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兰无可奈何地一笑:“只怪我太大意了,其实你一进去我就后悔了,很担心你们会发现它。”
我开始不安起来:“白香兰,不好意思,都怪我不小心把它带了出来。”
“这跟你没关系,周斌,我就不应该留着它!”
我好奇地问:“你从哪里捡到它的?上面又是谁?”
“在卫生间洗手池旁的垃圾篓里。”白香兰说,“那时,杨丽华刚讲完《月光城堡惊魂记》,赵萱含着泪一个人去卫生间了,我和丽华不放心,也跟着去了,你记得吧?”
我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杨丽华听萱萱不哭了,就先回去了,我在门口等赵萱,见萱萱手里正捏着半张相片,思前想后,眼泪汪汪的,然后她就把相片揉成一团,气急败坏地扔掉了。不过,由于她当时心神不宁,并没有扔准,所以相片又从筐口弹了出来。我太好奇了,等萱萱出来,我便假装又进去洗手,把揉皱的相片从地面上捡了起来,刚想展开来看……”
我忙问:“那你看清楚相片上的人了?”
“没有。”白香兰失望地摇摇头,“谁料萱萱突然又折了回来,我慌忙把揉成一团的相片紧紧攥在手心里,好在萱萱没有发现。我们一起回到座位以后,我装作从挎包里取纸巾,就悄悄塞了进去。”
我沉默片刻,冷冷地说:“白香兰,你这么做是什么意思?赵萱失恋了,内心已经够痛苦了,你帮不上她什么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把她本已扔掉的相片又藏起来呢?”
白香兰大概没想到我会发火,委屈地看着我,一时哑口无言。
我又追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周斌,我虽然跟赵萱不熟,不过既然她是丽华的好姐们儿,所以我也没把她外人。“白香兰又跟我要了一根烟,“所以,我看她这么痛苦,自然心疼她,也就更好奇她男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你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了解,或者干脆问赵萱本人啊,何必用这种鬼鬼祟祟的方式呢?”
“周斌,你根本不了解女人,她要是决心独自扛一件事,别人打死也问不出来的。”白香兰愁容满面地说,“况且,据我所知,这傻丫头不单是失恋这么简单,可能还遇到了其他麻烦事。”
“她还有别的麻烦?”我瞪着白香兰。
白香兰不置可否。
“周斌,你和刘胖子是高中同学?”
“是的,还有李昂,我们仨上学时就是死党。”我忽然想到她先前和刘胖子在角落里争执的一幕,忍不住问道,“白香兰,你和刘胖子刚才为什么吵起来了?”
“原来被你听见了?”白香兰大吃一惊,但很快放松下来,“其实也没什么,因为我和刘胖子用得都是同一款手机,他讲《蝴蝶效应》的时候,两部手机都在台面上搁着呢,很容易搞混。所以我后来想看手机的时候,就错拿起了他的,结果不小心看到了他手机相册里的一些相片。他很快发现我错拿了手机,特别紧张,就叫我去僻静处私聊,并求我替他保密。”
“你都看到什么了?莫非他手机里有见不得人的相片?”我内心简直好奇死了。
“坦白说,我也没太看清,还是先替他保密吧。”白香兰悠悠吸了一口烟,忽然丽步轻移,靠近我耳边,吐气如兰道,“其实,我觉得赵萱的男朋友是——”
这时候,刘胖子突然出现在门口,冲我俩大嚷道:“喂喂,你俩快回来吧,大伙都等得着急啦!”
“知道啦!”白香兰横了一眼刘胖子,随即对我说道,“周斌,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的。”我掐灭了刚点着的一支烟。正要进门,刘胖子却大手一伸,搭在了我的肩头,示意我留步,似有话要说。白香兰见状,淡淡一笑,便步履轻盈地越过我二人,独自走进去了。
“周斌,我问你,”刘胖子开门见山说道,“白香兰刚才说什么了?”
我大吃一惊:“什么也没说呀!”
“不可能!”刘胖子脱口而出,“她难道没提那半张相片的事儿吗?”
我皱了皱眉:“当然提了。”
刘胖子伸长脖子问:“那她看到另一半相片上是谁了?”
“可惜,她没有。”我摇了摇头,“白香兰虽然捡到了,但根本没来得及看。”
“什么?她也没看到?”刘胖子沮丧地说,“哎,刚才它已被赵萱撕得粉碎了,白香兰就是想看也没有机会了。”
“刘胖子,瞧你那副苦大仇深的模样,一定很失望吧?”
“当然失望了!“刘胖子使劲搓着手,“你也知道,咱们几个一致推测,那半张相片上的人应该就是赵萱的男朋友,可惜啊,我们都看不到了。”
“可这又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斜了他一眼,“你的好奇心也未免太重了吧?”
“周斌,说出来你一定不相信,”刘胖子环顾左右,“我之所以想看看到底是谁,就是想知道,半个多月前,我曾经见过的和赵萱在一起的那个戴墨镜的男人是谁……”
“啊,不会吧?”我赶忙拽住刘胖子的胳膊,“你不是今天才第一次见赵萱吗?”
刘胖子胸有成竹地一笑:“周斌,这你就不清楚了。半个多月前,我去万浩大酒店办事,刚停好车,就瞥见一个戴眼镜的斯文美女正挽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往里走呢。当时,我就多看了那眼镜美女几眼,直到今天一见面,才知道她原来就是赵萱,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你说赵萱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去开房啊?”我难以置信地问,“那时你还不认识赵萱,你确定就是她?”
“他们是不是去万浩开房,这个我不敢确定。”刘胖子若有所思地望着我,“但从两人的亲昵举止来看,我敢保证,他们绝对是情侣关系。”
“你确定那是赵萱,没看走眼?”
刘胖子语气确凿地说:“没错,绝对是赵萱!虽然穿衣风格不太一样,但我还是能肯定。斌子,我的记忆力一向不差的。”
我嘲讽地说:“是对女人的记忆力一向不差吧?”又问他,“那男的长什么样?”
“他戴着墨镜,头上还戴着鸭舌帽,哪能看清长啥样?身高有一米八几,比你跟李昂还显高,我只记得这些。再说我当时只顾盯着赵萱看了,因为她的长相气质挺吸引我,所以就……”刘胖子拍了拍我肩膀,“周斌,除了你,这件事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我推开他的手,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对别人说,赵萱现在被甩已经够痛苦了,别火上浇油了。”
“那是那是,”刘胖子皮笑肉不笑地说,“周斌,闲话说完了,商量个正事呗。”
我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烟,冷哼道:“你小子能有什么正事儿?”我内心却祈祷他千万不要跟我提钱的事儿。
然而,这该死的刘胖子偏偏还是提了,他厚颜无耻地凑到我耳边:“周斌,最近实在周转不开了,你那边能不能给我凑个二十万?”
“二十万?”我心里顿时一凉,“数目实在不小,老刘,实话实说,我真拿不出来!”我想,毫无疑问,刘胖子之所以想凑二十万,是想给杨丽华还债吧。
“斌子,我也不想为难你,我并不多拿,你就帮我凑齐二十万就行……”刘胖子看着我,又问,“或者,你方便时帮我问问李昂怎么样?看他能不能给我凑出来……”
“我帮你问?你疯了!哪有借钱还让别人代借的?再说,你们是合伙人,你亲自问李昂不就行了吗?”
“我只想让你先帮我试探试探嘛,省得我当面问他,万一被他一口回绝,岂不太尴尬了?算了,你不愿帮忙就算了。”刘胖子垂头丧气,“我估计问也白问,他肯定不会帮我的。”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我二人闷头往回走,经过吧台时,那位年轻可人的女服务员冲我俩莞尔一笑:“两位先生好,你们新点的饮料已经奉上了,请回去慢用吧。”
“谢谢你!”刘胖子笑容可掬地凑上去,胳膊往吧台一搁,“小雅,真不好意思啊,要是我们不来,你恐怕早下班了吧?”
这小子一见美女就想搭讪,我也只好停下脚步。卢秀雅笑吟吟地说:“呵呵,应该是吧,不过,每天都是夜里十二点左右才下班的,所以也就习惯了。”
刘胖子问道:“那你住得离店里远吗?”
“很近的,往东一个红绿灯就到了。”
“那还不错,近一点儿好。”刘胖子说,“毕竟深更半夜的,一个小姑娘家下班回家要注意安全啊。”
“谢谢先生关心,冒昧问一句,您是做哪一行的?”
刘胖子整了整他那油光锃亮的头型,故弄玄虚道:“小雅你猜猜看呢?”
卢秀雅略微一思索:“我想,应该是办公室主任这一类工作吧?”
我和刘胖子不约而同都吃了一惊,她猜得也太准了吧?“小雅美女,你怎么知道的呢?”刘胖子嘴巴大张,犹如一条缺氧的鱼。
“其实也并不很难猜啊,”卢秀雅俏皮地一笑,“因为您先前在卫生间门口接了两个电话,那里恰好离吧台很近,所以很不好意思哦,被我无意间听到了。”
“只通过两个电话你就能猜出我是办公室主任?小雅,你很厉害!”刘胖子摆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
刘胖子一指我:“那请问小雅美女,你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
这该死的刘胖子,到底有完没完了?我心里责骂着,卢秀雅已目光敏锐地瞥向我,我也开始仔细打量她。她的眼睛很大,也很明媚,像湖水一样澄澈,还闪动几分慧黠的光芒。我不动声色地问她:“小雅姑娘,你不妨猜猜看?”
卢秀雅轻轻甩了甩马尾辫,沉思须臾,才说:“这位先生戴一副厚厚的眼镜,乍一看温文尔雅,显得很有学识。不过,您的眼神却相当活泛,可见点子很多,为人一定挺精明,具有商业头脑。”见我并未做出任何回应,她又说道,“您的黑眼圈儿相当明显,走路略显驼背,想必是经常对着电脑熬夜,根据您的年纪,我猜测,您应该是经常做一些数据分析汇总方面的工作,所以您的职业或许是……是金融投资方面的?”
我定定地凝视着卢秀雅,半晌没有说话,但内心惊叹不已,虽然没有完全猜对,但她的观察力着实太敏锐了。刘胖子已迫不及待地夸耀道:“小雅,回答基本正确!”
卢秀雅似乎连自己都不相信,有些腼腆地问我:“这么说,我又蒙对啦?”
“你真谦虚,”我诧异地注视着她,“你这么聪明,怎么甘心在这里做一名普通的服务员呢?”
“这位先生见笑了!”卢秀雅略带羞涩地说,“其实这家咖啡馆是我表姐开的,她一直缺人手,我这段时间又正好放假,唉,就被她抓壮丁了。”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本来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问道。
卢秀雅说:“我是一个音乐老师,专门教声乐。”
“真是多才多艺啊。”刘胖子已眉开眼笑。
小姑娘腼腆地说:“过奖了。”又问道,“请问,你们是不是正在玩一个讲故事的杀人游戏啊?”
“对啊,小雅,”刘胖热情洋溢地说,“要不,你也过来和我们一起玩啊?”
“只怕不行啊,”卢秀雅歉然一笑,“虽然我一向都很喜欢听惊悚故事,不过,我是专门来给表姐帮忙的,要是工作期间开小差,表姐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
“怕什么?反正这个点儿,估计也不会有新的客人光顾了。”
“那也不行的!”卢秀雅撇撇嘴,“表姐现在不在店里,服务员本就不多,我可不想擅离职守。”
“那就不勉强了,我们先回座位了。”刘胖子仍不死心,“小雅,一会儿要是不忙,你一定要过来听一听啊,我们还有两个故事要讲呢。”
“好的。”卢秀雅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往回走,刘胖子的脚步突然变得迟缓起来,神情痛苦地对我说:“你先回去吧,我这几天总闹肚子。”
“唉,真是懒驴上磨……”我愤愤地白了他一眼,“你快点儿啊,大伙都等得着急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抹向卫生间,刚走到男卫门口,忽然瞥见赵萱正从里面往外走,二人险些撞个满怀。赵萱“啊”了一声,表情一阵惶恐,似乎吓得不轻。我看到这一幕,不禁也停下了脚步。
“赵萱,不好意思啊!”那一瞬,刘胖子有些恍惚,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迅速退出来,可门口明明就是男厕的标志啊,毫无疑问,是赵萱走错了。
赵萱这时面红耳赤,双手正慌乱地在牛仔裤兜里摸索着什么。她冷淡地说:“对不起,是我走错了。”
“没事儿,赵萱,你还好吧?”刘胖子问。
“谢谢,我还好。”她依旧是冷冷的语气。
刘胖子悻悻地进去了。
赵萱继续往回走,我在原地等着她。
“周斌,你在等谁?”
“赵萱,其实我正有点儿事想问你呢,”我拦住她,同时回头朝吧台方向瞅了瞅,只见卢秀雅正埋头整理着什么,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我悄声提议。
“想问什么,你就在这儿问吧。”赵萱仍站在原地。
我只好小声问道:“你和刘胖子以前见过吗?”
赵萱吃了一惊:“周斌,我有没有见过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忙说。
“没见过。”赵萱一脸愠色,迈步就要走。
“等等!”我情急之下,拽住了她的胳膊。
“周斌,你干什么啊?”赵萱恼羞成怒,脸红着甩开我的手。
“你先别走,赵萱,我问你,半个月前,你是不是去过万浩大酒店?”
赵萱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从她的反应来看,刘胖子没有说谎。
“我那天也去那一带办事,正好也看见你了。”
“鬼话连篇。”赵萱眼神里闪过鄙夷之色,整了整刘海儿,扬长而去。
我决定先不回去了,以免尴尬,索性走回卫生间门口等刘胖子,顺便再抽支烟。可这小子足足上了十几分钟大号才出来,我二人一并返回,经过前台时,刘胖子对卢秀雅说:“小雅,里面有一个坐便器的水箱坏了。”
“不好意思哦,刘先生,我尽快报修。”卢秀雅充满歉意。
“嗯,赶紧修吧,不然太不方便了。”
等我们俩回去时,四人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纷纷指责我们。刘胖子只好赔笑说:“实在抱歉啊,肚子太不争气了。”
白香兰嫣然笑道:“刘胖子,其实我应该谢谢你们才对呢。”
“谢我?”
“没错,他们一个劲地催我,多亏你们浪费了这十几分钟,我才趁机把故事想完整了。”她话音刚落,头顶的灯光忽闪了一下,我们瞬间又被一片黑暗吞没了。
“可恶,居然又停电了!”女士们惊呼着。
“真缺德!”刘胖子摸黑站了起来,捂着肚子,“我去拉肚子,顺便问问小雅,这一会儿来电一会儿停电的,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五个先继续!”
“看来,这混球确实吃坏肚子了。”
“香兰,那你就先讲呗。”赵萱急促地说,“我怕黑,这样时间还能过得快点儿。”
白香兰清了清嗓子:“好,那本姑娘就献丑了,你们要有点儿耐心啊,因为这也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第五幕 感谢对门不杀之恩
引 子
十年前,七夕,月色凄清,万籁俱寂,一个二十三岁的美丽女子被残忍杀害了,凶手把尸体埋在了安宁村后面的深山老林里。与此同时,安宁村一个名叫小雅的女子离奇失踪了。
许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埋尸之地,如今早已开满了五颜六色的山花,在时光的流淌中,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十年后的某一天,B城,艳阳天。
“您是卢秀雅?”他把快递交给她签收的时候,忍不住抱怨,“您这住址可太偏、太难找啦,上面还没留电话……”
她站在门口,只穿着轻纱般的睡衣,酥胸半露,眼神妩媚:“是啊,很多送快递的帅哥都说难找呢。”
他看着她,咽了口唾沫,她意味深长地一笑:“帅哥,有女朋友吗?”
“没有。”
她笑得更暧昧了,又往他身旁靠了靠:“帅哥,一个人寂寞的时候,可以来找我玩,包您满意!”
“哦?真的吗?”他迟疑地垂下了头。
“哈哈,你还挺腼腆哟!”
“可我都没你的电话。”他嘟哝着。
“好说!”她转身进了屋,又马上出来,把一张名片递给他,“也可以提供上门服务哦,嘿嘿,不过要付路费的!”
他看着名片,嗅着她身上传来的阵阵香气,忽然颤声问:“小雅,你也……你叫小雅?”
“嗯,有什么好奇怪的,那是我的艺名。”她饱满的胸膛故意一挺,笑起来风情万种,“有空打电话啊,帅哥。”
“好……”
房门嘭地在他身后关上了。他轻蔑地把名片塞进口袋,沉思半晌,嘴角抽动了一下,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1 音乐老师
农历七月初七,阴雨绵绵。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据说这一天,天上的牛郎织女会在鹊桥相会,而地下的痴男怨女们,为了向他们感天动地的爱情致敬,也纷纷相约黄昏后,花前月下,耳鬓厮磨。大约是今年的织女流下了太多相思的眼泪,所以B城的雨也格外的大。
夜,华灯初上。一辆冒雨疾驰的电瓶三轮车,在泥泞的道路上溅起了串串水花,坐在后车厢的女人虽披着雨衣,但全身早已湿透了,她凄声抱怨着:“什么鬼天气,还坐这种破车来?”
骑车的李昂柔声说:“不好意思,再忍忍,就快到了。”
“快到你个头呀!”女人的忍耐似已到极限,“七夕这种好日子,在家上网多好呀,偏跟你来这种鬼地方!”
李昂没有理她,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先前的情景。一个多钟头前,他装作去她住处附近送快递,敲开了她的门,由于他戴着手套,所以没有在她家里留下任何指纹。叫小雅的女人还记得他,对他的到来感到微微惊讶,当他提出带她到他的住处过夜时,她有些犹疑,但他随后说出了一个令她难以拒绝的价格,她有些心动了,但依旧犹疑,他正想咬牙加价时,她提出先付钱再出门,他立刻答应了。小雅住在滨湖新区一带,离市中心尚有十几公里,人烟稀少,小区里也没有安装摄像头,他的电瓶车可以随意出入。
良久,电瓶车终于停在了鹿鸣居小区的16号楼下。夜已深,雨更大了,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夜空。
“这是哪里?”轰隆隆的响雷过后,小雅望着黑漆漆的楼道,忽然有些害怕。
“当然是我家,就住在三楼,咦?”李昂愤愤地说,“恐怕我们得摸黑上楼了,看来楼里的感应灯坏了。”
“太黑了……”小雅想用手机照明,李昂却伸手拦住她,牵着她的手,轻车熟路往上走。
小雅紧贴在他怀里:“我怕黑……”
“不要怕,已经上来了。”
很快走到三楼门口,李昂掏出钥匙,打开门,二人刚走进屋,忽听楼下响起了“嗒嗒”的脚步声,轻脆而响亮,显然是有人正踩着高跟鞋上楼。李昂心一紧,忙打开玄关灯,让小雅先坐下。他自己又匆忙带上房门,走了出来,屏气凝神,一边装作刚走上来的样子,摸索着钥匙开门,一边警惕地听着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脚步声已近在咫尺,忽然又是一道闪电划过,随即一个小巧玲珑的黑影映入了李昂的眼帘。
“啊——”一声女孩子的尖叫响起,她手里的手电筒顺势照了过来,看到身披雨衣,鬼影般晃动的李昂时,着实吓了一跳。
“是你?”李昂认出了这个白皙俏丽、眼睛大大的长发女孩,
这个女孩子叫杨丽华,是一位毕业不久的音乐老师,刚搬来不久,就住在李昂对门。“是啊,”杨丽华拢了拢了头发,“李哥,好几天没看见你了,今天是不是带女朋友回来过七夕啊?”
“女朋友?不是。”李昂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她刚才看见我带着那女人上楼了?他强作镇定道,“我正要开门,就撞见你也回来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是这样啊?”杨丽华微微一笑,“我刚进楼道时,听见楼梯里有细微的脚步声,还有人低声讲话,接着就听见三楼方向传来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三楼除了我家,就是李哥家了,所以我猜是李哥带着朋友回家了。而且,今天正好是七夕,我就想当然地以为李哥把女朋友带回家啦!”
好敏锐的直觉,李昂暗自心惊,但马上狡辩道:“哦,我没有女朋友,刚才上楼时我只顾讲电话,居然忘了把钥匙拔下来了,进家以后才想起,这才又出来取钥匙,哈哈……”
“哎呀,白天有没有关窗户?这么大的雨,李哥快进去看看吧!”杨丽华笑着冲他道别,也忙开门进了自己家。
“是啊……”直到杨丽华把门合上以后,李昂才慢吞吞地踱了进来。
2 因爱生恨
李昂一进门,两条白嫩的手臂便温柔地绕上了他的脖子,紧接着一个温软的身体贴了过来,嘴里还发出挑逗般的呻吟。
“怎么,带我这种女人回家过夜,是不是怕邻居知道啊?”小雅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嗯,我怕印象不好。”李昂轻轻推开她。
“理解。”小雅毫不客气地拉开冰箱门,取出一罐啤酒。
李昂迅速拉上所有窗帘,才在沙发上坐下。小雅呷了一口啤酒,“味道怪怪的,不会过期了吧?”
“我先去烧水。”李昂走进厨房。
此刻,对门的杨丽华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她沉思着:我进楼门时,明明听见楼道里有动静的,似乎是两个人窃窃私语,还有女人穿高跟鞋上楼的脚步声,仿佛是在三楼停住了,之后就是进门的声音。可我上来时,对门的李大哥却站在门口,紧张兮兮的样子,这事儿有点怪啊。随即,她又苦笑着摇了摇头,丽华啊丽华,你一定是小说看多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取出手机,打开微信,点出“附近的人”,只见第一个头像的昵称叫作“小雅”,位置是“一百米以内”,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化着很妖艳的妆,个性签名是“春宵一刻值千金”。这让她联想到了某种特殊职业。莫非“小雅”就在对门?她苦笑着叹了口气,再胡思乱想下去,只怕自己会得多虑症的!今天她忙了一整天,感觉很累了,决定先泡个热水澡。
……
“《密室杀人》?”小雅看着书柜里的书,瞪大了眼睛,“《不可能犯罪诊断书》《超杀人事件》!你看的书都是这类型的?”
“是啊,”李昂走了过来,递给她一杯水,“白天上班很累,所以晚上喜欢看这些紧张刺激的小说。”
“嗯,有爱好挺好的。”小雅麻利地把裙子脱掉,只剩下胸罩和内衣,娇笑道,“要不我们先来一次,然后再一起出去吃饭?”
“你饿了?那我先去买饭吧。”
“你这人可真奇怪,我遇到很多顾客都是一进门就马上脱裤子的,而你好像一点都不着急!”
“是吗?”李昂挠挠头,“可能……可能我也饿了吧。”
“那我们先出去吃东西?”
“不,不!”李昂忽然有点儿紧张,“我下去买,你在家里等着吧。”
“好。”小雅靠在床头,取出手机准备玩游戏。
李昂打开电视,音量调得很大。
“不行,雨太大,还是叫外卖吧。”李昂忽然改变了主意,“我的手机没电了,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小雅打了个呵欠,把手机递给他。
“这信号真差,”李昂走向阳台,胡乱摁了几下键,装作已拨通的样子,“喂?是孙记私房菜吗?要一份鱼香肉丝,一份辣子鸡丁,一份凉拌土豆丝,两盒米饭!对对,送到16号楼322。”然后他悄悄按下了关机健。
他回到小雅身边,把手机摆在床头柜,似乎兴致上来了,喘着粗气趴到她身上说:“我现在忽然很想要啦!”
“嗯。”小雅呵欠连天,但仍强颜欢笑,做出非常迎合之态,二人便搂抱着在床上翻滚起来。“哎哟,你都弄疼我啦!”
李昂忽然停下:“你来B城多久了?”
“两年吧。”
“一直一个人住?”
“曾在歌厅上过一阵子班,可是太辛苦,现在只是在家里接……顾客呢。”
“顾客多吗?”
“还行,大部分是熟客。”
“熟客?那我算不算?”
“呵呵,一回生两回熟嘛!”
“那你真挺自在呢,不用起早贪黑上班。”
“自在?”小雅一愣,眼神一瞬间充满了悲哀,“有时好几天也没有一个电话,一个人租房住,死了都没有人知道啊……”
“是的,死了都没有人知道!”李昂眼神里忽然掠过一丝寒光,“就像我女朋友那样……”
“你女朋友……已经死了?”小雅的心一紧。
“我心里早把她当死人了。自从她死了以后,见了女人,我就再也没有心动过。”他的眼神像是回到了遥远的过去,“她走了有十年了。”
“啊?十年?”小雅发现,李昂只是压在她身上,根本没有想和她做爱的意思,从他的身体里,她甚至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情欲之火,但同时,却有另外一种诡异的感觉正向她渐渐逼近……
“你女朋友是怎么……走的?”
“你一定想不到,她,也叫小雅!”
“这么巧?”
“是很巧!小雅比我大三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个大姐姐一样关照我,我喜欢她,好想娶她。后来,她一声不吭离开了家乡,去了大城市,就这么把我甩了。我不死心,拼命找她,终于追到了她上班的地方,也终于找到了她,却发现她做的是跟你一样的工作。”
“哦……”小雅听着听着,困意愈来愈浓,说话都变得有气无力。
“那天,我把她堵在家门口,她正要跟一个男人上床,把我给赶了出来,还说了许多侮辱我的话,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啊。后来,我就不敢去见她了,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她的窗下望着,望着一个个男人靠近她……数不清有多少男人找过她,数不清了!直到有一天夜里……”
“怎么了?”
“那一夜到来之前,”李昂叹了一口气,“也发生了一些故事,就很稀松平常了,一个痴情的少年,被一个精于世故的女人抛弃,他血气方刚,因爱生恨,无论做出什么极端的事,都是有可能的……”
小雅惊恐地瞪着他:“那后来呢?”她忽然很想逃离这里,却感到身上软绵绵的。
“后来……”他的目光已变得空洞,“那个女人就要嫁人了,老公比她大很多,这也很正常嘛,就如许多爱慕虚荣的女人为了钱嫁个老男人一样,一步登天,过上富太太的生活。不过,后来出了意外,她突然失踪了……”
“失踪了?”
“她的失踪至今是个谜,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就三十三岁了,如果她已经死了,只怕已变成一堆白骨。我清楚地记得,她失踪的那一天,恰好是七夕,我像发了疯一样地找她,却怎么也找不到。至于后来,我可能会因为失去了她而从这段单相思中解脱出来,去拥抱我自己的生活。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
“我因此一蹶不振,借酒浇愁,十年间颠沛流离,最后流浪到B城,遇见了你……”
小雅已听得云里雾里了。
他突然高声道:“凭什么?那些衣冠禽兽的王八蛋,凭什么有钱就可以上我心爱的女人?凭什么?”
“……”
“虽然那些王八蛋该死,但最该死的——”李昂忽然抓起一个枕头,似笑非笑,“是每一个叫小雅的臭婊子,不是吗?”说罢,他把枕头压了下来……
3 鬼鬼祟祟的邻居
几分钟后,他确信她已断气了——舌头伸出,眼球翻白,这个女人已从活物变为尸体。
“哼,生前,有多少男人趴在你身上淫欢取乐,消费着你的青春?”他冷笑着,“可现在,你死了,他们有谁知道?他们想过几天前还跟一个快死的女人上过床吗?”他用枕巾盖住了她的脸,呜呜哭了起来,“小雅,我爱你,可你却背叛我。十年前,你消失的同时,我的心也死了,我永远忘不了你当时的眼神。”他趴在她的尸体上,已哭成了泪人,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为哪一个小雅而伤心流泪了,反正她们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死了。
当杨丽华吹干头发时,雨渐渐小了。
咣当!仿佛是对门传来了响动,抑制不住好奇心,杨丽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望了出去。楼道里没有感应灯,杨丽华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门后冒了出来,这不是对门李哥吗?她纳闷道。只见他观察了一下楼道,又朝她家这边儿瞥来,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走了回去,轻轻合上门。
下雨的夜晚,对门邻居鬼鬼祟祟的举动,令杨丽华不由起疑,她决定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李昂靠在门背上。大剪刀、砍刀、斧头、剃骨刀、锤子、锯子、硝酸水、清洁剂、大塑料布,都早已备好。时间正是九点多一点,不早也不晚,太早了容易碰见晚归之人,太晚了,夜深人静,响动太大会被人听见。此刻时机正好。小雅死前已是全裸,这省去了给她剪下衣服的步骤。李昂径直把尸体抱向卫浴间,摊开大塑料布,准备“工作”。
他决定把最难处理的脑袋先砍下来。可就在他双手刚举起斧头时,却听到了一阵令他不安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此刻,他就站在门后。
“李哥,我是对门小杨。”
“哦……”李昂慢慢打开门,杨丽华站在门外,亭亭玉立,刚洗完的乌发倾泻而下,光彩照人。
“小杨,你有什么事儿?”
“李哥,你的拖布能不能借我用用?”
“拖布?”李昂心里只想骂娘,因为拖布此刻正立在卫浴间的尸体旁。
“本来不想麻烦李哥的,可我家窗户进了雨水,溅得满地都是,偏巧拖布坏了,所以……”
李昂扭头看了看卫生间(门已紧紧关上),正想怎么应对,杨丽华又说:“算了,李哥,我去楼下借吧。”
“等等,”李昂笑眯眯地说,“我去给你拿。”
“太好啦!”
李昂缓缓走向卫生间,他确信只要不开浴灯,从杨丽华的角度看就是黑乎乎一片,看不到浴缸里的尸体。何况,他进来时只开了半扇门,她不可能发现。
他摸黑取出拖布,递给门口的杨丽华。
“谢谢李哥!”杨丽华接过拖布,转身回家了。
他一屁股坐上沙发,满脸沮丧。本来在他的计划中,在所有切割、肢解的步骤完成以后,拖布将“闪亮登场”,承担最后的保洁工作,它将是压轴工具,可现在却被人借走了。万一她不还怎么办?那只好去要,可这未免太小家子气,也惹人起疑。假定她会还,可什么时候还?也许过一会儿,也许明天再还?这意味着今晚将无法清理“战场”,想到这儿,他做出一个果断的决定——出去买一把。
他走出楼门,夜色正凄迷,凉风嗖嗖的,街边一家五金小店还在营业,他索性一次买了两把。
他回来了,刚取出钥匙,准备开门,对门“吱扭”一声开了,拎着拖布的杨丽华笑吟吟地走了出来。
“李哥,还你拖布,啊,这……”她瞥见李昂手里正攥着两把新买的拖布。
“我……哈哈,”李昂干笑着,“我家里太脏了,准备晚上来个大扫除,可拖布被你借走了,所以我这急性子就……”
“哎呀,李哥你真是的,”杨丽华嘟着嘴说,“多不好意思呀,我一定是被李哥当作只借不还的人了。”
“不是不是。”
“明明就是!”
“小杨,我既然买了新的了,这拖把干脆就送给你吧。”
“不成,那怎么行?”
“远亲不如近邻,你就甭客气啦!”
“那好吧……”
4 又杀了你一次
分尸的过程远比他想象中艰难,等到李昂筋疲力尽地站起来时,已是深夜一点。此刻,小雅身体的各个部分零零碎碎散落在浴室各个角落,他看着那些血肉模糊的尸块,宛如置身屠宰场,而他,就是一个手艺生疏的屠夫,面对已被他大缷八块的“羔羊”,那一瞬间竟感到有些无所适从。
他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一口。
去哪里抛尸?他想到一个完美的地点。他把尸块装进厚厚的垃圾袋,又包上厚塑料布,卷成三个大包,捆扎好,拖至卧室的床下。接着把浴室的水龙头和喷头都开到了最大,哗哗的流水声中,他拧开了清洁剂的瓶口。
哗哗——哗哗——
地狱般的场景正经历着酣畅淋漓的洗礼。
过了很久,新买的拖布终于闪亮登场,绝不能错过任何一个死角,一滴血,一根头发,甚至一枚指纹,将来都有可能令他万劫不复,所以绝不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过了很久,他确保地面已足够干净了,便把自己那身触目惊心的血衣脱下。他照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憔悴而苍白,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明亮了,他知道,自己已变得更加强大了,他有信心面对接下来的一系列考验!他嘴角一抽动,忽然狂笑起来:“小雅,我又杀了你一次,哈哈哈!”
他把所有脏衣服扔进了一个铁筒,倒了一点汽油,掏出打火机,“咔”的一声,火焰直蹿起来。望着眼前跳跃不止的火苗,他喃喃地说:“每一年的七夕,我都不会忘了给你烧纸的,小雅。”
他一丝不挂,站在喷头下,享受着热水带来的阵阵冲击,惬意地闭上双眼,只要睡一觉,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不不,似乎还缺点儿什么,他紧闭双眼,站在浴缸里,一边自慰,一边梦呓道:“小雅,我爱你。”
5 诡异行为
天蒙蒙亮了。
李昂只睡了两个钟头,他饿了,决定去外面吃点儿东西。头一天的风雨过后,空气格外清新。小区里老人在晨练了,他看着他们安详、专注的眼神,心里忽然一颤。草坪上,几条流浪狗正在垃圾筒旁争食,一只流浪猫想乘虚而入分一杯羹,却被一只凶猛的小黄狗追至树上。
他看着它们抢食的场面,痴痴出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幕“美轮美奂”的画面。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笑了,狗儿们,你们谁都不会挨饿的,哈哈!
他把小雅的手机丢进了一条胡同的茅厕里,然后走进了一家24小时便利店。
当他带着各种烹饪的辅料满载而归时,时钟正指向七点半,上班的早高峰开始了,但他今天不想去,也不能去了。
他走上三楼时,盯着小杨的家门,又想起昨夜她向自己借拖布的一幕,这该死的小丫头,昨天差点吓死老子!他恨恨地想,忽然不怀好意地笑了,他决定吓唬她一下,敲响了她的家门。
“谁?”
“对门李哥。”
“请稍等。”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李哥,早!”
“早。”李昂忧心忡忡地问,“你……昨晚睡得可好?”
“很好呀,李哥,一觉就到自然醒了。”
“那你有没有发现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没看见就好,我就惨了,昨天几乎一宿没睡,”李昂苦笑着,“半夜的时候,一阵古怪的声音把我给吵醒了,我睁开眼,似乎看到有个黑影正朝阳台飘去,正想开灯,黑影似乎又从我家阳台飘到了你家阳台上,等我壮胆追出去,什么都看不见了!我确信那绝不是幻觉,很可能是家里进了贼,或是别的什么……脏东西。所以我不放心,过来问问你。”
“不会吧……”杨丽华花容失色。
“也许确实是我看错了,但据老人讲,我们这栋楼几十年前是一座坟场,后来还发生过一起灭门惨案,所以有过闹鬼的传闻。”见杨丽华脸色煞白,李昂满足地笑笑,“小杨,我们是邻居,以后要是感觉不对劲儿,或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尽管喊我,我们要彼此照应啊!”
“好……好……”杨丽华惊魂未定,“李哥人真好。”
“哈哈,远亲不如近邻嘛。”
李昂刚要转身走,杨丽华忽然说:“李哥,等等。”
李昂转过头。
“李哥,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小雅的女人?”
“小雅?不认识。”李昂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佯装镇定地问,“她是谁?”
“是这样的,”杨丽华说,“昨天晚上八点多,有一个昵称叫小雅的女人在微信上加我,我问她是谁,她说是邻居,可邻居里我只认识李哥一个人啊!这小雅……难道也是我们的邻居吗?”
李昂不露声色地说:“也许这个小雅是我们楼上或楼下的邻居吧。”
“哦,可能吧。”
李昂惴惴不安地关上门。她到底知道多少?我的事儿会不会毁在对门这个臭丫头手里?走一步看一进吧,如果她发现了真相,我就一不做,二不休……
他走进卫生间,几张报纸上面摆着一颗人头,他扯住头发把“她”拎了起来,创口处的血液已凝固,曾经白嫩的脸庞上,已长出了暗紫色的尸斑。他朝厨房走去,那双眼睛怨恨地瞪着他,他冷哼一声,用一层保鲜膜裹住了“她”,打开冰箱门,放进了冷冻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