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亮按照跟胡所长在电话中约定的时间,忐忑不安地赶到派出所,一只脚刚踏进所长室就愣住了。
今天中午吃过午饭后,吴亮喝了会儿茶,正准备上床午睡,这时手机响了,他顺手拿过来一看,是胡所长打来的,便狐疑起来。心想,这个胡所每次打电话来都没啥好事,不是问这就是问那,烦死人了。就想不接,假装睡着了没听见手机响。但转念一想,该不是袁焕的案子破了,抓到了真凶,向我报喜?于是就接听起来。可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里胡所长劈头便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是不是又在干好事啦?”他忙说:“没有没有,刚准备睡午觉。”胡所长接着问:“你下午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三点钟过来所里一趟。”他忙问,“胡所,有什么事儿吗?”胡所长笑笑说,“没啥要紧的事儿,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想见见你,聊聊天儿。哎,你可得准时到啊,我在办公室等你。”胡所长说完,也不等他回应,就挂了电话。
跟胡所长通完电话后,吴亮睡意全无,心也像七上八下的水桶似的捣鼓起来。他想,什么他妈的好久没见了,什么他妈的聊聊天儿,尽他妈的说鬼话!老子光这半个来月,就他妈跟你见了好几次面,被你叫去问了好几次话,还他妈没见够、没聊够哇?哼,你他妈不烦,老子可烦死了!要不是事关我大哥的案子,老子才懒得搭理你们!哼,都是他妈的一帮废物,大哥被害已经二十天了,还没有破案,还没有抓到凶手,尤其是那个什么神探,空有其名,一点儿真本事也没有,就知道故弄玄虚,忽悠人……
在赶去派出所的路上,吴亮的心里还在嘀咕:聊聊天儿,聊什么?为了配合你们破我大哥的案子,该聊的该说的我全都聊了说了,没有一点儿保留,更没有隐瞒什么。那为何今天又要叫我来呢?……哎,对了,前几天听说派出所要装修,那会不会是想叫我出点儿血,赞助点儿钱给他们搞装修呢?唔,可能是。因为中午胡所这家伙跟我通话的时候,语气不仅不生硬,还有点儿软,而且软中还带点儿商量啊恳求什么的意思,俗话说,人若求人矮三分。想到这里,他下车后便挺直了腰板,昂首阔步地走进了派出所大门。谁知,一只脚才踏进所长室,另一只脚还拖在门外,他就愣住了,两条腿叉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怎么啦,脚崴了吗?”胡所长忙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赵恺也快步上前,盯着他问:“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吴亮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赵恺略显尴尬地笑笑,说:“哦,赵大队长,你也在呀?”又冲胡所长说:“没事儿没事儿。”
“真的没事儿?”胡所长又问。
“真的没事儿。”吴亮说着,把身子正了过来,又活动了一下刚才拖在门外的右脚,“胡所你看,没事儿吧?一点事儿没有!”
胡所长见他的脚真的没事儿,便狐疑地盯着他问:“那你刚才……”吴亮忙打断胡所长的话,嘿嘿地笑道:“你在电话里没跟我说赵大队长找我,这一进门,猛一看见赵大队长坐在这儿,我这心里……嘿嘿嘿嘿……”
“心里有鬼了是不是?”胡所长冷冷地一笑,又用手指点着他说,‘‘俗话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快说,是不是又做了伤害良家妇女的事儿?如果做了,那赶快从实招来!”
胡所长本来是句玩笑话,却还真把吴亮吓了一跳。只见他迅速地瞟了赵恺和坐在沙发上的马丽一眼,又看着胡所长做贼心虚地否认道:“没……没……没有哇胡所,真……真的没有,没有这回事儿。”
胡所长见吴亮心里发虚,就跟赵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又盯着吴亮问:“没有?没有那你心虚什么,慌张什么?”
“我……我没心虚,没……没慌张呀。”吴亮说着,又望着马丽虚张声势地问:“美女警官,你觉得我心虚了吗?慌张了吗?”
赵恺万万没想到,胡所长一句玩笑话就把吴亮紧张成这样儿,他今天本来是来找吴亮打听萍萍的下落的,因为他料定吴亮一定还跟萍萍保持着某种联系,或者说知道她的下落。但现在吴亮反常的举止不禁令他警觉,而且还猜测吴亮反常举止的背后,可能与萍萍有关。于是,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和猜测没错,他便出其不意地问吴亮:“吴亮,我也觉得你有点儿心虚,有点儿慌张。哎,你这不会是因为萍萍吧?”
赵恺这一问着实让吴亮吃了一惊,他盯着赵恺足足看了五六秒钟,才哆哆嗦嗦地问:“赵大队长,你们都知道啦?你……你们是……是怎么知……知道的?”
赵恺微微一笑,又瞅了胡所长一眼,才对吴亮说:“这俗话说得好哇,‘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来,坐下慢慢说吧,说说你跟那个萍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吴亮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又长叹一声,才顺从地坐在了沙发上,见吴亮坐下了,赵恺和胡所长又相顾示意,然后走到吴亮对而的沙发前坐了下来。
这时坐下后一直低着头的吴亮突然抬起头来。注视着赵恺问:“赵大队长,在说萍萍之前,我想先问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萍萍这个人的?”赵悟笑了一下,说:“是你说的呀。”
“我说的?!”吴亮愕然了,反问道,“我什么时候说的?我跟你提到过她吗?”
赵恺点了点头,说:“你忘啦?有一次你跟我们说起露露——哦,对了,是文露的时候,曾经提到过她——萍萍。”
吴亮听赵恺这么一说,便想了一会儿,才长长“哦”了一声,说:“对,我是跟你们提过她。不过,赵大队长,那你又是怎样知道,我跟她有关系的呢?”
赵恺又笑了一下,然后瞅了胡所长和马丽一眼,才对吴亮说:“猜的呗。”
“猜的?!”吴亮根本不信。
赵恺点了点头,说:“就是猜的。”
吴亮摇了摇头,说:“不可能!”
这时,胡所长插话说:“怎么不可能?吴亮,我跟你说,赵大队能掐会算、料事如神,要不怎么叫作神探!”
“真的?!”吴亮反问了一句,又把眼睛从胡所长的脸上移到了赵恺的脸上,嘿嘿地笑着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赵大队是浪得虚名,是吧?”马丽适时地插了一句。吴亮还想说什么,却被赵恺给打断了:“行了吴亮,浪得虚名也好,货真价实也罢,这些都是浮云,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将杀害袁焕的真凶缉拿归案,让他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好了,你开始说吧。”
“哎哎。”吴亮见赵恺一脸的凝重,便赶忙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