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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冷调蓝猫 当前章节:14855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4:30

似乎是半夜时分,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忽听见一阵沙沙的响动,一睁眼,就见窗外正飘过一道白色的影子,他吓得用被子蒙住头,拼命往里缩,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周斌在院子里哭喊:“求求你饶了我——”然后声音突然中断了。

刘胖子不住地打冷战,身体越来越冷,也越来越抖,最后沉沉昏了过去。

6 下一个就该我了

刘胖子已不知昏睡了多久。这期间,他家里门窗紧闭,还拉着窗帘。他睡得昼夜不分,黑白颠倒,噩梦也绵绵不绝。当他终于睁开眼睛的时候,床前正立着一个白蒙蒙的影子,他大叫着坐起,白香兰已把一条热毛巾敷上他的额头。

“刘胖子,你的烧还没退呢?”白香兰又端来半盆热水,“唉,现在全院只剩下我们两个了……”

“白寡妇,什么就剩我们两个啦?”

“刘胖子,你的感冒很严重,都昏睡了两天两夜了。你不记得了?这中间我给你喂了多少回白开水了。”白香兰耷拉着眼皮,脸上失去了往日神采,“你知道不,周斌也死了。”

“啊哟,白寡妇,周兄弟脑袋也被偷走了?”刘胖子虚汗淋漓,大口喘着气。

白香兰幽怨地点了点头:“也许下一个就该我了。”

“白寡妇,那不好,我们得快跑!”

“唉,刘胖子,没戏!反正姑奶奶我豁出去了,它……它能把我一个寡妇怎么样?”

“那……那我今晚用不用陪你,我使武功捉住那偷鸽飞贼?”刘胖子强打精神说道。

“你省省吧!”白香兰的神态很平静,“你都自身难保了,今夜可能就轮到我了,我完了就是你,我们谁都跑不掉!”

刘胖子接过白香兰递来的白开水,“咕咚咕咚”连喝几大口。“白寡妇,那个偷鸽飞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白香兰的嘴微微张了一下,刚想回答,忽听到院外又传来一阵熟悉的鸽哨声,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后背撑住墙,终于一咬牙:“他妈的,老娘和你拼了!”说罢,她就颤巍巍走了出去。

只过了一会儿,白香兰就面无血色地回来了,手中拎着一个“大前门”烟盒,上面浸满鲜红的血迹,她颤声说:“果然轮到我了。”见刘胖子还愣着,她铁了心般嘱咐道,“刘胖子,要想保住命,切记,今天夜里,无论听到我家传来什么动静,都假装没听见,千万别动,千万别出声,行不?”

“嘿嘿,好!”刘胖子竟然被她这番话逗乐了。

“唉,死到临头了,还傻乐,真是个傻子啊……”白香兰叹息着,一路扶着墙才勉强走出刘胖子家。

夜幕很快降临,月色如银,流向人间每一个角落,整个5号院静谧无声。

刘胖子依然高烧不退,用被子紧紧蒙住头,空荡简陋的房间里黑洞洞的。刘胖子说着胡话,偶尔一睁眼,眼前一片朦胧,令他总觉得屋里仿佛有人在。

不知过了多久,“砰砰砰”,墙壁上忽然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

刘胖子猛地睁开眼睛,他知道,那是隔壁白寡妇在拍墙。莫非她又想让我过去陪她?刘胖子犹豫着,可他又冷不丁记起白天白寡妇曾郑重嘱咐他,无论夜里听到什么动静,都要装作听不见。

于是,他又使劲用被子蒙住头,双手捂住耳朵……过了好一会儿,刘胖子似乎听到一声轻响,仿佛有人拉他的被角。他“啊”的一声大叫,几缕月光从窗外飞了进来,只见眼前立着一个若隐若现的白影。

“白……白寡妇!”刘胖子吓得不轻,那白影袅娜多姿,冲他飘来,呢喃着:“刘兄弟,我先走了,你多保重啊……”

“妈呀——”刘胖子腾地坐了起来,哆嗦着寻找床头的电灯绳,可慌乱之中,怎么也摸不到,等他终于打开灯时,室内顿时一片明亮,可眼前却空无一人。

“一定是做噩梦了!”刘胖子浑身是汗,几近虚脱,很快又睡得人事不省。

天刚蒙蒙亮,刘胖子一骨碌爬下床,出门便直奔白香兰家,轻轻一推房门,里面却空无一人。“白寡妇,你在哪里?”刘胖子喊了几嗓子,没有应答,“难道她的脑袋也掉了?昨夜不会是给我托梦吧?”

“周斌,周斌!”刘胖子又推开周斌的家门,还是空无一人。“坏啦,他们的脑袋果然都被偷了!”刘胖子不死心,又推开李昂的家门,里面更是空荡,连家具都不见了。

“坏了,他们的脑袋都被那飞贼给偷走了!”刘胖子停在李昂家的鸽子笼前,偌大的笼子里,此刻关着十几只鸽子,它们“咕咕”叫着,瞪着好奇的小眼睛瞥着刘胖子。

“我一定要捉到偷鸽飞贼!”刘胖子哗地朝空中踢起了腿,而空中此时也传来了鸽哨的声音,一只白色的鸽子翩翩落在铁笼的顶端。刘胖子不知所措,一个血迹斑斑的“大前门”烟盒已掉落在了他脚下,刘胖子拾起来,一颗血淋淋的鸽子头从烟盒里滚了出来,烟盒上写着:今夜子时,它的脑袋将变成你的!

“我的妈呀,好吓人啊!”刘胖子撒腿狂奔,跑出了院子,跑过了商店,跑过了学校,跑过了菜市场,跑到了大街上,最后跑进了机电厂里。他逢人便说:“大事不好啦,偷鸽飞贼把我们院里人的脑袋都偷走啦!”

没有人理他,人们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疯子一样。

刘胖子对张三说:“妈呀,张三,偷鸽飞贼偷走了我邻居们的好几颗脑袋啦!”

张三冷冷地说:“你真是个疯子。”

刘胖子对李四说:“妈呀,李四,偷鸽飞贼偷走了我们邻居的脑袋,李昂的、赵萱的、周斌的、杨丽华的、白香兰的,还要偷我的!”

李四哈哈大笑:“可是,你的脑袋不还好好挂在脖子上吗?不过也真是怪了,那几个人这两天确实都没来上班啊。”

刘胖子对王五说:“妈呀,王五,偷鸽飞贼昨天偷走了白寡妇的脑袋,都怪我啊,昨晚没去陪她,没去救她……”

王五咽着口水,神色淫邪地一笑:“没去陪她?刘胖子,我看你是做梦想陪白寡妇睡觉吧?哈哈,哪有什么偷鸽飞贼啊,你明明是撞见了白寡妇偷汉子吧?”

7 四个黑影子

刘胖子灰头土脸,又跑回了5号院,上气不接下气。他在一处矮墙上压腿,自言自语道:“平时,李昂就是在这儿看鸽子在天上飞的。”

他练了一套不知所云的拳法,盯着白香兰的家门:“平时,笑嘻嘻的白寡妇就是在这儿让我给大家表演武术的。”

他又走到周斌的院落里,嘟哝道:“平时,周斌两口子就是在这个灶台上生火做饭的。”

他一边想着从前的老邻居,一边耍拳弄腿,感冒似乎好转一些了。今天好冷清啊,就剩我自己了,偷鸽飞贼会不会把他们的脑袋再送回来?不会不会,偷鸽飞贼还惦记着偷我的脑袋呢!

他越想越怕,浑身蹿起了鸡皮疙瘩,一个箭步蹿回家,又用被子蒙住了头。

好不容易到了傍晚,空无一人的5号院里,显得格外凄清冷寂,刘胖子走到院子当中,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怎么办?偷鸽飞贼快要来了……”他回家取出一柄锃亮的宝剑,“这是我爹给我留下的,嘿嘿,我要用它降服偷鸽飞贼!”他对着火红的夕阳开始舞剑,剑光飞舞,他的脚却被一颗小石子绊了一下,摔了个仰面朝天,后背仿佛断裂了,痛彻心扉。

夜晚如期而至,星月满天,5号院的每一座房子都显得那么虚无缥缈。刘胖子蜷缩在被窝里,不敢动弹,也睡不着。

好几次,他困得要合上眼了,打了个激灵,又马上睁开了。夜渐深,刘胖子又一次强打精神和睡魔做斗争之时,忽听耳畔传来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出来吧,快点儿出来吧……”

刘胖子伸手就摸枕畔的宝剑,可已找不到了。他走下地,腿肚子止不住地发抖,这时那个尖细的声音又传来了:“快打开门,走向外面吧。”

刘胖子鬼鬼祟祟走出院外,踏入了无边的夜色。

“来这边,快来这边吧!”

刘胖子循着那声音,走向李昂家的鸽子笼。

突然,他感觉身后有人正轻轻拉他的衣角,他骇得大叫,拔腿就跑。尖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着:“跑吧,跑吧,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刘胖子撒开丫子就跑进了李昂家的小院子,铁笼里鸽子显然受了惊,扑腾着翅膀,胡乱地撞击着铁丝网。一只冷冰冰的手忽然抹上了刘胖子的脖子,他吓得惨叫不止,拼命摆脱,可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在缠绕他的脚踝,他连蹦带跳,手忙脚乱,好不容易跑到了鸽子笼旁。

“爬吧,爬吧,用力往上爬吧,不然脑袋就要被偷走了。”这气若游丝的话音未落,一根凉丝丝的东西就套住了他的脖子。

刘胖子骇极,手忙脚乱地拨开那东西,拼命朝鸽子笼顶部攀去。

他喘着粗气,终于爬到了鸽子笼顶端,又迈了几步,便踩上了李昂家的屋檐,得以居高临下地俯视整个5号院。

此时万籁俱寂,月华如水,四周寂静得就像坟墓。

刘胖子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他站在房顶上,举目四望,夜色无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突然,鸽子笼那边传来一阵“沙沙沙”的异响,他扭头看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四个轻飘飘的黑影子,像是排着小队,后面的双手搭在前面的肩膀上,就这样一个接一个,正一蹦一跳地朝鸽子笼徐徐移动着,看起来宛如一条跳跃的大虫子。

他们就这样蹦蹦跳跳的,打开了鸽子笼,头一个黑影捉起一只鸽子,马上传给第二个,第二个又传给第三个,宛如击鼓传花,很快,第四个黑影就把那只鸽子装进了一只巨大的白色口袋里。转瞬间,十几只鸽子就一只接一只地全部被他们装进了那只白口袋。

“偷鸽飞贼!”高处的刘胖子情急之中,大喊出口。

那一刹,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四个黑影一齐回过头来。借着明亮的月光,刘胖子看见了四张脸色煞白、眼神空洞的脸庞,竟是那么熟悉,分别是:李昂、赵萱、周斌和白香兰!

四副白得瘆人的脸庞齐刷刷对着刘胖子,尽管目光涣散,浓浓的笑意却从他们嘴角如涟漪般弥漫开来。突然,他们保持着队形,又缓慢动起来了,只见李昂率先蹲伏在鸽子笼边,周斌踩上了他的肩膀,赵萱又踩上了周斌的肩膀,最后是白衣胜雪的白香兰……他们就像是搭云梯一样,非常僵硬地攀向鸽子笼顶部,一寸一寸地接近刘胖子……

连日的高烧再加上极度的恐惧,刘胖子脑子“轰”的一响,吓得魂都飞走了,他缩成一团问道:“妈呀,为什么没有……杨丽华?”

“我在这儿呢——”刘胖子只觉有人正轻轻拉拽自己的裤管,他愕然回首,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鬼魅般扭动着身体,朝他的脚下爬过来,正是杨丽华!脸色煞白的杨丽华,十指齐张,嘴巴无声地翕动着,仿佛正跟他诉说着什么。

“啊——”刘胖子忽觉心口处一阵抽搐,然后一个倒栽葱就从房顶上摔了下去。

8 永远守住秘密

“刘胖子,你安息吧……”

在一处幽静的山谷里,悄然立起一座新冢,五个人肃然而立,从左至右分别是李昂、赵萱、周斌、杨丽华以及白香兰。

白香兰率先点着了纸钱,啜泣起来:“刘胖子,你生前姐姐总爱戏弄你,有对你不好的地方,你到了那边可要多……多担待啊。”

众人纷纷围过来烧纸,李昂说:“唉,老弟,哥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啊,你可千万不要怪老哥啊!”

一阵冷风吹过,纸灰纷纷扬扬飘向空中。

赵萱双手合十:“大兄弟,那边儿冷,一个人多多保重……”

周斌红着眼睛:“刘哥,你生前对兄弟不错,兄弟属实不想这样对你的。可是……你知道,兄弟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唉!”

杨丽华已泣不成声:“刘胖子一路走好,我们以后再也看不到你练武了……”

李昂也动情地说:“老弟,人死了什么都是空的。当哥的千不好,万不好,你也别再跟哥计较了。唉,哥有哥的难处啊!说真的,现在早上一醒来,再也听不到你练武的吆喝声了,哥打心里突然……突然感觉有点儿空落落的。”

“都怪你们!”杨丽华忽然放声大哭,“刘胖子多好的一个人啊!他没傻以前,人多热心肠啊,不就是爱吹吹牛吗?他傻了以后,也没有害人之心啊!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怎么就能狠得下心来……”

“丽华妹子,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赵萱把脸一沉,“你的意思是我们整死他的?哼,别忘了,最后……刘胖子是被你吓得摔下房檐的!”

“我……我察觉到你们有些不对劲儿后,那天夜里,匆忙从娘家赶回来,我本意只是想拉他一把的……”杨丽华以手掩面,痛苦异常。

“小萱你行了!”赵萱正想插话,李昂粗鲁地制止了她,“反正事已至此,我们的心愿已了!以后逢时过节,我们都过来给刘兄弟烧烧纸,希望他在天之灵别……别怪罪我们。”

“你们真自私!”杨丽华气愤地把头扭向一边。

寒风呼啸,发出低沉而幽怨的回音,树光秃秃的,山谷里一片萧索之色。

赵萱忍无可忍,一把拉过杨丽华,指着前方,痛哭流涕:“丽华妹子,你说我们自私?那是因为,五年前死的不是你的亲人!你看到没有?我爸妈当年就是……摔死在这里的!”

周斌平静地望着妻子:“丽华,你别忘了,我弟弟也是死于那场车祸的。”

“还有我那五岁大的儿子,和他舅舅一家!”李昂冲着山谷大声咆哮,宣泄着内心的压抑,“自从我儿子死了,前妻也他娘的跑了!”

“唉,”白香兰幽幽地叹息了一声,“当年,我家那口子要是没坐那辆车,我也不会被人们指着脊梁骨叫白寡妇了。”

“是,我承认,五年前的那场事故,给你们都带来了很大的伤害。”杨丽华点了点头,又悲愤地说,“可是,我们就这样整死刘胖子,死去的亲人就能复生吗?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怕做噩梦吗?我们这么做,真能心安理得吗?你们扪心自问,这样做,死去的亲人知道了就能高兴吗?”

“能!”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好好好……”杨丽华“扑通”一声跪倒在坟前,哽咽着说:“刘胖子,你安息吧,你终于可以去一个没有鬼的世界里,安心自在地打拳了……”

然后她马上站起来,果断地说:“对不起,我要去找厂领导谈谈去,哪怕所有的罪过都算我一个人的,也不能让刘胖子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丽华,你疯了?”周斌惊恐地大叫。

“我没疯!”杨丽华不理他,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

“如果让她告诉厂领导,我们就都完了。”李昂低沉地说。

“是啊,我们这可是变相杀人啊。斌子,你得管住自己的老婆啊。”赵萱马上附和。

“我怎么管?她这个人就认死理儿,这次绝不会听我的!”周斌哭丧着脸。

“斌子,她这一去告状,我们都得蹲大牢,这辈子算是毁了……”白香兰意味深长地望着周斌,“你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我,我真不知道……”周斌慌乱地避开了她的眼神。

“说白了,我们得想法子让她永远守住这个秘密。”李昂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愈来愈阴沉,“最牢靠的办法只有一个……”

“不会吧?”周斌吓得膝盖一软,“你们难道要……”

“不用你出面,我们三个来……”李昂喃喃地说。

“不行!”周斌已吓得六神无主。

“斌子,你是想让大伙都进去吧?”赵萱冷笑着说,“这样也行,由她去吧!要完,大家一起完!”

“可是我……”周斌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趴在一棵树旁,猛烈地干呕起来。

“斌子,放心吧,你留在原地等我们就行。”

“丽华弟妹应该还没走远,山谷很大,她一个人绝对找不到出口的。”

“……”

几百米外,杨丽华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靠着一棵大树大口喘气。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三道鬼魅般的黑影正在悄无声息地越靠越近……

(第一幕完)

幕间休息 01

“我抗议!”

“我抗议!”

“我抗议!”

我的故事刚一讲完,就接连响起三声“我抗议”,抗议者分别是刘胖子、白香兰和李昂。我倍感委屈,质问他们:“太过分啦!你们不评价评价我的故事,居然只是抗议,我可是费了老鼻子劲才编出这么一个故事啊。”

“严重抗议!”刘胖子气得脸蛋通红,“我变成傻子不说,还死得那么窝囊……”

“我抗议故事里的我变成了一个诡异妖媚的白寡妇。”白香兰挑眉继续说道,“不过,这个故事里好像没一个好人哟。”

“谁说的?”杨丽华得意地笑笑,“故事里唯一还算有良知的人,就是本姑娘我啦!”

“我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小也算个老板嘛,居然变成了一个脾气乖戾的小动物虐待狂。”李昂说。

“完全颠覆了我的个人形象!”赵萱愤愤地瞟着我。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抗议?”我问赵萱。

“抗议有什么用?”赵萱双手抱胸,“反正情节已不可更改。”

“我被杀了,还死得那么惨,接下来该我讲故事了吧?”刘胖子眯着眼睛问。

大家都鄙夷地看着他,对他的理解能力抱以最真挚的同情。

“你咋这么糊涂呢?明明是该杨丽华啦!”赵萱瞟了他一眼。

刘胖子不以为然,垂头思考起来,宛如老僧入定,终于恍然大悟。

“啊呀,这真是赶鸭子上架啊,让我好好想想……”杨丽华手托香腮,有些难为情。

“给你五分钟的准备时间!”

依然没有来电,我们六个坐在橘红色的烛光里,期待天使般的灯光突然降临。我起身去卫生间,白香兰也站了起来:“我也正好想去。”我们一起朝大厅走去,我尽量不与她并排走,因为她实在是太高了,让我有种想踮起脚的冲动。

我们靠着手机照明,才慢慢摸索到卫生间门口。白香兰的高跟鞋滑了一下,幸好及时拉住了我的胳膊,她说了声谢谢,我们就分头走进男女间。

我很快出来,在门口一边抽烟一边等白香兰。

“给我一支可以吗?”白香兰也出来了,“原来你也抽啊?”我赶紧递给她一支,并为她点着火。

“是啊,烟瘾不大,一天只抽两三支吧。”白香兰春葱般的手指优雅地夹着烟卷儿,“我们抽完再回去吧。”

“好啊,要跟美女单独相处,我居然有点紧张起来。”

“周斌,你刚才的故事挺有趣的。”白香兰轻轻弹了弹烟灰,“尤其是在故事的最后,想想都脊背发凉呢。”

“不好意思啊,把你设定成一个坏女人。我讲的时候,真担心你会跟我急眼呢。”

“哈哈,没关系,一个游戏而已嘛,我这人可没那么小心眼儿……”

这时,可能因为太紧张,我突然想上大号。

“抱歉,我进去再方便一趟。”

“那我先回去了,待会儿见。”白香兰嫣然一笑。

我刚坐在马桶上,就听见卫生间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又有人来如厕了。这时,杨丽华的声音飘了过来:“刘胖子,最近手头宽裕不?你上回拿的那二十万,方不方便还我?最近看中一套房子,想先交个首付。”

原来刘胖子曾跟杨丽华借过二十万啊?我大吃一惊,刘胖子花钱一向大手大脚,一副公子哥的做派,尽管收入不菲,却是月光族。我本来想再点一支烟,也不敢了,省得他们误以为我偷听。一停电什么都看不清楚,他们两个肯定以为我和白香兰都已返回座位了。

“没问题!”刘胖子响亮地说。

“哇,这么敞亮啊?”杨丽华似乎难以置信。

“都拖了这么久了,”刘胖子尴尬地笑笑,“再不还,以后还怎么有脸再跟你开口借?”

“我说老刘啊,你最近是不是发财了?”杨丽华逗他。

“我哪有那么好的财运!”刘胖子嘿嘿干笑了两声,“丽华,下礼拜怎么样?我这几天筹备一下。”

“成!”

“对了丽华,这事儿……你没跟别人提过吧?”

“当然没有喽,我是那种借给别人钱以后,满世界吹嘘的人吗?那样只怕人人都会跑来跟我借钱啊!”杨丽华悻悻地说,“借跟还,毕竟只是咱们两个人的事儿。”

“没错!”

二人说完就分头走进男女洗手间。我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幸好刘胖子只是小解,应该不知道我就猫在隔断里。可这该死的刘胖子一泡尿几乎一个世纪才撒完,接着他就长吁一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二十万,这数目可不小,我可怎么筹啊?要不,我还是先不给她了?”

真也是个出尔反尔的混蛋!我暗中嘟囔了一句。这时,刘胖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冲着我的方向喊道:“周斌?你在里面吗?”

我只好连呼吸都暂停了。

“周斌?”他又小声试探了一句,才迈步往外走。我暗舒一口气,可不幸的是,李昂的声音又飘了进来:“刘胖子,你上个厕所可真磨叽啊!”然后我就听见李昂迫不及待解裤子的不雅声响,尿液冲击便池的声势更宛如江河决堤。

“周斌回去没?”刘胖子问了个比较欠揍的问题。

“没有啊……”李昂有些纳闷,“他不在这里吗?”

“不在啊。”刘胖子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咱俩可以私聊了?”

“还是别了。”李昂冷淡地说,“我没心情!”

刘胖子干笑了一声:“周斌这小子到底去哪儿了?”

“可能出去买烟了吧。”李昂的回答令我非常满意,我几乎就要大声赞美他了。过了一会儿,确定他们两个都出去后,我迅速提好裤子,索性就真出去买包烟吧。

“唉,总算找到一家照常营业的便利店!”返回座位时,我故意把一盒没拆封的香烟摆到桌子上,众人已等得怨声载道,纷纷向我投来谴责的目光。

杨丽华已想好了故事,眼波流转,自信地说道:“那——我就开讲了。”

第二幕 月光城堡惊魂记

引 子

滨湖新区的月光城堡,有过很多不祥的传闻。

其中一个是这样的,说是一对新婚夫妇,在洞房花烛之夜,新郎喝得酩酊大醉,被新娘搀回房间后,便倒头大睡。半夜,新娘去如厕,没有开灯,不料在卫生间门口,有个黑影与她狠狠相撞,她失声惨叫,黑影却凶巴巴骂了她一句:“不长眼睛的东西!”她以为是新郎在耍酒疯,便愤怒地回骂:“你个神经病!”不料,等她回到床上,却发现新郎依然在酣睡。她大惊,赶紧推醒新郎,新郎却说自己根本就没下过地!

另一个传闻是这样的,一户人家在乔迁之喜的深夜里,丈夫听到客厅里传来莫名其妙的声响,像是有人拿着一把长笤帚缓缓扫地:“唰——唰——唰——”。可是妻儿明明正安详地睡在他身边啊,还能有谁?他胆战心惊地下床查看。谁料,五分钟以后,他就像个魔鬼一样,瞪着猩红的双眼冲进卧室,用一把菜刀砍死了自己的妻儿。

还有一个,话说一个小白领刚刚拿到钥匙,好不容易加完夜班,便迫不及待地去查看新房。当时,无星无月也无风,小白领一踏进黑漆漆的楼道,就听见一阵哀婉幽怨的古筝声。起先他以为是有人在练琴,但很快他就发现,他走到几楼,曲子就跟到几楼,宛如他的影子。他惊慌失措地跑出来,曲子戛然而止。他仰头望去,只见整幢楼里竟无一扇窗户亮灯。第二天,小白领就把房子退了。

后来,月光城堡人气骤降,住户很快搬得一干二净,两幢楼变成了无主之地,孑然耸立在月亮湖畔。

一个乞丐就趁机去那里过夜,但他刚进入梦乡,就听到各种稀奇古怪的声响,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开门声。他半睡半醒之间,红男绿女有如走马灯一样从他眼前匆匆飘过,他挣扎着想坐起,却一动都不能动。天一亮,他就落荒而逃,一路逃一路向路人大声诉说着昨夜的经历。后来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时至今日,月光城堡已变成令B城百姓谈之色变的鬼堡,连出租车都要绕道而行。

1 不祥的传闻

窗外风轻云淡,白香兰正在对镜梳妆。

她昨晚睡得不错,虽然已年过三十,但镜子里的她看起来依然年轻,一头乌黑亮泽的长发如云一般披泻而下,光滑的肌肤充满弹性,秋水般明亮的眸子,饱满红润的迷人双唇,再搭上一款时尚性感的口红,真真是明艳动人,连她自己都看得陶醉了。

公司已渐入佳境,业务增长日趋稳定,她打算进一步扩大市场,将两个子公司进驻一线城市。一切都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一想到这些,她梦中都会笑醒。但生活总是不完美的,总有一些人,一些事,在她春风得意之时给她添堵,尤其是曾经同甘共苦的那个人,几乎已成了她的心病。

那个人和白香兰一起创业,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可随着公司的发展,那个人却越来越跟不上她的脚步了。

起先,她还是决定包容他,毕竟都一起走过那么多年了。但是,那个人不但毫无长进,还得寸进尺,把她的包容视为软弱。而且那个人的想法,总与她背道而驰,她知道,只要那个人一天不出局,她就一天都别想彻底放开手脚大干。

那个人已成了她的,不不,应该说是公司的绊脚石。为了大局,她今天必须得做出决断了,也就是说,她要和那个人分道扬镳……

白香兰泡了一杯浓浓的咖啡,浅抿了一口,然后拿起手机,她要亲自告诉那个人她的决定。

2 月光城堡考核

李昂是在清晨八点接到那通电话的,他二话不说,提起公文包就出发了。这么重要的时刻,他绝对不能迟到,而且一定要第一个到!

当李昂进入长河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女文秘正在接电话,瞥见他时,迟疑了一下,便微笑着朝会议室的门口一指。李昂点了点头,左转走出十几米,推门而入。

他一进去,便沮丧地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到的。长方形的会议桌上,已端端正正坐着一男两女,见他进来,马上站起来问好。他愣了一下神,就示意他们坐下,同时紧紧关上了隔音良好的玻璃门。

“您好,我是1号应聘者周斌,请多指教!”那位男士抢先自我介绍,身穿一件深色的T恤,三十岁上下,戴着无框眼镜,气质儒雅。

左首的女孩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眼睛水灵灵的,头发优雅地盘在脑后,白花边上衣搭配一条圆领的深蓝色连衣裙,显得精明干练。

“您好,我是2号应聘者杨丽华!”她粲然一笑。

“请多指教,我是3号应聘者赵萱!”右首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多岁,长发披肩,戴一副酒红色边框的眼镜,身着花格七分袖衬衫,白色的裤子,看起来比较时尚。

“哦,你们都好!我是……”李昂客气地招招手,见三个人都对自己毕恭毕敬的,心里不禁偷偷一乐,“我是主管人事的经理李昂。”

那一男两女全都一愣,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显得很吃惊。

“李总您好!”杨丽华最先露齿一笑,“想不到是您来面试我们,您居然还这么年轻!”

“李总您好!”周斌和赵萱也随即问好。

“已经过了九点,还有一位应聘者没来,”李昂看了看时间,“我们不能再等了,迟到者将视为自动弃权。”

那一男两女一齐发出“哦”的一声,隐含着一丝掩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的心理。就在这时,玻璃门被使劲推开了,刘胖子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看到这场面后,顿时一愣。

“你是——”李昂不悦地看看表。

“您是?”刘胖子不答反问。

“我是人事经理李昂。”

“啊?”刘胖子迟疑半晌,又看了看那一男两女,马上赔笑道,“李总您好!我是4号应聘者刘志。”

“原则上你已经迟到了,我本可以不给你机会的。”李昂皱着眉,示意刘胖子坐下。

“多谢李总,多谢李总!”刘胖子登时笑逐颜开。

“既然人都到齐了,”李昂徐徐环视了众人一圈儿,“我就讲一下这次面试的内容吧。虽然你们几个都是从上百名初试者中脱颖而出的精英,但你们也知道,执行副总裁的职位毕竟只有一个,所以竞争依然非常激烈,每人只有四分之一的机会。”

四人纷纷点头,暗暗给自己打气。

“这个职位的年薪诱人,但同时也意味着高强度、高压力的工作,”李昂话锋一转,“以往,在我公司这个职位上待过的副总,很少有超过一年的。而这次有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你们中有人可以顺利通过面试,很可能会被派往新成立的上海子公司工作,全面负责新市场的开拓,你们有信心吗?”

“有!”四人异口同声说道。

“很好。鉴于这个职位需要具备足够的胆略和抗压能力,所以我们这次的面试方式也比较特别,甚至可以说是极其严苛的,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有没有人退出?”

没有人说话,四个人都充满期待。

“之所以说它极其严苛,是因为所有的面试考核都将在——”李昂终于说到重点了,他郑重地宣布,“滨湖新区的月光城堡里完成!”

“啊,这算什么面试啊?!”话音刚落,四人顿时炸开了锅。周斌和刘胖子还略微好些,而杨丽华与赵萱这两位女士早吓得花容失色。

“我再强调一遍,不想参加此次考核的,也就意味着出局了。”李昂不为所动,“反之,谁能够圆满通过考核,谁就将获得执行副总裁一职!有没有人弃权?请你们现在就告诉我。”

一时间鸦雀无声。

“我愿意参加!”周斌首先表态。

“我……也参加!”刘胖子虽已面如纸色,也颤巍巍举起了手。

“我……”杨丽华使劲咬着嘴唇,终于倔强地说,“谁怕谁,本姑娘一定要通过考核!”

“好!”李昂竖起大拇指,又转向脸色苍白的赵萱,“赵萱小姐,你呢?”

赵萱神色复杂,正做着痛苦的抉择,“我要参加!”最后她响亮地说道。

“太好啦,预祝你们面试成功。”李昂轻轻鼓了鼓掌,看着刘胖子说,“刘志先生,你最年长,这次的考核就由你来带队吧。”

“好吧……”刘胖子夸张地点点头。

“但机会依然人人均等,带队只是名义上的,并不意味着你享有特权。今晚六点半,准时在月光城堡一号楼下集合。至于考核的内容,我会提前派人去现场布置,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谢谢李总。”等四个人都走后,李昂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这时候,前台的那个女文秘走了进来,问李昂:“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先生是——”

“您好,我是应约来参加面试的4号应聘者李昂!”李昂赶紧站起来。

“哦,”女文秘纳闷道,“刚才,我一直在跟一个重要客户通电话,其余那几位是什么时候走的?”

“两分钟之前吧。”

“他们怎么都走了?”

“我也不太清楚啊,可能是嫌贵公司的入职门槛太高吧。”

“可是白总还没过来,他们就走了?”女文秘百思不得其解,恰在这时,容光焕发的白香兰有如一阵春风般走了进来。

“白总,早上好!”女文秘赶紧一指李昂,“他是前来面试的4号应聘者李昂。”

“只来了一个?”白香兰纳闷地瞥了李昂一眼。

“白总,对不起,本来还有几个,可是因为我刚才正在接电……”

“白总您好!”李昂赶紧打断女文秘,冲白香兰恭敬地问候道,“之前还有四个,可不知为什么,见迟迟没有人约见他们,就都走了。”

“太遗憾了,看来我来得有点晚了。”白香兰淡雅地一笑,“你叫李昂?好吧,你来我的办公室,我们开始面试。”

“好的,谢谢白总!”李昂步履轻快地跟在白香兰身后。

3 胜利者只有一个

傍晚六点半,刘胖子、周斌、杨丽华和赵萱四人合打一辆车,准时来到月光城堡的1号楼下。出租车师傅匆忙收了车费,数也没数,便逃也似的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只见六层高的建筑物显得空空荡荡,孤寂凄清,许多扇玻璃都已残破,仿佛一个破相的巨人正瞪着狰狞的双眼俯视众人。楼下原来应该有一块绿化过的草坪,此刻已野草横行,长到半人多高。

“这儿确实有点荒凉啊……”胆子最小的赵萱打了个冷战。

“刘哥,你说,以前的闹鬼传闻是真的吗?”杨丽华问刘胖子。刘胖子掏出一支烟,用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点着。“谁知道呢?真真假假的,越传越悬乎。”刘胖子深深吸了一口烟。

“李总怎么还不来?”周斌看了看表,时间已过了六点半。

这时候,刘胖子的电话响了。“李总您好,什么?要等天黑以后才能进去?好吧,可这段时间我们做什么?……明白,原地等候!……您半个钟头后就到?好,待会儿见!”

刘胖子挂了电话,四周恢复一片寂静,夕阳西下,落霞满天,一阵微风吹过,野草丛沙沙作响。

“听!”赵萱突然抱紧胸口说,“楼里面有弹古筝的声音!”众人也都听见了,一阵哀婉凄美、如泣似怨的古筝旋律正袅袅飘了出来……

“这真是古筝发出的声音吗?!”刘胖子的上下牙在打架,“可这里早成了没人住的鬼楼,到底谁在弹呢?”

“这是十大古典名曲之一的《汉宫秋月》。”喜欢音乐的杨丽华说,“据说,此曲的意境是描述一位幽闭的宫女,内心深处对爱情的强烈期望,寂寂秋夜,她面对天上的明月,只能顾影自怜,黯然垂泪,满腹惆怅,却无处可诉衷肠。”

“幽闭的宫女?”周斌脸色变了,他突然想起一个可怕的传闻,“听说,从前1号楼有一个业主是位海归的姑娘,她回国第一天,刚刚躺下睡着,就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宫女,端着一个红木托盘,静悄悄摸到了床头,说她很寂寞,要海归姑娘陪她说会儿话。那姑娘就说她很累了,想好好睡一觉,可那宫女低着头,不依不饶,愣是纠缠了那姑娘大半夜。第二天一大早,那姑娘一觉醒来,起初还以为是梦,可她细细一回想,又分明不是梦,因为梦不可能那样清晰啊!她特别后怕,没几天就搬走了。”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了,四人都能听见彼此变粗重的呼吸声。

“你们听,好像是从三楼方向传来的!”刘胖子像兔子一样灵敏地竖起耳朵。

“好像就是啊。”周斌赞同道。

众人正要进一步确认,古筝声仿佛受了惊似的,突然“嘎”的一声脆响,像是断了一根琴弦,弹奏中止了,但余音仍在袅袅回荡,越来越轻微,复归于沉寂。

“哇,电话又来啦!”当刘胖子那夸张的来电提示音再度响起的时候,宛如石破天惊,引来赵萱一阵尖叫。

“喂,李总!”刘胖子聆听着李昂进一步的指示,“什么?……您让我们四个绕到1号楼后面报到?……好的!”刘胖子一挂电话,就一挥大手,示意三人跟他走。

月光城堡的首期工程只有1号和2号两幢楼,1号楼的楼后,也就是2号楼的楼前,在两幢楼的中间,曾是一座小广场,中间有一处圆形喷泉池,池中央耸立着一座寂寞的美人鱼雕像。后来,闹鬼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一期业主全搬走了,二期工程自然也夭折了,所以整个月光城堡,如今只有这两幢孤零零的无主之楼。

喷泉池早已干涸,斑驳的池壁上,布满色泽晦绿的苔斑。石青色的美人鱼雕像也已被人遗忘,在熹微的黄昏光线下,肃穆的脸上写满了永恒的孤独。

“现在开始点名,听到者请马上喊到,刘志?”忽然李昂洪亮的声音冒出来。

“到!”刘志赶紧回应。

“周斌?”

“到!”

“杨丽华?”

“到!”

“赵萱?”

“到。”赵萱说完后,突然惊恐地指给众人,“你们听,李总的声音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众人刚才只顾喊到,忽略了声音的来源,此刻经赵萱一提醒,才慌张地看向喷泉池内的一处排水口,李昂的声音正是从那下面传出的。四个人的体内登时升腾起某种怪异的感觉。

一道身影一闪,李昂干咳一声,从美人鱼雕像后面款款踱了出来。

“身为一个候选执行副总裁,必须具备明察秋毫的观察力。从刚才的表现看,只有赵萱是合格的。”李昂说着,已笑眯眯地蹲下身去,从干涸的排水口里取出一个MP4播放器。

其余三人一听李昂这样说,心里涌上一阵不服。“李总,你着实吓了我们一跳啊!”刘胖子赔着笑说。

“这才哪到哪啊?”李昂轻蔑地瞥了一眼刘胖子,“真正的考验将在你们进入一号楼以后才拉开帷幕呢!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鬼楼里,你们将面对各项测试。”

“李总,请问——”赵萱狐疑地问,“这个考核果真是白香兰白总的意思吗?我记得起先接到电话通知的时候……”

“你这是在质疑我吗?”李昂不悦地反问道,“我在白总身边工作了五个年头了,她没有批准的决定,我敢执行吗?”

“这倒也是。”刘胖子点了点头,“早听说白总是个非常强势的总裁,她的决策一向没有人敢说不的,赵萱小姐可能是刚才受了点小惊吓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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