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丽按照跟文露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刚一坐下,文露就问马丽:“马警官,我丈夫的案子,进展得如何了?有突破吗,锁定了目标没有?”
刚才在来江城实业公司的路上,马丽还设想着如何跟文露谈夜总会的事儿。是单刀直入开门见山,还是婉转迂回循循善诱?却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起案情进展。略一思忖,倒也觉得这是人之常情,自己新婚的丈夫被人杀害了,作为妻子急于想知道是谁杀害了自己的丈夫,急于想让杀人凶手受到制裁,让自己的丈夫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于是,她便微微一笑,说:“实不相瞒,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掌握有价值的线索,更没有锁定目标。”
文露听马丽这么一说,便舒了一口气,紧接着又叹道:“马警官,你们那个赵大队长不是誉满江城的大神探吗,怎么案子发生到现在都十天了,还会没有任何进展呢?”
马丽又微微一笑说:“也不是一点进展也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文露盯着马丽,迫不及待地问道。
马丽不紧不慢地答道:“只是有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线索?什么线索?!”文露追着问道。
“我们通过调查,发现有一个人比较可疑。”马丽回答说。
“怎么可疑?”文露又问。
马丽很随意地看了文露一眼,发现她的眼中透着一种急切的光,似乎立刻就想知道谜底一样,便接着说道:“有一次这个人跑到袁老板的办公室跟他大吵了一顿,还扬言要袁老板的狗命……”
马丽还没说完,文露便打断了她的话:“马警官,你说的这个人是吴亮吧?”
马丽怔了一下,接着故意问她:“怎么,你认识这个吴亮?”
文露哼了一声,鄙夷地说道:“这个流氓无赖,就是扒了皮,烧成灰我都认得他!”
“流氓无赖?!”马丽万万没想到吴亮在文露心中会是这种形象,有些意外,也有些吃惊。过了片刻,她淡淡一笑,问,“此话怎讲?”文露似乎不想谈这个话题,也不想提吴亮这个人,因此她沉默了很久都没有开口说话。而马丽似乎也不着急,只是一边喝茶一边望着文露,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态,间或还给她露一个笑脸。
文露终于长叹了一声,说:“马警官,本来我是不想再提吴亮这个人的,但是咱俩的话既然说到了这个份儿上,那我就跟你说说这个流氓无赖,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于是,文露便说了起来——
我来公司上班后,有一天,公司要接待几个客户,焕哥叫我也参加。吃完饭后,我们又去夜总会唱K。唱了一会儿,进来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往焕哥身边一坐,端起酒杯就喝。喝完后,突然发现我正在看着他,就问焕哥,这是哪儿来的美女,怎么以前没见过?焕哥便介绍说,她是我新聘的秘书,姓文,叫文露。又对我说,这是我的兄弟吴亮。焕哥介绍完后,吴亮便色迷迷地坐到我身边,满嘴喷着酒气说,美女,陪哥哥我唱首歌好不好?当时,我本能地往旁边挪了一下身体,又用征询的目光看着焕哥。但焕哥却说,你就陪我兄弟唱一首吧。没办法,既然焕哥发话了,我就不能驳他的面子,只好陪吴亮唱了一首《纤夫的爱》。谁知唱完这首《纤夫的爱》后,他又点了一首《夫妻双双把家还》要我跟他唱。看在焕哥的面子上,我又陪他唱了起来。没想到,当我们唱到“你挑水来我织布”时,他竟然伸出一只手搂住了我的腰。我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掰开了他的手。谁知过了一会儿,他又把手摸向了我的屁股,还冲我色迷迷地笑。
说真的,长这么大,不论是在中小学,还是在大学,都没有谁敢这么色胆包天地冒犯我。你不知道,当时可真把我气得不行,要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真想扇他两耳光。所以,这首歌还没唱完,我就扔下麦冲了出去。第二天焕哥见到我时,问我昨晚是怎么了,歌还没唱完就走了,打你电话也不接?我没好气地说,没怎么了,就是不想唱了!焕哥见我不高兴了,也就没多问,交待了几项工作之后,就走开了。一个星期后,当我巳经把吴亮胃犯我这事儿淡忘了的时候,他却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办公室门口,把我吓了一大跳。但我还是故作镇定地对他说,袁老板今天没来,请你出去,谁知他不但没有出去,反而还把门给关上了,说,我今天不是来找焕哥的,我是专门来看你的,说着就一步步向我走来。这时,我壮着胆子问他想干什么?他说不干什么,就是想和我交个朋友。我说,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我以为我这样羞辱他,他会无地自容打退堂鼓。没想到听了我的话后,他反而恼羞成怒变本加厉,竟然冲我扑了过来。幸好我当时急中生智,照着他的裆部一脚踹了过去,只见他立马用双手捂住裆部,满脸痛苦地一边骂着,一边悻悻地滚了出去。第二天,我把这两件事告诉了焕哥,他听了之后,暴跳如雷,立即打电话叫吴亮马上滚过来。吴亮过来后,焕哥指着他的鼻子把他臭骂了一顿,叫他以后别再打我的歪主意,否则,就不认他这个兄弟!
文露说完后,马丽问她:“文露,你刚才说,你是在陪袁焕招待客人唱K的时候,认识吴亮的。可我们却听说,你是在夜总会做小姐的时候,跟他认识的……”
马丽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文露打断了:“谁说的,吴亮?!”随即她冷冷一笑,有些激动地说,“这种流氓无赖说的话你们警察也信?哼,我堂堂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生,文学学士,凭什么会去那种龌龊的地方,做那么下贱的事儿?凭什么呀,啊?!哦,就凭那个流氓无赖别有用心无中生有地胡说八道,你们就信了呀?”说到这里,文露竟然委屈伤心地落起泪来,“马警官,你们可不能这么是非不分,听信他的谣言哪……焕哥呀,我文露的命咋就这么苦呢?你这才刚刚离去,我就遭小人陷害。焕哥你说,这世上还有天理吗?啊?!你说呀!”
文露说到这儿,禁不住泪如雨下,双肩也因为抽泣而不停地抖动着。毕竟都是女人,马丽此时似乎是受了文露情绪的感染,鼻子也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