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吧!于是接下来的情节,是不是又该跟你上次的结尾连上了?”李昂看了一下表,却没有要走的意思,“L得知被他杀害的小雅居然就是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大姐姐以后,顿时天旋地转,他声嘶力竭,发出了野兽般的哀号!然而事已至此,他只有接受现实,继续毁尸灭迹。可是他的所作所为,早被对门的小杨暗暗看在眼里,小杨甚至在L喂流浪狗的时候,都悄悄尾随在后。
“功夫不负有心人,小杨根据小姑娘的提示,终于在狗粪中发现了可疑的残留物,她怀疑那很可能是人骨,便想让警局的朋友拿去化验。而她一点都不知道,死亡的危险也正在悄悄向她逼近,因为L已经察觉到了她对自己的威胁,在他看来,这个直觉敏锐、碍手碍脚的女孩,已经知道得太多了,如果再不对她下手,他就会彻底被她给毁了!丽华,你说,情节这样发展,L杀死对门的小杨是不是就已成为定局?”
“杀了……杀了小杨?”杨丽华掩口惊呼,“如果是这样的结局,这个故事就没有一点意义了,任何一部悬疑惊悚小说,不论过程中凶手是多么狡猾残忍,但结局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正义必将战胜邪恶!”
“凭什么战胜?就凭她一个弱小的女子,而她的对手却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丽华,你说,她究竟凭什么呢?”李昂双手抱在胸前,斜视着她。
“所以我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杨丽华接着说,“随着小说情节的进一步推进,小杨也渐渐发现了L鲜为人知的一面,表面上他是一个杀人魔王,但在他的内心深处,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凄惨过去。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无缘无故从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变成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魔王,这中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旧事,一段因爱生恨的情路历程,一段暗无天日的生活遭遇,都可能是令L发生剧变的重要前因,而L作为一个良心尚未泯灭的人,竟然还……”
“够啦,够啦!”李昂忽然情绪高昂地反问道,“你自以为很了解L的内心世界吗?不,你不了解他,你更没有杀过人!”
“对不起啊,李哥,瞎掰这么多,又害你上班迟到啦。”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失态了,”李昂长舒了一口气,眼神闪烁不定,“丽华,你到底已经知道多少了?”
“知道什么?”
“我是说,关于滨湖新区凶杀案你知道多少了?”李昂出神地望着窗外的垂柳,“警方如果不快点抓住凶手,城市这么大,他可能会逃窜到任意一个角落,甚至是……我们小区,也许他就在你我的身边也说不定啊。”
“不会那么巧吧?李哥,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了啊。”杨丽华拢了拢刘海儿,“我走了,李哥,快去上班啊,不然会被扣工资的!”
“等等,丽华!关于那个小说的结尾,我还有话说。”李昂居然悠闲地点起了一根烟,“我想L最后不会杀死对门小杨的。”
“为什么?”
“因为小说中的L是一个内心异常封闭的人,但就在他对小杨起了浓烈的杀心之时,一次偶然的注视……”这时,李昂像是隐含着某种期待一样,凝视着杨丽华的眼睛,“他竟欣喜地从小杨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渴望,是那种对犯罪的渴望!你知道,其实每个人的内心深处都隐藏着犯罪倾向,理论上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杀人凶手,但为什么只有极少数人会杀人呢?假如受到特定环境的激发……”
“特定环境?”
“比方说上了战场,平时再懦弱的人也会为了自保而杀敌。再比如,如果在一座荒岛上,只剩下我和你,食物很少,一个人吃了,就意味着另一个人会饿死,这种情境下,你和我,就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对方,甚至把对方当作食物。”
李昂长长地吐了一口烟雾,“继续回到小说,杀人狂魔L先生看着小杨的眼神,欣喜若狂,就如一个饥渴的老工匠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他坚信,在他这个师傅的熏陶和调教之下,小杨必将青出于蓝!所以他决定不但不杀小杨,还要将她收为同伴——”
“同伴?”丽华大笑,“一男一女竟成了拍档,一起大杀四方?哈哈,接下来的情节走向,是不是该向美国电影《雌雄大盗》致敬了?小杨凭什么要答应他?”
李昂淡淡地说:“如果L告诉小杨,她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被杀死,要么一起杀人,她会怎么选?”
“哦……”
“所以小说里的小杨,一定会苦苦哀求L不要杀她,为了保命,她只能答应L的一切条件,包括杀人。”
“所以小杨不但会感激对门L的不杀之恩,还在他的调教之下,成了他的最佳拍档?哈哈,李哥,小说是不是应该改名叫《感谢对门不杀之恩》了?”
“她当然应该感激他,因为……”
“对了,李哥,要是按我原来的思路写下去,小杨已发现了狗粪中的可疑物,如果再有进一步的发现,”杨丽华兴冲冲地走进卫生间,在洗漱台前仔仔细细地搜索着,突然,她颤抖地捏起一根长长的头发,激动地嚷道,“如果她又在L家中发现了一根女人的头发,于是把狗粪中的可疑物和头发一起交给警方鉴定,如果二者的DNA完全相符,是不是就可以断言:L,就是杀害小雅的真凶?啊!李哥你……”
只见李昂一刹那间脸色死灰,目光充满怨恨:“丽华,这玩笑开得太过头了吧?”
“啊……李哥,对不起,我可能谈论得过于入戏了。”杨丽华吓得手一松,那根长长的头发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我该去上班啦。”李昂脸一沉,下了逐客令。
“我走了,李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只是……”杨丽华仿佛逃一般溜了出去。
杨丽华一进家门,一个声音就悄悄在她耳边说:“臭丫头,你的胆子也忒大了吧,到底有没有收获?”杨丽华居然像变戏法一样,笑嘻嘻地又捏起来一根头发:“当然有啊!”
“哈哈,希望他能按你所预测的那样做,那他就中计啦!”那个声音笑着说,“你知道我暗中给你撑腰,分明就是有恃无恐嘛!”
“嘿,回头我再联系你,毕竟现在一切都只是推测。”
“臭丫头,要是他不是凶手,我擅自离队的事儿被崔队知道,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放心,我有预感!”
与此同时,在对门的房间内,李昂跪在卫生间的地面上,发疯一般搜寻着,终于,他发现了那根长长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捏起来,端详良久,啪地摁着了打火机。随着灰烬被马桶冲走的声音,他喘息着,擦着额头的冷汗。妈的!他愤恨地咒骂着,臭娘们儿,是你逼老子的!他阴沉地笑了。
他镇定自若地走出家门,站立片刻,缓缓敲响了杨丽华的家门。
15 设下陷阱
“李哥?还没去上班?”
“小杨,刚才我一看时间误了,态度可能不够友善,希望你别介意啊。”
“不会啊!”杨丽华甜甜一笑。
“那就好,闹出误会可不好。”
“嗯,远亲不如近邻嘛,啊呀,差点忘了,我还有一件事儿想麻烦李哥呢!”
“哦?”
杨丽华从钢琴旁拿起一本书,递给李昂,说:“李哥,我有一个朋友在学钢琴,可她太忙,总也见不到她,你能不能……帮我把这本教材快递给她?”
“没问题!”李昂爽朗地说,“这是我的工作,何况还是帮对门邻居呢。”
杨丽华小心翼翼地打开扉页,里面还夹着一个信封,她小心翼翼地合上,嘱咐道:“李哥,信封里还有一些……很重要的东西,让你费心了。”
“信封里装的是什么?”
“嘻嘻,考试秘籍!”杨丽华神秘地一笑,“这姐们儿就要参加钢琴考级了,看了我的秘籍,保准会过的!”
“把地址给我。”
杨丽华拿起纸笔,沙沙地写下了收件人的地址。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白香兰?”李昂嘴巴半张着,“你的朋友是警察?”
“对啊,这二十块是快递费,拜托李哥啦!”
“放心。”李昂把书收进快递夹,不露声色。
李昂到了快递公司后,赵萱幽怨地白了他一眼:“又迟到啦!”李昂歉意地摆摆手。赵萱凑到他耳边说:“以后早点儿起!今天王总来查岗了。你呀,毕竟是我介绍来的人,别让人老说闲话啊。”
“萱姐,我以后一定注意。”李昂看了看左右无人,悄悄问赵萱,“姐夫那张纸条的事儿,你可得一定得守住秘密,别把我供出去啊,不然姐夫不得恨死我?”
“真啰唆!”赵萱嗔怪道,“跟警方我都没说,会跟那个王八蛋说?你放心吧,那天我回公司后,连那条业务记录都从系统里删除了,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去过那里。”
“萱姐,这么彻底?哈哈,谢啦!”
“快去送吧,记得晚上一起吃饭!”赵萱拎起挎包,“我过会儿先去一趟房管局。”
“去那儿干什么?”
“出了这档子事,那个王八蛋可能良心发现了吧,说是要把房本上的名字改成我的。虽说这么一来,房子名义上是我的了,可我偏偏高兴不起来,这他妈已经是个凶宅了。唉,这王八蛋早干吗去了你说?”
“那也算好事呀,恭喜!”
赵萱去了卫生间,李昂拿出杨丽华让他帮寄的钢琴教材,抽出信封,抱着猎奇的心态,他很想观摩一下杨丽华所谓的“秘籍”。只见从信封里掉出一个火柴盒般大小的小塑封袋,他笑眯眯地正想着怎么使坏,脸突然像被拳头打了似的扭曲了。
里面是一根长长的头发!
这不是那根头发吗?不可能,明明已经烧掉了!不对,一定是她趁我不注意,又藏起了一根,然后出门时带走了。李昂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杨丽华把这根头发掖在书里,交给了他,然后经过一番短途跋涉之后,这根头发便从他的家中寄到了市局刑侦支队。妈的,臭娘们,玩心理战?想算计我?他目光阴沉地思索着,恰巧赵萱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他灵光一闪,像没头的苍蝇一样迎了上去。
“唉哟!你干吗?”赵萱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
“啊,萱姐对不起!我不小心绊了一下。”
“真是的,好疼!”赵萱生气地捂着鬓角。
两个钟头后,一封快递被送到了白香兰的办公桌前,白香兰打开看了看,就拿去让技术科的同事化验比对。她拨通了杨丽华的电话:“臭丫头,快递已收到!”
“OK,猎人已设下陷阱,就看狐狸是否上钩了!”
“我觉得悬。”
“切,乌鸦嘴,我们静候佳音吧。”
李昂收工的时候,已是晚上七点多,赵萱说好晚上要请同事吃饭的,虽然他不想去,但在赵萱一再邀请下,也只好硬着头皮赴宴了。
“李昂,就等你啦!”当他走进包厢的时候,赵萱、老白和李东等同事都已在列,赵萱向他招手示意,赵萱的老公刘胖子站起来欢迎。李昂还注意到,赵萱身旁还坐着一个打扮朴实、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似乎有点儿面熟。刘胖子用力地握住李昂的手:“李兄弟好,又见面了!”
“您好,您是萱姐的……爱人?”李昂迟疑着,似乎有些拿不准。
“没错,我是赵萱的老公!李兄弟真是健忘啊,前些天我俩还在你们单位门口聊了好一会儿呢!”
“啊啊,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啊,姐夫,这几天有些忙昏头了。”
李昂又盯着那个有些面熟的陌生姑娘看,只见她二十几岁的样子,头发挺长,随意地束在脑后,穿一身灰蓝色的工作服,像是在某个工厂上班,一副厚框眼镜卡在鼻梁上,一看就是个老实本分,没怎么见过世面的姑娘。
“你干吗老盯着人家姑娘看?”赵萱白了他一眼,“对了,给你介绍下,她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叫乔丽娜。”
“李大哥好!”眼镜姑娘乔丽娜唰地站起来,点了一下头,又“咕咚”一声坐下了,冒冒失失的样子,逗得大伙乐了。
“小乔好,你是新来咱公司的?”
“不,不是……”乔丽娜连连摇头,眼眶马上就红了,操着一口浓烈的西北口音说道,“俺是来找俺表弟周斌的,没想到他竟然已……”说罢,就嘤嘤哭起来。
李昂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被自己杀害的周斌的表姐啊。
赵萱已怜惜地搂住乔丽娜:“李昂,你也知道了,我家滨湖新区的出租房里有人被杀了,那死者正是乔丽娜的表弟周斌。”
“小乔,节哀顺变。”
同事李东插嘴道:“萱姐,警方还没逮到杀害小乔表弟的凶手吗?你说,凶手会不会就是那个女房客,叫什么来着?”
“卢秀雅,”李昂轻描淡写地说,“我记得一个多月前,还给那女的送过快递呢。”
乔丽娜哽咽着说:“俺们家周斌打小就是实心眼子,一根筋!一直喜欢那个卢秀雅喜欢得不得了,可俺早看出来了,卢秀雅虚荣心那么强,哪能看得上周斌这个穷小子?唉!这次也是,脑子一热说要来看他雅姐,俺拦都拦不住。”
众人无话,气氛肃穆。
“小乔,别哭了!”赵萱厉声说,“哼,那个卢秀雅算什么东西?她不就是一个鸡嘛!哪里配得上周斌这样的好小伙?”
乔丽娜说:“唉,昨天派出所的同志找过去的时候,一说周斌出事了,俺当时就吓坏了!”
李昂问:“小乔你哪里人?”
“大哥,俺是陕西Z县的。”
李昂“哦”了一声,暗想,看来那卢秀雅也是陕西Z县人了,想必警方早已通过调查得知了她的籍贯,又顺藤摸瓜,找到了她同乡周斌的亲友。
“出了这种大事儿,周斌的父母为什么不来?”
“李大哥,甭提了,周斌的父母在南方打工,俺已经跟他们联系过了,只是骗他们说周斌受了点小伤,老两口就周斌这么一个儿子,要是知道他死了,一定会急死的。”
刘胖子垂头丧气地说:“今天,我在警局碰见小乔妹子的时候,她还不死心,问我死在出租房里的到底是不是她表弟周斌,我只好告诉她,那还能有假?小乔妹子,你当时为什么不去看看尸体呢,万一真不是你表弟周斌呢?”
赵萱正给众人倒茶,忽然手哆嗦了一下,把乔丽娜的杯子给碰翻了,茶水溅了一桌,她杏眼圆睁,瞪着刘胖子说:“你这叫什么话啊?周斌死得那么惨,那尸体的模样多瘆人啊?人家一个小姑娘家敢看吗?”
“这倒是。”刘胖子讷讷地说。
“俺真希望不是俺家周斌。”乔丽娜说着说着,已泣不成声。
赵萱柔声说:“我听刘胖子说,小乔妹子连夜坐飞机赶来认领尸体,中午饭都没顾上吃呢,真是可怜,就让刘胖子把她也叫过来,跟大伙一块吃个便饭。”
“刘大哥,”小乔难为情地看着刘胖子,“您说,组织上会给俺报销机票吗?”
“不好说。”
“啊!刘大哥,俺身上的钱全买了飞机票啦,连住店的钱都不够啦,这可怎么办呀?”
“小乔,我家对门那姑娘人不错。”李昂目光闪烁,“我问问她,也许你可以在她那儿借宿几天呢。”
“大哥,你们都是好人,大好人!”乔丽娜感动地又哭了起来,“只希望公安同志早点儿抓住那个杀千刀的卢秀雅,为俺家周斌报仇!”
“人都到齐啦,大伙动筷子吧!”赵萱提醒众人。
16 房东落水
那天晚上,赵萱的心情似乎不错,频频举杯劝酒,但当众人回敬时,她又推说酒量不佳,让刘胖子代喝。刘胖子不敢推脱,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
夜色渐浓,同事们纷纷离席,最后,饭桌上只剩下赵萱夫妇、李昂和乔丽娜四人了。
自始至终,乔丽娜滴酒未沾,却也不敢多说话,只是拘谨地看着众人推杯换盏。
“我说,李昂兄弟,”刘胖子的舌头似已大了好几圈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找个媳妇儿成家过日子呢?”
李昂喝了一口闷酒,自嘲地说:“姐夫,这年头要是没房没车没事业,谁家姑娘肯嫁给我啊?”
“不……不,兄弟,话不是这么说的,”刘胖子主动给自己倒满酒,“你有了钱,是不愁娶媳妇儿,可……可是只有在你落魄的时候,才知道谁会真心对你。唉,想当年你老哥我也不是没有风光过。”
“姓刘的,你什么意思啊?”赵萱推了他一把,“你想说我当年是为了钱才嫁给你的,就明说呗!”
“萱姐,别多心,姐夫不是那个意思。”李昂连忙打圆场。
“李昂,你别打岔,让我说……”刘胖子闷了一口酒,“想当年,我和你萱姐一开头并不打算结婚,后来,后来……”
“老刘,你喝多了!”赵萱脸色一寒,伸手就要夺过他的酒杯。
“谁,谁说我喝多了?你让……开!”刘胖子也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推开赵萱的手,“当年,要不是我的未婚妻忽然失踪了,我……我和你萱姐也不可能走到一起,这或许就是他妈的命中注定吧,唉!”
“你长吁短叹的,怎么了?”赵萱的脸上挂不住了,“姓刘的,听你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就是还惦记着旧人呀?姓刘的,合着你娶了我,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是不是?”
“我是说……”
“姓刘的,我告诉你,人心不足蛇吞象!”说着说着,赵萱的眼睛就红了,“当年我要不是为了你,放弃了考音乐学院,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音乐学院?”刘胖子哈哈大笑,也许是酒壮人胆,他的话越来越刻薄,“就你那沙哑嗓子?哈!怨……怨我不让你考?”
“你……咳咳……”赵萱气极,喝水都呛了一口。
“这么说,萱姐你以前的嗓子特好?”李昂奇怪地看着赵萱,他说什么也想不到,声音沙哑的赵萱也曾有过音乐梦想。
“嫂子,俺插句话您别怪俺啊,”乔丽娜终于发言了,“刘大哥人这么好,对俺这个生人都这么热心,何况是对嫂子您呢?你说,刘大哥心里还忘不了那个——失踪的人,可俺倒觉得,这正好说明刘大哥他重情重义呢!”
“哼,他对别人重情重义,可他是怎么对我的?”赵萱毫不客气地瞪着乔丽娜,“他念念不忘旧人,那我这个嫁给他十年的‘新人’又算是什么呢?我们的家务事,岂容外人插嘴!”
“嫂子俺……”乔丽娜不敢说话了。
“我先去趟卫生间!”赵萱抹了抹眼泪,气呼呼站了起来。
“十年了,我刘胖子虽然不算好男人,可就是觉得她特好,特温柔,特漂亮,善解人意,你说,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唉,我至今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就在天鹅湖公园的拱桥上……”刘胖子还在自说自话。
这激起了李昂的好奇心,见赵萱还没回来,就说:“萱姐人这么好,又漂亮,姐夫能娶了她,也是福分啊!但是,我还是觉得挺奇怪,能让姐夫十年都念念不忘的前未婚妻到底是何方神圣?”
刘胖子趴在桌子上,喃喃吐出两个字:“王雅……”
“王雅?”李昂顿时如遭电击。
“小雅,我总叫她小雅。”刘胖子已抬不起头来,嘴里反复诵念着,“小雅……小雅……”
李昂心中已掀起惊涛骇浪,他双手拼命撑在桌子上,才能勉强维持坐姿。
“哼,小雅……”乔丽娜愤愤不平地说,“怎么跟姓卢的那货色叫一样的名啊。”
三人一时都沉默了。
过了将近二十分钟,赵萱才急匆匆地回来了:“唉,最近肠胃不太好,总闹肚子。”
赵萱正想坐下,乔丽娜已站起来说:“嫂子,俺也想去趟厕所。”
“去吧,”赵萱朝她的背影憎恶地白了一眼,招呼服务员,“来人呐,结账!”
这时,一个身着墨绿旗袍的女服务员走进来微笑着说:“赵女士您好,刚才有一位叫小雅的女士已经替您付过账了!”
三人听完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骇得说不出话来。
数秒过后……
“她人长……什么样?现在又在哪里?”本已快睡着的刘胖子,趔趄着走到女服务员跟前,他那饥渴的眼神,恍如一只饿极了的困兽。
“啊,这位先生……”女服务被他吓得直往后退,“那位女士戴着一顶鸭舌帽子,帽檐儿垂得很低,所以看不清她的相貌。何况,她还戴一副口罩,样子好怪,不过,她的头发是淡黄色的。”
“她已经走了?”
“结完账后,她就一路小跑着出门了,因为她给人感觉很怪,我就多留意了她几眼,只见她一出旋转门,就拔腿跑向对面的天鹅湖公园了。”
话音刚落,刘胖子已跑了出去,他喝了太多酒,跑起来的样子,更像是连滚带爬。
“这个王八蛋,果然还是忘不了她!”赵萱恨恨地咬了咬牙,也追了出去。
“李大哥,俺们现在怎么办?”乔丽娜急匆匆地从卫生间回来了,小声问李昂。
赵萱这时忽然又折了回来,叮嘱二人道:“你俩坐着等我们一会儿,我去追这个王八蛋回来!”话音刚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李大哥,唉,这两口子真是的。”
李昂脸色阴晴不定,心潮起伏,正大口吸着烟,像是在做着痛苦的抉择,终于他站了起来:“小乔,这事儿有点怪,我怕他们会有麻烦,你等着,我去追他们回来。”
“好,李大哥你小心点!”乔丽娜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瑟瑟发抖。
夜,天鹅湖。
夜色浓如墨,白天嬉闹的公园此刻死气沉沉,一阵夜风吹过,朦胧的树影鬼魅一般摇曳着。
踏着如水的月色,刘胖子跑向公园深处的天鹅湖。过了一会儿,他实在累得不行了,停下来喘气。
难道小雅她真的回来了?他感到不可思议。他永远忘不了十年前,那时候,他尚未来B城定居,与未婚妻王雅的身份只是一对情侣游客。可有一天早上一睁眼,他突然发现他的未婚妻王雅不见了,他大惊失色,急得到处寻找她。随后,他就收到她一条短信。
王雅约他在天鹅湖中心的拱桥上相见,当他赶到时,她已等了半个多钟头,她对他说,自己怕是不能跟他结婚了,他忙问为什么?她吞吞吐吐不敢说,表情充满巨大的恐惧。他不肯接受,拼命追问她,她却只说,她这么做是为了他好,请他务必信她!他气愤,无助,茫然,不甘,他不死心地望着她。然后她向他挥手道别,他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没入了如潮的人流。等他回过神来,已再也找不到她,他绝没有想到,这竟是诀别。
快到了,就快到了,那座拱桥就在前方。十年过去了,它依然默默地横在澄澈的湖面上,见证了无数痴男怨女的爱情。
刘胖子踏上拱桥时,往事愈发清晰了,他当然记得,十年前那一天,他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还答应七夕带她去看海。
咦,那是什么?刘胖子走到桥中央时,看到右侧的护栏上似乎搭着一身衣服,他凑近一看,却是一件桃红色的连衣裙,正是小雅十年前所穿的!桥面上还搁着一双白色高跟鞋,也是她十年前所穿的!难道她……
“不不,小雅!”刘胖子神情骇然地把头伸出护栏,俯视着夜色中的天鹅湖,水光倒映着月光,那么静谧,那么美丽,像一个痴情的女子。
忽然,刘胖子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赵萱,他刚接通,忽听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他一回头,来人恰好与他脸对脸,刘胖子大叫一声:“你吓死我啦!”来人呵呵冷笑了一声,闪电般夺过他的手机,然后用尽全力,伸手一推……
随着一声惊恐的惨叫,只听“咕咚”一声,刘胖子便坠入了比夜色还深的天鹅湖。与此同时,十几米外的树丛中,一个人正用手机静静地录下这一幕,嘴角掠过一抹冷笑。
赵萱返回餐厅不久,李昂也随即赶回,二人都表示没有找到刘胖子。赵萱看了看表,北京时间22∶12,她大骂道:“这个王八蛋,一听到那个名字,连魂儿都丢了!这深更半夜的,又喝了那么多酒,不会出什么事吧?”说着,赵萱的脸色变了,一边从挎包里找抽纸,一边按下手机的重拨键,很快接通了,她气急败坏地骂道:“姓刘的,你要是再不回来,以后就再也不用回来啦!”对方却是一片沉默,但赵萱说完就挂了,一脸怨恨。
“嫂子别担心,刘大哥很快就会回来的。”乔丽娜安慰道。
“这个王八蛋,死在外面倒省事啦!”
就这样,李昂、赵萱和乔丽娜三个人愁容满面,各怀心事,一直在餐厅等。最后,餐厅都要打烊了,三人才无奈地站了起来,无家可归的乔丽娜询问二人哪里有便宜旅馆,李昂正要说话,乔丽娜却恳求赵萱能否留宿她一晚,赵萱黑着脸,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三人刚走出来,赵萱忽然发觉手机落在餐厅了,又回去取,过了半天才走出来。李昂问她找到没,赵萱脸色很难看地点了点头。这时候,乔丽娜突然又说,好像看见刘大哥的蓝T恤还在座位上搁着呢,回去帮他拿上,等她再出来时,却哭丧着脸说找不到了。
赵萱想了想说:“应该是刘胖子刚刚出门时穿走了。”说完便带着乔丽娜打车回家了。
17 两重案件
刘胖子一夜未归,赵萱也几乎一宿没睡,她脸色惨白,有些歇斯底里,每隔十几分钟就拨一遍刘胖子的电话,数不清拨了多少次了。
“对不起,您所呼叫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当提示音又一次悠悠地传来时,她绝望地把手机摔向了沙发。
“啊,嫂子你?”乔丽娜刚从浴室出来,见状吓了一跳。
赵萱没好气地说:“你先睡吧,我睡不着!”
乔丽娜腼腆地说:“嫂子,那俺就先睡了。”
“啊?你居然不洗澡就睡!”赵萱发现她走出浴室的样子还跟走进去时一样,心里嘀咕着,这乡下姑娘就是不讲卫生啊。
“俺已经擦了脸和脚了。”乔丽娜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什么,擦脚?你……你用的是哪条毛巾?”
“啊,嫂子,俺用的是蓝色的那条。”
“天呐,你这个脏……唉,算了算了,你快去睡吧!”
“嫂子,对不起。”
“算了,你先去次卧睡吧,我得等那个王八蛋。”
“好吧,嫂子。”乔丽娜又宽慰她说,“嫂子你放心吧,刘大哥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赵萱不耐烦地摆摆手,靠在沙发上,点起一支女士烟,蓝色的烟雾在她头顶缭绕不休,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愈发焦躁不安。直到快天亮时,她实在困得不行了,才歪在沙发上打起了盹儿。
半睡半醒中,她隐约听到卧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由睁开双眼,声音来源似乎是主卧的方向。她起先没太在意,以为是乔丽娜在床上翻身呢,可定了定神,忽然察觉到不对劲儿,她记得明明是安排她去次卧睡了,何以主卧会有响动?莫非是……赵萱冲向主卧,推门而入。
“小乔,你在干吗?!”只见乔丽娜正半跪在地上,鬼鬼祟祟地翻她的衣柜,她不由得厉声喝止。
“啊,妈呀……”乔丽娜猛不丁看到杏眼圆睁的赵萱正站在门口,吓得魂儿都丢了。
“小乔,你干吗乱翻别人的衣柜?”
“嫂子,对不起,对不起!俺上厕所找不到手纸,又不敢惊动嫂子。”乔丽娜怯生生地缩起身子。
“找手纸你跑到衣柜里翻什么?真没教养!哎呀,你还动我的电脑了?”她冲到梳妆台旁检查电脑,脸一下就绿了。
“嫂子,您别生气,俺只是想……想上网搜搜那个姓卢的跑到哪里去了。”
赵萱被她气笑了:“你要随便一上网就能查出卢秀雅的下落,还要警察干什么?”
“嫂子,俺……俺在家乡论坛发了个寻人启事,俺猜那姓卢的一定跑回去了。”
“得了,你走吧!你我素昧平生,收留你过夜已经仁至义尽了,哼,我可不想家里有个贼!”
“嫂子,真对不起。”乔丽娜原地愣了片刻,就像逃跑一样溜掉了。
她刚迈出门,赵萱就狠狠地把门关上,神色惶恐地琢磨着:“这个表姐……”但她来不及细想,就急匆匆回到主卧,开始翻箱倒柜地检查是否有物品丢失。最后,她慌乱地打开电脑,找到那个隐藏文件夹,里面保存着三十多张相片,很多是她二十几岁时照的。她看着照片上那个光鲜靓丽、杏眼桃腮的女孩子,不由得叹气:“唉,时光啊……”
她又继续翻看照片,都是近期照,其中一张,在许愿墙旁,周遭善男信女络绎不绝,一个戴着墨镜的帅小伙亲密地搂着她的肩膀,她伸手轻轻碰触了一下他的脸庞,“再会啦”,就用力按下了删除键。
这时她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乔丽娜又回来了,打开门的一瞬,她怔住了,只见李昂已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萱姐,我有特别重要的事儿要对你说。”
“你说!”赵萱仍站在门口。
“我们能不能进去详谈?”
“……”
刘胖子的尸体是在翌日早上十点被一对划船的恋人发现的。当时,那对恋人正兴致勃勃地讨论关于天鹅湖水鬼的问题,男友还想吓唬女友一下,指着她身后坏笑:“你看,水鬼就在下面!”女友一回头,愣了半晌,接着便发出了一声刺破苍穹的尖叫。
警方经过现场勘查和尸检,初步断定死者系酒后从桥上坠下溺水而亡,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虽然极有可能是第一案发现场的拱桥被游客破坏导致死者意外坠桥,但也不能排除他杀。案情存在一个很大的疑点:死者昨晚一个人深夜跑到拱桥做什么?
刑侦支队的警员随后进行了排查走访。嫌疑人之一的赵萱,当晚的九点五十七和十点十二分,还先后给死者打过两次电话,证明那时死者还活着,事后从电信部门调取的通话记录也证实了这一点。由此可推断,刘胖子的死亡时间应是在十点十二分以后了。而赵萱第二次打电话的时候,赵萱本人、李昂和乔丽娜三人都在餐厅里等候刘胖子归来,所以这三人的不在场证明也就表面上同时成立了。但还有一种情况,警方也不能不考虑进去,因为死者刘志同时也是滨湖新区凶杀案的嫌疑人之一,因此也不排除其畏罪自杀的可能性。
几个小时后,另一具无头女尸却在十几公里以外的南海湿地被发现,更加有力地佐证了刘胖子自杀的可能性。
一个上午,两件重案,刑侦支队的崔队头大不已。
无头女尸的身份很快确认,系夜莺歌厅坐台小姐周丽雅。根据法医的推定,死亡时间大约是在两天前的夜晚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尸检结果表明,死者身上伤痕累累,显然生前曾遭受野蛮性侵,死因是机械性窒息而死。但从死者体内,并未提取到凶手的精液,凶手应该是用了安全套。最关键的一点线索是,在死者住处的抽屉里发现了刘胖子的名片,死者的电话通讯录里也有他的名字,而在死者楼下的垃圾筒里,还发现一件刘胖子曾穿过的蓝T恤。这些证据,警方通过询问刘胖子的妻子赵萱,亦得到证实。而赵萱也承认,丈夫在周丽雅遇害的那天夜里,说是出去应酬,深夜两点以后才回到家中,周丽雅是两点前遇害的,所以刘胖子并没有不在场证明。至于他那晚去过哪里,赵萱并不知情。
于是,刑侦支队把两个案子并案讨论,得出的初步推断就是:头一天夜里,刘志去应召女郎周丽雅那里寻欢作乐,二人不知何故,起了争执,刘志便残忍杀害了周丽雅。第二天夜里,他或许是出于对犯罪的恐惧,选择了跳入天鹅湖自杀。
也就在那一日中午时分,在千里之外的南方某火力发电厂,一位工人正开着铲车进行卸煤工作,忽然“咦”了一声,马上停止作业,从驾驶舱下来查看。最后,终于用一把铁锹把那个圆圆的、焦黑的不明物体铲了出来,凑近一看,脸庞马上扭曲了……
18 最新的构思
“他们怀疑刘胖子是畏罪自杀?不可能!”听完白香兰的讲述后,杨丽华立刻摇头否认,“首先,他的手机呢,为什么在案发现场没找到?一个想自杀的人还会在临死前把手机藏起来?”
“按常理应该不会。”
“是啊,香兰,我只想说,案发当时谁拿走了刘胖子的手机,谁就很可能是真凶!不过,也可能是游客捡走了。”
“丽华,如果刘胖子同时还是杀害周丽雅的凶手,那么就要落实他在案发当日是否有确切的不在场证明。而在周丽雅遇害那天晚上,赵萱很肯定地说刘胖子出去应酬了,半夜才到家,可刘胖子已死,如果那天晚上他并未出门,而是一直和赵萱待在家呢?谁来给他作证?所以,赵萱的证词只是一面之词,死无对证!”
“不错,香兰,我想我已经猜到杀害周丽雅的真凶是谁了。”
“难道真是他?”
“对,就是他!香兰,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卢秀雅,周丽雅,包括刘胖子十年前失踪的未婚妻王雅,她们的名字都带‘雅’,这里面一定大有问题,直觉告诉我,最大嫌疑人就是看似和这三个小雅都毫无瓜葛的……”
“你的对门?”
“是的,香兰,现在就等最后一步的证据了。十年前七夕失踪的女子名单,你都调了吧?”
“当然调出来了,我给你念几个:内蒙古L市李敏,黑龙江D县王雅,四川C市张新茹,福建安宁村赵金雅……”
“这个名单里,有两个名字带雅的,福建安宁村的赵金雅,黑龙江D县的王雅,而这个黑龙江的王雅,难道就是刘志当年那个失踪的未婚妻?”
“有待确认。”
“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能找到她们的DNA样本吧?”
“可以,我还调了近期全国失踪人口的名单,这可是一项大工程啊,差点没把我累死。”
“上次我让李昂给你寄的那根头发?”
“嗯,DNA比对的结果也出来了,丽华,太不可思议了!”
“不可思议?”
“是的!”
“关于那个黑龙江的王雅,有没有问过刘志的爱人赵萱?”
“可惜刘志死了,赵萱又不肯说。”
“为什么?”
“这女人很难缠呢,她只说十年前的事了,她早记不清了,推得一干二净,真是可恶!”
“香兰,时候不早了,你快出去干活儿吧。”杨丽华打了个呵欠。
“臭丫头,你困了?昨晚没睡好吧!”
“对呀,这几天总是又困又累的,香兰,你今天要跑二十多家美容院的,也够你折腾的呢。”
“嗯,其实美容院虽多,但代理那个美国MT丰胸产品的店家,我查了一下,只有六七家。再说了,我还有车夫,嘻嘻。”
“车夫?莫非又是你那个在影楼工作的男朋友?”
“不是他,他比我还忙呢,今天又去西郊外景区给客户拍婚纱照。”
“我看他人挺不错啊,这次又帮了咱这么大的忙,香兰,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哦。”
“嘁,那还叫事儿?谁叫他是我男朋友呢!”
“回头电联,我们先分头行动吧。”
“好,挂了,臭丫头,当心点儿!”
杨丽华从外面回来时,已是下午四点,她刚坐下喝了口水,就响起了敲门声,她径直打开门,果然是李昂。
“我一猜就知道是李哥!”她笑了笑。
“一猜就知道?”
“因为我知道李哥下午没去上班。”
“不一定啊,也许我是刚回来呢?”
“不可能,”杨丽华笑嘻嘻地说,“因为我刚从李哥的快递公司回来。”
“你去我公司干什么?”
“当然是想找李哥寄几个快递啦,可惜你请假了。”
“寄什么?”
“确切地说,是三个快递,分别寄给卢秀雅、周斌和周丽雅这三个人的。”
“这三个人不都是凶杀案的……死者吗?丽华,你在开玩笑吧?”李昂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哈哈,我是跟李哥开玩笑的!我最近又在构思一篇恐怖小说,名字就叫《死亡快递》!”
李昂笑笑:“说来听听。”
“好,李哥快进来坐。”
二人落座,李昂看见茶几上摆着一小瓶安眠药,问道:“丽华,你晚上失眠?”
“最近睡眠特别不好,偶尔会吃两片儿。”
“这样啊。”李昂的眼睛一亮,“丽华,其实你上次的那篇小说,还可以有更好的思路呢。”
“李哥快说,我想听!”杨丽华说完,顺手拿出一个MP4播放机,一按开始键,里面传出一阵悠扬轻快的旋律。
“这首歌是《相逢何必曾相识》?丽华,你喜欢听闽南语歌曲啊?”
“啊,李哥,我下载错了,我本来是想下那首陈慧娴的《人生何处不相逢》的,真是粗心!”
“这首也不错啊,”李昂不由自主跟着哼唱起来,“我怕爱,同样怕得不到爱,问此刻世上痴心女子有几个,相知相处相拖欠,缘缘份份我已觉无聊,不想爱得随便……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也许不必知道我是谁……”
“唱得不错哟!”杨丽华喝彩道。
“当年,我也曾给一个女孩子唱过呢。”
“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小雅?”
“不是。”李昂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戾气,“丽华,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首歌,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李哥别生气,我只是下午听你单位的同事讲,你经常会哼唱这首歌。”
李昂不满地撇撇嘴,话锋一转:“丽华,你的小说还没写完吧?想不想听我最新的构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