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胡所长和吴亮，上了车后，赵恺和刘宏、马丽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此时，他们三人的心情都异常复杂，说不清是沮丧、是欣慰，还是失落、是坦然，抑或是焦虑、是迷茫……
车子走了一段路后，马丽见气氛有些沉闷，就想说点儿什么，可一回头，发现坐在后排座椅上的赵恺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已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也学着赵恺的样子，靠在椅背上，假寐起来。
又过了一会，还是开着车的刘宏忍不住先开口了，只听他长叹一声，然后才说：“花了那么多的心思，费了那么久的劲，到头来却全都是瞎子点灯！唉！干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头一回碰上这种找不着北的事儿，真他妈窝囊！”
马丽听刘宏这么一说，便立刻睁开眼睛盯着他，呛了他一句：“刘大队，听你这话的意思，吴亮和劳阿珍不是杀害袁焕的真凶，你特沮丧，特失望，是不是？”
“特失望倒没有。”刘宏瞥了马丽一眼，说，“不过沮丧，还是有一点儿的。唉！真没想到吴亮和劳阿珍会是这种关系，我还以为是……”
马丽打断了刘宏的话：“你呀！哼，不是我说你，一开始就想歪了。先是发现人家劳阿珍半夜三更去找吴亮，后又听那些长舌妇乱嚼舌头，说人家吴亮在劳阿珍家里夜不归宿，你就认为他俩的关系不正常了。其实呀，照我分析，那是吴亮看到劳阿珍离婚后形影孤单无人照顾，便经常去陪伴她、照顾她、安慰她，有时劳阿珍身体不舒服了，他在那儿住下服侍她，那也是很正常的嘛。对吧？”
刘宏又叹了一声，说：“我承认你的分析有道理，可我还有个疑惑没想清楚。”
马丽就问：“什么疑惑？”
刘宏答道：“如果劳阿珍身体不舒服，那吴亮完全可以叫老婆去服侍她、陪她睡觉嘛，为啥要自己过去陪，还在那儿过夜呢？这不是瓜田李下授人以柄吗？”
“什么叫瓜田李下授人以柄？！”马丽说着又反问道，“那我问你，是儿子对娘亲还是媳妇儿对婆婆亲？”
刘宏怔了一下，想了一下才说：“那得看是什么样的儿子、什么样的媳妇。”
“对！”马丽说，“是得看什么样的儿子和什么样的媳妇儿，但是我觉得，凭劳阿珍对吴亮十几年的养育之恩，他一定会亲自上门去服侍劳阿珍，而不会叫自己的老婆去服侍劳阿珍。另外，他觉得自己去服侍劳阿珍，是在尽孝，是在报答劳阿珍的养育之恩。因此，他完全没有顾及旁人的猜疑，也压根儿不会顾及旁人的猜疑，甚至，他可能连做梦也没想到，有人会拿这件事儿来做文章！”
刘宏点了点头，说：“看来，这个吴亮还是很有良心的人，懂得感恩、报恩。可是，袁焕都死了半个月了，怎么不见他的儿女出现？难道都出国啦？”
“他没有子女。”这时，后排座上的赵恺突然冒了一句。
“什么？他……”刘宏突然意识到赵恺没睡，便赶忙回头瞅了他一眼，然后笑笑说，“赵大队，原来你没睡呀？”
马丽也回过头来，笑着问赵恺：“赵大队，你是不是一直在听我俩说话？”
赵恺未置可否地笑笑，又用双手干洗了一把脸，这才直起腰板，看着后视镜里的刘宏说：“我听胡所说过，劳阿珍结婚不久就得了一场大病，后来好不容易治好了，却不能生育了。”
“怪不得她会那么喜欢小孩，把吴亮当亲儿子看待。”马丽插了一句。
赵恺点了点头，说：“正因为劳阿珍不会生育，致使袁焕无后，所以他才会这么不顾几十年的夫妻情分，坚决要跟她离婚，跟文露结婚。结果……既伤害了劳阿珍，也害了自己。唉！悲剧呀，悲剧！”赵恺说完后，刘宏和马丽都没有搭话，一时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起来，令人窒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赵恺先笑了几下，才打破车厢内的沉寂。谁知，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手机便响了起来，他赶紧掏出来一看，原来是牟水牛打来的，便接听起来。
“大哥啊，明天的事儿没忘吧？”手机那头先传来牟水牛笑呵呵的声音。
“明天……啥事儿？”赵恺还真忘了。
“就知道你会忘记，所以今天特意打个电话提醒一下你！”牟水牛有些责备地说。
“到底啥事儿？”赵恺还是没想起来。
牟水牛就说：“你的生日！”
赵恺这下子想起来了，忙笑着对电话那头的牟水牛说：“你看你看，这一忙起案子来还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不好意思啊老弟，自己的生日，还得你老弟来提醒。”
牟水牛也笑了，说：“有啥不好意思的，谁叫我是你老弟呢！行了，不跟你扯闲话了，明晚六点，咱们农庄见！”说完，也不等赵恺应答，就挂了电话。
“这头水牛，总是这种说打雷就下雨的脾气，永远也改不了！”赵恺一边收起手机，一边笑呵呵地说道。
“这脾气好啊，雷厉风行，说干就干，我喜欢！”刘宏接过赵恺的话，赞叹道。
马丽也笑笑说：“牟总都转业这么些年了，还保持部队的作风，真是难得。”
这时，赵恺见车厢里的气氛活跃了起来，刘宏和马丽两人的心情也有了好转，就对他俩说：“明天是周六，后天是周日，你们俩通知大家，这两天按正常的作息时间休息。另外，如果你俩感兴趣的话，也欢迎你们去老牟他们的农庄，放松放松！”
刘宏一听就乐了：“好哇，我正愁这两天休息没处去呢，这下好了，不但可以去郊外呼吸新鲜空气，而且还有美味的生日大餐品尝，不去白不去。赵大队，我一定去！”
“光你自己—个人去不行，得带一个人去。”赵恺又说。
“带一个人去？”刘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忙问，“带谁？”
这时，马丽吃吃地笑了起来，说：“章艳呗。真笨！”
刘宏也笑了，回头望了赵恺一眼，说：“行，赵大队，我一定把她叫来。”
刘宏说完后，赵恺又问马丽：“小马，你呢？”
“我？”马丽回头望着赵恺俏皮地笑笑，然后嗲声嗲气地说，“我当然也去啦。顶头上司的寿宴不去，不怕被炒鱿鱼呀？”
马丽的话音未落，赵恺就哈哈地大笑起来，紧接着刘宏也笑了起来。顿时，车厢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