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靠智商破案的“功夫熊猫”
从实力上来看,薛警官和功夫熊猫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不会功夫,但这并不妨碍他惩治犯罪、伸张正义。身为市南分局刑警队副队长的他,一直坚信破案靠的不是拳脚而是智商。
不过事实证明,有时候犯罪分子狗急了是会跳墙的,他们不跟你讲智商而跟你讲拳脚,而且还玩阴的。对薛警官来说,明枪都挡不了,何况是暗箭。所以,殷警官遭袭遇险的噩耗使得薛警官对刑侦工作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并一度萎靡不振、消极怠工。
当然,这种不良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局长大人本着鼓舞士气、重整雄风的意图,对内宣布谁能抓获杀害殷警官的真凶,谁就能接替他的职位,荣升为市南分局刑警大队队长。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整个市南分局上下无不跟打了鸡血似的群情激奋,誓要为殷警官报仇雪恨,即便是不懂拳脚的薛警官也信誓旦旦地表了态。
说起薛警官,别瞧他现任职位是刑警队副队长,和大队长看起来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可是要知道如今这个社会,不论各行各业,一把手通常只有一个,但二把手却往往并列多人。
市南分局亦是如此,整个刑警队虽然是殷警官统管,但下面尚分凶杀、抢劫、盗窃、毒品、黑社会性质犯罪等诸多类别,又由七八人分管,而且他们每个人都挂着副队长的官职。
薛警官原本分管的是有组织卖淫和包小姐诈骗案,因为都是和女性犯罪分子打交道,所以不需要掌握太多拳脚功夫,以此可以专心斗智,而避免斗勇。显然,在殷警官被害一案上,他没法再挑三拣四了。
纵观整个案情,殷警官遇害地点位于大拇指广场,当时他正在与线人碰面交换情报,结果他一现身没多久便有数名凶徒直至他所在的楼层,实施了惨绝人寰的暴行。最让人起疑的是,殷警官遭遇不幸之后,与之碰面的线人也销声匿迹不再露面。
通常警察与线人碰面都极其隐秘,一般不会有第三人知道。既然如此,凶徒是如何获知殷警官约见线人的时间和地点的呢?
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即殷警官被人出卖了,而出卖者不是别人,很可能就是被他约出来碰面的线人。
可关键问题在于,线人属于自由职业者,有活接活没活闲着,按劳收费一次结账。他们非但不属于警队编制,就连能证明自己的身份档案都没有。换句话说,每个线人的姓名、住址和联系方式只有负责联络自己的警官才知道,其他人一无所知。
所以殷警官遇害以后,那个与他碰面的线人就像是一辆车消失在天际,又像是一艘船沉入海底,总之是后会无期成了谜,警局里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
即便如此,警方还是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先是从殷警官生前的工作日志里获知那个线人的代号叫“流年”,很快在大拇指广场调查的警员也传来捷报,说物业监控拍到了线人乘坐电梯离开的影像,在影像里能依稀看清对方的脸。
当然,代号可以随时更换,无法作准。至于监控影像,且不论拍摄得是否清晰,单是中国人口众多,脸相似者就不计其数,何况人世间还有整容这种绝技。纵然破案前景如此不容乐观,市南分局的警员们仍是不懈努力、全力以赴,至于薛警官更是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要说薛警官最擅长的刑侦工作,当数卧底侦察,这和他的工作性质分不开。他分管有组织卖淫,像这种卖淫案最难取证,除非是派卧底化装成嫖客混进其中,然后被抓现行。可话又说回来,卧底卖淫组织和卧底其他犯罪集团可不一样,卧底者稍微意志不坚定,中了美人计后倒戈相向的事情时有发生。所以为了顺利破案,薛警官从不假手他人,而是身先士卒亲自上阵卧底取证,在工作岗位上真正表现出了大无畏的献身精神。
但可惜的是,出卖殷警官的嫌疑人就是干线人出身,跟线人搞卧底侦察显然是班门弄斧。于是,薛警官目前所能做的就只有一遍一遍地翻看大拇指广场电梯里的监控录像了。
为了尽可能多地发现破案的线索,分局技术人员已经对监控录像视频进行了清晰度处理。视频里显示,最先进入电梯的是殷警官,他一边看着手里的单页一边按下他要前往的楼层——大拇指广场四楼。通过画面定格可以清楚地看到,在单页下面还有一个档案袋。据说当时殷警官正在侦查一起伪钞案,想来档案袋里装的就是伪钞案的相关资料。
对了,为什么没有看到线人前往碰面楼层的监控录像?莫非他走的是楼梯?薛警官继续往下播放。
大约二十分钟后,又有十二名男子一同进入电梯。当电梯抵达三楼时,电梯门开启,十二人中的七人离开了电梯。余下五人则依旧待在电梯里,直到殷警官所在的四楼。后来事实证明,抵达四楼的这五名男子正是后来杀害殷警官的凶徒。也就是在那五名男子走出电梯的同时,与殷警官碰面的线人走进了电梯,并按下了“1楼”键。
之所以能确定他线人的身份,除了因为他曾出现在和殷警官碰面的四楼外,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离开时手里拿着的单页和殷警官来时所持的单页一模一样。通过放大画面,可以看出那是一份理财传单,传单上依稀能见到“‘年丰’预收益12%”的字样。
据调查了解,殷警官遇害的当天,大拇指广场周围共有六家公司在发放传单,其中包括两家教育培训公司、两家餐饮公司,一家房地产公司和一家理财公司。拿着同样的理财单页,这绝对不可能是巧合,所以录像里出现的男子十有八九就是与殷警官碰面的线人“流年”!
薛警官看到这里,赶紧把录像画面回放,重播线人进入电梯的一举一动。
刚走进去时,他一边用单页遮着脸,一边在打电话。
随着电梯门的关闭,他终于在摄像头下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但手里的电话却一直没有挂断!
这么关键的时刻,他在跟谁通电话?莫非和本案有关?
其实,心中有这个想法的不止薛警官一人,但凡看完这段视频录像的警察都会有同感。可惜的是,警局里没有人知道这个代号为“流年”的线人的真实身份和来历,更无从得知他的手机号而去调查他的通话纪录。
当侦破工作停滞不前,几乎所有警察都改弦更张开始另寻线索的时候,唯独薛警官依然守在电脑屏幕前,不厌其烦地重播这些监控录像。因为他坚信铁杵可以磨成针的真理,他坚信自己一定能从监控录像里发现蛛丝马迹。他抱着这种坚定的信念,一遍遍回放录像。
当回放到第三十六遍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这才恍然大悟。因为他发现了一个细节,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细节。
殷警官约线人碰面,想必是有非常重要的任务要布置。既然有任务布置,殷警官自当一心赴约,哪还有闲心接收路边的传单。
同样,线人赴约,最怕的就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与警方会面时更会小心翼翼,又怎么可能会在路边闲逛时接收别人递来的传单呢?
所以,难不成,问题就出在那张传单上?
薛警官一念至此,不及多想,赶紧调出线人刚进电梯时的画面。
当时他正一边用单页遮脸一边打手机。在录像里,摄像头虽没有拍到线人的脸,却清晰地拍下了单页上的内容。
薛警官将画面定格,随后不停地放大、放大,再放大。当放大到足够倍数的时候,他终于辨认出了单页上的字!
在单页的右下角,写着“理财师王小貌”的字样,后面紧接着的手机号码则确实看不清楚。
理财师?王小貌?
一个大胆的假设在薛警官的脑海里渐渐成形,然后本着死马当成活马医的态度,薛警官喜欣若狂地对着手下众警员发号施令:“给我查,查这个理财公司的王小貌,查她的身份背景,履历籍贯!还有……”说到这儿,薛警官刻意顿了一下,指着定格画面上所显示的时间做最后的补充,“还有,调查她的通话纪录,尤其是查清这个时间点上,她有没有在通电话?如果有,查出与她通话的机主的身份!”
2.要钱不要命的笨“一休”
从内涵上来看,杨经理和聪明的一休最大的差别就在于他不聪明,但这并不影响他勤恳工作、晋职加薪。身为理财公司营销经理的他,一直坚信要想做好销售靠的不是个人聪明而是朋友人脉。
所以,他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能带领营销团队开拓市场,和他在社会上广交朋友是分不开的。
说实话,朋友多了,身份背景难免复杂,有从事白道生意的,自然就有从事黑道生意的。何况当今这个社会,黑与白、正与邪分得本来就不是那么明晰。
虽然杨经理在与他们的交往中,一直坚守道德底线,一直克制自己不做出格的事儿,但很可惜最后还是没克制住。
因为求杨经理帮忙的,不是别人而是经常照顾他业务、一直购买理财产品的老客户蔡总。而蔡总所求之事再寻常不过,就是让老杨给一位姓殷的先生推销理财产品。
对于杨经理来说,这算是介绍客户,是个好事儿,何乐而不为呢?但蔡总后面的叮嘱却让他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因为蔡总嘱咐他,在给殷先生打电话时,一定要装成陌生的推销电话,千万别提是蔡总介绍的。另外,蔡总还嘱咐他,向殷先生推销理财产品时,一定要引起对方兴趣好能约出来见面详谈,然后再把约见的时间、地点告知自己。
当蔡总提完这两点要求后,杨经理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并不简单,他本来是打算婉拒的,但想不到的是,蔡总突然掏出五百块钱的劳务费丢到桌子上。
说实话,杨经理不是那种为了蝇头小利而出卖自己原则的势利之徒。但关键问题在于,蔡总丢出这五百块之后,又承诺事成之后再付五万,杨经理当场就没抵住金钱的诱惑,赶紧出卖了原则。
既然意识到蔡总所托付之事有猫腻,而杨经理看在钱的分上又答应了下来,但他毕竟还没有笨到用自己的手机去联系殷先生的地步。在打电话联系之前,杨经理先去黑市办了一张临时手机卡,然后用这个临时号码给殷先生推销理财产品。
经过一顿天花乱坠的胡吹海吹之后,殷先生终于相信了天上会掉馅饼的童话故事,终于相信金融界的土豪们都在买理财产品。于是,作为非土豪的殷先生最后与杨经理欣然相约第二日在大拇指广场相见。
在把约见的时间、地点告知蔡总之后,因为胆小怕事也好,出于小心谨慎也好,反正杨经理并没有亲自赴约,而是安排了一名叫王小貌的新人员工前去大拇指广场发宣传单页。
果然,到了约定时间,殷先生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到了。
杨经理则借口说路上堵车会晚到,然后又说公司有同事就在大拇指广场发单页,建议殷先生可以先拿张单页了解一下产品。
殷先生显然没有当回事儿,直说“不急不急”,声称自己先在大拇指广场逛逛。
杨经理留了个心眼儿,问殷先生一会儿在大拇指广场什么位置见面。
殷先生回复说,等到了的话,在三楼等他就行。
杨经理连连说好。他想,整个大拇指广场一共就四层,殷先生让自己在三楼等,那么他肯定是待在三楼或者四楼。
想到这儿,杨经理赶紧打电话给蔡总,报告了殷先生可能所在的楼层。
其实在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杨经理就躲在马路对面殷先生的停车位旁,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大约过了一刻钟,大拇指广场门前突然驶来两辆面包车。车停稳后,从车里呼啦下来十几个人,各个都是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就见这十几个人有的守在路边,有的冲进大拇指广场,显然是围追堵截各有分工。
杨经理当时就被眼前这帮人的气势给镇住了,又过了大约十多分钟,就听“扑通”一声巨响。杨经理瞪眼一瞧,只见一个人从大拇指广场的楼上直接掉下来摔死了!
虽然杨经理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殷先生,不知道对方的长相模样,但他心里明白摔下来的死者十有八九就是殷先生本人。所以当路人们都围观上去看热闹的时候,他却胆战心惊地仓皇而逃。
回去后的日子里,杨经理怕并兴奋着。怕,是因为自己竟然牵扯到杀人事件中,但所幸的是他处事小心谨慎,自负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至于兴奋,则是因为他马上就会收到五万元的报酬。
于是,他等啊等等啊等,在等了一周之后始终不见动静,终于放下君子之腹开始度小人之心,暗自揣测道:“那姓蔡的不会赖账吧。”想到这里,赶紧拨通了蔡总的手机号码。
结果电话一接通,还未等杨经理开口,赖账者反倒理直气壮起来,就听蔡总气势汹汹地指责说:“老杨啊,你还好意思打电话来,我安排的事儿你是按照我的要求办的吗?”
杨经理一听当时就懵了,先是自我反省查缺补漏,查了半天却未见缺漏,于是壮着胆子进行对质:“你的叮嘱,我每一句都认真履行了,怎么说没按你的要求办呢?”
蔡总字斟句酌道:“我当时叮嘱了你两句话,第一句是要你以陌生人的身份进行电话推销,不要提我,更不要说是我介绍的。”
杨经理连连点头,说道:“是啊,是啊,我是按照你叮嘱的去做的呀,以随机拨号的借口对他进行了电话推销,自始至终都没提你啊!”
蔡总接着说道:“我第二句叮嘱的是,你一定要把他约见出来,并将约见的时间、地点告知于我。”
杨经理道:“我约了啊,也把时间、地点都告诉你了啊!”
蔡总矢口否认道:“不,你没有。”
杨经理立刻就火了:“你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蔡总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睁眼说瞎话,于是开始施展鸡蛋里面挑骨头的绝技,质问道:“我当初的要求是你把殷先生约出来详谈,那么现在我问你,大拇指广场这个约见地点,是他提出来的,还是你提出来的?”
“这个嘛……”杨经理猝不及防一时词穷,闭目回忆当时情形。
蔡总根本不给他回忆的机会,赶紧乘胜追击道:“如果地点是他提出来的,那么就是他约见你,而不是你约见他,这就违背了我当初的叮嘱。”
虽然同样是光头,但杨经理恨自己没有一休的聪明才智,竟然中了文字圈套。他心有不甘,仍负隅顽抗:“他约我也好,我约他也好,反正也约出来了,这有什么区别吗?”
蔡总说道:“当然有区别了,你约他,那么约见时一般不会有第三个人在场。而他约你,则很有可能在他见你的同时也打算见别人。而事实证明,姓殷的那天确实也约见了别人。不瞒你说,那人已经目睹了案发时的一切,现在或许正沿着线索追查真相呢。”
说到这儿,蔡总哼笑一声,冷冷道:“事情搞成这样,你还好意思问我要尾款吗?”
杨经理被说得哑口无言,但对金钱发自内心的挚爱还是让他厚着脸皮追问:“那五万块钱,真的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蔡总善心大发,决定给杨经理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于是道:“倒也不是,如果你能告诉我那天是谁和姓殷的碰的头,或许还能拿到尾款。”
“这——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个人是谁啊?”显然杨经理不是很珍惜这个机会。
蔡总冷笑道:“姓殷的在大拇指广场先后约见你们两人,你若不知道,那就更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
其实,杨经理很想说自己那天其实并没有赴约,但他显然知道,如果透露实情,那五万的尾款就更索要无望了。
正懊恼后悔之际,听筒彼端传来蔡总阴沉的声音:“老杨,你不要以为这仅仅是钱的问题,如果找不到那个碰头人,那这件事你也脱不了干系。”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虽然杨经理偷偷目睹了一切,但这并不妨碍他装痴卖傻。
“哼,哼,就算事先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但毕竟事关人命,而你又收了钱……”
杨经理“哼”了一声,不以为然道:“我去,只是五百而已。”
蔡总“嘿嘿”笑道:“五百也好,五万也罢,不在多少,在性质!你这钱一收性质就变了,再说电话是你打的,约见的时间、地点也是你泄露出去的,现在跟警察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只怕没有人会相信!况且……”
“况且什么?”杨经理隐隐感觉到,在这些不幸的事情后面,还隐藏着更大的噩耗。
果然,就听蔡总“哼哼”冷笑了两声,最后道:“况且,摔死的那个殷先生还是一名警官!”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杨经理惊骇不已,整张脸都变了颜色。
可是就在他对着话筒要求对方再说一遍的时候,他耳朵里所能听到的只剩下挂断电话后的忙音了。
在通电话前,杨经理的内心世界是非常复杂的,有些怕还有些兴奋。但现在通完电话,他的内心世界明显单纯多了,因为只剩下怕了。不仅仅是怕,他甚至还有些惊慌失措!
说实话,杨经理从小就坚信自己是一个做大事的人,所以他剃了一个和一休哥一样的发型,然后他怀揣着这份自信韬光养晦、默默长大。他在成长,也在等待,等待时机做一件大事来证明自己。他甚至想到了自己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会像一个盖世英雄般,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霞,在万众瞩目之下,飘然西去。
但没想到的是,在杨经理长大后的许多年,在他等待时机想做大事等得已经再也等不下去的时候,忽然就莫名其妙地真做了一件大事:协助犯罪分子谋杀警察。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原本想做英雄的人,最后怎么就突然变成了杀害英雄的帮凶了呢?
同样,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对英雄主义的猜想不是猜对开头就是猜对结尾,很难能全猜对,而杨经理显然是属于后者。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云霞能不能实现他不知道,但拉出去枪毙、驾鹤西去的下场则是注定不变的了。
杨经理不想死,在生命面前,金钱一文不值。他现在已不在乎那五万元的尾款了,他所在乎的是如何能掩盖自己协助罪犯谋杀警官的真相。
诚然,如蔡总所说,如果能找到那天和殷警官见面的人,或许一切都能掩盖过去。但不幸的是,杨经理那天并未赴约,所以对那人的身份来历一无所知。在这样的前提下,要想脱罪似乎只剩下一种方法,那就是消除自己和殷警官联系的所有痕迹。
杨经理静下心来,仔细回味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生怕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他想,给殷警官进行电话推销时所用的电话卡,是在黑市临时办的,事发之后便已销毁,所以通话纪录这条线应该是无法查到自己的。
至于后来在大拇指广场约见,自己并未赴约,所以也不会有问题。
但自己虽未赴约,却安排了公司新来的员工王小貌前去发单页。很可能案发那天,王小貌把写有自己联系方式的单页发到了殷警官的手中,这或许是能查到自己的唯一线索。
像这种毫不起眼的细节按理说不会有人起疑,但杨经理还是非常谨慎,事关自己的性命,他不允许有一点差错。毕竟警方有可能会顺着宣传单页查到王小貌,再顺着王小貌查到自己。所以,杨经理必须要杜绝这种事情发生。
可惜杨经理不是黑社会,没有杀人灭口的本事,但他身为营销团队的经理,却拥有辞退员工的无上权力。
其实,他当初安排王小貌去发单页就已经想到了今天这一步。他之所以选择王小貌而不是其他员工,就是因为王小貌是所有新来员工中唯一没有业绩的。
公司有规定,新员工实习期若没有业绩,则不予录用。所以,对杨经理来说,是时候辞退王小貌了。
杨经理把王小貌叫进自己的办公室,为了不引起怀疑,他没有直接表达辞退对方的意图。
但凡当领导的都身怀口是心非的绝技,杨经理也不例外,就看他上来先故作关心地问道:“小貌啊,来公司几个月啦?”
王小貌算算日子,深知自己也好被领导叫进办公室谈话了,于是小心翼翼地回答:“两个月。”
“两个月啦?业绩方面有没有进展啊?”杨经理笑里藏刀地问。
王小貌深觉对不起经理脸上的假笑,低着头说:“没有,还没开过单。”
“什么?两个月了还没开过单?”杨经理装成一副很惊讶的样子,然后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即又语重心长地问,“小貌,你好好反思,是不是自己的工作方式不对啊?”
其实,当领导的从来不会主动找理由批评员工,而都是以谈心的方式引导员工自己坦白。王小貌不察其中端倪,认真反思了半天也没找出自己的不足。
杨经理在一旁循循善诱:“是不是没有按照我说的方式去开展工作,所以才会迟迟不出业绩?”
不遵从领导安排,可是当下属的大罪,王小貌赶紧反驳道:“没有啊!杨经理,我一直都是按照你说的去做的,循规蹈矩,恪尽职守!”
杨经理见她不主动认罪,哼笑一声,质问道:“那你倒说说,你怎么个循规蹈矩恪尽职守了?”
王小貌自知不论说什么都难免会被挑出错来,索性先表明政治立场:“我就是听从您的安排,每天在路边发传单,在公司打营销电话。”说完,她觉得内容有些单薄,于是又缀上两句修饰词来凑数,“可以算是,不辞辛苦,任劳任怨!”
杨经理不为所动,重新划分成分,铲除异己道:“我带的营销团队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发传单、打电话这么简单?你问问咱公司里的那些销售冠军,他们一个月卖几十万的理财产品,业绩都是怎么出来的?难道就像你这样每天打几个电话、发几张传单就行了?”
别说人家王小貌还真跟那些销售冠军请教过经验,于是对答如流道:“我问过方娟姐,也请教过海燕姐,她们的回答就是不停地打电话,天天发传单,然后客户就慢慢积累起来了。”
杨经理见王小貌指名道姓,也不敢乱扣帽子,一时被堵得哑口无言,嘴上却还不认输,故弄玄虚道:“小貌啊,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看问题不要只看表面,要往深了看。”
王小貌不解,虚心请教:“不就是发传单打电话吗,这还有什么深意?”
杨经理装大尾巴狼,反问道:“同样是发传单打电话,你不出业绩,他们却出业绩,你不想想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运气?”王小貌一语道破天机。
杨经理也深以为然,但这话毕竟不好明说,于是胡诌八扯道:“她们之所以能出业绩,是因为她们用心了。”
王小貌赶紧表态:“我也很用心啊。”
“那只能说明你还没有真正地用心工作!”杨经理不好全面否定,只得在真假上找差异。
王小貌当局者迷,赶紧问道:“经理,到底怎么样才算是真正地用心工作?”
杨经理也说不好,于是托辞道:“只有成交业务了,才算是你真正地在用心工作了。”
我去!话转了一圈儿,说了跟没说一样。王小貌寻思着,却不好反驳,只得硬着头皮聆听教诲。
杨经理自觉铺垫得差不多了,决定直奔主题,于是变换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惺惺作态道:“你也知道咱们公司的规定,实习期没有业绩是不予录用的。小貌啊,你这实习期已经满了,可是还没有业绩,很让我为难啊!”
通常领导为难员工之前,都会先自称自己很为难。王小貌深悉领导的脾性,所以赶紧说道:“经理,求求你再宽限几天吧!”
杨经理早料到王小貌会这么说,所以对应的台词都想好了。若是像黄世仁那般赶尽杀绝,显然会引人警觉。所以,辞退这件事儿要想做得没有痕迹,不如以退为进、欲扬先抑,于是他故作慷慨道:“那就再给你三天时间吧!”
话说两个月了都没有业绩,再给三天又有何用?
杨经理本以为王小貌会一脸悲伤地转身离去,不想她却拍了一下胸口,如释重负地长吁了口气,连连道:“幸好,幸好!”
杨经理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轻声问:“幸好什么?”
王小貌非常感激地说:“幸好经理您放宽了三天,而不是两天。”
“这两天三天的,还有什么差别吗?”杨经理感觉到自己马上又要听到噩耗了。
果然如他所料,王小貌笑着说道:“不瞒你说,我这边刚谈妥一笔业务,约好了明天签单,后天汇款,第三天正好财务到账,业务成交。”
“什么?什么意思?”杨经理愣了一下。
“就是说本来我是要被辞退的,但因为经理您大人大量放宽了三天,所以我可以继续留下来工作啦。”说完,王小貌深表感谢地鞠了个躬,然后兴高采烈地退出了经理办公室。
3.来自市北分局的威胁
在薛警官有重大发现的第二天下午,市南分局的警员小冷终于拿到了王小貌的电话清单,厚厚一打卷得跟卫生纸似的。
其时,薛警官正捧着一本《警官的自我修养》细细阅读,见小冷捧上电话清单,他也不过目,孤注一掷开始盲猜:“你看一下,监控里显示的那个时间段,王小貌有没有电话往来?”
小冷依言去看,竟真有电话打进,不由惊讶道:“啊,薛警官,太神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薛警官不好明说自己是蒙的,只得借着笑而不语故作高深,接着又问:“你再看一下,打进来的那个号码,之前是不是从来没有跟王小貌联系过?”
小冷翻看着王小貌前面三个月的通话纪录,那个号码果然是第一次打进来。
薛警官连猜连中,信心爆棚,当即收起书本,拍案而起盖棺定论道:“不错,这个号码肯定有问题,也许就是线人‘流年’的手机号!”
小冷不解,虚心请教:“为什么这么说?”
薛警官凭着感觉指点迷津道:“如果是熟人电话也就罢了,但它却是陌生号码,而且偏偏通话时间又在案发这段时间内,何况‘流年’打电话时手里又拿着王小貌的理财单页,这难道不可疑吗?”
小冷实诚,不善溜须拍马,自己寻思道:“也许是巧合吧。”
薛警官哼笑道:“正常人一天能接几个陌生来电?这还是在案发时刻,怎么可能是巧合?”
“不是啊,这王小貌每天都有很多陌生电话往来。”小冷抖抖手里的通话清单,这长度大有绕警局三四圈的气势。
薛警官当时就不高兴了,喝斥道:“你这不是在抬杠吗?!”
小冷不敢怠慢,急忙拉出通话纪录用事实说话:“领导,您看,她平均一天打一百五十个电话,其中有一百四十条通话都是陌生号码啊!”
薛警官不信,拿过话单亲自过目,待确认无误后,惊骇道:“这,这王小貌是干什么的?没事打这么多电话?”
小冷据实禀告:“好像是在理财公司做电话营销。”
薛警官闻言大惊,顺势回看电话清单,只见上面平均每三分钟一个电话,有打进来的也有打出去的,总之密密麻麻的全是陌生号码,心里不由凉了半截,暗道:“好不容易抓住通话纪录这条线索往下查,不想查到一个做电话营销的。照这样追查下去,万一查到最后发现那通电话真是巧合,那前面自己把话说那么满,到时可就威严扫地了!”
案发时段内和王小貌通话的手机号码,现在就摆在薛警官面前,要查机主身份易如反掌,查还是不查,成了薛警官难以抉择的事情。
同样难以抉择的还有拉话单的小冷,他心想:当领导的都好面子,这查机主如果查对了倒也还好;可万一查不对,薛警官一怒之下让自己把话单上剩下的陌生号码都清查一遍,那这平均一天将近一百四十个号码,到底是查还是不查啊?
他二人深思熟虑之后,都不敢再说话,各自琢磨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让人尴尬的真空期,警员小吴忽然传来喜讯,说出卖殷警官的线人几天前落入法网了。
自从局长大人对内宣布,谁能破获此案谁就可以接替殷警官的职位,晋升为市南分局刑警大队队长,一时之间监控录像里出现的那个线人就成了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他就和金庸小说里的屠龙刀似的,大有落入谁手谁就能号令群雄的节奏。
所以薛警官连他手头最心爱的卖淫案都不关心了,每日每夜全神贯注地把精力放在侦破殷警官遇害案上。不想这边刚有点线索,立刻传来噩耗,说出卖殷警官的线人落网了!
薛警官闻听此讯,当场悲愤交加万念俱焚,郁郁寡欢之际仍不忘打听破案者的身份。
小吴答曰:“是季警官。”
薛警官从悲伤中缓过劲儿来,凝神静思,思索了半天自觉整个市南分局上下百十来号人似乎没有姓季的,于是溯本求源刨根问底道:“哪个季警官?”
小吴再答:“市北分局的季警官!”
一听这话,薛警官当时面露不悦,心想这市南分局设下胜者为王的擂台也属于内部选拔啊,他们市北分局八杆子打不着的跟着瞎掺和什么?再说了,季警官本就是刑警队长,此番抓了出卖殷警官的线人,接替殷警官的职位,那也仍是刑警队长,只不过是从市北分局调到市南分局,总不至于是图个家近下班方便吧?
薛警官越想越窝火,愤愤不平道:“市北分局不是一直在忙伪钞案吗?为什么突然插手殷警官遇害的案子?”
小吴回复:“是凑巧破的!”
原来殷警官遇害前,市南分局和市北分局正在合力侦办一起伪钞交易案。虽然提前锁定了十家嫌疑公司,但不知道究竟哪一家在暗中销售假币。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市南分局的殷警官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破案计划,即为“十面埋伏”。
所谓“十面埋伏”,就是市南分局的殷警官和市北分局的季警官各派五名线人,凑足十人分别卧底潜伏进这十家有嫌疑的公司,进行暗中调查。
殷警官作为侦破方案的总设计师,率先派出一名线人卧底进入十家公司中的一家知识产权公司,在确认其不是伪钞集团之后,正准备派出第二名线人执行卧底工作时,他遭到了歹徒的袭击,不幸遇难。
至此,市南分局全面退出伪钞案的调查,集中力量侦破殷警官遇害一案。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市北分局的季警官在破获伪钞案的同时,他所派出的潜伏在伪钞集团的女线人竟然发现了出卖殷警官的那个线人的踪迹,于是便布下天罗地网将其一并围捕。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薛警官在悲叹自己时运不济的同时,仍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立功表现的机会:“太好了,我要和季警官并肩作战,一起审讯那个线人,共同为殷警官报仇雪恨。”
薛警官此言一出,自然是把自己摆在和季警官相同的高度,大有左右护法的气度,视局里其他几名副队长如同无物。
不想,这时小吴却叹了口气,话峰一转,道:“可惜,最后被那线人逃脱了!”
薛警官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不是布下天罗地网了吗?怎么就逃脱了?”
“其实是埋伏了二十几个警察。”
“那也算是围捕啊!”
“准确地说是围而未捕,因为没上手拷!”
薛警官奇道:“为什么不上手拷?”
小吴回答道:“本来是要上手拷的,但是那线人最后启动了定时炸弹!”
“定时炸弹?”薛警官不由倒吸了口凉气,心想:歹徒装备如此精良,就算身怀拳脚功夫也是难逃一死。
“那定时炸弹是藏在快递包裹里的,而启动装置则是线人手里的手机。据现场的警员说,那线人后来按下了手机的通话键,接着包裹里就传出了倒计时的滴答声。”
薛警官直奔主题:“炸了吗?”
小吴摇摇头:“没有!”
薛警官关心地问:“为什么没炸?质量不过关?”
“因为包裹里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炸弹,而是一部手机,那线人只是把手机铃声设定成了滴答声,所以在那线人按下通话键后包裹里会传出倒计时的声音。”
“原来是这样啊!”薛警官心想:现在的犯罪分子真是诡计多端,就算换成自己恐怕也要中计!他心里虽这么想,嘴上却不屑一顾道:“这种小把戏,我一眼就能识破,不要告诉我那线人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逃脱的?”
“唉,薛警官,要是当时你在场,就不会发生这种悲剧了。你猜得没错,那个线人最后确实是通过手机铃声伪装定时炸弹倒计时,才成功蒙蔽了在场的所有警察,最后顺利逃脱。”
薛警官面上和大家一起唉声叹气,内心却窃喜不已。
线人这一跑,非但给了自己再来一次的机会,而且案件的性质也变得更加严重,这无疑是一战成名的绝佳机会。
薛警官兴奋之际,仍不忘落井下石,就看他一脸惋惜地仰天长叹:“唉,那季警官逮住线人本是大功一件,可惜最后智商不济中了对方奸计,反而又让线人逃脱。这一抓一放,看似不赔不赚,其实功不抵过,犯了大忌。”
警员小铁不解,虚心请教:“本来那线人也是凑巧被抓到的,只是后来又让他跑了,大不了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为何说是功不抵过呢?”
薛警官摇头晃脑,化身成刘伯温道:“你想啊,线人被抓一次,戒备心更重,以后要再抓他岂不难上加难?”
众警员闻言深以为然。于是警员小崔又问:“那咱们还怎么替殷警官报仇?”
薛警官想到自己手头正在跟进的通话纪录的线索,原本他怕查错了丢人,但现在看来有季警官放走线人这种囧事在前面顶着,他完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于是,便见那薛警官装完刘伯温,又开始装白素贞,伸手掐指一算,悠悠道:“我本来有一个计划,足有九成把握能破案!”
众警员听到此处,皆膜拜不已,纷纷讨教:“是什么计划啊?快说来听听!”
薛警官不急于揭底,先仰天悲叹道:“破案最忌讳的就是打草惊蛇,如今季警官这么一折腾,不瞒诸位,我原先的九成把握,现在仅剩一成了。”
这一眨眼间就蒸发了八成把握,大家面面相觑,一时哑口无言。
“怪只能怪市北分局的季警官打草惊蛇,我虽然只有一成把握,也只好勉强一试了。”
案子未破之前,先找好背锅之人,此等境界与“拉不出屎来怨茅房”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众警员再无顾忌,纷纷请薛警官指点。
薛警官当仁不让挥斥方遒,先命警员小冷查那陌生号码的机主身份,然后又命警员小吴再查王小貌的通话纪录,看那号码是否又再与王小貌联系过。
结果,查机主身份的小冷一无所获,而查王小貌话单的小吴却又有新发现,忙报告说:“四天前,那个陌生号码又和王小貌联系过!”
薛警官心中默算日子,正是季警官放走线人的第二天,更觉这二者之间有着莫大联系,琢磨着是否该出警将王小貌抓来讯问。
就在薛警官为此左右彷徨之际,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拿出手机打开一看,来电显示竟是殷警官的家庭电话,不由大吃一惊,下意识以为殷警官在天之灵大显神通,即便人鬼殊途仍不远万里打来电话,指导案子的侦破方向,于是胆战心惊接通来电,操着人语打招呼:“喂,哪,哪位?”
听筒里传来女声:“小薛,我是你嫂子。”
“啊,嫂子,有什么事吗?”得知是殷警官的夫人,薛警官心中略安,暗道肯定是来催案子进度的。
结果这次却是薛警官猜错了,只听对方接着往下说道:“我这边遇到一件怪事,刚才家里来了一名理财师,放下一份理财合同。”
薛警官愣了一愣:“什么理财合同?”
“是一份购买理财产品的合同,收益人是帅帅,可是我没买过什么理财产品啊,孩子他爹的钱都在我这儿,生前也不可能买。”
在这一瞬间薛警官忽然聪明起来,身怀未卜先知的绝技:“那个理财师是不是叫王小貌?”
“咦?你怎么知道?”听筒那头突然传来拍击脑壳的声音,接着就听对方恍然大悟道,“啊,我明白了,这是你们局里对我们孤儿寡母的一片心意!唉,你们太客气了,直接给现钱多好啊,还送理财产品这么花哨的玩意儿,嫂子我也不懂啊!而且直接买到了2015年,这时间太久了,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要不你跟你们局长说说,能不能退了它折成现金啊……”
殷夫人显然想多了,因为整个市南分局的警员们都忙着破案争当队长,谁会有心思给前任队长的儿子买理财产品,所以购买者只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出卖殷警官的线人,或许他是出于愧疚想做一些事情来弥补自己的罪过。
不管怎么样,此时此刻已没有时间来解释这一切,因为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审讯王小貌。
一念至此,不及多想,薛警官赶紧沙场点兵,率领众警员气势汹汹地直奔理财公司而去。
4.谁买的理财产品?
杨经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懊悔过,他恨自己不该多嘴宽限三天,这辞退员工又不是做文章,玩什么欲扬先抑、以退为进啊?这下可好,原本的虚情假意最后弄假成真了。
当王小貌把成交合同恭恭敬敬地递交到杨经理面前,并一再鞠躬致谢还执意要请客吃饭时,杨经理已经自己把自己气得无言以对,只剩摆手婉拒了。
王小貌参加工作这些年,从未受到领导如此关照,先是违背公司制度宽限三天使自己得以业绩达标,然后又不接受自己请客吃饭的答谢。回顾过往,之前所遇领导皆是凶神恶煞妖魔鬼怪之化身,唯有杨经理如观世音菩萨般大慈大悲救苦救难,顿时感激涕零不能自已。
王小貌当即化身为刘胡兰,伸出右拳借着发誓表白心迹,铿锵有力地说要为公司奉献青春,要与公司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杨经理无力地摆摆手,示意她宣完誓就可以回去工作了。
待王小貌离去后,杨经理“啪啪啪”扇了自己三个耳光,然后瘫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如今这王小貌在公司多待一天,自己便多一份危险。可眼下辞退她的最佳时机已经错过,若是再把她从公司里赶走只怕没有合适的借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