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香兰伸出手,狠狠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又呜咽起来:“我总是不懂得珍惜对我最好的人……”
这时候,李昂的电话响了:“喂,赵萱姐,你在哪里?好的,我们马上过去!”
19 永远的睡着了
周斌捶胸顿足放下手机以后,连骂了数声婊子,仍难消心头之恨,他像一匹饿极了的狼,在室内焦灼地乱窜,眼里泛着凶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闷头思索最近发生的事,终于明白过来:“赵萱,一定是赵萱干的!”
就在他冲向门口时,只见门缝儿底下正躺着一张纸条,上写:“周斌,钱已一分不少全部收到,谢谢你如此对我,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刘胖子写于今夜。”
“赵萱,到现在你还跟老子装神弄鬼?”他恨极,顷刻把纸条撕成碎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为何纸条上说“一分不少全部收到”呢?不不,这绝对不可能的!
他心中一颤,发疯般冲进卧室,掀开床板,取出一个棕色旅行箱,沉甸甸的感觉令他心里踏实了一些。箱锁设有密码,他迅速校准数字,箱盖被掀开了,一沓沓厚重的钞票浮现在他眼前。
他想伸手拿起一沓,突然抽搐起来,因为他发现,整箱人民币竟全变成了冥币!最离奇地是,冥币上方还留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行鲜红的字:“周斌先生,不属于你的,我已全部拿走。不要试图做任何反抗,因为此刻我就在你身后。”
周斌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悚然回头,却空无一人。他仔细凝视着纸条,又是赵萱搞的鬼?不不,那笔迹完全不一样,况且她怎么可能知道箱锁的密码?
他感觉身后似乎正有人接近,猛然转身,眼前一花,却看见一小截鲜红的裙角在卧室门口闪了一下就不见了……他揉了揉眼睛,确信那绝不是幻觉,家里一定有人!他浑身剧烈抖动不止,不敢走出去查看,死死盯着门口,见半天没有动静,他才壮胆走过去把门狠狠关上。
他坐在床上焦急地思考对策,身上的衣服已被冷汗浸透,偏偏又尿急了,他刚站起身来,“吱扭”一声,门竟然被从外面轻轻推开一条细缝儿,又露出一小截鲜红的裙角。
周斌的胸口突突地抽搐起来,因为他看到鲜红的裙角下,露出一双雪白雪白的小脚,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仿如透明。
周斌骇极,不敢抬头看,但这时裙角已开始飘扬,那双晶莹雪白的小脚也开始慢慢朝他移了过来,像是一阵轻盈的春风吹过湖面,又像是一朵鲜花在月光中悄然盛开,那双雪白的小脚离他越来越近了。
“啊啊……”周斌双手捂脸,不敢相信这一幕,他从指缝儿中看出去,又只看到一袭鲜红的长裙朝他盈盈飘来,就像是风在跳舞!他紧捂双眼,不敢再继续往上看了。
“难道是她?”周斌绝望地想到桌面背景上那个小姑娘:她一袭红衣,长发及腰,唇红齿白,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冷,十指正握成鹰爪状,笔直地朝他伸来……
那一刻的周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件事:那是在刘胖子与白香兰的新婚前夜,他送刘胖子赶到婚房时,瞥见刘胖子从抽屉里取出两粒安眠药,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周斌想,刘胖子一定是怕今夜会失眠,准备睡前服的。可转念之间,刘胖子又自言自语道:“啊呀,我都喝酒了,今晚不能再吃了。”由于那晚刘胖子突然约白香兰来婚房谈事,周斌当时就暗想,刘胖子难道发现了什么?他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一切了?
周斌心怀鬼胎,正盘算着,这时,刘胖子忽然要求周斌出去替他买醒酒药。周斌便果真出去买了两片醒酒药,回来时,刘胖子正在如厕,便让他先放在床头柜上。
周斌走进卧室放醒酒药时,看到床头柜上还摆着那两粒安眠药,显然是刘胖子忘记收起了,那一刻,周斌邪念突生,便手一缩,把即将搁下的醒酒药又收了起来……
“真奇怪,这醒酒药怎么跟安眠药一模一样啊?”几分钟后,刘胖子嘴里念叨着,但还是服下了那两粒“醒酒药”。
周斌心里偷偷乐了:今晚,你先睡个好觉吧,其余的事儿大婚过后再说。这样做应该没问题吧?他暗问自己。嗯,问题不大,只不过你会睡得更加沉一些,然后他面部涌上神秘的一笑,就知趣地走了。那时候,赵萱和白香兰还在赶来的路上。
当周斌回过神时,那双雪白的小脚已近在咫尺——
“不——”周斌的心跳再次加剧,胸口仿佛被撕裂,最后关头,他大喊一声,双手瘫软垂了下来,两眼骇然直瞪,眼前像是飘着一朵红云。
他死了。
一张张冥币宛如蝴蝶一样翩翩飞起,又纷纷扬扬飘落在周斌的尸体上,就像是天女散花。就这样,周斌身上覆盖着数万张冥币,在一派花团锦簇的包围中,永远地睡着了。
20 鲜红裙子
当周斌刚刚发现刘胖子“写给”他的纸条时,他的邻居兼房东赵萱正在下楼,因为一刻钟以前,她接到了一个神秘男子打来的电话。
“赵小姐,我已为您查清楚了,刘志确实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发小,她叫杨丽华。不过,杨丽华十四岁那一年就去了美国,此后就在那边定居了。”神秘男子说。
“她为什么要去美国?”赵萱问。
“调查得知,她当年得了一种非常罕见的血液病,为了能够更好地治疗,就去投奔一位定居美国的亲戚。”
“结果她不但把病治好了,还获得了美国绿卡?”
“是这样的。”
“那你知道杨丽华的父母现在住哪里吗?”
“白云路鹿鸣居5栋2单元602。”神秘男子干练地说。
“干得不错,合作愉快,再见!”赵萱赞许道。
“赵小姐过奖了,但愿不负您所托,再见。”
挂上电话,赵萱马上通知李昂和白香兰,与他们约定在白云路鹿鸣居会合。当她驱车赶到鹿鸣居时,李昂和白香兰已先到了。
三人碰了头,赵萱对他们说:“你们提到过的那个丽华姐,她的父母就住在这里。”
“真的?”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据说杨丽华跟刘志姐夫是青梅竹马,后来,杨丽华嫁到了美国。可是,我收到那封邮件的当天,桌面背景也被篡改了,香兰姐说,背景上的那个红衣小姑娘就是那‘丽华姐’。”
“你确定?”赵萱一脸惊诧看向白香兰。
“不确定,但确实非常像。”白香兰说,“事隔近二十年了,我的记忆也难免会出错。”白香兰说得没错,毕竟她当年在医院里看见刘胖子跟杨丽华时,还尚年幼。
“不管怎么说,我们先上去看看吧。”
三人一起走进5栋2单元,爬到六楼时,已是气喘吁吁。
“咚咚咚——”赵萱敲响了602的房门,却久久没有应答。莫非家里没有人在?赵萱继续敲着。
没想到却把对门敲开了,一个身材枯廋、戴副花镜的老太婆探出头来:“你们是找老杨吧?”
这老太婆的声音听起来阴阳怪气的,更奇怪的是,在她的灰色外套里,穿着一件鲜红鲜红的裙子,把三人吓了一跳。
“啊……是的!”李昂问,“请问杨伯父去哪儿了?”
老太婆往上扶了扶老花镜,瘪着嘴说:“他们老两口前天就去美国看女儿去了,你们找他有什么事儿?”
“啊?真是太不巧啦!”赵萱失望地说,“我专程赶来看望杨伯父的,可惜他不在啊。”
“姑娘,你们是老杨家亲戚?”
“嗯!”赵萱问,“请问您知道杨伯父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这个就不太清楚了,不过,他出门前,倒是给我留下了他家钥匙,让我定时帮他喂喂鱼、浇浇花什么的。”
赵萱灵机一动:“阿姨,您能打开门让我们进杨伯父家里坐坐吗?”
老太婆警觉地看着他们:“我又不认识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让你们进去?”
“阿姨您别误会!我们仨大老远从N城赶来,见不到杨伯父,心里特失望。只是想进他家里小坐片刻,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就走。我们不会乱动屋里的东西的,您可以在一旁看着我们。”
老太婆看起来很为难,考虑片刻,才勉强说:“哎,好吧,看你们风尘仆仆的。这样吧,姑娘,我瞅着你们也不像是撒谎,就先把钥匙给你们,你们进去坐一会儿就赶紧出来,千万别待太久啊!”
“阿姨,您真是太好了!”赵萱激动坏了。
老太婆进屋拿出一串钥匙交到赵萱手里,赵萱接过来,便转身去开门,李昂和白香兰紧跟在她身后,但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老太婆嘴角掠过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收了收小脚,悠悠地关上了门。
21 邪恶的念头
三人一走进黑漆漆的房间,也说不清为什么,不约而同感受到一阵压抑而阴冷的气息,尤其是白香兰,一直抖得停不下来,直到李昂打开了客厅大灯,才略微好转。
房间内并没有任何问题,布置非常整洁,家具和家电虽然有些旧了,但表面都擦拭得一尘不染,可见主人相当勤快,且手脚麻利。
整个房间面积约有七十平方米,客厅不大,一共有两间卧室,可奇怪的是,其中一间却紧紧锁着门。莫非里面放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三人十分好奇。
“赵萱,你干什么?”白香兰见赵萱正站在卧室门口,拿着一串钥匙挨个试。
“赵萱姐,只怕这样不大好吧?”李昂也觉得不妥,刚想制止她,赵萱已用一把钥匙轻轻转了两下,门便应声开了。
赵萱一打开电灯,便感受到一股异样的气息,马上嚷道:“喂,你俩快进来,里面有点古怪呢!”
房间确实有点怪,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却又像是十几年没人住过的样子,这两种观感交织在一起,十分诡异,似乎这房中所有的摆设都在刻意保持一种格局,一种尘封了十几年的格局。
“你们快看,这不就是电脑桌面上那小姑娘吗?”李昂惊疑地指着挂在床头墙面的一幅大相框,上面有一个梳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正在舞台上弹钢琴,由于她是侧着脸,三人并不能完全看清她的长相,但几乎可以肯定就是同一个人。
“香兰姐,你跟我视频时,从我身后看到的就是……是她?”
“……”白香兰扭曲的表情已说明了一切。
赵萱“咦”了一声,又打开衣柜,里面琳琅满目,塞满了各种小女孩的衣服,从几岁到十几岁的都有,其中,最醒目的是一件鲜红色的少女长裙。
“啊,这太像了!”三人心一紧,的确太像了,无论颜色还是款式,都像极了电脑桌面上那小姑娘所穿的红裙子。
此刻,李昂已从写字台上翻出来几本影集,正一页页翻看着,赵萱和白香兰也凑了上来。
“有一点非常奇怪,不知你们发现没有?”赵萱问二人。
“怎么了?”
赵萱不紧不慢地说:“这屋里所有东西,不论是相片,还是衣服,都是这小姑娘十三四岁以前的。”
“这是什么意思?”李昂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匆忙捧起影集,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果不其然,二三百张相片,记录了小姑娘从婴儿到十三四岁的成长历程,但之后就一张也没有了,衣柜里的衣服也如此,那件红裙子已是最大尺码了。
“即便这个杨丽华从十四岁起就去美国生活了,也不可能一张相片也不拍啊?除非——”赵萱分析着,“第一,她十四岁以后就和父母断绝了关系,第二嘛……”
“不不……不可能!赵萱,求你别说了。”
赵萱犹疑地看着白香兰,若有所思。
“待在这里身上真冷,我们快出去吧。”李昂提议,三人便从小卧室走出,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李昂忽然问白香兰:“香兰姐,我一直不明白,姐夫出事那天夜里,你为什么要跟我视频呢?”
“我……”白香兰闻言,神情痛楚地低下了头,似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终于,她决绝地抬起头来,“小昂,我要是告诉你,你们千万不要责怪我,也不准告诉别人,好吗?”
见李昂和赵萱都点头应允,白香兰才痛哭流涕地说:“其实那天夜里我……我本有机会救你姐夫的,可是我……”她把头深深埋进李昂的胸膛里,悔恨的泪水很快濡湿了李昂的上衣。
“快十一点的时候,你姐夫突然醒了,捂着胸口冲我大叫,‘香兰,给我速效救心丸,快啊,快……’我吓坏了,知道你姐夫的心脏病又犯了,就慌里慌张拉开抽屉给他找,你姐夫当时脸色青紫,已上气不接下气,似乎一刻都等不及了,可是我……”
赵萱冷冷说道:“白香兰,事实上你并没有给刘总找到药,或者说,你本可以找到的,却偏偏没有找到,是吗?”
“是的……”白香兰忏悔地点了点头。
“香兰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姐夫呢?”李昂质问道。
白香兰哑口无言。与此同时,她却在心底问自己:是啊,你对我那么好,我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她只记得,她当时脑子忽地闪过一个邪恶的念头:被小莫骗走的那笔钱只怕是追不回来了,可只要你一死,就没有人知道那几百万的去向了,钱是你从公司拿的,根本没有人知道你把这笔钱交给了我。只要你一死,就没有人追究我了,我就可以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了,只需咬紧牙关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她就眼睁睁看着刘胖子死在了她面前。可她心里怕极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便第一时间想到通知李昂。
……
“香兰姐?你怎么了?”李昂见她两眼发直,慌忙推了推她。
“你们别再逼我了!”白香兰大喊一声,起身冲进了小卧室。不过,她刚一进去,便觉浑身一阵阴寒,又后悔了,正想跑出来,门竟“嘭”一声关上了。
“啊!”她拼命想拽开门,却怎么也拽不开,顿时慌了神,“小昂,快来帮我!”
李昂冲到门口,想从外面拉开门,门却似厚铁板一样重,任他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赵萱冷眼旁观,心里直叹气,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她走到阳台接听。
“赵小姐,您好,我刚有一个重大的发现,必须马上通知您。”电话另一端传来那神秘男子的声音。
“请讲。”
“我们刚刚得知,那个杨丽华根本就没去美国。”
“为什么?”
“因为她十四岁那年就病死了。”
“开什么玩笑?”赵萱的舌头打结了。
“此事属实,赵小姐,我们都是从事这一行多年的专业人士,请您务必相信我们。”对方的语气毋庸置疑。
“可你们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啊?早干吗去了?”
“对不起,赵小姐,我们进行情报汇总时出现了一个时间差,这是我们的失误。”
“那为何……她父母亲口说她还活着,并且还在美国结了婚?”
“这个问题就复杂了,”神秘男子说,“自从杨丽华十四岁那一年死去后,她母亲就在精神方面出了一些问题,始终不相信女儿已死。没多久,她母亲就住进了精神病院,杨父为了不让杨母再受刺激,就一直骗杨母说他们的女儿还活着,只是去了美国,一骗就是十几年。这十几年,杨父跟所有亲朋好友都断绝了来往,就是为了瞒住杨母,封锁女儿已死的消息。杨父对外则宣称,他们的女儿杨丽华已去了美国,并拿到了绿卡。不过很可惜,杨母的精神状况始终未见好转……”
“原来如此!所以,杨丽华嫁到美国一事也纯属子虚乌有?”
“也不全是虚构,”神秘男子最后说,“杨丽华死后,确实‘嫁’了人,不过是冥婚,对方是一个美国留学生,死的那一年,只有二十八岁。”
赵萱走回客厅,听见李昂一边撞门,一边大吼:“香兰姐,快开门,你别想不开啊!赵萱姐,还愣着干什么?钥匙还在你手里,快过来开门啊!”
赵萱冲到卧室门口,可钥匙却怎么也塞不进锁孔了,她急得直跺脚:“明明就这把啊?邪门了!”
“啊——”忽听白香兰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天啊,是……是你……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别拽我……救我啊——”
李昂用尽全身力气撞向房门,一声巨响过后,终于破门而入。
只见白香兰左手紧捂胸口,仰躺在地,浑身剧烈抽搐着,神情惊骇至极,右手却死死指向衣柜,含糊不清地说:“她……在……里……面……”
二人瞥了一眼衣柜,毫无异状,赶紧冲上前扶她。白香兰嘴唇颤抖着:“快给我……速效救心丸……”然而没等李昂反应过来,白香兰却眼珠子一翻,死了。
“香兰姐……”李昂含泪抱紧了她。
“李昂,你快……快看……”赵萱蜷缩着身子步步后退,伸手指向衣柜。
只见衣柜门正微微拉开一条缝儿,露出一截鲜红色的裙角。
赵萱已吓得花容失色,李昂紧紧搂住她,直瞪着衣柜说道:“杨丽华,你可以出来了。”
尾 声
黄昏,伦曼咖啡馆。
一男一女并排坐在一起,正读着一封神秘的邮件:
“二位好:
我已在这世上千年,见多了人世间生离死别,分分合合。‘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每一世,我都在寻找一个愿如此对我的深情男子,到头来却只有深深的失望。直到这一世,我遇见了小志,一个如此淳朴、善良的少年,对我情深义重。一个新郎与新娘的游戏,一个拉钩的约定,一根几角钱的棒棒糖,总能令我的内心充满欢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当我们一起念出此句时,我喜不自胜,庆幸自己终于寻到了他。
然而,他的不辞而别,又一次深深刺痛我的心……
小志结婚前夜,我去他的梦里看望他,我想见见他的美丽新娘,也想亲自祝福他。可我却无意吓着了他,他也不幸因我而死。我心如刀绞,或许在他的内心深处,早已把我遗忘。我不怪他,但随后有些人的所作所为,让我又一次领略了人性之丑陋。
我知道,那一男一女才是害死小志的元凶,女的当然是他的新娘白香兰,至于男的是谁,一开头,我并不确定,于是我分别找上李昂和周斌二人,还给他们发邮件,故意试探他们。最后,当我得知真相时,只觉浑身发寒,人心怎可以如此恶毒?有多少时候,你最亲近的朋友,你最亲密的爱人,往往最令你防不胜防,他们会在背后狠狠捅你一刀。我决定为小志讨回公道!
我做到了。
我的每一世,都是一场纷花迷眼的梦。在梦中,我继续做着形形色色、光怪陆离的梦。我始终不愿醒来,一直在寻找那个属于我的梦。周斌和白香兰二人让我深深洞悉了人性之阴暗,但幸好,还有你们——赵萱和李昂,你们的正直与善良,你们对所爱之人的守护,深深打动了我,又让我重新看到了光明与希望。你们让我相信,人世间毕竟还拥有美好的一面,正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我才不觉得孤单,有勇气继续前行,寻找我的小志,我的梦想……
有希望总是好的。
多如繁星的欲望,似真似幻的诱惑,让多少男女在百费思量中迷失了自我。大梦之后是大醒,但不要以为此时梦已非梦,我们无非是落入了另外的梦中。我并没有醒来,也绝不会放弃,因为总会有那么一天,在不远的某个地方,将出现一个属于我的男子,他始终在等我,愿用一生守护我。人怎么可以没有梦想?我坚信,只要有人的地方,梦想就会继续存留,直到天地终结。
——丽华写于2月14日。”
二人读完后,久久无语。
男人站起身,又坐回另一边,对女人说:“赵萱姐,一切都结束了,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是啊,这下刘总他可以安息了。”
“对了,赵萱姐,那天下午,周斌约香兰姐去香格里拉开房的时候,是不是被你发现了?”
“是的,我当时发现白香兰接完电话以后,脸色特别差。我放心不下,就悄悄跟着她,结果发现她和周斌一起去了银河广场那一带。”
“然而由于周斌那天戴着墨镜,又穿得跟我一模一样,你因为离得较远,并不确定那男的到底是他还是我?”
“对,你俩的身材太像了!当时,我怕他们发现了,到了银河广场,就没敢继续往里跟,所以我同样搞不清他们到底是去了明珠大酒店,还是香格里拉。于是后来,我假借刘总之名义给周斌留下纸条,再三试探他。”
“周斌哥不是说他搬进去第一天就换了锁芯了吗?你又是如何溜进去放纸条的?”
赵萱冷冷道:“他是换了锁芯,可他换了以后,没过几天,又寄放在我这个房东这里一把,当作备用,以防自己的钥匙丢了,只是他后来似乎把这件事忘了。”
“赵萱姐,你这样做,虽然有些不合适,但对付他这种小人,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是的,我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你稍后还打电话告诉刘志姐夫,让他当心点儿?可你没想到,姐夫是个急性子,竟然不顾消夜酒,就约香兰姐去婚房对质?”
“唉,是啊。”赵萱懊恼地说,“没料到事情会变成那样……”
李昂问:“赵萱姐,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刘志姐夫小时候既然那么喜欢他的丽华姐,可当年,他为什么一夜之间就从杨丽华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呢?”
赵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听刘总的妹妹刘娟回忆说,那一天,刘总和杨丽华在病房玩过那个新郎与新娘的游戏以后,回家就突然生病了,高烧不止,上吐下泻,去医院一查,居然得了黄疸型肝炎。”
“不会吧?也是黄疸肝炎?”李昂目瞪口呆,“难道他是被那天偶然路过的香兰姐给传染上的?不可能这么邪乎吧,香兰姐分明说她只是偷偷在病房门口望了一会儿就走了……”
“唉,谁知道呢?”赵萱皱眉道,“所以刘总的父亲一方面心疼儿子生病了,另一方面又责怪他不该整天跑去医院看杨丽华。”
“所以姐夫从那以后也住院了,自然是不能再去陪杨丽华玩耍了。可他没想到,就在这期间,杨丽华竟然病死了!”
“是啊。”
二人都沉默不语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昂悲伤地说:“这件事总算结束了,虽然香兰姐做错了事,害了姐夫,可她始终都那么信任我,直到现在,我依然一想起她就心痛。”
赵萱浅浅一笑,眼波十分温柔,赞许地望着他:“李昂,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什么。香兰能有你这样的弟弟,是她的福气,只可惜她误入歧途,害人害己。”
李昂考虑再三,终于鼓起勇气说:“赵萱姐,其实我觉得,如果姐夫他……他当初要娶的那个女人是你,或许就不会有这些悲剧发生了。我相信,如果你们两个在一起,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幸福的,因为你们两个,才是真正懂得珍惜对方的人。”
“可惜我没有那个福分。”赵萱羞涩地低下了头,无可奈何地说,“再说,世上的事哪有如果呀?如果每个人都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世上就会少了许多痛苦吧?”
李昂喝了一口咖啡,频频点头:“是啊,可惜过去的,已无法更改,所以我们只能向前看!就像电影《乱世佳人》结尾,斯嘉丽说的:明天,毕竟又是新的一天!”
赵萱意味深长地说:“呵呵,李昂,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找个女朋友照顾你了,至少要比现在吃胖点儿嘛。”
李昂苦笑了一下,自嘲道:“一切随缘吧,还是等我能买得起大房子,再考虑个人问题吧。”
赵萱轻轻拢了拢头发,不以为然:“房子再大又如何?如果两个人同床异梦,我倒宁愿孤独终老。即使日日粗茶淡饭,但只要两颗心在一起,才是一个有爱、有温暖的家。”
“你说得真好,赵萱姐。”
“好有什么用?还不是没人要!”赵萱捂脸,有些难为情。
“赵萱姐,你这么优秀,追求你的男人一定不少吧?小弟奉劝一句,别太挑了,我还期待吃你的喜糖呢。”
“好男人倒是有不少,那也得本姑娘能看上啊?”赵萱慧黠地一笑,“感情这东西,宁缺毋滥。”
李昂摸了摸头:“对……宁缺毋滥。”
李昂那毛手毛脚的样子,逗得赵萱“扑哧”一笑。她望着对面这个脸型瘦削却神采奕奕的男人,只见他的目光明亮而澄澈,挺直的鼻梁充满阳刚之气。赵萱的脸蛋微微一红,心如鹿撞:他这个人其实很不错嘛,我之前怎么没有留意到呢?她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向吧台招手示意买单。
她正想从钱包里取钱,一只温润有力的大手已按上她手背。
“赵萱姐,我来!”李昂朗声说。
那一瞬间,一股暖流从赵萱白皙的手背上迅速传遍全身,那感觉说不出的美好,暖了她的人,也暖了她的心,她娇羞地一笑,竟像个小姑娘似的霞生双颊。
二人等服务员找零时,李昂努力了好几回,才吞吞吐吐地说:“赵萱姐,天色还早,我想……想请你看场电影行吗?”
“你说什么?”赵萱的眼珠子俏皮地转了转。
“我想请你看一场电影……”
“你想请我看一场电影?门儿都没有!”赵萱严词拒绝了,见李昂哭丧着脸,赵萱莞尔一笑,“因为我想连看两场!”
李昂兴奋得像个孩子:“太好啦,赵萱姐!”
赵萱眼波流转:“今天不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吗?所以电影院里一定排了好多场次的浪漫爱情片呢。”
“对啊,今天是情人节!”李昂乐开了怀,“情人节快乐,赵萱姐。”
“李昂,以后你不许再叫我赵萱姐啦!”赵萱一叉腰,愤愤地说。
“好的,赵萱姐……”说完最后一个字,李昂连忙掩住了口。
此时,咖啡馆里正播放着那首旋律优美的钢琴曲《梦中的婚礼》,二人不禁听得出了神。
赵萱很喜欢这支钢琴曲,也知道这支曲子演绎了一个优美动人的爱情故事:在梦之国的边境,一堆篝火冉冉升起,一个王子望着远方高高的城堡,思念着他的爱人。
那思念像面粉一样不断发酵,王子终于决定返回梦之国寻找他的公主。过程曲折,历经凶险,但结局就像所有美丽的童话故事一样,当王子睁开眼的时候,公主正穿着婚纱,含笑看着他。在他们旁边,天使为他们唱着祝福的歌。
“这是梦吗?”王子喃喃地说。“有梦,就够了。”王子握紧了公主的手。
从此,他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此时,一颗流星划过城堡的上空,仿如一滴幸福的眼泪……
赵萱浮想联翩,“咳咳,”李昂清了清嗓子,“赵萱,我们该走了。”
“好!”赵萱优雅地站起身来,笑容灿若繁星。
(第四幕完)
幕间休息 04
李昂的故事终于讲完了,讲得大家都饿了,不知谁心血来潮,还要了一小份比萨,只有两块,配了两副刀叉。
说好要请客的刘胖子瓮声问道:“谁点的?”赵萱刚想答应,杨丽华已抢先道:“是我,不可以吗?”刘胖子呵呵一笑,“可以可以。”幸好是白香兰说的,不难想象,如果换作是我或李昂,估计刘胖子光用目光就会杀死我们。
此刻,李昂讲完了故事,端起芒果汁一饮而尽,得意地问道:“大伙说说,我这个故事讲得还成吧?”
杨丽华讪笑道:“你小子还挺鸡贼啊?把我们四个都讲死了,最后自己倒是抱得美人归,把我们的萱萱美女给收了。”
“我再次严重抗议!”白香兰愤愤不平地瞋了李昂一眼,“这个故事里的我,是最糟糕的一个!胸大无脑、见钱眼开,整个就一败夫又败家的娘们嘛!唉,李昂,我跟你有仇啊?”
“哈哈,白大美女见谅!”李昂夸张地一抱拳,又说,“只是我讲故事的中途,看见你不停地发微信,还以为你没认真听我讲呢……”
白香兰自负地说:“谁说的?本姑娘最擅长一心二用了!”
这时,杨丽华的绣花拳已毫不含糊地隔桌朝李昂打去,险些碰翻了咖啡杯。
“李昂,那你是跟我有仇喽?把我讲成了一个幽怨了千年的女妖精……”
刘胖子献媚般看向赵萱:“李昂这个故事里,美貌与智慧并存的赵萱小姐,你应该是最满意的吧?”
“真是讽刺啊!”赵萱冷冷地说道,“不过,总比有些人在上一个故事里把我塑造成一个自作自受的泼妇强过百倍吧?”
刘胖子吃了个软钉子,不敢吱声了。这时,身材娇小的美女服务员端来一杯芒果汁,搁在李昂面前:“先生,请您慢用。”
“辛苦了,美女。”李昂盯着女服务员,“咦,换人了?刚才不是一个高个子服务员吗?”
女服务员微微一笑:“是啊,换人了!刚才那位是罗姐,今天是‘鬼节’嘛,所以她想早点回家……”
“那你就不害怕吗?”
女服务员说:“怕也没办法啊,顾客就是上帝。”
李昂赞许地笑了:“小姑娘,辛苦啦!我们过会儿就走,不会让你太晚下班的。”
女服务员笑吟吟地说:“别客气,先生。”
“今天营业时间到几点啊?”我问。
“本来老板吩咐,因为是‘鬼节’,我们八点就可以下班了。不过,几位既然来了,打烊时间自然要晚一点了。”
李昂歉然道:“小姑娘,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先生,只要别太晚就行。”女服务员甜甜一笑,露出两个酒窝。
“美女叫什么名字啊?”白香兰注视着她。
小姑娘大方地说:“姐,我叫卢秀雅,你们叫我小雅就可以了。”
“小雅?这名字好听。”白香兰嫣然一笑。
“几位大哥大姐,你们先坐着,我去为你们准备饮品了。”卢秀雅微笑着鞠了个躬。
“对了,小雅美女,再给我加一杯蓝山。”刘胖子瞪着空空如也的咖啡杯说。
“好的,请您稍等。”
“我饿了,你们不吃点比萨吗?”杨丽华拿起餐刀,娴熟地分起比萨来。
“我不太想吃。”赵萱双手拘谨地搁在桌面上,连看一眼食物的兴致都没有。
杨丽华切开一块后,给白香兰分了一半,自己就开吃了。
“听了半天故事,还真有些饿了。”白香兰也握起一副刀叉,小口吃起来。
“香兰,你是该补充点体力了。”杨丽华不怀好意地一笑,“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哎呀,我差点忘了,”白香兰嗔怨地放下刀叉,“李昂,是不是该我讲故事了?”
李昂坏笑道:“这还用说?”
这时,白香兰一拽我胳膊,说:“走,周斌,陪我去门口抽支烟吧,顺便帮我想想故事情节。”
刘胖子闻言,嘴里顿时发出干噎的声音,表情就像吃掉了一只蟑螂。我正好想抽烟,便站起身来,与白香兰一起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我取出烟递给她一支,并为她点上火。她身高足有一米七五,本就和我相仿,再穿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就高出我很多了,我问她:“你男朋友至少得是一米八五以上的大个子吧?”
“男朋友?”白香兰粲然一笑,“早分了,目前还是单身。”
我仰头看着她:“他以前和你站在一起,一定很有压力吧?”
“你是指身高?”白香兰朱唇轻启,吐出了烟圈儿,“似乎也没有吧,以前处过几个,他们身高基本都在一米八以上。不过,他们似乎都不太反对我穿高跟鞋的,因为那可以让女人显得更有味道啊!可我一旦穿上了,他们又嫌我比他们高,会让他们自卑。周斌,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也挺难伺候的?”
“是的,如果我媳妇像你这么高,我和她一起上街,肯定不好意思并排走。”我苦笑。
“哦,周斌,嫂子是做什么工作的?”白香兰问。
“她搞销售。”
“哦,那嫂子一定很擅长交际吧?”
“是的,这工作挺适合她的。”我点了点头,我深吸了一口烟,“白香兰,你的职业是不是模特?”
“哈哈,还真去车展上客串过呢!”白香兰轻轻弹了弹烟灰,“不过,我不是模特啊。”
“那你是干什么的?”
“自由职业者喽。”
“自由职业者?”
“呵呵,就是暂时在家闲着呗。”
“那你这身高,真应该转行当模特了!几乎整整比赵萱高出一头。”
“周斌,你可别小瞧人家赵萱,她可是个运动健将呢。”白香兰说,“别看赵萱这么文静娇小,听杨丽华说,上大学时她的体育很好的,校运会上短跑年年得第一呢!而且弹跳力出众,还是她们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后卫呢。”
“是吗?”我确实觉得有点意外,“对了,一会儿就轮到你了,你准备讲一个什么样的杀人故事?”
“啊,我真不知道呢!”白香兰脸上泛起愁容,“周斌,听丽华说,她的麻将牌友里,就数你头脑最精明了,所以你可得帮我想想啊。”
“哈哈,我的脑子已经短路了。”
“别这样嘛,”白香兰不满地撇撇嘴。
夜已渐深,我看了看表,已是九点四十。抽完了一支烟,我正想再点一支,白香兰的腿上突然被蚊子叮了一口,她恼火地说:“不好意思,我得回去去包里取一下花露水了。”
我赶紧说:“我帮你去取吧!”
“啊?不用不用——”
白香兰急得直摆手,似乎颇难为情。
“客气啥呀?”我笑笑。
我一点儿都不介意为一位大美女效劳,所以在白香兰一愣神的工夫,我已快步走回了咖啡馆里。
我返回座位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了白香兰的挎包,果然里面有一瓶花露水。
“你小子干吗呢?”李昂在一旁虎视眈眈道。
“帮白美女取花露水啊。”我没好气地说。
刘胖子酸溜溜地说:“看不出,这一会儿工夫,你和她倒是混得挺熟的!”
“老刘,你吃醋了?”杨丽华总是这么犀利。
“你胡扯什么呢?”刘胖子匆忙叉起最后一块比萨,“我只是忽然发现,周斌其实挺有女人缘的。”
我没有理会他们,从包里取出花露水,结果却不小心带出来一小团废纸,只比指甲盖略大,从材质和形态来判断,特别像是被揉成一团的相片。赵萱见状,不由惊叫出声:“啊?这半张相片怎么会到了香兰的包里?”
“到底什么情况呀?”我完全糊涂了。
“半张相片?赵萱,莫非这就是你钱包里少掉的那半张?”刘胖子不识时务地问。
赵萱目光凌厉地扫向刘胖子:“你怎么知道的?”
刘胖子解释道:“因为你钱包里只剩下半张相片了,所以我猜测这就是那另半张。”
这该死的刘胖子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啊?我心中暗暗叫苦。“你居然还偷看我的钱包,越来越过分了!”赵萱面红耳赤。
“没……没有!”刘胖子岂敢承认。
赵萱不依不饶:“那你怎么知道我钱包里有相片?”
李昂躲在一旁提心吊胆,拼命冲刘胖子使眼色,然而刘胖子情急之下,口不择言道:“是李昂非要打开偷看的!”
李昂的脸宛如霜打的茄子。
“李昂,这到底怎么一回事?”赵萱质问道。
李昂硬着头皮解释:“赵萱,不好意思啊,我就是有点好奇,所以就打开钱包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我真的半点儿都没碰啊!而且,刘胖子和周斌也都看见了,他们可以替我作证!”
这该死的李昂,明明是他自己非要看的,非要把我和刘胖子也拉下水,我越想越来气,愤愤瞟了他一眼。
见气氛有些紧张,杨丽华连忙打圆场:“萱萱,你也别生气了,这三个讨厌鬼也许并没有恶意。”
“可那半张相片……怎么会到了香兰的包里啊?”赵萱依然大惑不解,“我明明已经扔掉了呀!”
“那你扔到哪里了?”杨丽华问。
“忘了……”赵萱的回答明显是敷衍。
我苦笑着说:“那恐怕只能问白香兰了,或许她是碰巧捡到了。”此刻,这半张揉成一团的相片仍在我手里攥着,我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真是烫手的山芋。
“周斌,拿来!”赵萱闪着泪光,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闻言一抖,只好交给她,她一接过去,转瞬之间就把它撕成碎片,碎屑撒落了一地。“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赵萱黯然说道。
“萱萱,我先前上完卫生间回来,发现他们仨正在偷看,就制止了他们。这三个讨厌鬼做贼心虚,马上就把钱包交给了我,要我先替你保管。”杨丽华说,“你很快也回来了,我是不是第一时间就交给了你?”
“是的。”赵萱点了点头,“我相信你们几个只看见了半张,可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另半张怎么会到了香兰的挎包里?”
“还是我去问她吧!”我拿起花露水,起身往外走。
当我带着这个疑问走到门外的时候,白香兰问我:“你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啊?”如银的月色下,她的双目灿若星辰。
“哦,因为遇到一些状况。”我一边打马虎眼,一边把花露水递给了她。
白香兰略微一抬脚,高跟鞋蹬在门口的台阶上,弯起白皙如玉的长腿,开始喷洒花露水。
刚喷了几下,白香兰就警觉地问我:“周斌,你是不是从我包里发现什么东西了?”
“你都知道了?”看来我也不用兜圈子了,“我确实很好奇,那半张相片为什么会到了你的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