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日下午4点
这两年经济不景气,什么生意都难做,尤其是做贸易的,更是难上加难。今年以来,吴亮一单生意都没做成,幸好以前生意红火的时候他还知道居安思危,存下了一些“谷种”,因此尽管没做成一单生意,但日子过得还不算艰难。
今天下午睡醒午觉后,吴亮觉得闷得慌,便打电话叫来几个生意上的伙伴,玩上几圈。四个人才打了两圈,外面就响起了门铃声。不一会,他老婆便领着几个人进来了。正叼着香烟准备出牌的吴亮乜斜着眼睛一看,原来进来的三个人中有一个是派出所的胡所长,便怔了一下,正要出牌的手也在空中僵住了。
“怎么,不认识啦?”胡所长见吴亮呆呆地望着自己,便冲他说道。“岂敢岂敢!”吴亮这才回过神来,丢下手中的牌,笑眯眯地迎了上来,“胡所大驾光临寒舍,有失远迎,罪过罪过,该死该死!”“沙皮狗,你少嬉皮笑脸甜言蜜语的。告诉你,我们今天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向你调查了解,希望你能认真配合。”胡所长正色地说道。
吴亮见胡所长一脸的严肃,身边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面无笑容的人,便收起了笑脸,又回头冲那三个傻愣愣地朝这边张望的生意伙伴使了个眼色,示意麻将不打了,叫他们回去。待那三个生意伙伴出门之后,吴亮才又看着赵恺和马丽问胡所长:“胡所,敢问这两位是……”
“这位是市局刑侦支队的赵大队长,这位是赵大队的助手马警官。”胡所长介绍道。
“哦,原来是赵大队长和马警官,久仰久仰。”吴亮又笑了起来,十分恭谦地说道。刚一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忙看着胡所长问:“胡所,这位赵大队长就是咱市著名的神探吧?”
胡所长听吴亮这么一问,刚才还绷住的脸立马松弛了。他迅速地瞟了赵恺一眼,然后微笑着反问吴亮:“怎么,你也听说过赵大队神探的名号?”
吴亮刚要开口答话,赵恺便插话说:“胡所,咱们还是言归正传吧。”说着又看着吴亮,“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吗?”
吴亮听赵恺这么一说,才察觉到还没请客人坐,便赶紧请几位入座,又吩咐老婆为客人沏茶。
不一会,吴亮老婆便为赵恺他们每人沏了一杯茶,又恭恭敬敬地端到几位面前,然后退了下去。
“来,赵大队、胡所,还有这位美女马警官,大家先喝杯茶再慢慢谈,好吗?”吴亮端起茶杯,巡视着几位,客气地说道。
“不用客气。”赵恺摆了摆手说,“吴亮,我们听说,你曾经跑到袁焕的办公室大吵大闹,还扬言要了他的狗命。我们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赵恺的单刀直人令吴亮猝不及防。他怔怔地望着赵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讷讷地问道:“赵……赵大队长,你们……你们不会是怀疑……怀疑我杀……杀了焕哥……哥吧?啊?”说到这儿,又把目光移到了胡所长的脸上,“胡所,我……怎么,难道连你也怀怀……
疑我杀……杀了焕哥?是吧?”
胡所长说:“袁焕究竟是不是你杀的,这个我相信赵大队他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现在,你先回答赵大队的问题。”
吴亮见胡所长也不相信自己,就提高了声音激动地说:“胡所,我沙皮狗跟焕哥两公婆的关系和感情,你是知道的、了解的。可以这么说,没有焕哥两公婆,就没有我沙皮狗的今天!所以,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沙皮狗再没有人性、再没有良心,我也不会去干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事呀丨胡所,你一定要相信我呀!我沙皮狗可以对天发毒誓,如果我杀了焕哥,全家不得好死,死后不得超生!”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又会这么恨他?还威胁他?”赵恺不冷不热地又问了一句。
“这个……”吴亮喝了一口茶,然后接着说,“其实,那不过是我一气之下的气话,哪能真要他的命?毕竟,他还是我的大恩人嘛!”赵恺紧追着问道:“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你生那么大的气?说出那么狠的话呢?”
“这个……”吴亮“这个”了老半天,也没这个出所以然来。胡所便催促道:“沙皮狗,你这个这个的老半天了,你到底想这个啥呀?痛痛快快地说吧,别老这个那个的啦。啊?说吧!”
吴亮见胡所长的口气越来越硬了,便瞅了一眼赵恺,又瞟了一眼马丽,这才吞吞吐吐地说道:“这个……这个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胡所长打断了他的话,说。
吴亮“哎哎”地应了两声,便接着说了下去:“那还是去年中秋节后的一个晚上,我和焕哥一块喝完酒后,又直落去夜总会唱K。到了夜总会后,一个跟焕哥相识的妈咪扭着屁股迎上前来,笑眯眯地告诉焕哥说,今天新来了一批小姐,其中有两个重庆的长得美若天仙,风情万种。焕哥就叫她把她们带来看看。两个重庆妹进来后我们一看,果然靓丽无比,胜过西施。于是,我和焕哥就一个搂着一个进了包房。到了包房一问,我这个叫露露,焕哥那个叫萍萍。当晚,我们玩得很开心,也很尽兴。后来,我又单独去找了露露几次,还带她去深圳、珠海旅游,可是回来后不久,我便发现露露对我越来越冷淡了,打她电话也不接,我感到不对劲,就跑到夜总会去找她。可夜总会的妈咪说,她早就不在这儿做了。
我又问妈咪,那她现在在干什么?妈咪摇摇头说,不清楚。就在我失望地离开夜总会时,忽然听见迎面有人叫我,我便赶紧寻声望去,原来叫我的人是萍萍。就急忙问她,知不知道露露去哪儿了?萍萍见我很是着急的样子,就说,露露是个有大抱负的人,怎么可能老是窝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我就问她,露露到底有什么大抱负?萍萍说,露露想出国留学,这是她梦寐以求的理想。我说,出国留学有啥难的,只要她愿意,我可以帮她。萍萍这时撇了撇嘴说,亮哥,你别犯傻了,人家露露很快就要成为你的大嫂啦!我听萍萍这么一说,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儿,第二天就跑到焕哥的办公室兴师问罪。当时,我确实是气炸了,就说了要他狗命的话。后来,我听说焕哥为了露露要跟我大嫂闹离婚,我就跟他断绝了关系……”
“吴亮,你刚才说的那个露露,是不是文露?”吴亮说完后,赵恺随即问他。
“不是她还有谁?”吴亮没好气地答道,接着又哼了一声,说,“真没想到,原来她是这么歹毒的女人。幸好当初我没跟她黏糊下去,否则,死的那个,可能就不是焕哥,而是沙皮狗了!”
赵恺万万没想到吴亮和劳阿珍会异口同声地一口咬定,文露是杀害袁焕的真凶。就问他:“吴亮,你凭什么说文露是杀害袁焕的凶手?你这么说,只是你的推测还是有什么证据,或者是你亲眼所见?”
吴亮把脖子一梗,说:“这还用得着什么证据?这还用亲眼所见?哼,别说我还是个正常的人,就是傻子,也能想得到啦!是不是胡所?”
“是什么是?”胡所长瞪了吴亮一眼,正色道,“我们警方办案是讲证据的。没有证据,没有人证物证,就凭空想象感情用事说人家是杀人犯,那不就是渎职犯罪、知法犯法了吗?”
“我敢对天发誓,焕哥肯定是文露那个贱人杀害的!”吴亮伸手指天,近乎咆哮地说。
这时,马丽插了一句:“杀人是需要动机的。现在你发誓说,文露是杀害袁焕的真凶,那你说说,她杀袁焕的动机是什么?”
“我……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杀焕哥的动机?”吴亮虽然还在嘴硬,但语气却没那么冲了。
“既然你根本不知道她的杀人动机,那你凭什么一口咬定她就是杀害袁焕的真凶?”马丽又说。
“这,这……”吴亮被马丽问得理屈词穷了,一个劲地翻白眼,也没这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你……哼,却有杀害袁焕的动机!”马丽冷冷一笑说。
“我?!”吴亮听马丽这么一说,顿时紧张起来,望着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吴亮!”赵恺突然喊了他一声。
“哎……啊?”吴亮机械地应答道,又把目光转向了赵恺。
“知道我们今天来找你是为什么吗?”赵恺又说。
吴亮摇了摇头,又逐个看了一下赵恺他们三人,才讷讷地说:“不,不知道哇。”
“就是因为你有杀害袁焕的动机!”赵恺逼视着吴亮,非常严肃地说道。
这下子吴亮更紧张了。他语无伦次地嘟哝着,但谁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见吴亮惊惶失措狼狈不堪,赵恺三人不禁相顾示意,然后又一齐注视着他,看他如何自圆其说。
突然,吴亮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刚才还暗淡无神的双眼,也闪现出了一道亮光。笑过之后,他望着赵恺他们三人非常得意地说:“赵大队长、胡所长、马警官,就算我有杀害焕哥的动机,可我也没有作案的时间哪!”
听吴亮这么一说,赵恺他们三个人便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怎么,你们不信?”吴亮冷笑了一下,又说,“那好,我拿证据给你们看!”说完,便大步冲上二楼去了。
不一会儿,吴亮从楼上下来,把一本护照放在了赵恺面前的茶几上。“你们自己看吧,好好看看,我到底有没有作案的时间!”
吴亮说完后,赵恺并没有马上拿起面前护照,而是又跟胡所长和马丽交换了一下眼色,才不慌不忙地伸手拿起护照,随手翻看起来。突然,他怔了一下,冃光在其中的一页上定住了。过了片刻,他才抬眼看着吴亮问:“八月一号到八号,你去台湾旅游了?”
“护照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吗?我八月一号上午十点出关,八月八号晚上十点人关。怎么样,赵大队长,现在我杀人的嫌疑可以澄清了吧?”吴亮以一副胜利者的口吻,乜斜着赵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