——诺昂这段运送的过程中寻找机会下手。班利下定决心,就从这里查起。

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推,班利注意到,这三次转运过程中,都有一位中等身材、留着黑胡子、长得像外国人的男子参与。第三次肯定是菲利克斯,前两次,虽然不能确定那个男子的身份,但根据描述,都很像菲利克斯。假如这三人真的都是菲利克斯,那桶子只有一只的推论就更加合理。可是菲利克斯将桶子这样运来运去的,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再一次,班利肯定了自己的推测。如果这些事真的都是菲利克斯做的,就有两种可能:第一,凶手就是他,他把桶子运回家是为了处理尸体;第二,他是无辜的,是凶手把桶子寄给他的,目的是想陷害他。在他的心里一直认为,菲利克斯并不是凶手。从圣卡特林码头领回桶子时,菲利克斯真的不知道桶子里装的是死尸吗?这一点很重要,必须得到确认。这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了在伦敦警察厅打开桶子的那一幕,瞬间菲利克斯表现出了极度震惊和恐惧。莫非菲利克斯在表演方面是个天才?他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吗?班利想,即使更具有表演天分的演员,也难以达到菲利克斯当时那种表现的演技。这突如其来的事情,使他完全崩溃了,至今还卧病在床。总不会,他是在装病吧?对于桶子里装着死尸这件事,菲利克斯肯定是毫不知情!果然如此,他就是清白的。但是现在他不好妄下断言,还是需要医学来证实。

如果菲利克斯不是凶手,那到底是谁下此毒手呢?为什么要行凶呢?目前,他实在推断不出什么来,也找不出什么证据暗示凶手的可能性。

接下来,班利又转移了焦点,不再专注于杀人动机,而开始研究杀人方法了!勒杀并不常见,同时也非常恐怖,凶手肯定很残忍。杀人之前,要花很长时间来准备。班利觉得,就算是最残忍的人预谋要用这种方法来杀人,真正动手时也很难冷静。或许当时凶手极其激动,要么就是在爱恨纠结、妒火中烧的情况下,导致了犯罪。那么,嫉妒就很有可能成为杀人动机。

一般说来,勒杀是在凶手就要行凶了却没有别的办法的情况下才采用的,由此可见,凶手在杀人之前是没有预谋的,要不然,这桩凶手案中就会出现作案工具了。不是计划好了才杀人的,这样想就会觉得凶手不是那么冷酷。在死者单独相处时,凶手的情绪忽然变得狂躁而难以控制,除了被极度的嫉妒迷惑了心智外,还会有什么让人如此疯狂呢?

如果真的是因为嫉妒行凶的话,那凶手又会是谁呢?会是死者过去的恋人吗?关于这一点,调查过程中总是被忽略掉,班利觉得应该要查清楚,这很有必要。另外,不是她的情人,行凶的就是她的丈夫了。如果菲利克斯和夫人约好见面,而被波瓦拉发现了,这样就具备了谋杀动机。当然,现在这只是推测,事实还有待查证。

班利把自己理顺的思绪当作客观事实,记录在了记事本上:

三月二十七号,周六——波瓦拉家举行晚宴。晚宴后夫人失踪。

三月二十八号,周日——菲利克斯已在伦敦了。

三月二十九号,周一——菲利克斯将订购函寄给了德比耶鲁公司。

三月三十号,周二——订购函寄达德比耶鲁公司,他们把雕刻品装在经由阿布鲁一撒布顿的客车上寄了出去。

三月三十一号,周三——一个长相酷似菲利克斯的男子来到沃塔鲁车站领走了桶子。

四月一号,周四——桶子被送出克劳斯,有人在北停车场把它领走。嘉迪尼街货运站接到了巴黎寄来的桶子。

四月二号,周五——菲利克斯收到了所谓的“罗迪”的明信片。

四月五号,周一——菲利克斯到达码头,领走了桶子。

除此这些,班利还记录了一些重要的事实。第一,一个自称是罗迪的人寄给菲利克斯一封信,上面的字是用打字机打的,内容是关于桶子、打赌还有能力测试的,后来桶子里发现了另外一封信,内容与五十英镑的债务有关,两封信用的纸张同一类型的,而且用的是同一打字机。第二,德比耶鲁公司收到的由菲利克斯寄来的订购函用的也是同一信纸。

这次,班利很满意于自己的推理。

☆整合信息

晚上九点,按照约定班利来到警察厅。利朋已坐在那里等着了,班利刚落座,休威就说:“利朋正要讲述他的探险呢!”

“按照周六计划好的,”利朋说,“昨天我到帝羌去了,也找到了苏珊。这个女孩很乖巧,并且值得信任。从她那里,波瓦拉和管家的陈述得到了证实,另外她提出了三个疑点。第一,夫人出门时是戴着帽子的,但却没有带一个固定帽子的发卡,她对这点很不解。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帽子要固定住才不会往下掉。我说可能夫人走得匆忙,一时之间给忘了。她说不会这样的,发卡就扎在夫人触手可及的衬垫上。戴上帽子的女孩是不会忘记这件事的,就算是一开始忘了,下楼时因为没有固定,帽子会不住地摇晃,从而使她想起来。所以她觉得奇怪。第二,夫人出门时没带一件行李,就连必不可少的手提包都落下了。第三,我觉得这是最重要的一点。要举行晚宴的那天,早上夫人曾让苏珊到康迪聂德饭店送一封信给菲利克斯。看了信,菲利克斯让她给夫人带话,说他会如约去拜访。”

听完报告,厅长说:“发卡的事值得推敲。”接着,班利也汇报了他调查的情况。

班利的汇报引起了大家的一阵讨论。

厅长说:“我刚才也得到一些消息。康迪聂德饭店打电话来,说已经查出周五菲利克斯回饭店的时间是在凌晨一点半,晚间电梯员和房间服务生都是这么说的。当时菲利克斯看上去很高兴,不过,他们说他一直以来都是个和蔼可亲的人,所以说那天的样子没什么奇怪的。”休威取出雪茄,说:“请用。到现在为止,案件陷入僵局,调查停滞不前。看来我们应该整理一下手头的资料,进行一下推理判断了。除此之外,也要谨慎地拟定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的确!”班利说,厅长的提议也是他正想要做的,班利不由得一阵欣喜,“厅长,我假设死尸是这个案件的焦点,其他所有的事都是围绕处理死尸而发生的。利朋,在这一点上我们是观点一致的吧?”

利朋点头表示赞同。

接着班利说:“我们再看杀人的手段,勒杀这种手段极其残忍。我认为凶手如果不是个疯子,就是个情绪失控、激动异常的男子。如果有别的选择,这种方法肯定不是首选。由此可见,凶手并不是有预谋才行凶的。”

“我也这么想,班利,请接着说!”

“肯定是凶手和夫人独处时,突然非常激动,以致情绪失控。是什么样的感情,才会使人冲昏头脑最后竟将人置于死地呢?

“首先我想到的是因爱情而引发的恨意和妒忌。但这么激动的会是谁呢?我就想到了菲利克斯,夫人甚至愿意和他私奔,我想他不可能含着满腔的恨意和妒忌。情人之间互相争吵有时也会失控,但不会致人死亡。这样看来,菲利克斯就没有那么明显的犯罪嫌疑了。相比之下,心怀这么强烈的恨意和妒忌的人,很有可能是波瓦拉,他有更为明显的行凶动机。”

“我觉得你说得很对。但是我们要注意的是,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刺激了波瓦拉,使他的心情急剧恶劣,最终杀死了夫人。他一定是知道了夫人决定弃他而去,跟菲利克斯私奔,或在他们计划私奔时就被他发现了,于是他怒火中烧决定下手。如果完全不知情,就谈不上情绪变化了。”

“说得没错。”

“而且,他肯定还非常爱她,才会情绪失控。要不然,他最多也就是感到无法理解、气愤,达不到我们说的失控、狂乱的程度。如果两人本来就关系紧张,或波瓦拉的感情并不专一,那发生这种事他除了不解、意外,说不定还会觉得高兴。”厅长说。

班利和利朋也都同意这种说法,于是厅长继续说:“根据以上的推理,我们可以这样认为,如果波瓦拉对他的夫人用情至深,而且得知她要私奔,或是已经私奔,那他就有了犯罪动机。如果不是这样,那么他还有菲利克斯或是其他什么人,都没有犯罪动机。”

“厅长的推理过程中,包含了很多的可能性。”利朋思考着说,“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其他人吗?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菲利克斯和波瓦拉身上。”

“没错,管家也可列为怀疑对象,必须把他的行动调查清楚。夫人同时还和别人有私情也未可知,不能将这一点忽视了。不过,目前还是要圈定菲利克斯和波瓦拉。”

“还有一点要注意,”班利说,“根据验尸报告,夫人的死亡时间和她从离家到被害的时间隔很短,差不多是连续的。根据从饭店负责人那儿得到的消息,我们可以假设菲利克斯在晚宴后的第二天就回伦敦去了,他是不是和夫人一起走的?如果是,菲利克斯就有嫌疑。如果不是,波瓦拉的嫌疑就更大。”

“是的。我们暂时把凶手是谁放在一边,来想想尸体是怎么被装进桶子的。桶子是如何来回运送的,我们已讲很清楚了。从卡比西大道被送出时,桶里装的的确是雕刻品。一直到被送到沃塔鲁车站,可以肯定没有被动手脚的机会。然后有二十三小时的时间,是无法明确桶子行踪的,后来就出现在克劳斯车站。我们要注意,并不是有两只桶子。后来,那只桶子又被送回巴黎,我们证实运送途中它没被动过。

“到了巴黎,下午五点二十分,桶子由北停车场送出,然后就没了踪迹。到晚上六点十分,它才再次在货运站出现,这次又被送到了伦敦。到了伦敦后,桶子里已经装着死尸了。在被运送的过程中,它被动手脚的可能性很小,所以,桶子被调包是发生在没有踪迹的这段时间里。

“我们先对它在巴黎时的情况进行一下分析。从北停车场运往嘉迪尼货运站,马车运送桶子需要多长时间?”

“五十分钟左右。”厅长说。

利朋说:“我很赞同班利的看法。这样想,就可以解释桶子为什么会行踪不明了。要把桶子打开,取出里面的东西,再把死尸装进去,这个过程是要花费很多时间的。我觉得,尸体装桶的地点应该是伦敦。”

“不错,利朋!我想你说的应该就是和真实情况相符的。”

“厅长,照这样推理下去,波瓦拉夫人应该是去了伦敦。她在死了之后才被运到伦敦的可能性不大。再结合班利带来的法医验尸报告,根据那上面的死亡时间,我们是不是可以认为,周日夫人和菲利克斯一起去了伦敦。”

“好像是这样。”

“如果她真的随菲利克斯去了伦敦,那凶手就是菲利克斯了。另外,还有很多疑点指向他。假设就是他杀了夫人,他会做些什么来处理尸体。首先,他得找个地方,把尸体藏好。这使他想起了桶子,几个小时前他曾看见过,那是用来装载雕刻品的。他知道有桶子,而且还知道怎样得到桶子。为了在型号、外形上配合自己的需求,他给雕刻品公司写信,并特别订购了他们的商品。”

“假地址是怎么回事呢?”

“我暂时无法解释。但我想也许凶手那样做只是为了掩人耳目。”

“接着说!”

“桶子被送到,他马上去领了回来,并运去圣马罗山庄。然后将其中的雕刻品取出来,再把尸体装进去。接着又把桶子运到克劳斯车站寄往巴黎,同时他自己也乘同班车到了巴黎。到站之后,他立刻雇了车取走桶子,把它从北停车场运去了嘉迪尼街的货运站。桶子再次被运去伦敦,紧接着他也回来了。周一就到码头取走了桶子。”“他把桶子这样运来运去有何用意呢?既然是为了把尸体处理掉,他虽然折腾了半天,但没有达到目的呀?”

“我还无法解释。”利朋说,“虽然我说不清,但我想他这样做可以起到扰乱视听的作用。在桶子被反复运送的过程中,一个留着黑色胡子,长得酷似菲利克斯的男人,每次都会出现,这一点可以有力的证明他就是凶手。目前,除了他没有出现任何这样的男子,我想那个人就是菲利克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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