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门多久了?”
“到今天为止,刚好两周。他说要在外面待三周,再过一周才会回来。”
“上周,我的一个朋友也来过,肯定也没见到他。你见过这个人吗?”利朋把波瓦拉的照片给她看。
“没见过。”
利朋还敲了其他两间房子,也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于是他就回布鲁塞尔去了。下午将近两点时,利朋来到麦奇耶银行,进入金碧辉煌的大门后,他出示了自己的名片,要求见经理。
过了一会儿,就有人给他带路,把他带到一位中年绅士面前。
简单地问候之后,利朋开门见山地说:“冒昧打扰你,是想向你请教些事情!哈努曼是贵公司的高级职员,请问他是安弗瑞特抽水机公司的波瓦拉的兄弟吗?今天早上,我特地去马里鲁拜访了哈努曼先生,但是他出门了。我们找他是有要事,如果不是这样,就不会费尽周折非要见到他了。”
“哈努曼和波瓦拉是兄弟不假。虽然哈努曼跟我提起过波瓦拉,但我并不了解他,所以不知道他的事。不过,我可以把哈努曼现在落脚的地方告诉你,你自己问他。”
“太谢谢了!”
“他住在斯德哥尔摩的瑞贝奇饭店。”
利朋记录下来后,就道了谢从银行出来了。接下来他又走访了莫里剧院,正好售票处有人在。他问上周三的晚上上演的是不是贝利奥的《特洛伊人》,答案证实了波瓦拉说的没错,只不过预约记录上并没有他的名字。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断定他没来剧院,或许他来了但没有预约座位。
然后,利朋又去了马克饭店,波瓦拉说他是住这里的,他对职员说:“我和一位叫波瓦拉的先生约好在这里碰面,我想查一下他在哪个房间住。”
“波瓦拉先生?”职员似乎对这个人很陌生,他开始翻登记本,然后说:“这个人没在我们这里住过。”
利朋把照片给他看,说:“就是他,波瓦拉先生,从巴黎来的。”
“啊,这位先生啊,想起来了!他只是偶尔会来这里住。但是现在不在这儿。”
“难道是我记错日子了?”利朋一边查阅自己的记录本,一边说,“你的意思是,最近他都没来过吗?”
“不是。他上周在这住了一个晚上,这是最近的一次了。”
听他这么说,利朋好像非常不解,叫道:“这么说,今天我见不到他了!他哪天来这里住的?”
“稍等。”职员又在翻登记本了,“三月三十一号,周三晚上。”
“糟糕!看来是我记错了!”利朋感慨道,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有提到过我吗,我叫巴斯卡?”
职员摇摇头,给了他否定地回答。
利朋好像是在跟自己说话:“那晚他一定是从巴黎直接来到这儿的。”他转过身来问道,“你还记得那晚他到这里的时间吗?”
“记得。那时很晚了,估计有十一点了吧。”
“那么晚才到!这样赶来会不会太仓促了?万一要是没有房间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预订了房间。黄昏时,我们接到了他从安葩绣大道餐厅打来的订房电话。”
“五点以前打的吧?五点时我还见过他。”
“不是,没那么早,我记得接到电话的时间是在七点半到八点之间。”
“真是不好意思,占用了你那么多时间。我给他留个言,你帮我交给他好吗?”
利朋真是个有天分的表演艺术家。他经常给自己设定角色,扮演自如,演技纯熟。波瓦拉的言行中,经过查证的都没有虚假的成分。接下来,利朋要重点突破的是还未被证实的地方,比如在夏兰顿吃午餐之前,他真的去维桑奴森林散过步吗?散步后有没有沿着塞纳河逆流而上?还有在巴士第他到底在哪家餐厅吃的饭?他真的去过他弟弟那儿吗?这些都还有待查证。
第二天,利朋去了警察厅,向休威厅长汇报了调查的情况。
☆证据确凿
班利平安渡过海峡,到达了福柯斯顿港,马上就回警察局去了。他在那儿遇到了船只出事时当班的警察,可他们说,根本就没看到长得像菲利克斯或波瓦拉夫人的人。班利每个人都问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看来要去格拉斯哥拜访一下高登先生了。于是,他到电信局给高登发了封电报:
格拉斯哥,苏霍吉大道,安贾斯巷327号高登先生:
明早十点冒昧拜访,请回复。
班利
接下来就该回伦敦了,他计划坐火车回去。
到现在为止,事情的进展还算一帆风顺。班利叫了一辆计程车,让司机载他到尤兹顿车站。十一点五十分,他坐上了向伦敦进发的火车,因为是夜行火车,在车上可以好好地睡一觉。下车后他先去仙度拉饭店洗掉了一路的风尘,又去吃了早餐,很快就变得精神抖擞了。然后就如约赶往安贾斯巷了。到高登家门前时,正好是在十点钟。知道他要来,高登似乎已经等候多时了。
“早安!”班利很有礼貌地问侯道,“我是班利警官,在伦敦警察厅任职。突然来访很冒昧,请见谅!因为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
高登身材很高,眼睛里放射着锐利的光芒,留着金色的胡须,他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我能帮到你什么呢?”
“如果方便,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只要是我知道的,我很乐意回答。”
“请问最近你有没有去过巴黎?”
“去过。”
“是在康迪聂德饭店落脚的吗?”
“是的。”
“从那里离开回英国是哪一天?”
“三月二十八号,星期天。”
“你是怎么从饭店到火车站去的?”
“饭店有接送汽车,坐饭店的车去的。”
“高登先生,请问你对与你同乘一辆车的客人还有印象吗?”
这位茶叶商人顿了一下,然后说:“我没有特别留意他们,所以无法给你提供什么信息。”
“我知道,那辆汽车上有三位绅士,你是其中一位。但我要问的是另一位,你跟他说过话,起码在汽车到了火车站时,他曾喊你下车。根据我的提示,请你回想一下当时的状况。”
“我有点儿印象了。同车的有两个男子,一个是个中年男子,稍微有点矮,有点儿胖,脸颊光洁,没有胡子;另一个则是个穿着讲究的青年,他皮肤很黑,留着胡须。看样子他们都是法国人。那个留着胡须的男子很健谈,说得一口流利的英语,至于另一个嘛,就不怎么爱说话了。你要问的是不是那个留着胡须的男子?”
班利没说什么,只是取出照片给他看。
“没错,就是他。我印象很深。”
“他和你乘车的路线一直是相同的吗?”
“不是,他只到伦敦。我和他也只遇见过两次:在船上遇见一次,从克劳斯车站出来时是另一次。”
这也可以作为证据了。班利很庆幸自己没有拖延拜访高登的时间,然后他接着问:“他是独自一人旅行的吗?”
“就我看到的,好像是这样。从旅馆出来时,他就是一个人。”
“途中,你看到过他和其他人碰面吗?”
“在船上时,我看到过他与一位妇人聊天,但他们到底是陌生人之间的攀谈,还是一起旅行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是不是到伦敦之前,他一直和妇人在一起?”
“应该不是。下车时,在月台上我又看见他一次,这次他正在和一名高个子男子说话。那是个高个子、黑皮肤、长相非常英俊的青年。”
“如果再见到他,你还认得吗?”
“我想没问题,对于他的脸我仔细观察过。”
“你能详细地描述一下他的模样吗?”
“他个子很高,差不多六英尺,体格像运动员一样健壮,穿着黑色西装,皮肤白皙,有胡子长在嘴的周围。如果刮掉胡子,可以更明显地看出是法国人。这个青年应该是来接站的,要不然,我实在想不出他为什么要来火车站。”
“刚才你提到一位妇人,能不能描述一下她的模样?”
“那位妇人坐在他旁边,我没办法看清楚她的脸。”
“衣服呢?她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她穿着一件毛皮外套,是红褐色的,也说不定是件貂皮大衣。”
“戴帽子了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地方?”
“没有。”
“那两人坐的地方,有很大的风吗?”
“那天海上风很大,在甲板上找不到舒服的地方坐。”
“那么大的风,如果她还戴着宽檐的帽子,肯定会很受罪吧?”
“也许!”高登口气冷淡,“要是这样,不用我说,你也该清楚吧?”
班利微微一笑,道:“这是警察的职业习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谢谢你,高登先生,你提供的信息很有用。”
“别客气。能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要问这些吗?”
“目前,更详细的情况我还无法告诉你。关于我跟你说的那位蓄着胡子的男士,他有杀害一名法国女子的嫌疑。但是,现在还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才来打扰你,希望你提供些线索。”
“是这样啊。不过我对结果倒是很好奇。”
“我们会让你知道的。因为这个男子在法庭上接受庭训时,你会作为重要证人出庭。”
“为了我们俩,我不希望这事再有任何进展。班利先生,再见,认识你很高兴。”
班利没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格拉斯哥了,他要赶回伦敦。可以说,他很幸运,本来没什么希望了,可他还是获得了更有价值的信息。虽说他的调查有一定程度的进展,但是他所掌握的证据并不是决定性的。以现在的情形来看,班利觉得菲利克斯真的很有可能就是凶手,高登的说法也加重了他的嫌疑。不难想象,他与波瓦拉夫人是结伴而行的。在巴黎时,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肯定是分头行动的,特别是在火车站,随时都可能遇到熟人。所以开始时他们各自行动,好像不认识彼此。等上了船,正赶上刮海风,没有太多的人在外面,他们就有机会说话了。到伦敦时,因为有人来接菲利克斯,所以他们还是像原来一样,各走各的。这样推理,也算说得过去。
火车上,班利警官点燃一支雪茄,面无表情地凝视望着车窗,眼睛似乎是在看外面转瞬即逝的景色。其实,他的思想都集中在手头的案件上了。顺着之前的推理他继续分析着,菲利克斯到达伦敦后,朋友来接他,但他不能让朋友看到夫人,所以和夫人约好了见面地点。和朋友分手后,他就去了那儿。本来他想回圣马罗山庄去,但说不定考虑到女仆请假了,回到家里无人照料,就决定去饭店。接着,警官的思路又集中在了他们可能投宿的饭店,该从哪一家开始调查呢。可是,他转念一想,如果菲利克斯就是凶手,那么行凶的最佳地点应该是在圣马罗山庄,饭店里耳目众多,不可能在那里。圣马罗山庄最有可能就是他们的碰面地点。班利又开始想他是怎么实施谋杀的。菲利克斯杀了她,一定会把她装进桶子里。照理说,他家里一定会留下桶子的印痕,还有一些木屑。现在只是猜想,不管怎样,要想证实的话,还是要到那栋房子实地搜查一次。进行细致的搜查,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本着这个态度,班利决定对圣马罗山庄的搜查,由他亲自执行。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巡查组长凯文做助手,往圣马罗山庄去了。此时,菲利克斯还在医院,女仆也不在家,整幢房子空荡荡的。班利从钥匙串中拿出一把,打开了门。进屋之后,两人展开了严谨细致的搜查。这栋房子的所有房间,特别是马车房,都没有逃过他们的搜寻,但是什么也没找到。到了菲利克斯的梳洗间时,他们才发现点儿线索。菲利克斯的衣服挂在衣柜里,其中有一件蓝色西装,右侧口袋里斜插着一封信。看上去是随手插进去的,已经被揉成一团儿了。乍一看时,班利觉得这封信无关紧要,不能成为重要物证。可再次一读,他就觉得不是那么简单了。这是一封写在非常粗糙的纸上的信,看字迹和行文方式就知道,写信的人是个没有什么文化的女人,应该是酒吧、饭店的女服务生或是店员之类的人。信的内容很突兀,上面也没什么标记,连地址都没写。只是写着:
我思念的菲利克斯先生启:
手里握着笔要给你写信时,我的心已经被思念填满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生病了?如果真是这样,我会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照顾你。没有你陪着,我觉得活着了无生趣。我想你会来找我的,所以昨天一整天我都殷切地盼着你来。从上周日开始,每天晚上我都望穿秋水,希望看到你的身影。但最终,你还是没有来。现在我的状况很糟糕,霍普金夫人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下周是最后期限,如果我还没有钱交房租,就把我赶出去。我反复地想,你已经厌倦我了,所以才在我面前消失。可是我就是不相信你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所以我告诉自己,你一定是生病了或者去旅行了。请你赶快给我回信,或者来见见我。你不在,我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
你悲伤的艾美
看到这个幽怨的女子如泣如诉的告白,开始时,班利联想到菲利克斯这个人始乱终弃,不负责任,根本不值得信任。但稍微思考一下,就发现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说不定这封信就是这桩凶杀案的导火索。假设波瓦拉夫人看到了这封信,她才发现菲利克斯原来是这种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班利想着想着,脑海里便慢慢地出现了一幅场景:菲利克斯带着波瓦拉夫人回到家中,却让波瓦拉夫人无意间发现了那封信。两人因此争吵起来。菲利克斯想要怎样平息这件事呢?也许他想无论如何要先抢回那封信,不让夫人有机会看信的内容,然后再安抚她。可是夫人不依不饶,于是争吵变得越来越激烈。两人争执的过程中非常混乱,以致他失去理智,错手将她掐死。这本不是菲利克斯的本意,所以他自己也慌了神,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忘记这封信的存在了。
班利想来想去,觉得这个推理非常合乎逻辑。但目前还没有证据,这也只是停留在猜测的层面上。但以这封信为方向进行侦查,调查时也不会那么茫然了。不管怎样必须先把这个女人找出来,才能查清她和菲利克斯到底什么关系。他把这件证物夹在了笔记本里,继续搜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黄昏时分,他们地毯式的搜索,进行到了书房。班利记得上次和菲利克斯就是在这里谈到深夜的。
“今天到此为止,我们明天再来。”
第二天一早,班利就带着助理来到了书房。两人一刻都没耽误就趴在地毯上,开始了一丝不苟的搜查,不放过每一寸。但是什么也没找到。不过,班利很快就有又有了新发现。
书房有一道门通向隔壁的餐厅。看得出来,这道门使用频率不高。门上虽然有锁,但上面也有钥匙。书房里暗绿色的长绒窗帘盖住了门,将书房和餐厅隔开了。窗帘旁边放着一把椅子,椅子背和扶手上都盖着半圆的皮革。为了不遗漏些什么,班利挪开椅子,把它放到了一边,准备仔细检查一下椅子脚处的压痕。这时一阵明晃晃的光闪进了他的眼睛,窗帘上有个东西在发光。他走到近前,才发现原来是一枚小小的金别针,上面还镶着一粒钻石。那枚别针似乎不是故意别在窗帘上的,所以插得不很深。轻轻一碰,它就掉下来了。
端量着这枚别针,班利想:“就算菲利克斯在意穿着,也不至于佩戴这种东西吧!”他有些不解。但在他把别针递给凯文的瞬间,他的脑海里猛然闪现一个想法,以至于他定在那里,动弹不得了。这个别针非常的精致、漂亮,但它绝对不适合男人用,也就是说它不是菲利克斯的,那还会是谁的?是波瓦拉夫人的吗?如果是的话,这将是一项非常重要的物证。当然这还需要得到进一步的证实,一旦确定它是属于波瓦拉夫人所有的,就真相大白了。
班利坐在那里开始了他的推理,这个精致的别针背后又是怎样的真相呢?波瓦拉夫人的胸针怎么会在这里被找到?他一步步地推理着,试图还原凶杀现场的真实情景。这位贵妇人穿着晚礼服,她应该是把胸针别在了靠近脖子或是肩膀的地方。案发当天,她坐在那把椅子上,后面是暗绿色的窗帘。当两人起了冲突,突然有人掐住她脖子的时候,头向后偏过去,这是人的自然反应。她肯定会挣扎,导致两个人互相撕扯,胸针会掉下来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反复地思考推理之后,班利越发觉得事实确实如此。现在他掌握的物证也显示,这种推测没错。只是要进一步确认一下,这件物品是不是夫人的。这个问题好解决,他想到两个办法:一个是拿给夫人的女仆看,如果真是夫人的,女仆应该认得。况且这枚胸针本身就很特别,上面的钻石是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排列的。关于参加晚宴时,夫人有没有戴胸针,苏珊应该知道;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查看晚礼服,如果胸针是在互相撕扯中掉落的,一定会在晚礼服上留下痕迹。他想一定要给巴黎警察厅写一封信,把这边的情况跟他们说一下。
警察都是随身携带着装物证的盒子的,把胸针装进去之后,班利继续着他的搜索行动。
继续了很长的时间后,班利开始搜查菲利克斯的书桌了。他打开抽屉,耐心十足地翻查着,对那些旧信件的信纸特别留意,它们的纸质是怎样的,上面有什么花纹,以及那些被打印出来的文字是怎样排列的。艺术家都有这个毛病,菲利克斯也不例外,他们从不把信件整理得有条不紊,各种文件总是胡乱地往抽屉里一塞了事。在菲利克斯的书桌里,商业上的往来信函、购物账单、付款收据、合同等,一股脑儿全被塞在了手边的抽屉。班利一边整理一边翻阅,也没发现什么东西值得产生怀疑。于是他准备结束搜查了,可就在这时,他有了第三个重要物证。
那就是桌上放着的那几张叠在一起的吸墨纸。为了看清上面的字,警官连自己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了。吸墨纸上的字是反着的,他就用一面镜子解决了这个问题。他一张一张地辨认着,当读到第四张时,他非常激动,停了下来。
吸墨纸上的字迹断断续续,经过辨认好像是这样写的:
……窗户……那……的……侧……请……列……尽快……送……价钱……不知……觉得……可能一千五百法郎……已放在信中……
这些正是德比耶鲁公司收到的订购函中的内容,它可是再重要不过的物证了,将前后的调查串联起来,使获得的证据更加完整了。菲利克斯也太粗心了,竟然留下了这么重要的物证。这个意外的发现使警官很有成就感,脸上布满了微笑。菲利克斯的确是订购了雕刻品,这一点不用怀疑了。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取得桶子的途径,为了转移人们的视线,他一手策划了第一次的托运,和第二次、第三次的转运。将死尸装进桶子里也是出自他巧妙的安排,毫无疑问,他就是凶手了。
还有一点,当初菲利克斯曾交给警方一封信,信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内容就是关于买彩票和打赌的,而那封信所用的信纸和订购函的一样。班利心想,菲利克斯,有这三项证据,你就难逃法律的制裁了。
可是他们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证明桶子在这里打开过。虽然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搜查,仍无任何的收获,最后班利得出的结论是桶子并没有在这里打开。或许,他没有把桶子搬下马车,就在马车上做的手脚呢?那拴马的地方也会留下痕迹。他又忙活了半天,就为找这痕迹。不过,他可不是总那么幸运,这方面的痕迹一点儿都没找到,也只好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
班利回到警察厅,向厅长报告了自己的发现。厅长很满意,说:“立刻把胸针送到巴黎去,让女仆识别。不管是什么结果,我们手中的证据都足以将菲利克斯送上法庭了。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我们到菲利克斯任职的公司调查过,发现桶子往返的这段时间,正赶上他休假。虽然我们不能就此认定他在这段时间犯罪了,但是起码不能证明我们的假设是错误的。”
两天后,休威打来电话说:“已经确认,那枚胸针就是死者波瓦拉夫人的。”
“证据充足了!”厅长说。
菲利克斯一出院,就会马上被逮捕。
☆菲利克斯被捕
班利结束了搜捕行动。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报纸上用大字标题赫然写着“瑞恩·菲利克斯涉嫌桶子事件,目前已经被捕”,那些读报纸的人没有一个不兴奋莫名的。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人是怎么也兴奋不起来。虽然这件事的详细情况警方并没有向外界公布,但在市民间流传的只言片语已足够掀起波澜的了。桶子事件充满了悲剧色彩,而且非常神秘,带有戏剧性,对于大众的想象力来说,这实在是一项极大的挑战。坊间传言这个案件的重要证据都已握在警方手中,迟早是要将凶手绳之以法的。但是在警界,关于下一步该如何侦查,除了高层之外,还无人知晓。
在众多兴奋的读者中,那个例外就是威廉·马丁。谁也想象不到,读到这篇报道时,他是多么震惊。不知道各位读者还记得吗?他就是马丁医生,在富贵北街布兰德村附近夜幕山庄里住。沃卡警官在圣马罗山庄的树丛里埋伏的时候,曾看到有人来邀请菲利克斯去打桥牌,那个人就是这位马丁医生。
他与菲利克斯是很好的朋友,经常相约去钓鳟鱼,消磨午后的休闲时光。医生家的阳台经常会让菲利克斯乐不思蜀,天亮了也不回家。菲利克斯深受马丁一家的喜爱,大家相处融洽,彼此信任。
看到这则可怕的消息,马丁医生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了。报纸上说的真是菲利克斯吗?自己那么信任他,而现在他竟然因为谋杀被捕了!这实在太让人难以置信了。很明显,他无法理解这件事,但事实就摆在那里,不容他不信,他觉得自己简直处在一场梦魇之中。
一直以来,菲利克斯都一个人生活,总是那么孤僻。医生曾经试图了解他的身世,却发现他并不喜欢谈及自己的事。马丁想了想,至今为止,都不曾看到有人拜访他,这个法国人也没提到他有什么亲戚朋友。这时,谁还能帮助他呢?马丁真是个热心人!为了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想尽了各种办法。可是目前当务之急是尽快和菲利克斯见一面,看看他有没有找到人帮他。马丁想,如果菲利克斯实在找不到人帮自己,他就要倾尽全力地去帮他。但可想而知,这该有多难!需要走哪些程序,才能和菲利克斯见到面呢?虽然马丁颇有些社会阅历和地位,但对此却无计可施。这时,他想只好迂回一下,从别的方面突破了,先去找克林顿咨询一下。
克林顿长期担任马丁医生的法律顾问,自己有一间事务所,他的事务所名叫克林顿·刘易斯律师事务所,位于格莉兹大道上。长久的合作使两人建立了除工作之外的友谊,他们还经常一起打高尔夫。马丁很开朗,相比之下,克林顿是如此的不同。他个子不高,虽然年龄与马丁相仿,但头发和胡子都白了,因此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老很多。这位英国绅士举手投足都是遵守规范的楷模,他会注意衣服的每一个细节,让人无可挑剔。不过幸好,他的幽默感是与生俱来的,才不至于给人留下刻板迂腐的印象。事实上,克林顿是一位很有实力的律师和法学专家,大家甚至说他怎么说,法官就会怎么说。克林顿平时宽以待人,很好相处,但当他拉开阵势要和敌手辩驳的时候,你就会惊讶地发现原来他这个人可以这么尖锐。
医生处理完自己的要事,就去了克林顿事务所,那时已是下午三点。
“嘿,马丁,”所长问候道,“好久不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个惊喜!”
“谢谢。”接过所长递过来的香烟,马丁坐在了那把宽大的皮制安乐椅上,“律师,我来找你可不是什么好事,有事要拜托你帮忙。现在有时间听我说吗?”
这位绅士点点头,认真地说:“有,说吧,看看我能帮上什么忙?”
“其实,这件事的当事人是我的朋友菲利克斯。”医生把身体前倾,直奔主题,开始了讲述,“他因为涉嫌杀害一位妇人,并把尸体塞进桶子里而被捕了。你听说过这件事吧?”
“早上我已从报纸上看到有关报道。菲利克斯住的地方,在你家附近,不是吗?”
“是的。我跟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他经常到我家去作客,就跟我的家人一样。”
“真是遗憾!”
“对于他的为人,我深信不疑。得知这样的消息后,我急坏了。其实,我们全家人都在为他担心。现在来找你,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看看我能为他做点什么。”
“你是说要为他辩护吗?”
“是的。”
“他被捕后,你跟他见过面吗?”
“还没有。这就是我的另一个问题了,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被允许见他一面。”
“你只要交一份理由充分的申请单,就能获得见面许可。要怎么辩护,你现在应该很茫然吧?”
“正是这样。我想等见到他,听听他的想法,如果他还没找到律师为自己辩护,我想请你帮忙。”
律师慢慢地点着头。对于马丁的提议,他并不反对。撇开收取案件代理费不说,这件如此离奇,如此戏剧化的案件本身,在本年度一定是最受关注、最为轰动的事情了。他很愿意接受委托,担任嫌疑人的辩护律师,并且他下定决心要倾尽全力寻找证据,证明当事人无罪,让这件事得以圆满解决。
“如果我接手了这件案子,”他稍微停顿下,接着说,“就算不为我们的交情,我也会想尽办法帮你朋友摆脱罪名。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费用低不了。另外得再雇两三个律师协助取证,酬金方面可能要比平常高出很多。希望你能理解。”克林顿无奈地笑了笑,“我们也要维持生计。找证人,也要花钱请私家侦探。这件案子很轰动,称得上是大案,辩护费很高,你的朋友经济状况如何?能负担吗?”
“我想这不是问题。”马丁说,“我来负责费用。菲利克斯能负担多少就负担多少,不够的我来补足。”
克林顿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本想继续就案件进行讨论的,却不自觉地低声感叹道:“马丁,你这个朋友很棒!”接着他又说道,“目前,你必须见到菲利克斯本人,才能进一步了解情况,知道他的想法。如果方便,现在我带你去波尔街,在那里就能获得临时见面的许可。等你们面谈之后,如果还是觉得想找我,我一定接受委托。如果觉得没必要,那咨询谁就是你们的自由了。你看怎么样?”
“谢谢你,克林顿。就这么办吧。”
两人到了波尔街警察局。陈述完见面缘由,克林顿跟马丁说,他还有约,要先失陪一下,就走了。马丁自己在那里等着,当得到许可进入监房时,已经快到下午五点了。
“马丁!”看见老朋友,这个可怜的嫌犯非常激动,大声叫着跳了起来,然后跑到他的面前,握紧了他的手,“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你是我的朋友啊,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怎能置若罔闻?”菲利克斯看到他那么高兴,令马丁也很感动。但他说话时,却保持着一贯的平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你现在已经轰动一时了。”
菲利克斯一下子变得很疲惫,“啊,马丁!”他用手摸着头说,“不知道!我也是一头雾水,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于会落得这样悲惨的境遇,我真是无法理解。警方说经过他们的调查,我所做的和他们的推测正好吻合,可是他们不告诉我,我都做了些什么。我实在想象不出来,他们这样给我定罪的依据到底是什么!”
“这个案子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更多的消息。我以为你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所以想当面问问你,看你有什么计划。”
“马丁,真的非常感谢!你是个好人,我不会忘记你的恩德的!本来我也正想写信请你帮忙的,但因为时间不早了,我就想明天再写吧!没想到,你自己先来了!你不相信我会杀人,做那样的无耻事情,所以要当面问问我,是吗?”
“我当然不信!这不可能是真的!你一定要振作,不要担心!我一定会支持你。我的家人听说这件事后,也都非常震惊。他们都在默默地关心你,支持你,希望你能坚强起来。再大的困难都会过去的,只要是误会就一定能澄清。”
“谢谢!”菲利克斯站起身来,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不停地踱着步,“请你将我的感激转达给他们。这种时候他们还这样关心我,让我的心里既感动又温暖。这份情谊我会永远铭刻在心的。”
“糟糕!”这时医生突然想起来,大叫道,“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说废话,现在没什么时间了。我还有一件事要问你,你请律师了吗?”
“律师?我想都没想过。其实,想到又能怎样呢?我的朋友不多,我应该怎么做,可以找谁,我都不知道。怎么办?”
“克林顿怎么样?”
“什么?你在说什么?”
“我认识一个律师,叫克林顿,是克林顿·刘易斯律师事务所的所长。我们可以请他为你辩护。他这个人有点高傲,但分析案件时很清晰,思维很缜密,而且品性很好。有他相助,一定可以帮你洗清冤屈。”
“可我并不认识他。他会愿意接手这件事情吗?”
“我想没问题。我是专程跑到他那儿,向他咨询了怎样申请见面,才能见到你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试着问过他,他还是很愿意办这件案子的,听他的口气,说不定还会亲自上阵呢。这件事又很严重,我想不到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马丁,听你这么说,我才不至于那么绝望了。对于你的恩情,我真是无以为报了。我是不是应该和他谈谈?但是,等一下,他会收很高的酬金吗?我不知道能否负担得起。”
“你能负担多少?”
“这个嘛……酬金……如果在一千镑以内,我还可以负担。”
“这些足够了。我马上去找他商量。”
过了两三分钟,监房的门被打开,会面时间结束。临走时,马丁跟他约好了何时再见。马丁一直安慰菲利克斯,嘱咐他保重。菲利克斯的双眼满含泪水。
从警局出来,马丁没有耽搁片刻,就去律师事务所找克林顿律师了。等他赶到事务所已经下班,只有一个年轻的办事员还在。马丁预约好了第二天来事务所的时间,然后就回家去了。对于今天自己这样善意的行为,他很满意。
第二天下午,他在约定的时间到了事务所里。克林顿欣然接受了委托,答应为菲利克斯辩护。
“有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们,这桩案件要上诉的话,会花很长的时间。首先,检察官准备起诉状就很费时间的,因为这个过程中要收集证人的宣誓证书和各种资料。当然,现在刻不容缓,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必须先弄清楚哪些证据对我们是不利的,以便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查。其次,这个案件资料繁杂,要将它们整理一下才好辩护,这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情。做完这些事,恐怕要好几周,甚至好几个月以后才能开庭审判了。所以,要有心理准备,这是一场持久战。”
“是这样啊。”马丁说,“这方面你们是专家,小心谨慎是非常必要的吧!”
“其实和你的工作一样,只许成功,一旦失败就丧失了所有机会,没有挽回的余地,所以我们要必须慎重。”
“呵呵!”马丁笑了,说,“这个比喻真是恰当!那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还有要交代我的事情吗?”
“是的。”克林顿说,“不知道你认识律师哈本斯吗,我想雇用他来协助我。另外,他会带一个年轻助手,这一点你同意吗?”
“同意,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还有就是和菲利克斯有关的,我想尽可能详细地了解他的情况,请你不要有所保留。”
“实际上,”马丁回答道,“我怎么跟你说呢?这几天我也在反复地想,我到底有多了解他。可是却得出了一个让我自己都非常吃惊的结论,对他的情况我实在是了解得不多。四年前,菲利克斯刚买下圣马罗山庄,我家刚好就在附近。他刚搬进来住,就得了肺炎,是我过去给他治疗的,我们也因此认识了。后来他的病越来越严重,几乎是命悬一线了,可是慢慢地他的情况又好转了。在他康复的过程中,我们就成了好朋友。在他出院的时候,我邀请他到我们家住了一周。他跟山庄的女仆性格不太相投,可他跟我们全家都很合得来。从此往后,他就成了我们家的常客,经常会在我家吃饭。作为回报,我们全家也常会受到他的邀请,和他一起去剧场看戏。”
“也就是说,他是单身,一直一个人生活?”
“应该是这样。在他家,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女仆。”
“你有没有见过他的亲戚?”
“从没见过,他也从不提起。总不能一个亲戚都没有吧?”马丁犹豫着,继续说,“也许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总是刻意地回避女性。只有一次他提到女人,但是语含嘲讽地说,女人总是花太多钱。我猜他过去肯定是受过感情的伤害吧,但他从不说这些事情。”
“他的工作是?”
“他是画家,在市区一家广告公司上班,主要从事设计工作。除此之外,他还靠给几本高档杂志设计插图挣些额外的收入。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财产,但就我看他过得很自在。”
“对这桩案件,你了解多少?”
“我根本不知道。不过,我记得一件事和案件有关。让我想想,那是哪一天晚上来着?好像是周一。对,那天是四月五号周一。我家里来了两个朋友说要玩桥牌,大家商量好了三局两胜。我想把菲利克斯叫来刚好四个人,就去了圣马罗山庄。到他家时应该是八点半左右。他犹豫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答应了。我跟他进到屋里等他换好衣服。书房里刚点上炉子,房间里,其实整幢房子都给人一种凄冷、阴森的感觉。他在我家待到一点,我们一直在玩牌。过了不久,他在精神上受到打击,曾在圣多瓦医院住过。我是医生,同时又是他的朋友,也去探望过他。那时他曾跟我提过桶子的事。”
“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有人寄给他一封信。信中说,会有一只装着金币的桶子寄给他,让他从船上取走。周一那天晚上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刚把桶子运回家。一开始他犹豫着不太想出来,肯定是急于打开桶子,看里面是不是装了金币。不过要想了解详细情形,你还是自己问他。”
“那当时,他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你?”
“我问过这个问题。他说当初要把桶子领走时,跟海运公司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因此,他想尽量保密,不让人知道桶子在哪儿。你还是自己问他吧。”
“对于他的朋友,你都了解吗?”
“不了解。和他交往这么长时间,我只在他家见到过两次客人。他的解释是,那些人是画家,到他家去是为了送画到他画室请他看,他们都会待到很晚才走。至于白天时,他会和什么样的人打交道,我就不清楚了。”
“今天就先告一段落,我会和你保持联系,把事情的进展告诉你。”
☆他是冤枉的吗
第二天,克林顿稍微使了点手段,将警方调查取得的所有资料都收集到了自己手中。他在这些案卷中埋首苦读。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想起要去见见他的委托人。克林顿面前的菲利克斯,表情凝重,坐在那里用两手支着头。两人的谈话是直奔主题而来的。
“菲利克斯先生!”克林顿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这件事非同寻常,我要了解得尽可能详细才知道如何帮你。所以请你把你所知道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我,不要有任何遗漏,哪怕是你觉得无关紧要的也不要忽视,可以吗?就你现在的状况而言,我认为这样做很重要,否则,你就等于是在自杀。有一点你大可放心,就是我不会把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透露出去。如果你做了什么错事,哪怕是些愚蠢的事,请原谅我直说了,甚至犯了现在警方指控你的罪责,请你都要直言不讳。如若不然,我也就成了瞎子,这样只会导致一个结果,就是我们大家一起失败。”
菲利克斯站起来,道:“克林顿先生,我一定不会有任何隐瞒的。不过,在开始讲述之前,我必须要申明一点。”说着他举起了手,“万能的上帝在上,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杀害任何人!”然后,他又坐了下来,“我先不问你是不是真的信得过我,一会儿你自然就会明白。我想这件事有必要从头说起。我非常确定,这桩残忍的凶杀案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菲利克斯先生,你能有这样的心态真的很好。”委托人如此诚恳,律师也很感动。
菲利克斯先生很有与人沟通的天分,在向克林顿讲述所有的事实的过程中,律师的心整个被他有条不紊的讲述吸引了。
“该从哪里说起呢?”他说,“我想,跟这件案子关系最直接的应是那次聚会,当时我在巴黎的多旺森德咖啡馆。关于这件事,要讲清楚它的来龙去脉,有必要从源头说起,另外我也会告诉你为什么一个法国人要住在英国。明白了这些,你就会知道为什么我和旧相识——可怜的雅丽特还有联系。你觉得呢,克林顿先生?”
克林顿心想,有必要说这些吗?他觉得,菲利克斯以前就认识那位被杀害的女士,并不是件有利的事。纵观整件事情,这件事真的是无关紧要。可是,他并没否定菲利克斯的提议,说:“当然,这很有必要,一定要说!”
“你肯定也已经知道了,我是法国人。我从小就对绘画有浓厚的兴趣,老师也肯定了我的天赋。早年我曾到巴黎的多凡画室里学画。在学画的那几年,我栖身于一家小旅馆里。在家中,我是独子,后来双亲过世,全部遗产就都由我继承了。虽然这份财产不会让我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是我也可以过得从容一点儿,不必为衣食劳碌担忧。
“在画室里一同学画的,有个叫皮耶的同学,比我小四岁。他非常讲究,也很有魅力。我们两个住在一起,交情不错。但由于他的画画成绩不怎么好,所以他很快就对此厌倦了,接着就是将大量的时间都耗费在聚餐会和打纸牌上,早已无心画画了。后来,他告诉我,对画画他已失去兴趣,想去经商,说实话我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因为他父亲老朋友的关系,他已经找到工作,就是在一家专营葡萄酒出口的公司里上班。他已经决定了弃画从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