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马藏原,不能像马乂星那样,不可操之过急,需要先慢慢剪除马藏原的羽翼,消磨他的势力。
郑国彬还用马大顺的身份,唆使程水肱不断的向公家控告马藏原坑蒙拐骗,程水肱也怕马家来报复自己,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写点材料,寄出去点匿名信,又不费什么事儿,何乐而不为?
再加上李高廉从中帮忙,马藏原是倒了大霉,不断的被打压,被公家找事,气功大师的名头,都不敢用了。
徒众们见马藏原越来越不阔绰,也都凉了心,打量着马藏原要败事,渐渐散去。
这时候,郑国彬假扮的马大顺,自然还是忠心耿耿,不离不弃,而且还像从前一样,勤勤恳恳,任劳任怨。
马藏原看在眼中,不禁感慨:“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啊!”
把郑国彬叫到跟前,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也姓马吧?”
郑国彬点点头,说:“老师傅,我叫马大顺。”
马藏原说:“咱们是一家人啊。你的名字起得也好,马大顺,咱们马家要做大,要顺顺当当。我以后得重用你,你就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亲信弟子吧,以后,我的本事都要传给你。”
郑国彬连忙跪地磕头:“谢谢老师傅!”
马藏原既是匠人,起宅子建房屋,本身便懂一些风水堪舆的本事,结合厌胜术,更有发挥余地,气功大师不做了之后,就常常给人去看宅基地、墓地,看的精准,名气便越传就越大,眼看,马家帮死灰复燃,郑国彬不禁暗暗焦急,但就在这时候,机会来了。
尉氏县有个大户人家康福,生意做通了黑白两道,家财万贯,就是没有一官半职。
康福就觉得,生意做得再大,也始终是个商人,古时候讲士农工商,商人连农民都不如,要想光宗耀祖,要想真正有地位,还得想办法买通关系,混进官场圈子里去!
康福本人十分笃信命理学,听说了马藏原的名头,就托了人,花了大钱,把他请回家里。
马藏原看了康福的阴阳两宅,都说好,是大富大贵的风水!
康福就问马藏原:“那我这家里能不能出个当官的?”
马藏原说:“康家坟头上有那棵蒿草,一定能出当官的!就是财势太旺,压了官运,只需要变通一下,消财就可求官。”
康福让马藏原把话挑明了说,马藏原就说:“一句话,只要舍得花钱,上下都使够了,不愁官不到手。”
康福说:“我这也没少花钱,请客吃饭送礼,填进去不少了!有人要,有人不要,要的也没济事啊!”
马藏原笑了:“我说的是上下都使够了才行,你那光是上面够了,下面还不够。”
康福问:“下面是哪儿?”
马藏原指指自己:“下面就是我啊!只要我在你这大宅院里下个厌,保证你一年之内,乌纱盖顶!”
康福恍然大悟,他拍拍马藏原的肩膀,说:“你要多少,只管张嘴,我现在是穷的就剩下钱了!”
马藏原让康福一家人都撵了出去,选了几个心腹徒弟,进驻到康家的大院子里,这几个心腹徒弟之中,就有郑国彬假扮的马大顺!
这也正是郑国彬所认为的,机会来了!
马藏原让郑国彬等人,带着铁锹、撬棍、锛头、瓦刀、斧头、木料、锯、凿子、刨子、钻……神神道道鼓捣了三天三夜,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干什么了。
等到第四天,康福回去的时候,感觉家里的地像是被翻了一遍,问马藏原玄机何在,马藏原只是神神秘秘的一笑:“天机不可泄露,日后自有应验。”康福也连连点头,心中窃喜。
郑国彬知道,马藏原根本就是在故弄玄虚,其实就是把康家宅子大门楼的地板给掀了,在门槛处埋了一个木头人,刻上了康福的姓氏、名字、生辰四柱,又把木人的两个耳朵做的又大又宽,支楞起来,像是古时候官帽的两个翅膀,最后,在康家堂屋的梁上画乌纱,墙内刻玉带,门槛底下刻官靴——这便是古来相传的求官厌胜——梁为首,墙为腰,门槛为双足,两耳主福禄,中厌之人必登科,翰林院内去编书!
古代的翰林,便是现代的中央。
做完这件事情之后,郑国彬不辞而别。
马藏原从此,再没有见过他那个叫马大顺的徒弟。
六个月后,康福半夜在酒店里喝醉酒,回来的时候,几个人跟着,硬是被仇人用气枪打穿了右耳朵,烂了一个大洞,差点整只都掉了!
这件事情传出去之后,在县城里闹得沸沸洋洋,到处都说康福做人不地道,强买强卖,逼得人家妻离子散,所以才来报复他。
还有人越级向上举报康福行贿买官,一时间,人心惶惶,上面派人亲自来查探,官场震动,康福花了不尽的钱,走了无数门路,最终不但官没做成,名下的所有门店全都关了,不动产查封,存款冻结,生生地从县城第一豪富,变成丧家之犬!
康福走投无路,最后连自己在郊区盖的大宅子也卖了。
在离开大宅子前一天的夜里,康福带人把宅子里的地全都刨开了,他非要看看马藏原给自己埋了个什么东西。
结果当刨到大门楼,挖到门槛下面的时候,一口小木棺材被挖了出来,一头翘,一头平,翘的那头朝下,康福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下来!
打开小木棺材,里面掉出来个木头人,右边的耳朵竟然断了!
而且那木头人背面上还清清楚楚刻着他康福的名字、生辰四柱!
棺材棺材,升官发财,如果不是埋死人的,只要不写上“奠”字,那就不是晦气的东西,寓意甚至还是好的。
小木棺材,一头翘,一头平,要是翘的那头朝上,平的那头朝下,就有升起的意思,是升官。
把翘的那头朝下埋在土里,那分明是沉棺!
再加上棺材里放着的小木人,刻着康福的生辰四柱和名字,却少了一只耳朵,弄得官帽不成官帽,相貌不成相貌,这哪里是盼着人好,分明是盼着人有个三长两短!
康福看见这些东西,当时就气的浑身哆嗦,他用刀把那木人上的名字还有生辰四柱刮了个干干净净,又用砖头把木人砸了个稀巴烂,丢进了火里,看着那木人烧成的灰,摸着自己烂了个大洞的耳朵,康福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马藏原,我操你祖宗!老子活埋了你!”
那天夜里,康福就失踪了。
人们再也没有见过他,也没有听见过他的消息。
只是六天以后,马藏原也失踪了。
在马家人四处找他的时候,警察局却接到了报案,康福卖掉的别墅院子里,发现了一具死尸!
是别墅新主人养的一条狗,从土里刨出来的——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面目依稀可见,正是马藏原!
马藏原是什么时候被康福给抓走的,没人知道,他又是什么时候被康福给活埋到院子里的,也没人知道,总之,从那一天后,再没有人找到过康福。
就连督办这起命案的警察,在明察暗访了二十多年以后,也不得不将案件封存,说是过了追诉期限。
马藏原到死也不知道,在康福家里门槛下埋木头人的时候,那个叫马大顺的徒弟悄悄做了手脚,把木头人的一只耳朵给撅折了!
在梁上画乌纱帽的时候,那个叫马大顺的徒弟又在一边多点了墨。
这么一来,竟弄得双翅折翼,乌纱不平,好厌成了坏厌!
还有那口升官发财的棺材,也早已被马大顺做了手脚。
康福也不知道,那天喝醉了酒回来,仍旧是一个叫马大顺的匠人,暗中跟着,纠结了康福的仇人,打烂了他的耳朵。
这正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马藏原死后,《善恶书》终为郑国彬所得。
马乂星不知所踪。
尾声
若干年后,陈家村。
陈家重修祠堂,在外面找了几个匠人,那陈弘道也帮忙搭手。
这一日,陈弘道正在忙活,忽然有人走近了他,觑看着左右无人,轻声喊道:“师兄。”
陈弘道稍稍一怔,抬头看时,见是个年轻人,一双深沉的眼睛,透着贼亮的光芒,正盯着他,便诧异道:“你刚才是在叫我?”
“是啊。”那人点了点头,道:“师兄,我叫郑国彬。”
陈弘道听到“郑国彬”这三个字,立时怔住,想起来几年前在撂儿洼娘娘殿的时候,听陈根楼、简兰芬夫妇提到过这个名字,也知道郑国彬正是曹步廊的徒弟。
陈弘道蒙曹步廊传授“飞钉术”,便把他当做是自己的一技之师,郑国彬既然是曹步廊的弟子,那和自己也确实算是师兄弟。
但是,陈弘道没有弄明白,这个郑国彬怎么会以木匠之身份来到陈家村修葺宗祠?
见陈弘道沉吟不语,郑国彬便解释道:“师兄,我的师父姓曹,他传授过您飞钉术。”
陈弘道说:“我知道你是谁,我也听说过你。”
郑国彬笑了笑,说:“那就好,那就好,师父常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仁义道德,天下无双。我在江湖上走动的时候,也总是听到您的名头,师兄,您真是了不起……”
“好了。”陈弘道打断了郑国彬的话,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
郑国彬稍稍一愣:“小弟不知道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弘道:“你如果是有心来见我,直接禀明了身份,我自然会见你;你如果是无心来见我,就安安分分在这里做好木匠。可你现在却是故意隐瞒着身份,又趁没人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来告诉我自己是谁,你到底是什么用意?”
郑国彬连忙解释:“师兄您误会了,您千万莫要生气,这里面实在是有小弟的不得已之处。”
陈弘道:“你有什么不得已之处?”
郑国彬说:“师父他出了大事,小弟现在是江湖亡命之人,四处躲避仇家的追杀,不得已才会跑来陈家村。小弟是怕给师兄您惹来麻烦,所以才不敢公开表明身份的,也只能捡在没人在旁边的时候,才跟您显露行迹。”
陈弘道一阵诧异:“曹师傅出了什么大事?”
郑国彬忽的泫然欲泣,说:“师父他老人家被人用下作手段给害死了!”
陈弘道吃了一惊,连忙把郑国彬拉到一边,问道:“你先别哭,你告诉我,是什么人害死了他?为什么会要害死他?!”
郑国彬擦了一把泪,道:“也是师父他老人家命中该有这一灾,说起来害他的人,也是宿仇了。”
陈弘道问:“这话怎么讲?”
郑国彬说:“师兄知道《厌胜经》么?”
陈弘道说:“知道,我听曹师傅说起过,里面全是记载的压胜的法子,多是害人的。”
郑国彬说:“这本书其实是从另一本书里截出来的,本门的师祖爷得了它,才创下的厌胜门,由于其中都是厉害的法子,所以厌胜门里的弟子都想要拿到它,学全里面的本事。”
陈弘道说:“之前曹师傅逃到陈家村,就是为了躲避师兄弟们的仇杀,那些人,也是为了夺取《厌胜经》的。曹师傅曾经想把这本书给我,但是我没有要。”
郑国彬说:“是啊,这一次,师父的死,仍旧是因为《厌胜经》的缘故,师父也是死在他的师兄弟手里的。”
陈弘道说:“厌胜门里的人,除了曹师傅,其余的都死绝了啊。”
郑国彬摇了摇头:“哪能就死绝了?有一个极厉害的角色,叫做马藏原,原是大师兄,就没有死。”
陈弘道说:“是他害死了曹师傅?”
“是。”郑国彬点了点头。
陈弘道问:“那你刚才说,曹师傅命中该有这一灾,是什么意思?”
郑国彬说:“《厌胜经》是不祥之书,凡是拿了它,学了其中害人的法子,又常常拿来用的人,必然遭灾,不得好死。十多年前,师父就对我说过这话,我也见过一些师叔、师伯的下场,各种凄惨,至今历历在目。当时,我就下了决心,纵然师父把《厌胜经》传给我,我也不会再看,再用的。师父后来也发过誓,但是他自己到底没有忍住,还是又用了,结果,到底难逃一死……”
陈弘道说:“他又用厌胜术害人了?”
郑国彬道:“师父也是不得已的。”
陈弘道有些生气:“能有什么不得已非要去害人的?当年,他从陈家村走的时候,我爹就反复劝告过他,要他不可再去害人,他怎么不听?我看,他用厌胜术害人,结果自己遭人害,也是自作孽,不可活!”
郑国彬:“师兄有所不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陈弘道打断了郑国彬的话,道:“你先别叫我师兄,我刚才听你说十多年前,你就跟了曹师傅?”
“是的。”郑国彬半是实话,半是假话的说:“我从小是孤儿,是被师父养大的。”
陈弘道说:“那你入门很早,我不是你的师兄。”
郑国彬说:“您学麻衣道在前,我入师父门在后,按照学艺来说,我理应尊您为师兄。”
陈弘道说:“这个就不纠缠了。我听你刚才的意思,曹师傅是为了钱才害人的?”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郑国彬道:“其实,我不但是师父的徒弟,还是师父的女婿。师父有个女儿,嫁给了我做媳妇,我们还生了个女儿,叫做娇娇……我絮叨了,其实正是师娘出了事情,才惹出了后面的事情。”
陈弘道说:“你说仔细些,我也不怕你絮叨。”
郑国彬应了一声,说:“那时候,我和师父在开封县下头一个大村子里的大户人家盖房子,恰恰碰上师娘生病,而师父手里头并没有多少积蓄,就求主家预支些工钱,主家却不肯,说活儿没干完,是不会把工钱预支给我们的。当时,师娘的病很是不轻,我和师父都急得不行,可是任凭我们怎么哀求,主家都不肯给钱的……”
郑国彬将曹步廊之死的前前后后对陈弘道详说了一遍,说到后来,已经是忍不住双目垂泪。
陈弘道听着,也觉伤感,叹息了半晌,道:“好了,人死不能复生,曹师傅他,唉……你节哀顺变吧。告诉我他葬在哪里,我要去拜祭拜祭他。”
郑国彬却止不住的哭,呜咽道:“师兄,你不知道我有多惨,师父、师娘死了一年以后,我媳妇儿生娇娇,难产死了……呜呜……”
“啊?“陈弘道呆在那里,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了。
陈弘道想起了自己父亲陈汉生的话:“一朝用歪心,祸及几代人。”
曹步廊不听劝告,枉顾陈汉生的嘱咐,用厌胜术害人,终究是害了自己,还连累了家人。
眼瞧着郑国彬哭了半天,渐渐止住,陈弘道才说:“那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
郑国彬道:“是前些年的时候,马藏原父子到处在找《厌胜经》的下落,我才东躲西藏,隐姓埋名,不敢露面,就是因为这,才让娇娇的娘动了胎气……”郑国彬又哭了两声,擦了擦鼻涕,才继续说道:“更何况,我们自己惹的祸,哪有脸面来连累师兄……这一次,我冒险来见师兄,其实不是为了找师兄报仇的,而是有一件要事,我是想问师兄打听一个人。”
陈弘道:“什么人?”
“是个小孩子,也没有几岁。”郑国彬说:“名字叫做陈木朗。”
“陈木朗?”陈弘道吃了一惊,道:“你怎么知道这个孩子?他确实在陈家村不假。”
“看来师兄果然是猜出了他是陈根楼夫妇的孩子,所以给他起了陈木朗的名字。”郑国彬道:“我听陈根楼说起过,跟师兄在撂儿洼有一面之缘。”
陈弘道说:“是的,也是那个时候,我听见他们说过,将来要给孩子起名叫‘陈木朗’的。可惜啊,陈根楼夫妇已经不在人世了。”
郑国彬道:“师兄可知道,是谁害死了他们夫妇?”
陈弘道稍稍一怔,不禁深深的看了郑国彬一眼,道:“难道你知道内情?”
郑国彬说:“我刚才对师兄说过,《厌胜经》是从另一本书里截出来的一半内容,师兄还记得吧?”
陈弘道:“我记得。”
郑国彬:“那一本书,就在陈根楼夫妇手里。”
陈弘道不禁愕然:“他们怎么会有那样的书?”
郑国彬:“听说是陈根楼祖上传下来的。”
陈弘道猛然醒悟:“难道就是因为这本书,陈根楼夫妇和简家才惹了杀身之祸?”
“不错。”郑国彬道:“这仇人,也正是马藏原父子!”
陈弘道吃了一惊:“这贼子居然如此厉害,连简家老爷子和陈根楼夫妇也不是他的对手?”
“单凭他自己,哪有那本事?”郑国彬说:“马家父子害死了师父以后,到处找《厌胜经》的下落,可始终找不到,我藏得隐秘,他们也找不见我。但师父和简家交好,生前常常有往来,到底是引起了马藏原的怀疑,他也是消息灵通,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讯儿,知道陈根楼那里还有一本比《厌胜经》更全的书,立时就去讨要,但是简家也不是小门小户,马藏原父子在那里吃了大亏,险些把命给丢了……逃走了以后,马藏原便去搬了救兵,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找来的高手,竟然把简老爷子都给害了,把陈根楼的几大弟子也给废了,又一路追杀陈根楼夫妇……我暗中得了消息,急忙前去援救陈根楼夫妇,接上以后,我发现对头的厉害远超想象,便劝说陈根楼夫妇来陈家村避难,他们带着刚刚出生的陈木朗,也知道无处可去,便往陈家村而来。可惜,那几个对头实在是厉害的很,我们还没有逃到陈家村里来,便被追上了,陈根楼夫妇为了保住儿子的周全,拼死拦住对头,让我抱着木朗逃跑。”
陈弘道:“原来是你把陈木朗放在了颍水里面?”
“是我。”郑国彬说:“当时,我抱着木朗,跳到了颍水里,想顺流到陈家村来,可是那时候的水流有些大,时候又是天黑,我也受了些伤,身手不比平时,一个疏忽,我和木朗就被水给冲散了,我也晕晕乎乎的漂走了,好不容易上了岸,才发现,自己已经离陈家村很远了,木朗也不知道漂到了哪里。我怕那些对头还在陈家村附近徘徊,也不敢回来,只辗转打听到,陈家村在河里捡了一名男婴,我料想是木朗获救了,于是放了心。”
陈弘道:“原来是这样,我们奇怪了好几年的悬案,终于算是有了眉目。这几年你干什么去了,怎么不来说清楚?”
郑国彬道:“这几年,我继续隐姓埋名,找机会去对付马藏原。皇天不负有心人,也是恶人自有恶报,到底让我给找到了机会,前些日子,我终于借了他人之手,弄死了马藏原,算是给师父,还有陈根楼、简兰芬夫妇报了仇!”
陈弘道:“马藏原已经死了?”
郑国彬点了点头,道:“小弟的本事也废了,现在,只能做一个工匠了。”
陈弘道:“那也没什么不好。你这次来找陈木朗,是要把他带走吗?”
郑国彬:“毕竟是故人之子,现在对头死了,他也安全了,我想把他接走,把他养大。”
听了郑国彬的话,陈弘道沉吟着,片刻之后摇了摇头,道:“怕是有些不妥。”
郑国彬:“怎么了?”
陈弘道:“陈木朗现在是被村里一家人收养着,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那家人也没有子女,对陈木朗视若己出,多半不舍得分开。”
“这样啊。”郑国彬说:“那更好。我就是怕没人照料他,所以想把他带走,既然有人收留他,又视若己出,更在陈家村里,远胜过跟我江湖漂泊、东躲西藏,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陈弘道:“马藏原已经死了,你还要东躲西藏什么?”
郑国彬:“马藏原虽然死了,但是马乂星还活着,他们原本有一伙势力,虽然土崩瓦解了,可毕竟余孽还在,我总得小心些。”
陈弘道点了点头,这是厌胜门内部的斗争,他也不便插手。只是说道:“你既然有门好手艺,不如就留在陈家村,或者附近,靠手艺吃饭,养活老小,谅来也没有人敢欺负你。”
郑国彬:“多谢师兄的好意,小弟毕竟还是个男人,不能年纪轻轻就寄人篱下。”
陈弘道也明白郑国彬的意思,当即不再劝他。
郑国彬又问:“木朗在陈家村,会学麻衣陈家的本事吗?”
陈弘道:“那家人是普通人家,没有什么本事。族中高手,也都因为他的身世不明,不便传授他本事。”
郑国彬:“这样也好,做个普普通通的人,才最好。”
陈弘道:“说的是。”
沉默了片刻,陈弘道问郑国彬:“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郑国彬:“小弟就打算本本分分做个匠人,把女儿好好抚养长大,收几个弟子,招个好女婿,也就过完一辈子了。”
陈弘道深以为然。
自从离开陈家村以后,郑国彬果然如自己所说,本本分分的做个木匠,带着女儿郑娇娇四处为人打工做活为生计。后来,郑国彬又收了两个弟子帮衬,谁都不知道他曾经是大名鼎鼎厌胜门的弟子……
多年以后,想起了师兄陈弘道,也想看看故人之子陈木朗,郑国彬便又来到了陈家村,却没想到,那时候,陈木朗的养父母全都病死了,陈木朗又成了孤儿,郑国彬便带走了他,让他跟了自己做徒弟,从此学习木工手艺。时间久了,郑国彬爱惜陈木朗的为人,有意把女儿郑娇娇嫁给陈木朗,已暗中定了陈木朗为自己的女婿。郑国彬原本不想再让厌胜术重见天日,但是奈何天不从人愿,种种机缘巧合,还是惹出了祸端,宿仇马乂星再度出现,郑国彬、陈木朗师徒终究无法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厌胜术也没有在江湖上绝迹(郑国彬、陈木朗、郑娇娇、马乂星事迹,详情请参见拙作《失落的桃符》)。
(本书完)
番外一 恩怨了(失落的桃符大结局)
《厌胜经》中记载的厌胜第一术,名为:万箭穿心!
下批:万夫所指,无疾而终!
这个厌胜术来自于春秋时期郑国大夫祭足,并且有经典案例记载于《左传·隐公十一年》。
春秋时候,郑国君主郑庄公联合齐国和鲁国,准备讨伐许国,事先要检阅部队,选拨将帅。
那年五月,郑庄公在宫前发派兵车,三军将士中,勇猛过人者可执掌御车。老将颍考叔与公族子弟子都争了起来。
颖考叔是郑国大夫,智谋过人,也有武略,子都则是郑国公孙,且是春秋第一美男子,《诗经》中有诗“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但是子都却又是郑国第一擅妒之人。他和颖考叔争夺御车,最终被颖考叔取得了御车的掌控权,心中便愤恨之极。
到了这年七月,郑庄公正式下令攻打许国。
攻城的时候,颍考叔奋勇当先,第一个登上了许都城头。
子都在城下,遥遥看见颍考叔又出风头,将立下大功,心中更加妒忌,趁人不备,弯弓引弦,朝着颍考叔后背射去,一箭而中,颖考叔翻身落城,当场身亡!
这便是成语“暗箭伤人”的来源。
许国打下来了,郑庄公却损失了一名大将,心中极其悲痛。
在验看颖考叔的尸体时,郑庄公突然发现,那箭竟是从颖考叔背后直穿胸前的!
郑庄公觉得不对——当时颖考叔奋勇争先,敌人都在身前,他又怎么会背后中箭?
郑庄公是春秋小霸主,为人十分聪明,当时便想到了,有极大的可能,是自己人在背后对颖考叔下的黑手。
可是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出,这冷箭是谁放的。
郑庄公便请教于大夫祭足,而祭足就说了一句话:“万夫所指,无疾而终!”
什么意思呢?就是一万个人来诅咒一个人,这个人就算是没有病,也得死!
厌胜术——万箭穿心便在祭足的设计下,开始进行了。
这是一个大规模的厌胜术:
郑庄公让所有参加攻打许国的将士,每一百个士兵出一头猪,每二十五个士兵出一只狗和一只鸡,作为祭祀神祇的供品,祷告天地;然后立一具木人,刻上一行大字:暗箭伤人,射杀颖考叔者!作为凶手的替身。
随后,郑庄公又下令,让掌管国家祭祀大事的巫师前来念咒,日夜诅咒暗箭伤人的凶手,又派三军将士轮流来射箭,对着那个木头人射箭!
春秋时期,大夫死后三个月才能下葬。
在这三个月中,郑庄公派人轮流为颖考叔守灵,子都也在其中。日夜承受那厌胜术的诅咒!
三个月很快过去了,到了要下葬颖考叔的这一天,郑庄公率领群臣前来吊唁,忽然看见一个人蓬头垢面,提着一把剑,冲到郑庄公跟前,群臣大惊失色,侍卫纷纷上前,却见那人突然跪到在地上,痛哭流涕,说:“臣是颖考叔,攻打许国时,率先登上许都之城,却被奸臣子都冷箭射杀!今特来禀报君上,要奸臣抵命!”
说完,那人当即调转剑柄,反手一刺,那剑从他的背后只穿胸前,当场而亡!
死状,竟然与颖考叔一模一样!
众人上前仔细一看,那人却是子都!
至此,大家才知道了颖考叔的死因。
这一段历史,在《左传》、《东周列国志》中都有记载。
《厌胜经》也将其收录在内,当做是厌胜术“万箭穿心”的经典案例!
我回到老家,找到师娘的坟墓,好好上香拜祭一番之后,从石碑下面挖出来了师傅说的那个铁盒,打开来,里面赫然放着一本民国时期的老版书,拿起来后,下面还压着一本册子。
把那老书翻开来,字迹都是繁体,而且是竖着排版,从右往左才能读。
再打开那本册子,却是手写的。
第一页,一行大字:厌胜门弟子郑国彬誊抄经书于此。
我大吃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师傅也是厌胜门的弟子?!
再往后面看,我便见到了经书中记载的第一个厌胜术,也就是那万箭穿心。典故之后,便是方法:
其一,取猪、狗、鸡为牺牲,拜祭鲁班祖师爷,允我报仇;
其二,制一木人,刻上字迹——暗箭伤人者;
其三,日夜诅咒其万箭穿心,每过一个时辰,用针刺其心;
其四,待其所害之人亡后七七四十九日,自然灵验。
我看了半晌,突然愣住了,这最后一条,待其所害之人亡后七七四十九日,自然灵验?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只有暗箭所伤的人死了,暗箭伤人者才会受到这厌胜术的惩罚?
那师傅……
师傅为什么会要我来用这个术给万建魁下厌?
他还活着啊!
我的心头陡然掠过一丝不安。
我犹豫了许久,又把这两本书放进铁盒中,重新埋在了师娘的石碑下,恭恭敬敬的喊了一声:“妈。”
随后,我便立即赶回城里,风尘仆仆到了医院。当我跑到师傅所在的病房时,却发现师傅原本所在的病床上,空空如也!
而娇娇也已经不见了!
人呢?!
刹那间,我只觉得仿佛有一记重锤砸在我的后脑勺上,天旋地转!
我镇定了一下,冲出病房,大声喊道:“医生!医生!”
一个护士走了过来,责道:“医院里面,不要大声喧哗!”
“我爸呢!?”我指着病房,无法压低自己的嗓音:“还有我妻子!他们俩人呢?!”
“你是伤者家属啊,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连个人影都找不见!”护士埋怨道:“他们都已经出院了。”
“出院?!”我愕然道:“我爸伤的那么严重,你们怎么能让他出院?”
“是他自己要求的,我们能有什么办法?”护士摇头道:“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道:“他们有没有跟你交待什么,比如说他们去哪儿了?”
“陈先生。”忽然有个人从背后搀住了我的胳膊,沉声说道:“李总让我接你,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我扭头看时,只见是个身穿深蓝色中山装的魁梧男子,却并不认识是谁。
他说:“你夫人还有你岳父都被李总接回去了。”
“李海?”
“是的。”
“哦。”我稍稍放心,道:“我岳父的伤怎么样了?”
“我不大清楚。”他说:“你还是见了李总之后,再问问他吧。”
我见这人目光闪烁,心中不禁咯噔了一下,道:“你怎么称呼?”
他说:“叫我小刘就行,车在下面,咱们走吧?”
我说:“你能不能跟李海大哥打个电话,让我问问他?”
小刘说:“可以。”
拨通了电话,他递给了我,我听见那边李海的声音:“木朗兄弟,是我。弟妹和叔父都被我接回来了,你赶紧来吧。”
我说:“好的,待会儿见。”
把电话还给小刘,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那走吧。”
他在前面走,我默默的跟在后面,出了病房楼,到了医院的停车场,我忽然心中有些不安,想了想,防人之心不可无,便道:“小刘啊,我的东西拉在病房里了,我去取一下,你在这儿等着我。”
“我跟你一起吧!”小刘又连忙关上了车门。
我心中越发狐疑,道:“也好。走吧。”
重新上了病房楼,进了病房,我左顾右盼,小刘也紧紧的盯着我,我往窗外瞥了一眼,见病房楼下面便是医院的围墙,围墙和病房楼之间有一条宽阔的绿化带,心中存了主意,便自言自语说道:“咦?怎么找不到了?”
小刘问道:“陈先生,你找什么呢?我帮帮你?”
“哦,你去把护士给我叫过来。”我说:“可能是她们给我收了。”
“好……”小刘迟疑了一下,转身出了病房门。
我立即把《厌胜经》从衣服里掏了出来,从窗口丢下,书落入绿化带中,消失不见。
小刘很快带着护士回来,护士问道:“你找什么呢?你们的东西都被你妻子收拾走了,我们没留下什么。”
“这样啊。”我迟疑道:“那好吧。小刘,咱们走吧。”
小刘左右看了看,然后点了点头。
重新下楼,我跟着他上车,然后疾驰而去。
在车里,我发现小刘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从后视镜里看我,似乎是在留意我的一举一动。
我差不多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等到了李海家中,进了院子,我先看见徐冬梅站在屋门口,我喊了一声:“徐大姐。”
徐冬梅脸色稍稍有些异样,正要说话,李海便从屋子里走出来了,道:“还不去给兄弟倒茶,杵在这里干什么?”
徐冬梅冲我勉强一笑,转身进了屋子。
李海走过来,笑容可掬的拉着我的手,拍拍我的肩膀,说:“终于回来了。”
我说:“我师傅他的伤那么严重,怎么会出院了?”
“嗐!”李海道:“你师傅啊脾气倔,非要出院,弟妹拦都拦不住啊。没办法,跟我打了电话,我派人把他们接了回来,在我这里疗养,放心吧,我请了医生,定期来检查,也请了护士,二十四小时看护。”
我说:“他们在哪儿呢?”
李海说:“进屋吧,他们在二楼住。”
我跟着李海进了屋,上了楼,房间里,果然瞧见师傅躺在床上,闭目假寐,娇娇看见了我,立即迎了上来,抓住了我的手,说:“你回来了。”
“嗯。”我见娇娇的脸色也有些不对,手更是在发颤,心中愈发的明白。
师傅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一下,又闭上了。
我知道,这是师傅的信号。
不然,见到我,怎么可能连一句话都不说?
这分明是师傅在暗示我,危险!说话不便!
“哈哈……”李海笑了起来:“郑叔父精神不大好啊。木朗兄弟,听说你回去是拿《厌胜经》了,拿回来了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
李海一怔:“怎么会没有呢?”
我反问道:“李大哥怎么这么关心厌胜经的事情?”
“这还用说?”李海道:“不拿《厌胜经》来,郑叔父怎么能安心养病?你可别开玩笑,郑叔父交待你的事情,咋可能不办好?对不对。”
“我没开玩笑。”我说:“是我回去之后,按照师傅说的地方,根本就没有找到《厌胜经》,估计是被人抢先一步偷走了吧。”
师傅“霍”的睁开了眼睛,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
李海变了脸色,道:“真的?”
我“嗯”了一声。
师傅忽然开口说话,道:“是马乂星那混账去把书给偷走了吧,唉……到底是晚了一步。”
李海脸色铁青,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师傅,忽然冷笑道:“你们师徒二人可是够有意思的啊,我这么对你们,你们还防着我!马乂星根本就没有拿到《厌胜经》!”
我道:“你怎么知道?”
李海冷声道:“陈木朗,明人不说暗话,把《厌胜经》拿出来,保你荣华富贵,平平安安,否则——哼!”
“呵呵……”我也冷笑了一声,道:“这么快,就露出真面目了啊,李大哥。”
“小刘!”李海喊道:“带马师傅上来!”
“是!”
小刘在底下应了一声,很快,便有一阵“橐橐”的脚步声传来。
我凝视着李海,怒不可遏道:“怪不得马乂星能那么快就被放出去了,原来是你!亏我和师傅那么信任你,你却怂恿他们暗害我师傅!还下套给我们钻!你真是缺德到家了!”
“年轻人啊。”马乂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万建魁,两人都是阴笑满面,娇娇显然是害怕了,紧紧的攥着我的手。
万建魁喝道:“陈木朗,拿书,保命!否则,嘿嘿……”
“你一直在跟着他吧?”李海问小刘道:“他没去别的地方吧?”
“没有。”小刘道:“他一进医院,我就跟上了,没让他单独去过任何地方。”
“好。”李海道:“搜他的身!”
“不!”娇娇喊了一声。
我把娇娇拉到身后,道:“随便他搜吧,没有就是没有,又搜不出来。”
小刘在我身上摸了半天,然后冲李海摇了摇头:“没有。”
李海、马乂星、万建魁三人面面相觑。
“咳咳……”师傅忽然咳嗽了一声,道:“别费事了,我给他说的取书的地方就是假的,防的就是你们这一手。”
“老不死的!”万建魁骂了一声,就要冲过去,我拦在跟前,推了他一把,冲他怒目而视,骂道:“白眼狼!”
“好了。”李海嘶声道:“不要动郑国彬,现在知道书的下落的人,就只有他了。”
马乂星道:“郑国彬,咱们两个也算是世代为仇了,我爹跟你师父斗,我跟你斗,你不会想让我的后辈再跟你女儿、女婿继续斗下去吧?我现在有李老板撑腰,你觉得斗得过吗?”
“呵呵……”师傅忽然笑了起来,说:“马乂星,你还有后辈?你的下边不是被李高廉给截了吗?”
马乂星一怔,随即脸色大变,道:“你,你怎么知道?!”
师傅说:“这件事情是你一辈子的隐痛,也是你此生没齿难忘的奇耻大辱,当年知道这件事情的人本就不多,现在更是死的死,逃的逃,你很奇怪我咋会知道吧?嘿嘿……跟你说个人,看你能想起来不能,马大顺。”
“马大顺,马大顺……”马乂星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间,脸上充满了怨怒,他厉声叫道:“是你!郑国彬,马大顺是你假扮的!”
“不错!”师傅的眼中也迸射出了仇恨的光芒,像头苍狼一样,恶狠狠的说道:“是我暗中设计,让李高廉阉了你!也是我暗中设计,让康福杀了马藏原!你的亲爹!哈!哈哈哈……你想不到吧!?”
我惊呆了,娇娇也惊呆了。
马乂星愣在那里,半天一动不动,忽然间,他恶吼一声:“我杀了你!”然后朝师傅冲了过去。
我伸手一推,马乂星差点跌倒。
师傅道:“你本来就是个废人了,躲着一辈子不露头,也能安安稳稳活到死,可是为啥还是想不开,非要出来作孽?”
马乂星嘶声道:“我爹被你害死,那《善恶书》一定在你手上!”
“不错!”师傅说:“我算计了马藏原那老畜生,咋可能会忘了《善恶书》?《厌胜经》只是《善恶书》的一部分内容,学厌胜术且害过人的人,个个非残即死,唯有《善恶书》上的善法才能解救,我没有拿到《善恶书》,岂能安安稳稳、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书呢!?”马乂星道:“那是我爹的东西,你还给我!”
“你爹的东西?我呸!”师傅啐了一口,道:“《善恶书》是你爹从陈根楼、简兰芬手上抢走的!杀人夺书!”
马乂星道:“那也不归你!”
师傅道:“那本书不归我,也不归你,只归这里的另一人!”
马乂星道:“谁?!”
师傅道:“我徒弟,我女婿,陈木朗!”
众人都朝我看来,我却是愕然。
师傅道:“马乂星,你可知道木朗是谁?他就是当年被你和你爹害死的陈根楼、简兰芬夫妇的亲生儿子!是我把他顺水漂到了陈家村,才逃过了你们的魔掌!《善恶书》只有他有资格拥有!”
我脑海里“嗡”的一声响,恍惚起来,我的父亲是陈根楼?母亲是简兰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