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案板上琳琅满目的食材和佐料,他自言自语道:“准备开始吧,一顿充满爱心的饕餮盛宴!”
杨丽华今天没有课,可以随意支配自己的时间。对门男人的举动越来越反常了,一大早,他不去上班,但穿得却像是要出门的样子,还提了一大堆食材和辅料回来,眼睛布满血丝。最可气的是,他还讲故事吓唬她,真是可恶!
借来的拖布还在卫生间放着,上面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她也说不清昨晚为什么要和他借拖布,大概初衷只是想进他的房间去看一看吧,可有一个细节让她觉得很可疑,他进卫生间给她取拖布时,没有开灯,而且还有意无意地用身体遮挡她的视线,莫非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他不想让她看见的?
她不确定,但有一点,她几乎敢肯定,他一定认识那个叫小雅的女人,她看得出,小雅这个名字令他很紧张,这是女人的直觉,通常不会出错的直觉。
这时,对门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响动,杨丽华判断那是菜刀剁在案板上的声音。他在切什么东西?真想进去看看,可她实在找不出任何理由了,昨天已经打草惊蛇,她必须得想想其他办法了。
有啦!这栋楼的每层只有两户,公用电表箱就位于两户人家中心线的楼道墙上,她用最轻微的动作拉开房门,又慢慢拉开电表箱,合上了总闸,然后迅速闪回房间。
她伏在猫眼上观察着,片刻,“嗵嗵嗵嗵”的剁馅声戛然而止,她仿佛听见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咒骂,然后便看见李昂系着围裙走了出来,手上还戴着一副胶皮手套。
他朝她的门口走来,却没有敲门,只是大声喊道:“小杨!你家也停电了吗?”
“停电了?”她假装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我不知道啊,看书看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她按了下客厅的开关,“哎呀,果然停了!”
“见鬼!”李昂瞪着电表箱。
二人站在楼道里,一时无话,他的门虚掩着,她无法窥视到什么,她看见他的胶皮手套上沾满了肉酱,就问:“李哥,你包饺子呢?”
“呵呵,今天正好公休,就改善一下。”
“真有闲情,中午有客人来啊?”
“没有啊。”
“你好会享受生活!”杨丽华嫣然一笑,“不像我,只会买速冻水饺吃。“
“要不,你来尝尝我的手艺?”李昂微笑着。
“好啊,我还可以帮你打下手呢。”杨丽华爽快地说。
“太好啦,”李昂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反正……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嘻嘻,跟你开玩笑呢,我一会儿约了朋友吃饭。”
“哦,小杨你可别跟我客气啊。”李昂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李哥,远亲不如近邻嘛,不过今天就不叨扰了,来日方长。”
“好吧!你说,会不会是跳闸了?”他凝视着电表箱。
“打开看看吧。”
“你来吧!”他把戴着手套的双手摊给她看,“你看,我怕弄脏了电表箱。”
杨丽华只好打开电表箱:“果然跳闸啦!”
“真奇怪……”
她慢慢合上了电闸。
“那我进去继续做饭了,谢谢你小杨。”
“不客气。”杨丽华笑笑。
关上门,李昂怔在原地,神情复杂。
中午的日头很毒,草坪周围的树荫下聚着几条毛色灰暗的流浪狗,三餐不继、食不果腹的生活并没有让它们失去对人类的信赖,当李昂提着一大包“爱心狗餐”走近的时候,它们前赴后继地围了上去,纷纷摇尾。
“狗儿们,我请客!”他将狗餐一下子都倒上了草坪,群狗蜂拥而上,大快朵颐。一条体形较小的小黄狗被挤在了最外面,急得嗷嗷直叫。李昂温柔地将它抱了起来,放至狗餐“正席”。“哈哈,人者有份,人者有份!”他兴奋地大笑着。
“妈妈,你看,那个叔叔正喂狗狗呢!”不远处,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指给母亲看。
“是啊,豆豆,这个叔叔好有爱心!你长大后,也要做一个有爱心的好姑娘,好不好?”
“好!”小姑娘天真无邪地说。
李昂听到褒奖,喜不自胜,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晕,他冲着母女二人从容地挥挥手,激动地说:“愿世间充满爱。”
6 喂食流浪狗
下午两点半,当李昂吹着口哨,再次提着“爱心狗粮”走向草坪时,双腿突然像被灌了铅。
杨丽华正在那里。
流浪狗一只都不见了,那只昨天被狗驱赶的流浪猫,正用尾巴蹭着杨丽华的裤角,喵呜地叫着,杨丽华蹲下身子,给它一根香肠,说:“可怜的猫咪,是不是总被狗狗们欺负呀?来,吃火腿肠!”
小花猫一口叼起香肠,狼吞虎咽起来。
李昂悄然转身,刚走了几步,就听杨丽华在身后脆生生地喊道:“是李哥吗?”
他极不情愿地回过头:“小杨?你喂流浪猫呢?”
“对呀,”杨丽华兴高采烈地说,“我每次看见这只猫咪,都会喂它点儿食物,它跟我很熟呢!”她看着李昂手里那鼓鼓囊囊的袋子,问:“李哥,你去购物了?”
“不,不是……”
“我刚才听几个大爷大妈说,中午有个小伙子给流浪狗发放了爱心狗餐,难道是你?”
“是……”
“大爷大妈们都夸奖,从来没见过那么有爱心的年轻人,原来真是你呀!”
“是啊……”李昂只好顺势把塑料袋里的食物往草坪上一倒,呼唤道:“狗狗们,快来呀,午后加餐!”
数条流浪狗便从各个角落呼呼地冒了出来。
“啊?李哥,你真有心,做这么大的——肉丸子给狗狗们吃?好香好香,它们好有福气!”
流浪狗们一哄而上,可怜的小花猫刚吃了两口,就又狼狈地逃到了树上。
“李哥,其实你有些太浪费了,没必要喂这么好的肉丸子,只要把一些剩饭剩菜给狗狗们吃就行了。”
“我从小就喜欢狗,”李昂微微一笑,“看见它们挨饿,比自己挨饿还难受。”
“我也很喜欢狗狗,不过我更喜欢猫咪。”杨丽华冲着躲在树上的小花猫招招手,“真是个小可怜!”
“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李昂见流浪狗们已将肉丸子吃得一干二净,感到很满足,很欣慰。
“好,李哥再见,我有事也走了。”
看着杨丽华渐渐远去的窈窕背影,李昂微微愣了一会儿,忽然喊道:“小杨,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还有大雨,出门别忘了带雨具。”
“谢谢!”杨丽华回头,莞尔一笑。
下午四点,电闪雷鸣,大雨如期而至,雨水很快将道路变成了湍急的小河。冲吧,冲吧,尽情地冲吧,把人世间的一切脏东西都统统冲洗干净吧!李昂站在窗前,望着小区草坪的方向,难以抑制内心的喜悦。
厨房里的高压锅在滋滋地冒热气,只需再过两个钟头,又一顿“爱心排骨盛宴”新鲜出炉。小雅,你活着时,让好色的男人沉迷于你不能自拔,你死后,却让无数弱小卑微的生灵得到了更大的满足,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它们的心里。然后,他冲着冰箱里的“她”,深深鞠了一躬。
夜,月色撩人,他提着饭盒出了门。
在楼道门口,他像是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只听“喵呜”一声惨叫,无比凄厉,他的魂儿差点被吓飞。夜色中,一道幽灵般的小黑影疾窜了出去。
“这该死的花猫!”李昂骂道。他想,这小畜生,一定是白天被那群流浪狗欺负惨了,此刻还饿着肚子,于是跑到这里来碰运气。
每个小区里,都存在着被抛弃的生命,它们像幽灵一样流窜在垃圾堆周围,时而摇尾乞怜,时而东躲西藏。也许某一天,它们的生命就会瞬间终止,可能是撞上了疾驰的汽车,也可能是食物中毒,还可能是变成了餐桌上的食物。
听着流浪狗们咬碎骨头的“喀喀”声,李昂忽然有些恶心,他想,它们很像自己,被人抛弃,沦落到这个城市,没有归属,没有安全感,也永远没有希望!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卑微地活到生命的尽头。
“吃吧,尽情地吃吧。”他冷笑着,把最后一块骨头抛向了空中。
夜已深,吃饱喝足的流浪狗们满足地撒起了欢。他仰头对着天空嘘了一口气:“结束了,都结束了,小雅,我不会忘记你的。终有一天,我会再找到你。”
他决定,继续寻找小雅。
7 尽职尽责的保洁员
“李昂,”一进单位,美女同事赵萱就问他,“昨天为什么请假?”
“家里有事。”
“都处理完了?”赵萱今天打扮得很漂亮,翠绿色的吊带裙,配上丝袜和高跟凉拖,摇曳生姿。
“是啊!昨天没送出去的件,我今天加班搞定!”
“加油!”赵萱拿出一张业务簿,开始分拣今天的快件,“咦?又是卢秀雅,老忘记留电话的那个顾客?今天又有她的快递。”
“什么?”李昂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小雅的快递,还是那个地址,可人已香消玉殒,他暗笑,“交给我吧,那一片儿正归我管。”
“我知道。”赵萱好奇地打量着他,“李昂,你今天这身衣服好休闲,以前没穿过吧?”
“哈,是啊。”
“为什么不穿工服?”
“昨天忘记洗了。”
“唉,你真是的。”赵萱白了他一眼。
一走出公司,他就把装满快递的电瓶三轮车开进了一个隐蔽的胡同,戴上手套,迫不及待地拆开了那个收件人为“卢秀雅”的包裹。
里面装着枸杞、瓜子、花生、红枣,还有一些他叫不上名字的食品,附着一张小纸条,上写:“小雅姐,我怎么也联系不到你,你还好吗?昨天听表姐说,才知道了你现在的住址,所以给你寄一些老家的土特产。在外企上班工作很累吧?多补充营养。我问表姐要你的电话,她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雅姐,你为什么躲着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我寄的东西。雅姐,我想你,等过几天我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好了就去看你。好好照顾自己!——想你、爱你的周斌。”
“好一个淳朴的痴情汉子。”李昂不屑地冷笑着,“你的雅姐她很好,你快来吧,去她上班的外企参观参观吧!”他眼前浮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年轻人,呆头呆脑,却一往情深。那不正是十年前的他吗?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那外企工作的雅姐,总有一天会带你下地狱的。而我,已拯救了你的灵魂,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的好,你会对我感激涕零的!
他取出一串钥匙包,若有所思,那是他从小雅的身上搜出来的,他定了定神,一踩油门,飞速驶向滨湖新区。
打开小雅的房门,他闻到了一股食物发霉的味道,桌子上堆满了各类零食、饼干和水果,还有半碗没吃完的方便面,床上乱糟糟的,全是女人的衣物,枕头边是一盒没用完的安全套。他把她的衣物都收在了他带来的几个快递纸箱里。
堆积如山的生活垃圾,令他很头疼,他点了一支烟,咬牙骂道:“邋遢的贱人!”他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擦所有她可能碰过的地方。
整整一上午,他都扮演着一个不知疲倦、尽职尽责的保洁员的角色,来来回回上下了好几趟楼,才把所有她从前的“生活”清空。最后,他满足地坐在沙发上,吐着烟圈儿,把一张打印好的纸条放在桌子上:“亲爱的房东先生,我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结婚,房子不租了,押金也不用您退了,原谅我的不告而别——卢秀雅留。”
他想象着之后的场景:不久,该交房租了,打不通租客的电话,房东上门催债,来了几趟都敲不开门,于是只好拿出备用钥匙。屋里没人,房东看到了一张道别的小纸条……不久,新的房客入住,新的生活开始,就像小雅不曾在这里生活过一样。
下午两点半,他正要继续清理现场,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他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雅姐,是雅姐家吗?我是周斌!”
“周斌?”他拍了一下脑门,“真他妈的该死,居然忘了这碴儿!”但只一瞬间他便冷静下来,嘴角闪过一抹阴沉的笑。
“咦,你……你是谁?”门外站着一个皮肤黝黑、浓眉大眼的帅小伙。
“你又是谁?”李昂冷冷地问。
“我找雅姐,我是她对象,”小伙子狐疑地问,“她住这里吗?你是她什么人?”
“哦,你是她对象呀,快进来吧。”
“雅姐她……在吗?”小伙子很拘束,坐都不敢坐。
“我是房东,你雅姐已经搬走了。”
“啊?房东大哥,不会吧……”叫周斌的小伙子快哭出来了,“我坐了两天一夜的火车来找她啊。”
“你看这个,上面写得很清楚了。”李昂把纸条递给他。
周斌念完后,脸上一阵绝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雅姐她……明明说好等着我娶她的。”他痛哭流涕地说道。
“老弟,看开点儿吧,她要是真心爱你,就不会这样对你。”李昂心里在狂笑,他觉得自己真是太高尚了,这关头居然还会安抚一颗受伤的心灵。
“我不相信!”周斌抹了抹眼泪,“我不相信雅姐是这种人,她一定不会抛弃我的,我要去找她!”
“别傻了,世界这么大,你去哪里找她?其实你根本不了解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了解她?”
“哼,我跟她还从小一……”李昂察觉失言,赶紧话锋一转,“据我所知,她经常带男人回家过夜。她其实是做小姐的,唉,就你还蒙在鼓里!”
“你胡说!”周斌气愤地拽住李昂的衣领,“不许侮辱我雅姐!”
“我骗你干吗?实话告诉你,她就是一个鸡!不信你去她从前上班的歌厅打听打听去,她根本就不在外企上班,傻小子,那些都是骗你的!”
“我不信,你胡说!你胡说!”周斌受了如此大的打击,精神都快崩溃了,歇斯底里,在原地打转。他忽然眼睛眨了眨,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说,“不行,雅姐不可能不告而别的,她一定是出事啦,我要报警!”
李昂心念一动,正要下手,忽听门外有人一边拍门,一边喊道:“小卢,小卢,开下门,我是房东。”
“房东?”二人目瞪口呆地对视了一眼。
周斌瞪着李昂,震惊地问:“大哥你不就是房……”话还没说完,他便被一个大烟灰缸拍中,瘫倒在地上。
8 杀死迷途的自己
四十多岁的房东刘胖子正使劲拍门,里面突然没动静了。
“明明听见有人吵闹的,嘁!”这个老男人继续敲门,脑子里出现了女房客浓妆艳抹的样子,以及每次交房租时她那轻佻的举止,暧昧的眼神。最可笑的是,有一次,她居然暗示他,她可以为他提供有偿服务来抵押房租,当时他一冲动,差点儿就着了道。
见没人开门,刘胖子眼珠子一转,淫邪地笑了笑:“嘿嘿,有可能正在工作吧。”他写了一张字条,从门缝儿塞了进去。
“小卢,房租快到期了,是否续租?请回电139××××××××。当然,如果你手头紧,嘿嘿,也可以考虑用上次提出的方法交易——房东老刘留。”
完事后,刘胖子拍拍裤腿儿,心道,家花哪儿有野花香……
确认房东走远后,李昂把小雅的“告别”纸条仍放在茶几上,至于周斌寄来土特产跟纸条,他经过反复思量,把纸条揉成了一团,扔进了垃圾筒,而那些土特产,他全部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放进了橱柜。接着,他半跪在昏迷不醒的周斌身旁,举起烟灰缸,照着他的后脑勺又砸了下去,一下,两下,三下……先是发出一阵金石轰鸣的声音,然后又像是击鼓的声音,最后,发出一阵木棍被踩断的声音,李昂确信,周斌已经断气了。
他戴上手套,把尸体拖到卧室,然后,用拖布清理掉地面上所有的血迹,以及每一处他留下的指纹。确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之后,他才慢慢退到门口,迟疑了一下,捡起房东塞进的字条,放入口袋。
他仿佛觉得意犹未尽,又踱了回去,一手拿起那个大烟灰缸,一手拿起拖布,怪笑了一声,往外走去。到门口时,他轻轻把烟灰缸放在门槛边,无论是谁,只要一进门,就会碰到它。最后他把拖布也随意地往地下一丢,戴上墨镜,关上门,扬长而去。
上下楼居然都没有碰到过一个人,怪不得此处房价如此便宜。走到一楼时,他看见了一个人,四十来岁胖胖的中年男子,正靠在楼道门口侧着身子打电话。
“喂,信息部吗?我是滨湖新区明皓小区9号楼401的房东老刘……是的,联系不到卢秀雅……什么,你们也联系不到?干什么吃的……”
李昂几乎想大笑:真是天助我也!
他与房东刘胖子擦身而过时,刘胖子恰好一转头,他清楚地看到这个胖男人的模样,对方似乎没注意到他,只是往旁边闪了一下让他过去了。
他脑子里又出现了新的剧本:过了几天,房东破门而入,发现门口有一个烟灰缸以及拖布,他随手捡了起来,放在鞋柜上。然后,他闻到一股强烈的腐臭味,于是在卧室发现了周斌的尸体……他吓得魂飞魄散,马上报警,在警察到来的过程中,他看到了小雅那张不辞而别的纸条,于是他推测,可能是小雅杀害了死者,逃掉了!
接下来,警方登场了,在细致的现场勘查之后,从垃圾筒和橱柜里,分别找到了周斌寄来的土特产和纸条,再结合卢秀雅“留下”的道别纸条,以及房东的口供,警方初步判断是情杀。于是房东又添油加醋地渲染了一番小雅的敏感职业,还告诉警方曾在门外听到过她和男人的争吵声,警方更加确信了小雅的杀人动机:痴情的周斌千里迢迢前来找小雅,但小雅不喜欢他,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便杀死了他,逃走了。
房东正哀叹房子已变成凶宅,难以外租之时,却雪上加霜,得知自己也成为犯罪嫌疑人之一。房东大喊冤枉冤枉,可铁一般的事实告诉他:凶器上唯一能提取到的指纹,甚至是凶案现场唯一有价值的线索,恰恰都是房东自己留下的,而他也没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至于杀人动机,可能是因为房租,至于现场的情况,从某种程度上说,也很像房东自己杀了人以后,故意设局嫁祸给小雅的。至于另一重大嫌疑人小雅,也被警方列为重点通缉对象,并在多省发布协查通告,但无论警方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找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
李昂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他已筋疲力尽,但还不能放松,必须得快马加鞭把所有延误的快件投递出去,然后在天黑前赶回公司签到。
多么充实的一天啊!痴情的周斌,多么像十年前的自己啊!他望着蓝蓝的天空:“我不但杀死了小雅,连十年前那个迷途的自己也杀死了,如此,我已获得重生!多么美好的世界,多么美好的生活!”他顿时浑身充满力量。
那天夜里,他做了一件更加刺激的事——从冰箱里取出了小雅的人头,在省道旁的树丛中潜伏良久,伺机而动。十点多的时候,十几辆运输煤炭的半挂大货车一字排开,准备上路。夜色中,他趁司机不注意,攀上一辆严重超载的半挂大货车,把面容尽毁的人头埋入了堆积如山的煤渣……
“我送你离开天涯之外,你是否还在?琴声何来生死难猜,用一生去等待……”
他哼着周杰伦的《千里之外》,畅想着不久以后的画面:小雅,当你在千里之外被发现的时候,无声无息的你,是否已和黑漆漆的煤炭融为一体?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他走上三楼时仍在唱着这首歌,意犹未尽。
这时,杨丽华忽然从对门探出头:“李哥,今天这么开心啊?”
“哦,小杨……”他的歌声顿住了,脚步也顿住了。
“李哥,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杨丽华甜甜一笑,“能来我家坐坐吗?”
“这方便吗?”他面露难色。
“呵呵,李哥别客气!”
“行……”
9 剧情反转
杨丽华的家里整洁、素雅,一尘不染,就像她一样,清新可人,聪明干练。今天她把一头飘逸的长发扎成了马尾辫儿,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李哥,快坐。”杨丽华给他递来一杯茶。
“小杨,我只知道你姓杨,还不知道芳名呢。”李昂迅速观察了一遍房间陈设,客厅一角的钢琴映入他的眼帘。
“呵呵,我全名叫杨丽华,你以后叫我丽华就可以啦。”
“很好听的名字,你教音乐课?”
“对呀,音乐是本职工作。”杨丽华俏皮地笑了笑,“业余时间偶尔写点推理小说,自娱自乐。”
“你也喜欢推理小说?”
“李哥也喜欢?”
“哈哈,瞎看,瞎看!可是我不会写,只是偶尔翻一翻。”李昂问,“对了,丽华,你找我什么事儿?”
“其实……”这个大眼睛女孩有点羞涩地说,“我正在写一篇悬疑小说,写着写着卡住了,所以想请李哥帮着构思一下。”
“啊?这我可不懂,”李昂干笑了几声,“不过,你写完了,我愿意当第一个读者。”
“惭愧呀,李哥,其实……”她欲言又止。
“其实什么?”
“其实我这篇小说的灵感,还是来自李哥呢!”
“啊?”
“嗯,因为李哥最近两天的举动,让我有了一个奇妙又荒唐的构思,”望着李昂空洞的眼神,杨丽华娇羞地低了下头,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姑娘,“在别人看来,李哥的行为再正常不过了,可我偏偏是一个爱胡思乱想的人,就借题发挥,构思了一个变态杀人狂的故事。”
“我的行为……变态杀人狂?”李昂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丽华,你这小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哥,小说是虚构的艺术,我讲出来,你可别怪我哟?”杨丽华顽皮地吐了吐舌头。
“呵呵,你说吧,我还挺好奇的。”
“情节很俗套,李哥不许笑话我啊,”杨丽华难为情地看着李昂,“有一个男人,他爱上了一个女人,但女人变心了,他不死心,千方百计追求她,渐渐的,他的追求变成了一种骚扰,影响到了女人的日常生活,女人无可奈何,只好说一些绝情难听的话,摧毁了男人的自尊心,于是,男人就对她起了杀心。”
“嗯,不错。”李昂礼貌性地夸奖道。
“那一天是七夕,大雨滂沱,男人把电视开得很大声,然后悄悄溜了出去。他潜入女人的住处,把女人残忍杀害,分尸,然后清理了犯罪现场,确保没留下任何线索后,就又趁夜溜回了自己的住处,继续看电视。”
“有点儿意思。可是分尸以后他是怎么抛尸的?”李昂虔诚地倾听着。
“女人失踪的第七天,家人才报案。警方勘查了女人的住所,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女人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作为嫌疑人之一的男人则一口咬定,女人失踪的那晚,他一直在家里看电视。虽然他的不在场证明没有任何旁证,但警方也没有任何能证明他有嫌疑的证据。又是七天过去了,依然没有任何线索,案子就这么陷入了死胡同。”
“七天之内,是破获命案的黄金时间,这个时候凶手还没有逃远,很多证据还没有毁灭。”李昂似乎听入迷了。
“终于有一天,案子有了转机,”杨丽华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这个灵感,也是李哥给我的呢!”
“我给的?”李昂一脸茫然。
“有一天,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跟警察说,有一个爱心叔叔前段时间一直在喂流浪狗。”讲到这时,杨丽华故意顿住了。
“后来呢?”他端着茶杯腾一下站了起来,“丽华,去哪里续水?”
“我来。”杨丽华接过茶杯,“细心的警察注意到,男人喂狗的行为,恰好发生在死者家属向警方报案之前,而自从警方开始立案侦查后,他就再也没有喂过狗。”
“也就是说,”李昂咽了口唾沫,“他把女人的尸体做成了狗粮,来毁尸灭迹?”
“是的,李哥不会怪我吧?你对狗狗的爱心,竟然被我在小说里借题发挥,歪曲成了一个变态杀人狂……”
“不会,不会,”李昂笑得已眯上了眼睛,“无论凶手多么狡猾残忍,我都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是的,在小说最后,令凶手落网的关键线索,也正是狗粮,可以说成也狗粮,败也狗粮。”
“为什么?”李昂的茶杯又空了。
“因为警方从狗的排泄物里,提取出DNA,恰好和死去的女人相吻合。”
李昂忽然大笑起来:“丽华,真有你的!构思很好,很好!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有李哥这样的读者真好。”杨丽华甩了甩马尾辫,站起来送客,“其实小说还没有写完,李哥要是有什么好点子,要多指教啊!”
“其实……”李昂已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一脸严肃,“要是我写,这个小说还可以写得更惊悚、更凄美一些……”
“更惊悚?”
“没错,”李昂淡淡地说,“其实这个杀人凶手的对门,还可以住着一个眼睛大大、眉毛弯弯的漂亮女孩子,她也像你一样,姓杨。对门小杨和凶手其实是互相欣赏,互相爱慕的,但是他们却很有默契地没有捅破那层窗帘纸。凶手之所以会杀那个女人,也并不是因为女人不爱他,恰恰相反,而是女人太爱他啦!所以女人经常骚扰他,令他厌恶。而他的内心,其实深爱着对门的小杨。所以,他受不了女人近乎变态的骚扰与纠缠,决定杀了她!”
“哇,李哥,剧情几乎反转啦!”
“于是,女人被杀了。那段时间,男人开始经常喂小区里的流浪狗,对门的小杨则默默地跟在男人身后,用一个塑料袋清理狗粪便。小区的大爷大妈们,对这对爱心男女赞不绝口,看着二人默契的样子,都以为是幸福的小两口……”
李昂停下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在女人遇害的第七天,家人报了案。很快,一个细心的警察发现一堆可疑的狗粪便,里面有一小片碎骨头,他拿回技术科鉴定,提取出的DNA竟然跟死去的女人吻合!于是,在一个深夜,男人去自首了……”
“可情节这样发展,是不是太平淡了?”杨丽华秀眉微蹙。
“不不,”李昂从容地说,“其实真正的凶手不是男人,而是对门小杨……”
“我?”杨丽华惊呼道,“不……李哥,你是说,小说里的小杨才是真凶?”
“是的,”李昂诡异地笑笑,“凶手其实根本不是男人,而是对门小杨!小杨知道那女人喜欢男人,一直骚扰男人,男人因此苦恼,快得抑郁症了,她决定要为男人做点什么。于是,她在大雨滂沱的七夕夜,潜入女人家中,杀害了女人,然后逃走。但她万万没有想到,那一天,男人一直跟踪着她,发现她杀了女人后,决定替她清理犯罪现场,还故意留下了自己的指纹,于是便有了后来男人分尸喂狗的故事。而男人默默地为小杨所做的这一切,小杨其实并不知情,甚至男人把女人的尸体煮熟喂狗的时候,小杨也只是单纯地以为男人仅仅出于爱心而已。直到狗粪出了问题,男人‘成为’凶手后,小杨才如梦初醒。只有小杨自己知道,真凶其实是自己,男人是替她顶罪的。小杨百感交集,痛不欲生,感受到了男人对她深深的爱,她清楚地记得,男人去警局之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小杨,为了我,你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我是心甘情愿的。”
“真是孽缘啊……”杨丽华听得瞠目结舌,“小杨为了男人,甘愿去杀人。男人为了小杨,甘愿替她顶罪!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爱?”
“在巨大的惶恐和自责中,小杨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她决定去自首,赎回男人的清白。可是出发前,她看到男人留给她的一封信:小杨,希望我的死,能够拯救你的灵魂!她又想起男人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小杨,为了我,你要坚强地活下去。当天夜里,她写下了一封长长的自白书,交代了七夕那晚的所有犯罪细节,然后吞下了两瓶安眠药。数年后,男人被释放了,那一天又是七夕,月上柳梢头,男人静静肃立在小杨的墓碑前,献上了一束花。”
“李哥,这个故事太凄美了。”
“我更喜欢这个结局。”李昂淡淡一笑,出门离开了。
10 晚了一步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李昂骑着三轮车去上班。经过小区草坪时,他看见那个四五岁的小姑娘豆豆正由母亲陪着玩耍,他愣了一下,放慢了速度。
“爱心叔叔好!”豆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姑娘乖。”他停下了车。
“爱心叔叔,你喂的那些流浪狗狗怎么一只都不见了?”豆豆左看看,右看看,天真的眼神充满好奇。豆豆妈妈也说:“是啊,真奇怪,一夜之间都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一只都不见了?”李昂胸有成竹地笑笑,“因为它们吃饱了肚子,哈哈,所以就都躲起来睡觉去了!”
“可是,叔叔,平常不是这样的。”
“这个叔叔说得很对,因为它们吃饱喝足了,所以就变懒了。”母亲慈爱地对小姑娘说。
“可是那个爱心姐姐早上还过来找它们呢。”
“爱心姐姐?”李昂大吃一惊。
“是的,好像也是一个住在你们那几栋楼的女孩子,”母亲替小姑娘解释道,“今天一大早,她就拿着个塑料袋子把草坪周围的狗粪都清理干净了,从没见过那么有素质又可爱的女孩子。”
“是不是二十多岁,眼睛大大的,还扎着一个马尾辫儿?”
“是的,那女孩子拿着两根小棍子,仔细拣着狗粪,角落处也清理掉了。”
“那些狗粪最后到哪里去了?”
“当然是倒进垃圾车了,那时恰好有一个环卫工推车走了过来。”
“全都倒进去了?!”
“是啊,当然!”母亲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很好……”
李昂正要走,那位母亲又说:“处理完狗粪后,那个女孩子又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
“她说,‘哎,到底还是晚了一步!’,然后就失望地走了。”
“哈哈,她真是太……逗了!”李昂大笑,“我想,她可能是想给那些流浪狗喂食,结果一条也没有找到吧?”
“可能吧……”
“嗯,果然一条都不见了……”李昂满足地一笑,冲小姑娘说,“再见。”
“叔叔再见!”
“喵呜——”那只流浪猫从草丛里窜了出来,小姑娘开心地嘟着嘴,“猫咪,快过来,今天没有狗狗欺负你啦!”
“对了,它当时也吃了几口,不知会不会……”李昂忽然想到了什么,刹那之间,他心中已有盘算。
几分钟后,当他又折回来之时,母女俩已不在现场,而他手里多了一根香肠,小花猫见状,迅速蹿到了他脚下。他看着小花猫急切的吃相,笑得嘴都合不拢了:“真是一只乖猫!”
“它的确很乖。”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
“丽华?”
杨丽华带着灿烂的笑容翩翩走来。
二人寒暄了几分钟后,李昂忽然脸色铁青,指着小花猫说:“啊呀,猫咪这是怎么了?丽华你看,它吐了。”
“啊呀,真是的!”杨丽华赶紧冲上前去,只见猫咪已稀里哗啦吐了一地。
“猫咪中毒啦!”
“中毒?不可能啊!”李昂装作懊恼地说,“这明明是我刚买的香肠啊!”
“也许它还吃了别的食物,猫咪,振作起来,”杨丽华抱起嘴角挂着白沫的小花猫,“我们得送它去宠物医院!”
“唉,已经晚了……”眨眼间,猫咪已一动不动了。
“李哥,我问你,你之前还见过有人喂它吗?”
“之前?似乎……”李昂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就听见赵萱怒气冲冲的声音:“李昂,你怎么还没到公司?”
“哦哦,马上就到啦!”他匆匆地跟杨丽华道别,电瓶三轮车便箭一般窜了出去。
11 阴差阳错
李昂赶到公司的时候,其他同事已整装待发,见他进来,老白照他的肩上就捣了一拳:“又迟到啦,最近怎么搞的?”李昂一个趔趄,手提袋里的饭盒摔了出来,顿时香气四溢。
“哇,好香,李昂你带的中午饭?”吃货老白抹着口水问。
“手艺有两下子啊!”赵萱咯咯娇笑着。
“真香!”另一个同事李东也凑了上来。
“哦,昨天晚上跟朋友去一家特色餐厅吃饭,打包回的狗肉。”
“味道很正!”老白用手抓起一块,放进嘴里嚼着,又冲李东说道,“尝尝?”
李东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我不吃狗肉。”
过了一会儿,老白和李东都出去了,公司里只剩下李昂和赵萱了。美女上司赵萱虽已三十出头,但由于平时会保养,又打扮时尚,所以看起来顶多二十六七的样子。李昂忽然发现,赵萱的脸蛋有些青肿,眼睛也红红的,就问:“赵萱,谁欺负你了?”
“唉,别提了,除了我家那个混蛋,还能有谁?”
“哦……”李昂早听说赵萱的老公比她大十来岁,据说很有钱,可两人感情一直不合,赵萱还总遭受家暴,但他一直没见过赵萱老公本人。
“李昂,你整理好就出发吧,我去办公室找点儿资料。”赵萱快步走进里面的屋子。
李昂已是整装待发,忽见门口走进一个人,四十多岁,身材肥胖,鬼头鬼脑。他觉得这人有些面熟,一看见他左脸上的黑痣,李昂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正是小雅的房东刘胖子!
刘胖子一看见李昂,也愣了一下神:“咦?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李昂冷淡地说。
刘胖子还在盯着李昂看:“反正我觉得就是像……像……”至于像什么,可能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毕竟那个下午,李昂只是和他擦肩而过罢了。
“你找谁?”
“赵萱!”刘胖子吞吞吐吐地问,“她在吗?”
“您是——”
“我是她老公,刘志!”
“哦,她好像刚出去。”李昂挡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你为什么不给她打电话?”
“她要是能接就好了!”刘胖子垂头丧气,“不瞒兄弟说,我俩吵架了。”
“夫妻吵架很正常,老婆是需要多哄哄的。”李昂语重心长地说,“赵萱其实很顾家的。”
“啊?对……对……她顾家……”刘胖子就像吃东西被噎住似的。
李昂递给他一支烟,二人在门口攀谈起来。
李昂说:“姐夫,我看这样吧,萱姐毕竟是主管经理,总到处跑,要不你去别的网点找找她?”
“算了,我回头再联系她吧。我先走了,李昂兄弟!”
“不客气。”李昂望着刘胖子的背影,心头很乱,神色复杂,所以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赵萱已鬼影一般飘了过来,等他回过头的时候,他与她几乎鼻尖对鼻尖。
“啊!”李昂吓坏了,“萱姐你……”
他还惊魂未定,赵萱冲他耳语道:“李昂,帮姐一个忙!你现在拉上我,跟着这个王八蛋!”
刘胖子正在公交站牌处等候,自从酒驾被吊销车本以后,他出行就只能打车了,可最近因为欠下了一笔赌债,手头太紧,只好将就着坐公交车了。和那些一大早起来去超市抢打折食品的老头老太太们挤在空气混浊的公交车里,他觉得自己很委屈,所以他坚决不肯让座,尽管那位老大爷已用喷火般的眼神对他做了无数次不友好的暗示,他就是视而不见。
两天前下午,他去自己名下的一所住宅收房租,却吃了闭门羹。当时他明明听见里面有人吵闹,可怎么也叫不开门,只好灰溜溜地在街上溜达了一个多钟头,又回去敲门,可里面干脆一点儿动静也没了。
那处房子位于滨湖新区,老婆一直不知情。婚前,他曾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手头有几个钱,所以尽管赵萱比他小十岁,仍然嫁给他了。结婚没几年公司就倒闭了,他只好又开了一家小餐厅,可生意也不好,没干多久就转让了。日子是越来越紧,夫妻感情也越来越淡,分居是常有的事儿,他预感到早晚会和这个老婆离婚的,所以房本的名字早已悄悄改成他老母亲的名字。即使这样,他也不愿让赵萱知道。
在他短暂风光的那几年,在那套房子里,他曾包养过一个情人,可公司倒闭以后,小情人也就和他拜拜了。他只好把房子出租,租给了一个叫卢秀雅的女人。他看小卢那浓妆艳抹的样子,便猜到了她是做什么的。尽管他对这个房客不太满意,但她出的租金却令他很满意,在这个偏远的滨湖新区,房子能租得出去,已经要烧高香了。
昨天,赵萱不知通过什么方式,知道了房子的事儿,和他大闹一通,让他交代。他也不是吃素的,一怒之下打了她,刚下手他又有些后悔了,毕竟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又不是很有钱,能拥有这样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儿,已足够让人嫉妒了,何况他们还一直没有要孩子,要是再娶一个重新开始,对他来说难度太大了。
于是,他今天上午来找她赔礼,还想带她去那所房子看看,如果能收到房租更好,他将笑容可掬地亲手把这笔租金交到一直蒙在鼓里的女主人手里,向她表明自己还是很在乎她的。
他忽然想到了那张从门缝儿塞进去的暧昧纸条,又有点不安,不过转念一想,即使房客小卢已看到了,这个秘密也只有天知,地知,小卢知,赵萱是不可能知道内情的,除非房客小卢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才会把她和房东的肉体交易,向房东太太告密。想到这儿,他放心地笑了。只可惜,去快递公司后,没找到赵萱,不妨再给她打个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