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公交车的速度不是太快,李昂的电瓶车才得以若即若离地跟在后面。赵萱坐在后车厢里,脸色阴沉,忽然电话响了,她一看来电是刘胖子,顿时慌了:“李昂,怎么办?刘胖子来电了,难道……难道他发现了我们?”
“接一下吧,他应该看不到咱们吧。”李昂沉着嗓子说。
“喂,干吗?”赵萱气势汹汹地接起电话。
“老婆,你在哪儿?”刘胖子在那头问。
“你管得着?”
“别生气了,快来滨湖新区明皓小区9号楼401来找我吧。”
“什么?滨湖新区明皓小区……?”赵萱重复着,李昂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赵萱又没好气地问,“去那干吗?”
“当然是看看咱们的房子啊。”
“哼!咱们的房子,亏你还有脸说?”
“没告诉你,是我不对,所以今天你一定要过来看看啊,环境确实好,周围全是树,还特清静……”
“甭废话了,谁稀罕!你再说一遍地址……滨湖新区明皓小区9号楼401室,哦,李昂也帮我记着点儿……哦,一个同事……挂了,我一个钟头后到!”
赵萱挂断后,奇怪地瞪着李昂:“李昂,那一片儿不就是你负责投递的区域吗?”
“没错。”李昂面无表情。
12 关键的纸条
“真没想到,”李昂一字一句地说,“房东竟是你老公?”
“我也没想到,这个王八蛋竟瞒我这么久。”
“萱姐,至少姐夫最后还是告诉你了。”
赵萱不屑地冷笑着:“要不是我通过……打探才知道,他一定会一直瞒到跟我离婚为止!唉,李昂,这种事我也不想再多提了。”她的眼眶已含泪,“李昂,十年前我不顾一切嫁给他,要的就是他这样对我吗?”
“十年又如何……”李昂的眼神充满痛苦。
“李昂,你今年有三十了吧,为什么一直不找女朋友?”
“我女朋友早死了,”李昂的神情忽然变得很痛苦,“十年前就死了。”
“对不起。”赵萱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我们先在路边停一会儿,过会儿再进去找那个王八蛋吧,那一片你经常投递,轻车熟路,对吧?”
“对。”
当二人赶到明皓小区的时候,远远看见两辆警车正停在楼底下,平时不见人影的小区里,已稀稀拉拉围了好几个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赵萱惊恐地问,“李昂,就是这栋楼吗?”
“没错,你上去看看吧,我就不上去了,省得姐夫误会。”
“好吧。不会是刘胖子出什么事了吧?”赵萱嘟囔道。
“萱姐,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李昂似乎在做着痛苦的思想斗争。
“咦?你说。”
“其实两天前我曾在这所房子送过快递,当我敲开门的时候,有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出来,一看她的打扮,就像做……她签收后,还顺手丢给我一张小纸条,说是房东塞进去的,让我帮她扔掉。”
“纸条?”
“嗯,那女人就是房客卢秀雅。”
“我想起来了,前天下午你送的……”赵萱恍然大悟,“可那纸条是怎么回事儿?”
“卢秀雅当时说:‘房东刘先生刚来过,但我没给他开门,这个老色鬼就从门缝儿里给我塞进这张纸条,嘁!他应该没有走远,你追上去告诉他,本姑娘不想和他这种猥琐的老男人做交易!你告诉他,房租我一分都不会欠他的,别他妈把人看扁啦!’”
“那纸条什么内容?”
“我当时急匆匆跑下楼去,但是已经找不到姐夫了,所以……”李昂一脸为难的样子,“纸条还一直在我身上,不知该不该……”
“拿来!”
李昂慢吞吞地取出纸条,赵萱一把就夺了过去:“不错,就是那个王八蛋的笔迹!”
“这个王八蛋!”赵萱脸色死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拔腿就往楼上冲。
“萱姐,等等。”
“干吗?”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李昂难为情地说,“你上去以后,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别说这张纸条是我交给你的,也别说那天下午我来过这里,更不要提是我送你来这里的。因为……我是个本分老实人,不想卷入你们家庭的是是非非。”
“明白啦!”赵萱又疑惑地说,“可是房客卢秀雅知道这件事呀,这张纸条,不就是她交给你的吗?”
“希望她也……不要说出来。”
“她说不说我可管不着了!李昂,你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赵萱满脸杀气地冲了出去,像是去决斗一样。
“小雅不可能会说的……”李昂望着赵萱的背影,脸上充满嘲弄之色。
明皓小区9号楼401室内已拉起了警戒线,现场勘查人员正在紧张地调查取证,闪光灯的“嚓嚓”声不绝于耳。
“香兰,有什么发现?”市局刑警支队的崔队问道。
“报告崔队!”一位留着短发,英姿飒爽的女警员走过来汇报道,“现场并没有打斗的痕迹,但尸体被移动过,因为他的致命伤在后脑,但尸体却呈‘大’字形仰卧。现场还发现了一张纸条和一个烟灰缸,纸条是打印的,应该是房客卢秀雅留给房东的,内容很奇怪,说她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结婚,不能再继续租住房子了,请房东原谅她的不辞而别。烟灰缸,应该就是凶器了,上面提取出一组指纹,很可能是房东刘志留下的,因为他亲口说自己进门时刚刚碰过。此外,门口有一把横放的拖布。除此之外,很奇怪,整个现场,并没有提取到其他指纹。”
“房东是第一目击者吗?”
“对,就是他报的案。”
“把他带过来。”
“是!”白香兰坚定地朝门口走去。
“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刘胖子被带进来的时候,正哭丧着脸大叫,“我根本就不认识死者!”
“是吗?”一头短发的白香兰,身材高挑,脸庞清秀,秋水般的双眸熠熠生辉,她质问道,“刘先生,有人说是你杀人了吗,有人说你认识死者了吗?”
“没有,没有!”刘胖子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请你先回答几个问题。”崔队冷冷地说。
“姓名?”白香兰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录。
“刘志。”
“年龄?”
“41。”
“你什么时候发现死者的?”
“早上九点五十分左右吧,那时我恰好看了一下表。因为房租快到期了,我就来找房客卢秀雅催租,可像之前那两次一样,我今天也是怎么敲也敲不开,所以我就……就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警官,这不算侵犯房客的隐私吧?”
“继续说。”白香兰不停记录着。
“我进来以后,感觉屋里味道怪怪的,然后脚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我低头一看,是一只烟灰缸,就顺手捡了起来,搁到了鞋柜上。接着,我的腿又被一把横在地上的拖布绊了一下,我把它也拿起来,立在墙边,就捂着鼻子走进卧室,哎呀,妈呀……这就发现了死人!”
“你不认识死者?”
“不认识。”
“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他?”
“没有,绝对没有!”
“放屁,你敢说不认识她?”门口传来一个愤怒的女人声音,接着就听见一位男警员喊:“这位女士,你不能进去!”但那个女人却硬要往进闯:“不让我进?凭什么?我可是这里的女主人!”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赵萱已杀气腾腾地冲了进来,照着刘胖子的脸上就是一记热辣辣的耳光:“你敢说你不认识她?你个王八蛋,叫你再嫖娼,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被抓的!”
“嫖娼?”所有人都懵了,白香兰拉开赵萱,冷静地说:“这位女士,这所房子里发生了一宗命案,我们正在调查,请你不要捣乱。”
“命……命案?”赵萱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谁死了?”
“这位女士,你刚才说刘先生认识死者?”崔队沉吟着,“带她去看看死者。”
“死者,我我……”赵萱虽然浑身颤抖,但还是在两位警员的陪同下,走进了卧室。
“萱萱你住嘴!警官,您别听她胡说,我真不认识他!”刘胖子声嘶力竭,乞求般看向白香兰。
“啊——”这时候,卧室传来赵萱长长的尖叫,“怎么是他……天呐,他是谁?”说完就吓瘫在地。
“刘先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崔队厉声问。
“我真不知道,她是我老婆,”刘胖子指着被两位警员搀出来的赵萱,“她一来就说我嫖娼,还说我认识死者,我……我都快崩溃了!”
“姓刘的,我冤枉你了不成?那你给我解释清楚,这是什么?”脸色苍白的赵萱,取出李昂交给她的那张纸条,用尽全力摔到了刘胖子的脸上。
“一定是中间有什么出入。”白香兰把刘胖子和赵萱叫到了一起,一起询问他们二人。
当刘胖子和赵萱一五一十讲完今早的事情后,白香兰恍然大悟,开始有条不紊地梳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我想,情况是这样的。先是刘先生来找房客卢秀雅收租,因为敲不开门,就用备用钥匙开门,没有发现卢秀雅,却发现了死者。与此同时,赵萱女士怀疑丈夫刘先生和房客卢秀雅有染,于是怒气冲冲地跑来捉奸,却正好撞见了警察在询问刘先生,在赵女士看来,就理所当然地理解为——刘先生是因为嫖娼被抓啦!当时,我们正好问到刘先生是否认识死者,刘先生说不认识他,在赵女士听来,就以为是刘先生在极力否认自己认识卢秀雅,所以才发生了这场误会。”
“那么,你们二位都确定自己不认识死者吗?”
二人同时点头。
尸体已被装进了存尸袋,准备抬回去尸检。
“他究竟是谁?萱萱,我真不认识他!”刘胖子满脸愁苦之色,赵萱头一扭,没有理他。
“白香兰,死者的身份能不能确定?”崔队大声问。
“崔队,又有新发现啦!”白香兰兴冲冲地走过来,“我们在垃圾筒里找到一封信件,初步推断,很可能是死者写给卢秀雅的!如果这个推断成立,就可以确定死者的名字叫周斌。除此之外,在死者的身上,没发现任何能够证明他身份的物品。所以,崔队,我们只怕还要结合近期的人口失踪记录来进一步确定,不过,如果死者是外地人的话,追查起来难度会很大。但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可以初步判断,死者和房客卢秀雅是同乡,所以只要找到了嫌疑人卢秀雅,应该就可以确认死者的身份了。这个案子不排除是情杀。”
“卢秀雅去哪里了?”刘胖子忽然冒出来一句。
“刘先生,她留了一张纸条给您,”白香兰说,“她说,她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结婚,房子不再租了,可是联系不到你,所以请你原谅她的不告而别。”
“荒唐!”刘胖子大声抱怨,“从没见过这种说走就走的房客!”
“刘先生,这三天时间里,算上这一次,你一共来找过卢秀雅三次,但都没见到她本人,是吗?”白香兰问。
“是。两天前下午,我来敲门的时候,明明听见屋里传来男人的争吵声的。”
“你能确定屋里有男人?是一男一女在争吵吗?”
“不确定,只是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刘胖子又不放心地问,“白警官,我的嫌疑能排除了吗?”
“还不能。”白香兰说,“虽然尸检结果还没出来,但根据尸体的腐烂程度,推定死亡时间为两天前的下午两点到四点之间。而两天前的这个时间段,你恰好还来过这里,所以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当然,这一切要等尸检结果出来后,才能进一步确认。”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为什么要杀他?”
“谁能证明你不认识他?”赵萱冷不丁插了一句,白着眼说道,“死者认识卢秀雅,你也认识卢秀雅,而卢秀雅又是做鸡的,哼,说不定呀,是你们嫖客间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所以弄出人命啦!”
“你血口喷人!”刘胖子愤怒地挥起手来,抖了半天,又放下了。
“你打我呀,你打呀!”赵萱绝望地冷笑,“那个纸条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你还是不肯说出这张纸条是怎么来的吗?”白香兰眼神犀利地看着赵萱。
“我,我……”赵萱一指刘胖子,“我是从这个王八蛋的口袋里发现的。”
“不可能!两天前下午,我明明是从门缝塞进去的!”说到这时,刘胖子看到周围异样的眼神,神情大窘,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可怎么会到了你手上?”
“赵女士,如果你不能如实说出这张纸条的出处,那我们就不能排除这是你从卢秀雅那里拿来的可能了。如此一来就表示,你在卢秀雅失踪前曾见过她,而卢秀雅的住处又恰好发生了命案,所以……”
“不是,不是!”赵萱大声说,“这座房子,这个王八蛋一直都瞒着我,所以我今天确实是第一次来!你们刚才也听到了,这个王八蛋也承认了,而且,这几天我上班时间一直都待在公司,不可能会来这里,我的同事都能为我作证!”
“那刘先生写给卢秀雅的纸条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刚才在楼道里捡的!”
“是吗?”白香兰微微一笑,“赵女士,这未免太巧了一点。”
“都怪他!”赵萱愤愤地瞪着刘胖子,“房子快瞒了我十年了,偏偏今天约我来看房,说是想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正好被我捡到了不该捡到的东西!哼,看来他这么对我,连老天爷都看下去了,所以才让我……”
“行了行了,你们夫妻的家务事儿回去再谈吧。”崔队长冷冷地说,“刘先生,死者的身份还没有确定,但你是重要嫌疑人之一,希望你配合我们做进一步调查。”
“重要嫌疑人?”刘胖子吓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哼!”赵萱轻蔑地冷笑着,“崔警官,我这个混球老公虽然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但说到杀人,他要是真有那胆子,我还真愿意高看他一眼呢!”
“结果还是交给我们警方来判断吧。”
“警官,那我的嫌疑什么时候能洗清?”刘胖子问。
“崔队!”白香兰利落地收起物证袋,“我想,刘先生不太可能是凶手。室内除了刘先生的指纹和脚印,还没提取到其他有价值的线索,如果是刘先生作案,他会愚蠢到抹去一切痕迹,而专门在凶器上留下自己的指纹吗?这分明就是专门告诉警方自己就是凶手啊,我想,这是凶手对刘先生的戏弄。”
“嗯,香兰,抓获真凶前,一切结论都不能太武断,毕竟要靠证据说话。”说到这,崔队冷漠地瞪向刘胖子,“所以你们要努力加把劲儿,早日让真凶落入法网!”
“是!”白香兰漂亮地行了个警礼,然后看着赵萱说,“赵女士,拿来。”
“什么?”赵萱一脸诧异。
“你捡到的纸条啊。”
“我……我可以不交出来吗?这是他肉体出轨的罪证!”
“不可以,”白香兰抿嘴一笑,“因为这是和凶案有关的证物,必须交给警方。”
13 我叫小雅
夜已深,白香兰筋疲力尽地回到家里,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也不想爬起来了。她太累了,滨湖新区的凶杀案,从她接到报案起,已过去了三十几个小时,她几乎没合过眼。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专案组一直紧锣密鼓地工作着,通过搜集、整合各种线索,已大致确定了侦察方向,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作为嫌疑人之一的房东刘志,虽然曾在案发时间去过现场,也在凶器上留下了指纹,可却缺乏足够的作案动机。
至于另一嫌疑人卢秀雅,在给房东留下一张奇怪的纸条后,就消失了。在她住过的房间里,也没有留下关于她的任何线索。这时,她忽然很想给一个好姐妹打电话,很久没见面了,她有些想她了。
“哇,香兰?”对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我的大警官,最近又忙什么案子呢?”
“丽华,好久不见了,可想死姐姐啦!”
“嘁,你明明就比我大一个月嘛。”杨丽华撒娇地说。
“大一天也是大啊!“白香兰得意地大笑,”丽华,本来这周想约你吃饭的,可又有新案子。”
“什么案子?”
“哈哈,瞧把你激动的!”
“香兰,能不能给我讲一讲?”
“臭丫头,又想整点素材写小说啊?”
“也不是啦,人命关天的,虽然我帮不上你,可听听外行人的建议,也许能帮你拓宽一点思路呢!”
“好吧。”白香兰知道杨丽华在推理方面颇有研究,也许这次真的能帮上忙也说不定,而且她也是自己最值得信赖的朋友,于是就把滨湖新区凶杀案大致向她描述了一番。
“房客是一个名叫卢秀雅的女士?”杨丽华的声音慢了下来,“嗯,现场还发现一封信件?嗯,从你说的内容上看,是一个叫周斌的男子写给卢秀雅的,而周斌很可能就是死者,对不对?”
“对!”
“香兰,你说这卢秀雅是做小姐的?”杨丽华忽然提高了音量,“啊,这下他更可疑啦!”
“谁可疑?”白香兰一头雾水,“卢秀雅本来就可疑,是犯罪嫌疑人之一嘛。”
“不是的,香兰!卢秀雅不可能是凶手!”
“为什么?”
“香兰,这两天忙昏头了吧?”杨丽华嗔怪道,“你和我都是外地人,来这个城市租房子住,试想,如果我们决定要搬家,并且还是很匆忙地‘去一个很远的地方结婚’,甚至都来不及跟房东当面打个招呼,这种情况下,你还会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吗?”
“当然不会!可是,这说明,她那张留给房东的纸条应该只是一个幌子!如果她是杀了人呢?在逃逸之前,为了不在现场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就会这样做了。”
“更不会!”杨丽华说,“如果人是她杀的,她在极度慌乱的前提下,还会像个敬业的保洁工一样,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每一个角落吗?甚至如你所说,现场连一件她的生活用品都没留下,这不合常规,每一个租房子的人搬走时,都或多或少会留下一些自己不再需要的生活用品。”
“那她为什么还会这样做?”
“只有一种情况下,她会这样做,就是她的确杀了死者!然后分尸、抛尸、清理现场,完事之后,在她逃逸之前,为了不留下线索,就会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清理现场。这样,即使房东进去以后,看到她留下的道别纸条,虽然觉得有些可疑,但也只好接受现实,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再把房子租出去。可现在的问题是,她做了这一切的清理工作之后,尸体居然还在屋子里,所以,她不大可能是凶手。”
“确实如此!”白香兰的脑子乱了一天,此刻经杨丽华的梳理,明朗了许多,“而且,如果人是她杀的,逃逸之前,应该会尽量隐瞒死者的身份,所以死者身上的物品全被她搜走了。但是,却在家里找出一些很可能是死者寄给她的土特产和一封信件,按理说,她把家收拾得如此‘干净’,没道理故意留下这两样东西。”
“对了,香兰,你再重复一下纸条的内容!”
“我想想,大意是这样的……”白香兰向杨丽华复述了纸条的内容。
“那么现在能证明死者就是周斌吗?”
“技术人员从纸条上提取出几组指纹,其中一组恰好就是死者的。”
“几组指纹?就是说别人也可能看过纸条了?”杨丽华说,“那只能证明死者恰好碰过纸条,而不一定证明纸条就是死者写的。”
“是啊,还得做笔迹鉴定。”白香兰说,“死者的身份仍然不能百分百确定,至于卢秀雅的下落,警方也正在通过多种渠道寻找。”
“对了,香兰,你说事发当天,房东曾去找过卢秀雅,并在门外听到了男人的争吵声?”
“是的。”
“在门外,他只是很确定地听到了男人的争吵声,而不能肯定是否有女人在里面吧?毕竟他没有亲眼看见!”
“不错,因为房东刘先生知道卢秀雅住在里面,而他又在门外听见了男人的喊叫,所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她在和一个男人吵架。”
“这也有点儿可疑,”杨丽华笑嘻嘻地说,“白大警官,我问你,当男人和女人吵架的时候,谁的声音更大?”
“嘻,当然是女人啦!”白香兰心领神会,“而且,每当男人想停止争吵的时候,女人往往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谁叫我们是女人呢?所以吵架时,男人一般都会让着我们喽!”杨丽华也笑着说,“可问题就来了,房东只说听见了男人的争吵声,却没有听见女人的声音,如果确实是一男一女在吵架,他不可能只听得到男人的声音吧。”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妨做一个大胆的假设,当时屋里其实是两个男人在争吵……”
“两个男人?”
“如果是两个男人在争吵,这些问题就都好解释了。”杨丽华说,“其中一个男人是死者周斌,另一个男人,我们先叫他L,L先生和死者周斌争吵,然后杀死了周斌。”
“L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周斌?”
“因为L很可能已经先杀了卢秀雅。”
“丽华,你的推理也太天马行空了吧?”
“香兰,先听说我嘛,L杀了卢秀雅,并且进行了抛尸,这也正是卢秀雅失踪的原因。事后,L又去卢秀雅的住处进行更加细致缜密的清理工作,还假冒卢秀雅的名义,给房东留下了一张打印的道别字条,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让卢秀雅的‘消失’,变成看似正常的事件。”
“……”
“而就在L快要做完清理工作的时候,周斌来了。周斌深爱着卢秀雅,所以,他一见开门的是L先生,却不见他的小雅姐,就会误以为L和她有不正当关系,于是双方因为误会而争吵就不可避免了。这个时候,房东刘先生碰巧来敲门。这也同时说明了刘先生叫不开门的原因,因为,L先生根本不敢开门。”
“对呀!可是……”
“可周斌不明就里,想去开门,于是L情急之下,便用烟灰缸击晕了周斌。房东悻悻而去后,L就杀了周斌,再次清理了杀人现场。出于对房东的憎恨(因为房东的到来迫使他二次杀人),就把烟灰缸和拖布故意放在门口,让迟早会进来查看的房东刘志变成了嫌疑人。”
“可是,丽华,还有一个问题,L不愿给房东开门是怕暴露身份,对吧?可是他为什么却愿意给周斌开门呢?”
“我推测是这样的,房东敲了一会儿门,见房客不肯开门,一般情况下,他会暂时离开,然后再尝试通过其他方式如打电话之类的联系房客。但周斌不同,通过纸条上的内容可以得知,他对卢秀雅一往情深,叫不开门,一定不甘心,而他又不知道她的电话和工作单位,所以他只能等,等到她出现为止。而他在门口等,就意味着他会把L先生堵在房间里。于是,L为了脱身,就得想办法尽快把周斌打发走,所以他只好先给周斌开门。”
“有道理!”白香兰兴奋地说,“丽华,如果你这个‘L是凶手’的假设成立,那么案发现场的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了。可是,L先生是谁?他为什么要杀卢秀雅?他又是她的什么人?房东刘志在笔录里提到,案发当日下午,他头一次没叫开门,过了一个钟头,又准备过去,就在单元门口,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和他擦身而过。这个男人会不会就是L?”
“太有可能啦!”
“可惜刘先生当时只顾讲电话,那个男人又戴着墨镜,所以他只记得那个男人身高大约一米八几的样子。”
“一米八几?”杨丽华诧异道。
“还是不对劲儿,丽华,”白香兰沉思着,“假设凶手L先生用伪造的纸条是留给房东看的,想让房东误以为卢秀雅是匆匆出走的,可他当时为何不把周斌的尸体也处理掉呢?这样一来,房东一进门,看见室内干干净净的样子,不就更加相信卢秀雅是‘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嫁人’了吗?但事实上他没有,他杀了周斌后,不但没有处理掉尸体,还故意留下周斌寄来的土特产和信件,他这样做,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也有点想不通,哎呀,有啦!”杨丽华提高了音量,“L故意留下周斌的一点儿线索,显然并不担心我们通过周斌找到卢秀雅,因为在他看来,卢秀雅已经不可能被找到了。假如卢秀雅死了,即使警方找到她的尸体,L一定认为,警方也不可能怀疑到他头上。L之所以这么自信,是因为他虽然杀了卢秀雅,却根本不认识卢秀雅,正因为他不在她的人际关系网里,甚至可能都没和她通过电话,所以警方才不可能怀疑到他,所以他这么布置现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戏弄警方!”
“可是L不认识卢秀雅,为什么会杀她?”
“也不能说L完全不认识她,或许他只是通过一个偶然的机会碰到了她,想和她做肉体交易,但临时起意,杀害了她。他可能用了很长时间,才把卢秀雅的住处清理干净,正准备走,周斌却误打误撞找上门来了,于是就有了后面的事情。当然,香兰,也可能是我们想得太复杂了,L之所以做这些,也可能只是因为他很变态!”
“变态?丽华,你的推理思路给了我很多启示,如果真凶真是这个L先生,怎么才能把他揪出来?”
“卢秀雅接触的男人比较复杂,各种社会背景都有,你们已从通讯部门调取了她的通话记录了吧?”
“她的手机一直关机,通过调取她最近的通话记录,查到有七个男人和她联系过,但都已基本排除了嫌疑。”
“这七个男人有没有提过,他们平时是怎么称呼卢秀雅的?”
“他们只知道她叫小雅。”
杨丽华已兴奋得语无伦次:“香兰,你信不信,L先生也许就住在我对门?”
“别逗啦,丽华,你对门住着杀人狂?”白香兰乐得都合不拢嘴了,“臭丫头,你可别跟我瞎开玩笑。”
“香兰,早点休息吧,要是我碰巧帮你破了案,你可得请我大吃一顿啊。”
“好啊,你快点儿帮我破案吧,对门住着杀人狂的丽华小姐!嘻嘻,睡觉记得关好门窗哦。”
“再见,香兰。”
深夜。
“小雅,一个人敢不敢回家啊?”在凄清的夜色中,一处歌厅门口,一个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对另一个穿短裙渔网袜的女孩子说。
“有什么不敢的?哼,姐从十六岁就出来闯江湖啦!”穿渔网袜的女孩子说。
“周丽雅,你就吹吧!我先走了,拜拜!”衣着暴露的妖艳女子冲她招了招手,独自坐上一辆黑色轿车走了。
周丽雅的家在另一个方向。夜已深,月光清朗,她继续往前走着,空旷幽暗的马路上,好久都没有过来一辆汽车,她不由得走得更快了。
“小雅?”忽然听到有人呼唤她,她吓得“啊”了一声。
一辆电瓶三轮车停在树荫当中,一个抽着烟的男人正在驾驶位上沉着脸看着她。
“你是谁?”她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瞪着对方,只见他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三十多岁,留着寸头,长相很普通,倒也不致让人反感。
男人说:“你等着打车呢?家如果不远,就坐我的车呗,比黑车便宜多啦。”
“远倒是不远。”周丽雅犹豫着,“你收多少钱?”
“钱不是问题,不收也成!”男人笑笑,“我只是想跟你谈谈那个事儿,嘿嘿,你懂的。”
“可是我刚下班。”
“你平时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从来不和客人出去吗?”
“有时也会,可今天是不是太晚了?”和客人出去开房,对她来说也是常有的事儿,可今天她却莫名有些不安。
“你是怕我没钱吧?”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从口袋里随意抽出一沓钞票,“够不够?”
“嗬,还凑合吧。”周丽雅的眼睛一亮。
“来,上车!”男人坏笑着说,“今天晚上,你得好好陪陪我。”
“放心吧,姐可是夜莺歌厅的一枝花呢!”她笑得花枝乱颤,仿佛能媚到骨子里,扭着细腰上了车,“去哪儿?”
“我家怎么样?”
“你家?不行,哥,我怕你吃了我。”周丽雅媚笑着。
“那你说哪里?”
“还是去我家吧。”
“方便吗?”
“方便,就我一个人住。”
“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哥,绝对不会!又不是光接待过你一个人。”周丽雅媚眼如丝。
“你是说别人也会去?”
“不不,哥,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我家隔音效果很好的,去过的客人没一个不满意的!”
“那你也得让我满意了,否则,我下次就不去了!”男人掐了她大腿一下。
“好讨厌,”她的笑容更柔媚了,“我保证你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还想去……”
“你叫小雅,对吧?”男人已发动了电瓶车。
“对,你叫我小雅就行。”
“小雅……很好。”
“你怎么称呼呀,哥?”
“你就叫我……刘胖子吧。”男人想了一小会儿,低沉地说。
“刘胖子?哈哈,你看起来并不胖啊,真滑稽!”
“滑稽?你坐好了,小雅。”几抹月色照在男人洁白的牙齿上,闪动着若隐若现的寒光。
14 暗露凶光
朝霞满天,又是新的一天,一整夜都没怎么睡的李昂,红着眼睛,伸了个懒腰,他匆匆洗漱完毕,准备出门上班。
“咚咚咚——”随着一阵敲门声响起,杨丽华清脆的声音也悠然飘来:“李哥,在吗?”
李昂环视了一遍室内,确认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才慢悠悠打开了门:“丽华,早!”
“李哥早!你是不是着急去上班啊?”见李昂神色焦急,杨丽华略微有些尴尬。
“嗯,起晚了,怕是会迟到。丽华,有事儿吗?”
“哦,李哥赶时间,我就不打扰了。”丽华一边往回走一边说,“我就是想提醒李哥一下,看新闻早报说,明皓小区一带发生了一起凶杀案,凶手仍然外逃,那里比较偏僻,李哥送快递时一定注意安全啊。”
“哦?”李昂神色惊愕地问,“凶杀案?真可怕呀,不过你怎么知道我送那一片儿?”
“呵呵,我只是瞎猜的,快递员的辛苦我是知道的,城市的各个角落都要覆盖到呢。”
“那一片儿我倒是送过,不过不经常送,谢谢关心。”李昂笑笑,似已准备出发。
杨丽华叹了一口气:“唉!凶手太残忍了,杀了两个人不说,还引起了周围居民的恐慌。”
“杀了两个人呢?”李昂大惑不解,他又很自然地把杨丽华让了进来,指了指沙发,示意她坐。
“唉,最近的治安好乱。”杨丽华说,“房东敲不开门,用备用钥匙打开门后,发现女房客失踪,一个神秘男子惨死家中。警方已在全力缉凶,可真凶还逍遥法外。”
杨丽华头一次走进李昂的房间,她好奇地环视了一圈客厅,样式陈旧的家具,笨重的大电视,沙发上随便堆放的衣物,确实像所有单身汉的住所一样,简陋、杂乱,只是地面异常干净,像是刚刚擦过,两个卧室门则紧闭着。
“丽华,家比较乱,让你笑话了。”李昂接了一杯水递给她。
“谢谢。”杨丽华接过水杯。
“相信警方一定很快会抓到凶手的!”李昂冷笑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警方可不是吃素的。”
“已经太晚了,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杨丽华有些拘谨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叹息道,“唉,神秘男子惨死,经推断可能是他女友的卢姓女房客也离奇失踪,只怕已遭毁尸灭迹,警方初步排除了熟人作案的可能,而将犯罪嫌疑人锁定为——”
“都有眉目了?”李昂难以置信地问,“丽华,你刚才说警方锁定的犯罪嫌疑人是?”
“社会闲杂人员,诸如送外卖的,水电维修的,以及送……送快递的。”说到这时,杨丽华脸一红,难为情地望了李昂一眼,“李哥,好奇怪,连你们这行业都受到了怀疑,不过,这只是警方初步的推测罢了。”
“警方真这么说的?”李昂神色古怪地凝视着她,“丽华,你的消息倒是够灵通的。”
“哦,李哥,上次跟你探讨过的推理小说,我又有新思路了。”
“哈哈,我要先听为快!”李昂漫不经心地坐了下来。
“呵呵,李哥上次的点子很妙呢,只是关于结局,我还是想按自己原来的构思写,李哥,你该不会怪我吧?”
“当然不会,作者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不能受读者的意见左右,因为读者的口味太庞杂了,你永远不可能满足所有的读者,所以才说,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嘛!”
“李哥,想不到,你对小说的理解比我深刻多了。那我就献丑啦。其实连开头的构思,我也都改了。”
“哈哈,别卖关子啦。”
“故事的开头是这样的,那一天是七夕,外面下着大雨,一个送快递的男人敲开了一个名叫卢秀雅的女人的家门。”
“卢秀雅?”李昂脸色变了,“为……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
“因为她正好是滨湖新区凶杀案现场的女房客呀,”杨丽华眼珠子转了转,“我写小说,喜欢从现实生活就地取材的!啊,李哥一打岔,我又忘了说到哪儿了。”
“你说七夕那天,一个送快递的男人敲开了卢秀雅的家门。”
“对,然后他把她约了出来。下面,我们就简称卢秀雅为小雅。双方一个是有生理需要的单身男子,一个是应召女郎,所以一拍即合,决定去单身男子的住处过夜,下面,我们就简称他为L。L和小雅快进门的时候,无意间正好撞见对门邻居小杨也回来了,小杨笑着跟L打了个招呼,问小雅是谁,L便谎称小雅是他的女朋友。”
李昂徐徐点了一支烟。
“L和小雅进门后,闲聊了起来,L说自从他六岁那年,很疼爱他的姐姐失踪后,他多年来一直在寻找姐姐的下落,渐渐的,他就开始喜欢比他年纪大的女人。过了一会儿,L去洗澡,小雅无意间拉开了L的衣柜,发现里面有很多女人的情趣内衣,颜色、款式各不相同,几乎是一个情趣内衣博物馆。每条丝袜上都贴着小标签,分别写着:‘2002年七夕,取自梦露’‘2003年七夕,取自小倩’‘2009年七夕,取自可人’‘2014年七夕,取自萧黛儿’……她看着看着,不禁浑身战栗起来,从鼻尖凉到脚,这时墙上投射出的巨大黑影已悄然向她逼近,一双大手扼向了她的咽喉。”
“于是L就杀了小雅?”李昂哂笑着问道。
“嗯,还没讲完呢,当天夜里,L便进行了分尸,这时候,小雅的手机接连收到了几条微信,是一个叫周斌的男孩发来的,说是如果再不回复微信,他就去她的住处找她,再找不到的话他就要报警了。L先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回复说:‘周斌,一个钟头后,你去家里找我’。然后他拿起从小雅身上搜出的钥匙就出门了。一个钟头后,周斌敲响了小雅的房门,可他才一踏进去,就被一只烟灰缸击中了后脑,晕了过去,于是,后来发生的事情——”
“就和滨湖新区凶杀案的情节一模一样了?丽华,你讲完了?”李昂无声无息地往她的方向挪了一下。
“还没说完呢,”杨丽华甩了甩马尾辫,“L清理现场后,又返回了自己的家中,继续清理现场,他决定先把尸块放到——放到哪里最好呢?”杨丽华轻盈地站了起来,朝厨房走去,李昂缓慢地跟着她的脚步,杨丽华笑着,“嘻嘻,冰箱在这里哟!”
“当然是放在冰箱里最好,对不对?”李昂一动不动站在杨丽华对面,紧紧盯着她的手。
“对!”杨丽华作势欲拉开冰箱门,李昂的瞳孔猛然收缩了。
但杨丽华很快把手收回,走向卫生间,李昂嘴角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只见杨丽华站在卫生间门口说:“但L必须先把卫生间彻底清洗干净了,因为里面的场景实在太触目惊心了,就像是修罗地狱。”说着,她轻轻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可是L的拖布却恰好被对门小杨借走了,是这样的吧?”李昂笑了,笑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不错。”站在卫生间里,杨丽华扫视了一眼光洁的瓷砖和地面,款款走到了墙镜前,优雅地整了整刘海儿,接着说,“所以L必须得再去买一把拖布!”
“于是故事就又跟你上次的构思接上了,他用了一晚上清理杀人现场,并在第二天中午,L还去小区的草坪上喂流浪狗,并被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称作爱心叔叔。可是小姑娘过后又发现,流浪狗的粑粑里好像有一条白色的‘小虫子’?对吧,丽华,这时应该讲完了吧?”李昂将手慢慢伸向了口袋。
“还没讲完呢,”杨丽华脆生生地一笑,优雅地从卫生间踱了出来,站在紧闭的卧室门前,“L先生喂完狗后,春风满面地回到了家中,他要躺在卧室的床上美美睡个午觉,这时候,老家的父亲来电话了。”
“哦?等等,丽华,我忽然有个奇怪的想法,L接到老家打来的电话后,还没反应过来,老父亲便在另一端语无伦次地喊道:‘儿子,你给我听好了,天大的喜事啊,你失踪二十多年的亲姐姐找到啦,终于找到啦!你快去找她!她就住在你现在上班的城市里,滨湖新区明皓小区,快去找她,对了,她现在的名字叫卢秀雅!’”
“啊?卢秀雅成了L的……姐姐?”杨丽华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笑得腰都弯下了,“李哥,这个情节是不是……太荒诞了一点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