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21日下午5:30
听完了吴亮的供述,并在他的带领下,赵恺、胡所长和马丽很快便在市区一个高档住宅小区里的一个单元,找到了萍萍——确切地说是韩秀萍。
原来,韩秀萍刚来江城的时候,是在一家电子厂打工的。干了一段时间后,她觉得整天坐在流水线上日复一日地安装那些小零件,既辛苦又枯燥,还赚不到钱。再看看一些身材和模样都不如自己的人,却能穿好吃好又不受累,于是便辞工加入了夜总会小姐的行列。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跟一个叫露露的姐妹一起认识了吴亮和他大哥。开始的时候,吴亮对她并不感兴趣,只围着那个露露转。后来露露忽然跟吴亮的大哥好上了,就不理他了,还老躲着他。他就跑来找她,问她露露为什么不理他了,还老躲着他。她就说,瞧你那傻样儿,人家露露都快成你嫂子啦,你还蒙在鼓里。吴亮听她这么一说,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看着垂头丧气像个斗败了的小公鸡似的吴亮,萍萍嗲声嗲气柔情细语地说,亮哥,强扭的瓜不甜。露露不愿跟你,这不还有我嘛。来,让我来安抚安抚你这颗受伤的心。说完,便将吴亮揽进怀里,把他的嘴贴在了自己雪白幽深的乳沟上……
几次云雨之后,吴亮被风情万种的萍萍迷得神魂颠倒不能自拔,为了能够经常与萍萍彻夜销魂共度良宵,吴亮便在这个高档小区买了一套三室二厅的单元,供自己金屋藏娇。
一个月前,在外面吃饱喝足了的吴亮回到“金屋”又想向萍萍“开炮”,但萍萍却拦住他说,今天“大姨妈”来了,改天吧。这时,满眼血红的吴亮早已欲火中烧,不能自己,拉着扯着非要叫她上床不可。萍萍见他色狼似的浑身难受,就只好跟他说,亮哥,要不这样,我马上给你找个人来让你放松一下?
不大一会儿,萍萍便拉扯着一个女人进来了。早巳欲火焚身、色眼迷离的吴亮,此时根本分不清看不明来者是何人,只感觉对方是个母的,就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去……
黎明时分,睡意正浓的吴亮被一阵阵低沉压抑的抽泣声给惊醒了。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四处一望,猛然发现一个女人正坐在床尾哭泣,而这个女人又不像萍萍,便立马摁亮床头灯,并迅速坐了起来。
女人发现灯亮了,又见吴亮坐了起来,便将头埋在胸前,停止了哭泣。
吴亮就着橘黄色的灯光端详了女人一会儿,感觉这女人大约三十岁,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薄嘴唇。模样虽超不过萍萍,但也不相上下,还少了些脂粉气,多了些山野气。
“你是谁,叫什么?怎么会跑到我的家里来了?”吴亮打量完了女人之后,连珠炮似地发问道。
女人听到吴亮问她,便抬起泪脸,轻声细语地答道:“我是秀萍的表姐,是她叫我来陪你的。”
吴亮诧异地问道:“萍萍的表姐?!我怎么没听说过?”
女人回答说:“我是才来江城不久的,所以你不知道,也没见过。”吴亮“哦”了一声,又问:“你在江城做什么工作?”
“我在厂子里上班。”女人回答。
“在厂子里上班?那为什么又来干这个?”吴亮不解地问她。
女人没有回答。
“怎么,干都干了,还不好意思说?”吴亮冷冷一笑。
女人还是没有回答,但双肩却颤动起来,两只丰满如木瓜似的奶子也随着颤动的双肩一起一伏。紧接着,女人哭出了声,又把头低了下去,埋在胸前。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嘛,怎么说着说着又哭起来啦?”吴亮有些急了,冲她嚷道。
谁知吴亮这一嚷,女人哭得更厉害更伤心了。吴亮没辙了,只好哄着她说:“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嘛,我又没说你什么。好好好,我不冲你嚷了,快说说吧,你这是怎么回事儿?萍萍为什么会叫你来陪我?啊?”
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慢慢止住抽泣,开口说道:“我老公欠了人家的赌债,被债主追杀。债主还放出风说,如果七天内再不还钱,就要杀我全家。我被逼无奈,只好找秀萍帮忙……”
望着女人可怜巴巴的泪脸,吴亮动了恻隐之心。于是便问:“你老公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钱?”
“三……三十万”女人抬起头瞟了吴亮一眼,又迅速低了下去。“三十万?三十万就敢到处追杀人?还要杀人全家?不至于吧?”吴亮不太相信地说。
女人又抬起头,看着吴亮说:“三十万在我们乡下,那可是天文数字,我们就是干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
吴亮听女人这么一说,想想也是。于是就对她说:“既然你是萍萍的表姐,那就是我的表姐,当妹夫的岂有见着姐夫有难不帮不救的道理?这样吧,姐夫那三十万我来出。不过,这钱得由我直接交给债主,以免节外生枝。另外,你还要姐夫写个保证,从今往后永不沽赌,再赌你就跟他离婚!”
吴亮说完后,女人愣愣地望着他,结结巴巴地问:“妹……妹夫,你……你刚才说、说的节外生枝,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怕他拿了钱后不还债,又去赌,那不是害了他吗?”吴亮解释说。
“不会的,不会的!”女人急了,一个劲地摇着头说,“他不会再去赌了,绝不会的!”
吴亮笑了笑说:“姐,我比你更了解赌徒的心理。他们哪怕输得精光,但凡手里还有一分钱,他们也会拿去翻本。所以,这笔钱还是由我直接交给债主为好。另外,让债主知道你们有我这么个妹夫,今后也就不会再找你们的麻烦了。”
“这……”女人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由于来得突然,加上事先赵恺交代吴亮不要通知萍萍,所以搞得她毫无准备,只能素颜待客。这时,她一边热情地迎客,一边小声地埋怨吴亮:带朋友来玩怎么也不先吱一声。但吴亮有苦难言有口难辩,只能冲着她傻笑。
赵恺却装作没听见没看见,只顾和胡所长、马丽往客厅里走。吴亮见赵恺他们已经进人客厅,便忙跟了过来,招呼他们入座,又叫萍萍给客人上茶。萍萍一边“哎哎”地应着,一边就要往厨房里去。
“不用客气了!”赵恺喊住了萍萍,“你先坐吧,我们有话问你。”
萍萍见赵恺的脸上虽然还挂着笑,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威严、一种冷峻,便疑惑地瞅了吴亮一眼。
吴亮当然读懂了萍萍眼神里的意思,但他张了张嘴却没敢说。因为他不知道此时赵恺是怎么想的,是如实相告警察身份,还是瞒着她只说是自己的朋友?
“吴亮,介绍一下吧?”赵恺见吴亮欲言又止,便冲他笑笑说。
“哎哎。”吴亮忙小鸡琢米似地点点头,然后将赵恺、胡所长和马丽介绍给了萍萍,末了又指着萍萍对赵恺三人嘿嘿地笑道:“她就不用介绍了吧?”
“唔。”赵恺点了点头,便仔细地打量起萍萍来。
萍萍做梦都没有想到“老公”会带着警察上门来找自己,更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公”会出卖自己!是,现在全国都在“扫黄”,到处都在抓“鸡”,可自己现在干的并不是“鸡”的行当呀,怎么可以说抓就抓呢?再说了,现在有不少人都在包养二奶三奶甚至四奶五奶,你们为什么又不去抓,却偏偏盯上了我这个小女子?难道就因为……
“我是该叫你萍萍呢,还是该叫你韩秀萍?”赵恺打量了萍萍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正在胡思乱想的萍萍猛然听见赵恺说出了自己的全名,着实吓了一跳,也大吃了一惊,刚才还一肚子怨气的她,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立马蔫了下去。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的?”韩秀萍不解地问着赵恺。
赵恺微微一笑,未答反问:“薛梅呢,她现在在哪儿?”
韩秀萍又是一惊,张皇地睁大眼睛扫了赵恺他们几个一眼。但只过了片刻,她便定下心来——因为,她终于明白了,眼前几位警察今天上门是冲着薛梅而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哎哎,赵大队长问你话呢!”吴亮见韩秀萍半天不回话,便冲她嚷道。
韩秀萍这才回过神来,望着赵恺说:“她……她……我已经有半个月没见着她了。”
“什么,你已经半个月没见着她了?”赵恺怔了一下,又问:“那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什么时候?”
韩秀萍想了一下,又看了吴亮一眼,才说:“好像是亮哥从台湾回来的前两三天吧。”
“前两三天?那具体是前两天,还是前三天?”赵恺紧追着问道。韩秀萍摇了摇头,说:“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两天就是三天。”赵恺见韩秀萍一下子说不清楚,就把目光移向了吴亮:“我记得你是八号晚上回来的。如果是前两天,那就是六号;如果是前三天,那就是五号。对吧?”
吴亮忙不迭地回应道:“对对,对对对。”
赵恺点了点头,接着看了胡所长和马丽一眼,然后又问韩秀萍:“薛梅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说了什么?”韩秀萍扑闪着眼睛答道,“还能说什么?都是些女人的话题和怎样赚钱的话题呗。”
“就没有说到她的老公吗?”赵恺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然后紧盯着韩秀萍,观察着她的反应。
“没有哇!”韩秀萍似乎很平静地摇着头说,“没有,她从不在我面前提她老公,我也不去戳她的痛处。唉,她也实在是太可怜了,老公没了,家里还有个老婆婆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
“什么什么?!”韩秀萍还没说完就被吴亮给打断了,“她老公没了?瞎说什么呢!上个月她老公还被债主追杀呢,我还说要帮她老公还债。”
“谁瞎说了?”韩秀萍争辩道,“电视都播了,报纸也登了,你没看?”
“电视播了,报纸也登了?我怎么……哦,你说的是剑潭那里发现的那是具男尸?”吴亮问她。
“对呀。”
“哎,剑潭那地方经常都会发现尸体,你怎么就这么肯定那具尸体是薛梅她老公呢?”吴亮又问。
“这,’“行了,你俩别再争了!”赵恺打断了他俩的争论,“吴亮,韩秀萍说的没错,那具尸体就是薛梅的老公胡兵!”说到这儿,他又把目光转向韩秀萍,问她:“韩秀萍,薛梅的老公死后,你跟她联系过吗?”
“联是联系过,可她没接我电话,后来她又关机了。”韩秀萍怯生生地答道。
“那你知道她住哪儿吗?”赵恺又问。
韩秀萍点头应道:“知道。”
“走,快带我们去她住的地方看看!”赵恺断然说道,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