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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冷调蓝猫 当前章节:1483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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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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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咖啡馆里的惊奇派对

作者: 冷调蓝猫

出版社: 百花洲文艺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17-4

ISBN: 9787550020627

【内容简介】

农历七月十五之夜,闲极无聊的周斌正在家中看电视,李昂和刘胖子却约他出去打麻将。三人碰头以后,决定去找好友杨丽华。随后,杨丽华带着两位闺蜜白香兰和赵萱一同赴约。

六人一番商议,决定去伦曼咖啡馆小坐。然而,恰逢某处煤气管道泄露,造成全市大面积停电,于是在等待来电的过程中,面对着摇曳的烛光,在赵萱的提议之下,三男三女玩起了接龙讲故事的杀人游戏。按照游戏规则,周、杨、刘、李、白、赵六人先后讲了六个惊悚故事,分别是《鸽子斩首行动》《月光城堡惊魂记》《蝴蝶效应》《新郎已死,有事烧纸》《感谢对门不杀之恩》和《绝命彩票》。

而在六段故事的讲述间隙里,六人之间亦不断发生各种小插曲:赵萱被甩,情绪低落,钱包里只剩下半张相片,男友的身份成迷;杨丽华、李昂和白香兰三人均对刘胖子成见颇深,纷纷欲与之翻脸;周斌周旋于几人之间调解,却总是不得门道。

最后,当杀人游戏进行完毕,众人神思恍惚地回到现实中来,却震惊地发现:刘胖子竟然惨死在卫生间里……

五人之中,到底谁是真凶?当种种蛛丝马迹均指向赵萱就是杀人凶手之际,女服务员卢秀雅却话锋一转,通过细腻而缜密的推理,揭露出了真正的凶手……

【编辑推荐】

1.由主线及六幕支线故事组成,六幕故事可看做独立的故事来阅读,各个精彩。但每个故事中都留下了一些蛛丝马迹,为主线故事到底谁是凶手的解谜留下了伏笔,初读可能会错失一些细节,重读之后定会发现惊喜。

2.故事悬念丛生,一波三折,环环相扣,每一个独立的故事,结尾均出人意料,当你以为这是《低俗小说》时,故事的结局又给出一个如万花筒式的旋转,令人仿若坠入“盗梦空间”。

3. 在颠覆中深入,悲剧性体现在喜剧性之中,冲突产生美感,揭示人性之恶。

【作者简介】

冷调蓝猫。原名曹大勇,雁北堂签约作者,曾任新浪原创文学论坛版主。

生于内蒙古包头,但不擅饮酒,不吃羊肉,性格直爽,体型偏瘦。

兴趣广泛,最爱书、电影和猫。

喜欢写小说,擅长悬疑、推理、武侠等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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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幕

那一天,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传统的中元“鬼节”。据说,这一天的夜里不能出门……

可巧,那天老婆出差未回,我一个人在家看着一档没有营养的综艺节目,正闲得发慌,李昂给我打来电话。

“周斌,你干吗呢?”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儿欠扁。

“看电视呢。”我随手点起一支烟。

“别看了,我和刘胖子马上过去找你!”

“找我干吗?”

“打麻将啊!”

“那不还是三缺一吗?”我关掉电视,“再说,今天不是七月十五吗,你们难道不怕鬼?”

“切!”李昂不屑地冷笑,“你是不是不敢出来?”

“你们不用过来了,”我迅速站起来,“我打车过去找你们!”

我暗想,李昂平素十分惧内,不过最近出现了婚姻危机,跟老婆分居了,所以今晚才敢这么疯吧?而刘胖子则是个多年的老光棍,一向精力过剩。

于是,在那个七月十五之夜,三个老男人就这样在鹿港小镇顺利会师了。

李昂身穿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耐克运动装,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显得精神焕发。这哪儿像是要去打麻将?分明是要去旅行嘛。刘胖子则是衬衫西裤,一如既往的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可是很遗憾,尽管已经有了三个人,我们还是无法打麻将。这该死的鬼麻将,为什么偏偏要规定四个人打呢?我们只好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再尝试约第四个人。不出所料,我们连续打了十几个电话,结果依然还是三缺一。

刘胖子迷茫地问:“没人敢出来,怎么办?”

李昂考虑片刻,突然提议:“去找杨丽华如何?”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我马上赞同。

杨丽华是个医生,一起打过几次麻将后,慢慢跟我们成了牌友。她的牌瘾很大,手气也一向很好,我们三个都有过连钱包都输给她的惨痛经历。刘胖子此时已面如纸色,嘴唇颤抖着说:“我怕……”李昂轻蔑地拍拍他:“老刘,你要抱着必死的决心去!”

于是,我们三个开着刘胖子的宝马车,驱车直奔杨丽华的单身宿舍。尽管事先没有电话预约,但我们猜杨丽华一定在。果然,当我们给杨丽华打电话说我们已经到了她宿舍楼下时,神奇的一刻到来了,她居然说,她也正想找我们呢!

五分钟后,长裙飘飘、楚楚动人的她走下来了。看见我们仨时,她不由杏眼一亮,那贪婪的神态,宛如看见了三只待宰的肥羊。但我们马上就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一个戴着眼镜,衣着朴素,文静秀气,看起来有些腼腆。另一个身高像模特,眼睛大大的,身穿短裙,两腿修长,可恶的是,她脚上还蹬着一双足有十厘米的细高跟鞋,所以我们必须得对她保持仰视。

“她叫赵萱。”杨丽华指着戴眼镜的文静女孩子说,“李昂以前应该见过吧?”

李昂摇了摇头,又马上点头示意:“你好,你好!”

刘胖子的眼神里则闪过一丝异样,不过只在一瞬间就隐藏了起来,热情地伸出了他那肥嘟嘟的大手。

“她叫白香兰,是我中学时候的死党。不过上大学后大家都各自忙,见面的机会不太多。”杨丽华又指着高挑的“女模特”说。

“你好……”我们纷纷抬头看去。

“今天可是‘鬼节’啊,你们三个女孩子怎么凑到一起的?”刘胖子实在太惊讶了。

“正因为是‘鬼节’,香兰给我打电话说她今天终于不忙了,我就让她赶紧过来陪我了,要不然宿舍里就我一个人,怪害怕的。”杨丽华笑嘻嘻地一指女模特。

“那这位赵……赵姑娘也是过来陪你的?”李昂犹疑地看向赵萱。

“她呀?是我的大学室友,唉,刚失恋的小可怜……”

“丽华,你真是大嘴巴……”赵萱霎时脸红了。

我暗想:看来这个文静的女孩子是来找杨丽华倾述衷肠的。

杨丽华介绍完毕,问:“我们干吗去?”

是啊,我们该干吗去?这是个问题。我们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没了主意。期盼的牌局肯定是泡汤了,尽管与杨丽华切磋完毕,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但我们依然有些失落。

“我们去咖啡馆坐坐怎么样?”大美女白香兰突然提议。

“这个主意太好啦!”刘胖子最先响应。我和李昂也不反对,在这种连爷们儿都不敢出门的七月十五之夜,能跟三个美女去喝杯咖啡,倒也不坏。

“上车,都上车!”刘胖子热情地招呼三位美女,可是问题来了,一辆车上最多坐五个人,所以最后只能剩下李昂或者我。于是,我和李昂决定让他们四个先走,我俩打车去。

路面上的车辆并不算多,等我和李昂终于打上车的时候,刘胖子已打来电话说,他们几个已在天鹅湖畔的伦曼咖啡馆坐下了。我看着李昂问:“你说,刘胖子现在正和三个美女聊什么呢?”

“吹牛呗。”李昂撇了撇嘴。

“那个白香兰足足有一米七五吧?”

“差不多吧,穿上高跟鞋就一米八五了。”

“啧啧,真是个大美女!”

“我倒觉得那个赵萱也挺耐看的。”

“可我感觉那姑娘有点闷啊。”

“人家现在跟咱还不熟嘛,熟了就不一定啦。”

“那姑娘有点儿土,裙子穿得都掉色了。”

“人家那叫朴素好不好?”

“师傅,能在车上抽烟吗?”李昂有些闷闷不乐。

“想抽就抽吧。”司机师傅看起来比较随和。

我和李昂在车上一边抽烟,一边胡扯,很快就到了伦曼咖啡馆。下车后,我们才发现周遭都没有路灯,我们已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啊?平时这一带整晚都灯火通明的。”

“里面黑灯瞎火的,没走错吧?”我们站在伦曼咖啡馆门口,茫然四顾,心神不安。

“应该没错呀?你看,前面就是天鹅湖啊!”

这时候,一个黑乎乎的庞大身影朝我们飘了过来,一把就掐住了李昂的脖子,尖声尖气说:“还我命来——”

“啊——”李昂大喊一声,随后照着黑影就是一拳,“靠,刘胖子,你找死啊!”

刘胖子哈哈大笑,领着我俩走了进去。

“不知哪里的煤气管道泄露了,我们刚到这一会儿,就碰上市区大面积停电,多会儿来电,还他娘的是个未知数呢!”刘胖子迈着他那与身材极不相称的轻盈脚步,带我们走进了最里面的卡间。

烛光摇曳,三个姑娘看起来面若桃花,正端坐在餐桌另一端的沙发上。我先坐下,李昂把双肩包小心翼翼摘下来,就挨着我坐下了。但背包实在太臃肿了,几乎占了一个座拉,以致身躯庞大的刘胖子怎么也挤不进来,便没好气地瞪了李昂一眼,李昂只好把背包塞到了脚底下。

“点什么,请随意。”刘胖子把酒水单递给对面三个姑娘,摆出一副“我做东”的架势。杨丽华和赵萱亲昵地凑在一起翻看,白香兰则嫣然一笑,优雅地说:“谢谢,我来一杯蓝山咖啡就行了。”

“两杯卡布奇诺!”杨丽华和赵萱也很快达成共识。

“我也要蓝山!”刘胖子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白香兰一眼,“美女,不介意我和你一样吧?”

“不介意,呵呵。”白香兰大方地微笑着。

刘胖子又仔细盯着赵萱看,赵萱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刘胖子干咳一声,神态变得有些不自然。李昂静静注视着刘胖子,目光里满是不屑。

“喂,你们两个呢?”刘胖子粗鲁地把酒水单抛给我和李昂,反正我们早已习惯了这小子的重色轻友,所以虽然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但当着三位美女,也不便发作。

“我要摩卡。”我把菜单推给李昂。

“一杯芒果汁就行了。”李昂也许是怕别人误会他的口味太不爷们儿,马上又补充道,“喝咖啡我怕晚上睡不着。”

“可是,咖啡机也要用电啊!”杨丽华叹了口气,“也不知多会儿才能来电啊?”

“这位女士请您放心,只要一来电,我们就会尽快为您奉上的。”一旁侍立的美女服务员甜美地微笑着。

“还不如去打麻将呢!”李昂抱怨着。

“你行了,”刘胖子冲他吼道,“打麻将也得有电啊,黑灯瞎火的,万一诈和怎么办?”

“我有个提议,”高挑美女白香兰忽然开口了,“我们与其这样干坐着,不如玩一个讲故事的杀人游戏,打发打发时间怎么样?”

“我赞成!”杨丽华也不问规则,就率先拊掌。

“不会吧?”赵萱似乎有些犹豫,“在这样一个停电的七月十五之夜,本就阴森森的,再讲杀人的鬼故事……”

“也不一定非是鬼故事,”杨丽华说,“只要惊悚就行呗?”

“对,谁讲得最惊悚谁请客!”

“为什么?”赵萱轻轻扶了扶眼镜。

“今天不是‘鬼节’吗?据说街上到处有猛鬼出没,如果谁讲的杀人故事,连鬼都能吓跑了,难道不值得请客庆贺一下吗?”白香兰优雅地往后一甩秀发,“咦?我说,对面三位男士怎么集体噤声了?”

一阵奇异的沉默过后……

“这个提议不……错!”刘胖子大约是硬生生将“不”字后面的“好”字给咽回去了吧。

“哈哈,就是就是,谁怕谁?”李昂强颜欢笑道。

“行!”见大伙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脸上,我也只好点头。

白香兰看着众人说:“游戏开始之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规则如何?”

“好啊,这个必须有!”

“第一,每一个故事里的人物,都用我们在座六位的名字如何?这样讲出来的惊悚故事,会有强烈的代入感。第二,关于杀人的规则,比方说,假如我讲的故事情节里,最后把刘胖子杀死了……”

刘胖子闻言,马上打了个激灵。

白香兰继续说:“那么接下来,就该刘胖子出场讲故事,然后他的故事里又把杨丽华杀死了,接下来——”

“就该我讲了,对吧?”杨丽华兴奋起来,“我讲到最后,假如又把周斌杀死了,就轮到周斌讲。以此类推,每个人都要被杀死一遍,所以每个人都得讲故事,而且一个人不能重复被杀死,是不是?”

“也对,也不对!”白香兰笑了笑,“在故事的中途,谁都可以被杀死,但只有最后被杀死的那个人,才是下一个要讲故事的人!”

“可这样有一个问题,不一定每个故事里,人物都正好是六个啊?也许有时多,有时少,少了还好说,如果人物多了,那岂不是名字不够用了?”

“所以,故事里的主要人物必须用我们六个人的名字。男的就是刘志(刘胖子)、李昂和周斌,女的就是杨丽华、赵萱和白香兰。在故事里,我们六个人彼此的关系,可以任意组合,可以是夫妻或者恋人,也可以是朋友或者同事,还可以是亲人或者仇人。总之不受任何限制。至于次要人物嘛,就用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代替如何?反正也不重要,只是跑跑龙套嘛。”

“成,就这样吧!”

众人一片附和声。

“谁先开始讲呢?”

半晌没人接话,我这才发现,五双眼睛竟然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我脸上。

“我先开始?”看着大家充满期待的眼神,我几乎要晕倒在地。

“周斌,快点儿讲吧,开个好头嘛!”

“讲就讲!”我发现我已不可能找到盟友,只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果吓人,纯属自找!”

第一幕 鸽子斩首行动

1 失忆的胖子

故事发生在20世纪80年代。

那时候的刘胖子是个卡车司机,肥头大耳,意气风发,每次人们在路上看见他的时候,他都从驾驶室里悠悠探出头来,挥一挥蒲扇般的大手,冲人们“嗨”一声,宛如一个大领导。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刘胖子正要出车,领导忽然叫他去办公室一趟。刘胖子不敢怠慢,食指毕恭毕敬地叩响了领导的门,随着领导中气十足的一句“进来”,刘胖子一个趔趄就摔了进去。

其实领导也没什么大事儿,只是他的几个邻居想去B城远郊的一个山区里郊游,要搭刘胖子的顺风车。刘胖子自然不敢不答应,于是领导的七八位邻居就坐上了刘胖子的大卡车。

如你所知,那几位乘客只能坐在大卡车的后车斗里,由于是露天的,所以它既不遮阳,也不遮雨。好在那天风和日丽,本来副驾是有一个空位子的,但不知何故,那天没有人愿意坐在刘胖子身旁。

出了城区不久,就上了盘山路。那一天丽日高悬,山花遍野,心情不错的刘胖子自恃车技不错,早把领导嘱咐的“路上慢点儿开”抛到了九霄云外。卡车有如一头暴走的猛兽,在公路上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每到大转弯处的时候,车斗上的乘客就会对着一侧的万丈断崖发出“啊啊”的高声尖叫,空山寂寂,回响不绝。

刘胖子贪婪地享受着这种感官的刺激,在他看来,后面乘客的惊吓声越大,他就越有成就感。他很满意,不禁有些飘飘然。

又是一个大转弯处,笑眯眯的刘胖子正准备单手点烟,然而就在他刚刚抬起头的时候,断崖已近在眼前!

刘胖子暗叫大事不妙,用尽全力踩下刹车,但为时已晚,卡车已不可遏制地朝着断崖一侧强烈倾斜。与此同时,在一连串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中,车斗上的数位乘客已齐齐地被一股强大离心力抛出了车外,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断崖。最后关头,卡车陀螺般打转了一大圈儿,轮胎险险卡在了一块一米见方的山石上,戛然而止。

“完了!”身负重伤的刘胖子说完这句话后,就昏迷了过去。

刘胖子醒来的时候,夜色已深。当时山风扑面,星光满天,他揉了揉眼,定了定神,想确认一下自己身在何处,然后他就瞥见了车窗外面正游弋着的无数双绿荧荧的光斑。他的第一反应是——狼群!也就在这一刻,白天那噩梦般的经历也涌上心头,他再次绝望地大叫:“完了!”

“嗷——嗷——嗷——”

说时迟那时快,随着头狼的一声召唤,群狼的号叫声此起彼伏,响彻群山。一见食物(刘胖子)已蠢蠢欲动,饥饿的狼群再也按捺不住了,它们从山头的各个方向朝卡车俯冲下来,发起了进攻的号角。

绝望的刘胖子赶紧摇上车窗,打着了火,用力踩下油门。可是轮胎被山石卡得太死了,任凭他怎么打轮,车子就是纹丝不动。这时有几头狼已冲至车前,人立而起,连续扑跃,想从车窗上窜进来,幸好挡风玻璃抵挡住了尖利的兽爪。如此几个来回后,狼群攻击未果。

刘胖子知道狼群绝不肯善罢甘休,而他此刻手无寸铁,犹如一只困兽躲在驾驶舱内。更加窘迫的是,车上没有任何食物可以补充体力,仅有的半瓶白开水还在卡车倾斜时全部洒掉了。他惊恐地意识到,葬身狼腹已是不可避免。

狼群也不给他喘息之机,一拨儿接一拨儿地扑向挡风玻璃,嘭嘭嘭的声响里,狼爪敲击着车窗,仿佛死神在叩门。

到了后半夜,月明星稀,狼嚎声愈发凄厉悠长,挡风玻璃似乎也不再坚固,已出现多处裂痕。

刘胖子终于筋疲力尽,眼前一黑,沉沉睡去。意识朦胧中,他知道自己这一睡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可他已不想再挣扎。也就在这时,他听到“砰”的一声枪响,在暗夜之中格外响亮。

那是草原猎人的枪声!

……

等到刘胖子醒来的时候,他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探望他的亲朋好友一一进来的时候,头缠纱布的刘胖子已无法说出任何一个人的名字——他失忆了。

于是,当车祸遇难者的家属大哭大闹着来找他兴师问罪时,刘胖子只能干瞪着布满恐惧的双眼,一遍遍重复着:“你们是谁?”

2 胖子练武术

岁月如流,五年一晃而过。

这一天清晨,住在机电厂5号院里的人们,又被一阵熟悉的吆喝声唤醒了。

“哟嗬——啊哈——起——”

“你听,刘胖子又在练武啦!”周斌对妻子杨丽华说,“这傻瓜,一年到头也不闲着,真是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啊。”

“是啊,他也不知从哪儿学的招式,还挺像模像样的呢。”杨丽华一边刷牙,一边看向窗外。

五年来,刘胖子晨起练武的英姿已成为机电厂5号院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可能是大家都受不了和这样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做邻居,大院里的住户有如走马灯一般更换着。

于是,到最后,除了刘胖子以外,院里只有三户人家坚持住了下来,分别是周斌和杨丽华夫妇,李昂和赵萱夫妇,还有一个风情万种的中年寡妇,白香兰。

“哈哈哈哈,你们看,这个刘胖子又学会新功夫啦!”一大早上起来喂鸽子的李昂大笑着,兴冲冲地指给人们看。

是的,在刘胖子失忆后,他捡回了自己童年的梦想——习武。也许是那段令他魂飞魄散的人狼对峙经历,仿若武侠小说中的奇遇一般,虽剥夺了他的记忆,却有如神助般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

一夜之间,他的习武境界提升了!从前怎么也整不明白的套路,现在豁然开朗。一动拳脚,虎虎生风,即使是不经意间一抬腿,也能轻易越过成年男人的头顶。

赤手空拳玩腻了,他又开始舞刀弄枪,虽然从未伤过人,但也一度被公认是5号院的头号危险人物。

渐渐的,他的过去已不再被人提起,人们只知道,刘胖子是个傻子,傻子喜欢练武。

一年四季,一顶灰色毡帽像是长在刘胖子的脑袋上,还有他那从来也不变的“嘿嘿”傻笑声,永不疲倦的练武英姿,语无伦次的说话逻辑,都已成为他独有的标签。

在知道了刘胖子不会伤人后,他练武时的场面,便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快乐之源。尤其是美目流盼的寡妇白香兰,她朱唇轻启的每一句话,都会令刘胖子的表演热情空前高涨。

白香兰笑着说:“刘胖子,给大伙儿耍一套太极拳呗!”

刘胖子说:“嘿嘿,好!”

白香兰笑着说:“刘胖子,给大伙儿表演一下压腿呗!”

刘胖子说:“嘿嘿,好!”

白香兰笑着说:“刘胖子,给大伙儿玩一下剑术呗!”

刘胖子说:“嘿嘿,好!”

众人拍掌大笑:“哈哈哈哈,刘胖子玩得真好哟!”

在20世纪80年代的前几年里,刘胖子总能给大家带来意想不到的欢乐。那段时间,5号院的人们似乎无忧无虑,尽享简单忙碌的生活。

但就在1985年的冬天,机电厂5号院里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怪事。

3 被偷的鸽子

周斌家对门住着李昂和赵萱两口子。

钳工李昂有一双粗壮而有力的大手,他爱养鸽子,而且养了许多。李昂爱鸽子如命,他痛恨一切伤害他鸽子的人与动物,非常非常之痛恨。

周斌至今仍记得,在一个夏天的午后,午睡中的他猛然听到院子里传来李昂歇斯底里的咒骂声:

“×,老子摔死你!×!摔死你个王八蛋,叫你再祸害老子的鸽子!”

全无困意的周斌杨丽华两口子一骨碌爬了起来,他们听到一阵砰砰砰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狠狠砸在了地上,令人心惊肉跳。周斌想:肯定是有什么人偷鸽子了,正被李昂逮住了痛揍吧?

周斌跑出去时,院里已站满了人。李昂正提着一个麻袋,呼哧呼哧地喘气,赵萱则站在他身旁,神情阴冷。

李昂像举重运动员那样,双手把麻袋高高擎向空中,大吼一声:“去死吧!”人们纷纷向两旁闪避,周斌看到,李昂的麻袋里甩出来一只血肉模糊的野猫。猫狗七条命,这只野猫还没有断气,七窍流血,做着垂死前的挣扎。在女人们的尖叫声中,李昂又狠狠地踹了野猫两脚。

周斌看得胆战心惊,他没想到,李昂竟对伤害他家鸽子的野猫如此痛恨。而在一个月后,李昂又用同样的办法杀死了一只黄鼠狼。上述事情,似乎就是5号院那场即将来到的恐怖事件的前奏曲。

那是一个冬天的后半夜,睡梦中的周斌,忽然被一阵“沙——沙——沙”的诡异声响惊醒,动静不大,却萦绕在耳边延绵不绝。

周斌杨丽华两口子睡不着了。是什么东西正在院子里游走?他们无法做出判断。于是周斌打着手电筒,壮着胆推开了家门。

夜色浓如墨,皎洁的月光犹如水银泻地,洒满了5号院的每一个角落。

周斌静悄悄地站在门口,朝外看去,霎时间,他的瞳孔猛然放大。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一幕,嘴巴大张,面如死灰,浑身如筛糠一般战栗着。

“斌子,外面怎么了?”杨丽华在屋里小声问。

“丽华,快,快……躺下睡觉。”周斌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关上门的,他连滚带爬逃回了床上,一把搂过杨丽华,用被子蒙住了二人的头。“千万别出声!”他颤声说。

李昂家的鸽子被偷走了!这是邻居们第二天才知道的事儿。

李昂乃是附近一霸,居然有人敢偷他家的鸽子?这让院里人出乎意料。晨起的邻居们,看见李昂和赵萱两口子正拿着铁锹和大棒愤愤地站在院落里,李昂正用他粗犷的嗓门恶狠狠地向大家描述着当晚的情形:

“我快睡着了,忽然听到院外鸽子笼那儿似乎有动静,很轻,‘沙沙’的声音。我问小萱是不是外面有声音,她也听见了,我就一骨碌爬了起来。拉开灯,看到鸽笼旁隐约有几个黑影,还能听见受惊的鸽子咕咕叫着。小萱反应快,大叫‘老李,有人偷咱家鸽子啦’,我这时才想到开门冲出去,一拉门,才发现门从外面给拴死了。我一下子急了,边使劲儿踹门边骂,‘外面哪个狗日的!找死啊,敢偷老子的鸽子’,小萱想打开窗户,但发现同样也被别住了……夜色中,影影绰绰的,全是黑影儿。可奇怪的是,当我嘭地撞开门后,眼前居然什么都不见了……”

然而李昂的鸽子却被偷得一只都不剩了!

“斌子,你昨夜里到底看见啥了?”杨丽华悄悄问周斌。

“咦,斌子,你昨天也出来了?”李昂一听,喘着粗气问。

“没……没有,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周斌果断地摇头,同时冲杨丽华狠狠地使了个眼色。

“真是缺大德了!到底是谁会偷我家的鸽子呢?”赵萱一脸寒霜,扫视着左邻右舍,似乎每个人都是值得怀疑的对象。

“会不会有人跟你家结了仇?”寡妇白香兰问李昂。

李昂两口子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嘿嘿,这些鸽子怕是活不了了。”刘胖子不识时机地插了一句。

“活不了你个大头鬼啊!”赵萱冲着刘胖子破口大骂道。

李昂的拳头越攥越紧,面色阴郁,一支接一支地抽烟,低着头,毫不理会嘈杂的四周。

刘胖子在对面的矮墙上悠闲地压腿。此刻,唯一能置身事外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白香兰俏生生地走到他身边,媚笑着对大家说:“你们看,刘胖子昨天夜里睡得就像头死猪,现在倒来精神了。要是昨晚有他在,凭这一身功夫,那偷鸽贼保证跑不了!嘻嘻,对吧?”

“没错!”赶来看热闹的人们哄笑着附和。

见大家都来凑热闹,白寡妇接着说道:“我说李昂啊,你请刘胖子给你看着鸽笼吧,保证妥当!”

李昂瞪了白香兰一眼,白香兰识趣地收了声。

刘胖子这时已站在了院落正中,呼哧呼哧地耍着一套拳法,众人看得眼花缭乱。

当刘胖子又一次将腿高高抬向空中时,天空中传来了鸽哨的声音。

“李昂,你家的鸽子飞回来啦!”周斌兴奋地嚷道。

鸽子的确飞回来了,一只接一只,扑棱着翅膀,纷纷落在鸽笼上方。

“咦?怎么没有全飞回来呢?好像少了几只啊!”

李昂飞快地跑过去查看,邻居们议论纷纷。这时,众人也都看到了,有一只白鸽子,身上捆绑着一个“大前门”的烟盒。

李昂抓起那只鸽子,拆下烟盒,沉甸甸的,浸着血迹。他马上打开,一颗血淋淋的鸽子头从里面滚落出来。不仅如此,烟盒上还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今夜子时,这颗鸽子头将换成赵萱的!

李昂顿时浑身泛起一阵彻骨的阴寒。

4 丢失的头颅

那一天,从傍晚开始,李昂和赵萱两口子便如临大敌,草木皆兵。刚吃过晚饭,就把门紧紧拴上,又顶了一根粗木棒,还特意把菜刀压在枕头下,以备不测。

周斌对杨丽华说:“丽华,你说,李昂两口子是不是结了仇家了?”

杨丽华说:“那几乎是肯定的,一般的恶作剧也不至于这样吓唬人吧?”

“恐怕不单是吓唬人吧,只怕……”周斌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斌子,现在就咱们俩了,你老实跟我讲,昨天夜里你推开门后到底看见了什么鬼东西?”

“这个嘛……”周斌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神情异常恐惧,“丽华,求你别再问了,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搞什么鬼嘛!你是不是担心说出来我会害怕?可你要不说,我心里更害怕啊。”

“丽华,我奉劝你还是别知道的好。”白香兰丽步轻移,不知何时踱了进来。

“香兰姐,你昨晚也看到了?”杨丽华赶紧问道。

“丽华,我也是昨天夜里听到有动静,推开门看见的。”白香兰说着说着,就脸色惨白地紧捂住胸口,“我的妈呀,亏别人还叫我‘白大胆’!可我,我一个人都不知是怎么熬到天亮的!”

杨丽华叹了口气,也就不敢再问了。这时候,院子外面又传来刘胖子练武的吆喝声:“一、二、三,起——”

白香兰仪态万方地走了出去,对刘胖子说:“刘胖子,你练武是为了干啥哟?”

刘胖子说:“嘿嘿,抓偷鸽贼。”

白香兰问:“那你捉到没有?”

刘胖子说:“嘿嘿,没有。”

“那你练武有个屁用?”

“嘿嘿,没用!”

“那你想不想捉到偷鸽贼?”

“当然想!”

“那你就寸步不离守在鸽子笼旁,好不好?”

“嘿嘿,好!”

“刘胖子,再给大家表演一段少林拳吧。”

刘胖子憨笑着说:“嘿嘿,好!”说着他就拉开架式,拳路大开大合,虎虎生风。

白香兰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刘胖子,这套少林拳打得太好啦!”

一旁的杨丽华却皱着眉头说:“香兰姐,刘胖子是个实心眼子,咱这样捉弄他不太好吧?”

白香兰正想接话,刘胖子已抢话道:“嘿嘿,好!”

那一夜,新月初升之时,刘胖子果真守在了鸽子笼旁。李昂两口子在屋里看见他后,赶都赶不走。不过,刘胖子每日都早睡早起,所以没过多久,他就靠在李昂家门外打起了呼噜。

冬天的寒风迅速将他的脸吹成了黑紫色,他打了个喷嚏,冻醒了。这时候,也不知道是夜里几点了,迷迷瞪瞪的刘胖子正抬头寻觅月亮,忽见一个轻飘飘的白影子朝他的头顶罩来,刘胖子大吃一惊,身子一缩,把李昂家的木门撞得咣咣作响。

他赶紧跳起来,想伸手够那个白影,大叫道:“偷鸽贼,这回你跑不了啦!”但等他落地时,手里捏着的却是一件女人的白裙子。

“啊,这是咋回事呀?”刘胖子一头雾水。

这时,李昂在屋里惊叫:“啊啊,不好,它进来了!”然后只听赵萱一声尖利的惨叫,李昂又大喊:“小萱你咋了?妈呀!脑袋咋没了?!”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等刘胖子回过神来,李昂已神情骇然地打开门,一头栽倒在地。

“啊呀,李兄弟,你咋了?”刘胖子赶紧上前搀起李昂,李昂则表情扭曲,冲他高喊:“快跑!”

刘胖子一听,二话不说,狂奔回了自己家,把门紧紧一闭,蒙头大睡。

翌日清晨,刘胖子一睁开眼,便发现床边立着一个白蒙蒙的影子,他吓得跳起来大叫:“妈呀,偷鸽飞贼跑到我家啦!”

“刘胖子,别瞎吵吵!”却是一袭白裙的白香兰。

“白寡妇?”刘胖子向来这样直呼白香兰,“你跑到我家干什么来了?”

白香兰目光凄然地瞪着他:“刘胖子,我问你,你昨天到底看到偷鸽贼没有?”

“嘿嘿,看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捉住他?”

“我捉到了,嘿嘿,可是我只捉到了他的衣服,像你的衣服一样白。”

“胡说八道!那你说,那身白衣服到哪里去了?”

“啊呀,我光顾逃跑了,丢在原地了。”

白香兰抹了抹眼泪:“刘胖子,你知不知道,昨天李家弟妹的脑袋被人给割掉了。”

“割掉脑袋了?我的妈呀!”刘胖子吓得原地直跳,“怪不得李兄弟会那样说!”

白香兰悠悠叹了口气,嗔了刘胖子一眼,转身就走了。

刘胖子盯着她的背影念叨着:“不像偷鸽贼,不像……那是个飞贼!”

那一天,刘胖子照例出来练武,可他发现,居然没有一个观众,整个5号院笼罩在一片可怕的沉寂当中。他慢悠悠地抬起了腿,伸向空中,这时天空中又响起了鸽哨的声音。

“看,看!又飞回来一只鸽子!”两声门响之后,周斌和白香兰先后冲了出来。

一只白色的鸽子扑楞着翅膀,徐徐降落在李昂家的铁鸽笼上,刘胖子盯着白鸽子看,视线又转向李昂家紧闭着的木门,忽然想起了什么,吓得抱头大叫:“妈呀,昨晚赵萱的脑袋被偷走了!”

周斌和白香兰战战兢兢地走进李昂家的院子,刘胖子尾随其后,只见那只白鸽子的身上依旧拴着一个“大前门”烟盒。周斌双手不停地颤抖着,试了好几次,终于捉起那只鸽子,解下烟盒,果然,又啪地掉出一颗血淋淋的鸽子头,烟盒上写着:今夜子时,这颗鸽子头将换成李昂的!

周斌和白香兰早吓得面如土色,拼命拍打着李昂家的门。过了很久,李昂才慢吞吞打开门,只见他双眼布满血丝,步履沉重,宛如一个年迈老翁,接过烟盒后,了无生气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5 偷脑袋的飞贼

天色已近黄昏,刘胖子刚从职工食堂吃完饭回来,在门口遇见了白香兰。白香兰问他:“刘胖子,你……今天夜里陪陪我,好不好?”

刘胖子吓得手一缩:“嘿嘿,那不成,你是寡妇,我可不敢陪你!”

白香兰幽怨地嗔道:“刘胖子,丽华弟妹都吓得跑回娘家了,我也好怕啊,我怕偷鸽贼会跑过来割我的脑袋。”

“啊,那我陪你也不成啊,他也会割下我的脑袋!”

“唉,刘胖子,别人都说你傻,其实你一点儿都不傻呀。”说着,白香兰的眼泪就落下来了,“谁叫我是个无依无靠的寡妇呢。”

“嘿嘿,白寡妇,那你为什么非得让我陪你?”

“因为你功夫很厉害啊,一定能捉到那偷鸽贼的。”

“白寡妇,那……那我怎么陪你啊?”

“你不是住我家隔壁嘛,晚上别睡得太死,要是有什么情况,一听见我拍墙,你就跑过来救我行不行?”

“嘿嘿,好!”刘胖子欣然应允。

那天夜里,刘胖子没敢睡着,一直盯着天花板,等待白香兰的召唤。

夜色渐浓,月光朗照大地。

“砰砰砰——”突然,墙壁上响起了有节奏的叩击声。

刘胖子一个箭步蹿下地,冲向隔壁白香兰家。刚到门口,他还没站稳,便与冲出来的白香兰撞了个满怀。刘胖子正想大叫,白香兰马上用丰润白皙的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浑身战栗地伸手朝李昂家的方向一指。只见一道轻飘飘的白色魅影正朝李昂家的方向悠悠飞去,宛如无声无息的夜游动物。

“又是偷鸽飞贼!”刘胖子不由喊出了口,便和白香兰壮着胆子一齐追了过去。但是白影忽然在李昂的家门口忽忽闪了一下,就不见了。就在这空当,只听屋里的李昂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就再也没动静了。几秒过后,又听见一连串“咕咚咕咚”的怪异声响,仿佛是什么东西骨碌碌滚下了地。

“妈呀,李兄弟的脑袋也掉了!”昨晚的恐怖经历再一次袭上刘胖子的心头,他拽住白香兰的胳膊就拼命地往回跑。

狂奔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李昂家的木门这时正微微露出一条缝儿,一个白影又轻飘飘地游了出来,迅速没入了如水的夜色。

第二天一大早,昏昏沉沉的刘胖子刚合上眼,就听见家门“吱扭”一声响,周斌和白香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斌子,这鬼院子只怕是没法再住了!”白香兰浑身抖个不停。

“唉,我还是让丽华继续在娘家待着吧,”周斌面色灰暗,眼圈儿发黑,“白姐,你一个人一定多加小心啊!”

二人瞥见刘胖子仍猫在被窝里不肯起床,白香兰便问:“刘胖子,你今天怎么不出去练武了?”

刘胖子“唔”了一声,看起来无精打采。白香兰问道:“怎么了,刘胖子,你病了?”她一摸刘胖子的额头,吓了一跳,“妈呀,好烫呀,你发高烧了!”

“唉,两天死了两个人,把刘胖子也吓病了。”周斌愁眉不展,“白姐,你说,它……它会不会再缠上我们几个?”

“你可千万别瞎说啊!明摆着是李昂两口子被仇家盯上了,跟我们可没半点关系。咦?你听,又是鸽哨的声音!难道它……又来了?”

周斌的上下嘴唇抖个不停:“要不……出去看看?”

“走,豁出去了,叫上刘胖子!”白香兰呼唤着,“刘胖子,刘胖子,你快起来啊!”

“啊啊啊……我不想出去了。”刘胖子浑身乏力,口齿不清。

“果然,果然!斌子,居然连你……也被它盯上了!”几分钟后,周斌和白香兰站在李昂家的鸽笼旁,神色骇然地对视着。一颗血淋淋的鸽子头掉在了地上,周斌一个大男人居然吓得蹲在地上,捂着脑袋,呜呜哭起来,只见“大前门”烟盒上写着:今夜子时,这颗鸽子头将换成周斌的!

“白姐,为什么,这是为什么?我又没有仇家啊!”周斌绝望地哭喊着,白香兰已花容失色,把嘴唇都咬出血了。

这时候,二人一抬头,看见刘胖子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这天夜里,浑浑噩噩的刘胖子始终钻在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他烧得越发厉害了,浑身已被虚汗浸透,睡着又醒来,醒来又睡着,反反复复,不间断地做着各种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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