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走,一起去偷绩效考核表!
柴伟业掐灭手中的烟,神色凝重地问我道:“你的辞职报告,董事长批准了吗?”
我叹了口气,说:“没有,他让我再考虑考虑。”
柴伟业看了我一眼,问:“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恨恨道:“打算?这家公司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反正辞职报告我都已经提交了,不管董事长批不批,我顶多再干一个月就走人。”
柴伟业哼笑道:“强行离职,这是要和董事长翻脸的节奏啊!”
我叹了口气:“别的不说,光拖欠工资一项谁能受得了啊?!”
柴伟业“嘿嘿”冷笑:“你这么做就不怕公司扣你工资吗?”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于是愤愤不平道:“我工作又没少干,公司凭什么扣我钱?!工资一分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去劳动仲裁告他去!”
“告公司?”柴伟业笑着摇头,“如果公司给你开一千六百元,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我愣了一下,急道:“开玩笑,我的薪资待遇可是四千呢。”
柴伟业干笑两声:“呵呵,看来你已经忘记当初劳动合同是怎么签的了。”
“劳动合同?”我感到有些不安,“我薪资待遇签的是四千啊。”
柴伟业咽了口唾沫,反问我道:“当初签合同时,你没有仔细看薪酬条款吗?”
“什么意思?”
柴伟业缓缓道:“表面上你的薪资待遇是四千,可实际工资只有一千六,余下的两千四则是以绩效补贴的形式发放的。”
我愣了一愣,反问道:“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柴伟业冷笑着摇头:“嘿,这里面的区别可大了,记不记得刚进知识产权部时,你曾在一份绩效考核表上签过字?”
柴伟业这一提醒,我倒还真有印象:“不错,是签了一份什么绩效考核表,但那考核指标太高,根本就完不成。何况公司也从来没有因此苛扣过大家工资啊,该发的绩效补贴分文不少。”
柴伟业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杜啊,你还是太年轻,不经事。公司可以不扣钱,但它若是真扣下绩效补贴只发你一千六,那你也没办法。毕竟你在那份绩效考核表上签了字,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我突然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公司拖欠了我三个月工资,若按每月一千六的标准发放,那可要少得七千多块钱呢。当然我也曾想过状告公司拖欠工资,可显然公司不会给我这个机会,董事长会在第一时间把工资结清。
我真恨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深深地叹了口气:“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吗?”
柴伟业幽幽地道:“嘿嘿,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把那份咱们签名的绩效考核表偷出来,公司就没有理由苛扣工资了。”
“偷绩效考核表?开什么玩笑,天知道那玩意儿藏在哪里。”
结果我话音刚落,柴伟业便化身成天告诉我他知道。
柴伟业说:“那张绩效考核表就夹在王小貌桌子上的文件夹里。”
我看了柴伟业一眼:“王小貌?你是说公司新招聘进来的董事长秘书?”
柴伟业点点头:“上周姚秘书离职时,跟这新来的王小貌进行工作交接,我恰巧从旁边经过,亲眼见到那张咱们签字的绩效考核表和其他文件一起夹在文件夹里!”
我似乎明白了柴伟业的意图:“你真打算让我偷考核表?”
柴伟业拍着我的肩膀,难得生出梁山好汉的侠义之心:“我不会让你自己去偷的,我会配合你,咱俩一起。”
我万万没想到同事之间也会有这般祸福与共的深情厚意,正要感激涕零之际,柴伟业却摆摆手,慷慨大方道:“你不用谢我,帮你也是为我自己。”
我感觉到他话里有话:“哦?”
果然,就听柴伟业往下说道:“当初刚进公司,我和你一样也误签了那份绩效考核表。之前有同事离职,在工资上吃了亏。如今你要辞职,而过不了多久,我也不打算干了,所以今天把你约到天台,就想商量着把这件事做成!”
“啊?你也准备离职?为什么啊?”
柴伟业平静的脸上露出悲伤的笑容:“自从李飒卸任部长回家休产假,这几个月都是我来担任知识产权部的代理部长一职。凭良心说,你觉得我干得怎么样?”
虽然志同道合,但面对柴部长这个尖锐的问题,我还真不好凭良心回答,于是委婉道:“别的优点暂且不说,单是您这份勤奋努力就足以让我们这些下属敬佩不已。”
当一个人没有任何可取之处时,那么只能强调他的努力了,而柴伟业显然误解了我的本意,拉着我的手惺惺相惜道:“不瞒你说,这几个月我一直想通过自己的勤奋努力做出一些成绩,摘掉‘代理’这两个字,转为正式部长。结果,‘代理部长’这个头衔里的‘代理’两个字是给摘掉了,但一同被摘掉的还有‘部长’两个字。”
“什么意思?董事长终于撤你的职了?”话一出口,我顿觉“终于”两个字用得不好,赶紧改口转移仇恨,“你部长一职被谁给顶了?”
柴伟业仰天长叹:“新来的那个孙金,就是个大忽悠、大骗子。版权登记三百元的成本,同行报价一般都是八百到一千元。那小子居然张口就问客户收费两万,董事长偏偏看好他这一点,所以要提拔他当部长呢!”
看来这是要被打回原形降为普通员工的节奏啊!无论谁干工作,职位越干越基层,又是被新人顶了职位,自然没有再留任的必要了。
我正寻思时,柴伟业开始表决心:“反正我打算偷绩效考核表,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有!事关自己的利益有什么不敢的!”我先嘴上逞强,然后话锋一转,铺垫退路,“干是一定要干,但决不能蛮干,要谋划好了才行。你说要偷那份绩效考核表,可是公司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拍摄了下来,这可怎么偷?”
我们董事长别的不怕,就怕下属偷懒,防自己员工甚于防贼,单论知识产权部不到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就装了八个摄像头,还真是不好下手。
柴伟业却表现得不以为然:“不瞒你说,咱公司一共安装了一百零八个摄像头,全天二十四小时开启。这些摄像头除了具有实时监控的作用,还可以录制视频进行回放。所录制的视频会直接转存进董事长的主机。由于数据量庞大,主机空间只够存储两天的监控内容,所以董事长通常都是两天清空一次监控录像。”
“那你的计划是?”
“我问过司机李师傅,他告诉我董事长今天上午出差,为期四天。只要后天晚上等同事们都下班了,咱俩就可以潜入董事长秘书的办公室,偷取那份绩效考核表了。”
我说:“就算解决了监控的问题,咱仍不好下手啊。那王小貌又不傻,她下班肯定会锁办公室门的。”
柴伟业“嘿嘿”一笑,他这一笑倒显得自己智商高人一筹似的,然后就听他说道:“锁门你怕什么,我不是还有这个吗?”说着,亮出了手中的钥匙。
我大吃一惊:“这难不成是董事长秘书办公室的钥匙,怎么会在你手里?”
柴伟业冷笑道:“怪只能怪咱董事长做事太没人情味,姚秘书跟了他多少年,最后见人家快结婚了,就赶紧找理由把人家辞退了。”
我刨根问底道:“这钥匙是姚秘书给的?”
“小杜,话可不能乱说,说错了会连累别人的。至于这钥匙嘛,可以算是我偷配的。”说到这儿,他看了我一眼,缓缓道,“小杜,你知道了这么多秘密,那么这偷考核表的事儿,你是干还是不干呢?”
听到这句话,我笑了笑,我想我已经别无选择了。
2.办公室响起了手机铃声
到了约定的日子,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和柴伟业先佯装回家,等时间差不多了估摸同事都已走尽,这才趁着夜色一起悄悄潜回办公楼。
来到董事长秘书办公室,柴伟业用事先准备好的钥匙打开房门。
虽然我们只有两个人,但这并不影响柴伟业排兵布阵,他说:“咱俩一起行动太危险了,最好分一下工。”
我深以为然,赶忙请教高见。
柴伟业挥斥方遒道:“你进去偷,我在走廊上望风。”
果然是高见!两人一起偷确实太危险,他这一分工起码把危险降低了一半,只剩我自己危险了呗。
我这样想着,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柴伟业则顺手从外面把门带上。
走廊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射进来,我能清楚地看到办公桌的位置。我记得柴伟业对我说过,那份绩效考核表随其他文件一起被夹进办公桌上的文件夹里。我赶紧走到办公桌前,结果发现了一个问题,王小貌的办公桌上并排摆了七八个文件夹!
究竟会在哪个文件夹里呢?
起初,我还抱着一丝饶幸去试每个文件夹的重量,待试到最后一个时,我彻底绝望了。凭着手感,几乎每个文件夹里都夹了两三百张文件,要想从几千张文件里找出绩核考核表谈何容易!
我想我还是把在走廊上望风的柴部长叫进来一起找吧,正寻思时,寂静的办公室里突然响起了悦耳的手机铃声。
我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顿时懊悔不已,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一边自责这么关键的时刻竟然忘记将手机调静音了!
但没想到的是,当我掏出手机一看,却见屏幕上并无来电显示,不由愣了一下。可是,手机铃声依旧在婉转悠扬地响着,难道这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吗?
整个屋子是里外两间办公室,外间是董事长秘书的办公室,而里间则是董事长的办公室,两间办公室之间有独立的门墙。我下意识以为手机铃声是从董事长办公室里传出来的,难道里面的办公室里有人?难道董事长出差回来了?
但我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感觉到手机铃声就是从王小貌这间办公室传出来的,再具体点说,好像是办公桌上的某个位置。
手机铃声依旧在响,我开始翻找办公桌上的物件,工作本、笔、文件夹、初级会计书(这姑娘还在学会计呢)、会计试题(看来是要考试了)和会计考试成绩单(成绩一栏显示:不合格!这是重考的节奏啊!),在成绩单下面还贴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再接再厉,事不过三。
好吧,我不忍再直视了,索性把目光偏向别处。这时,放在桌子边上的日历牌引起了我的注意。日历正巧翻到今天的日期——2014年4月24日,而在日期的下方被人用黑色铅字笔写了一个数字:354。
354是什么意思呢?算了,还是先找出手机铃声的位置吧。
这时,我余光忽然瞥见,在日历牌后面似乎有一部手机。我赶紧伸手取过来一看,是一款魅族MX3手机,手机壳是女生常用的卡哇伊样式。
“咦,这是谁的手机?”当我把手机拿在手中的时候,来电铃声戛然而止,我打开手机屏幕一看,是一个159开头的未接来电。
我忽然有所察觉:这会不会是王小貌的手机?她肯定是下班走急了,把手机落在了办公室里。刚刚一定是她发现手机不见了,这才用别的号码回拨自己的手机。如此一来,她肯定已在返回公司的途中,说不定一会儿就会赶到这里。
哎,好好一姑娘成天丢三落四的,耽误自己的事儿不说,还耽误我们偷绩效考核表,多损人害己啊!
我正估摸着时间、自以为王小貌返回公司还有一段时间的时候,就听门外走廊的尽头突然传来了王小貌的声音:“咦,柴部长,您这么晚了还待在公司做什么啊?”
柴伟业望风不成,反倒先暴露了自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嗯啊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最后叹了口气,模棱两可道:“唉,别提了,一言难尽。”说罢,赶紧转移话题反问道,“小貌,你不是下班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我手机不见了,应该是落在办公室了。”
晕,果然被我猜中了,听他们谈话的声音,似乎二人已离这办公室越来越近,我要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才行。我环视了一下四周,办公室走的是现代简约风格。十平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两个文件柜,这简约得不要说藏身的地方,就是大卸八块分尸来藏,估计身高还要限制在一米七以下。
怎么办!怎么办!藏门后?风险太大!藏办公桌下面?空间不够!藏天花板上?功夫不行!
“王小貌,你等等,我有话要说。你别走那么快啊!咱俩换个地方说吧,关于公司的秘密。”走廊上柴伟业使尽浑身解数拖延时间,可王小貌眼里似乎只有她的手机。
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人关门打狗了,正一愁莫展之际,我忽然看到了一扇门。如前所说,董秘办公室和董事长办公室是相通的,那扇门的后面就是董事长大人废寝忘食日理万机的办公场所。
如今董事长出差在外,按理说那扇门一定是被锁死的。可是相比于无处可藏束手就擒,我决定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扭动门把手试试。
结果,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我试着扭动把手,“咔嚓”一声,门居然开了。
这下可着实让我大吃一惊,据说我们董事长就连下班回家都要司机提前在路口把他放下,生怕暴露自己家的住址。一个生性如此多疑的人,怎么可能不锁好自己办公室的门呢?
当然,现在没有时间多想,脚步声已近在咫尺,于是我赶紧躲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3.死了都要“唱”
由于董事长办公室在内屋,见不得光,所以房间里漆黑一片。我不敢乱走,生怕弄出响声惊动王小貌,所以只是站在门边屏息而立。
我想,王小貌回来取了手机,应该会立刻离开,我躲一会儿就好。正寻思时,外屋响起了开门声,然后有人走了进来,接着传来了王小貌的声音:“啊,手机果然在这儿!”
紧接着,我又听到柴伟业在旁边催促道:“手机没丢就好,时间这么晚了,快回家吧。”
“等等,好像有未接来电。”
我贴墙而站,心想:姑娘,那未接来电不是你自己打给自己的吗?
果然,又听王小貌嘻嘻笑道:“瞧我这记性,是刚才找手机时,我打给自己的。”
所谓做贼心虚,柴伟业作为贼的同伙亦是心虚,附和了两句,又催王小貌快走。
王小貌长这么大,难得做事有始有终,就见她嘴上应声,手上却依旧捧着手机翻看通讯记录。
于是,噩耗接踵而来,就听王小貌突然大叫道:“坏了,董事长打我手机了!而且足足打了七八遍,我都没接!完了完了,明天肯定要被骂死了!啊!第一遍电话是5点35分打来的,那时我刚下班,手机落在办公室里了,悲催啊!看,还有一条董事长发来的短信。”王小貌看到这儿,开始诚惶诚恐地念短信的内容,“为什么不接电话?工作非常不合格!我已乘飞机返回青市,在公司等我,有工作安排!”
王小貌倒吸了口凉气,发出孤独无助的哀鸣:“怎么办,怎么办?董事长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发短信我也没看到。他让我在公司等他安排工作,可我却回家了。董事长一定是看我没等他,气得走了。他会不会大骂我一顿?他会不会把我辞退?”
王小貌忽然想起了什么,似乎是在向柴伟业咨询意见:“柴部长,您说我现在给董事长打电话道歉,他会原谅我吧?”
柴伟业不愿再节外生枝,本着事不关己活该倒霉的态度进行误导:“现在这么晚了,你打电话不是影响董事长休息吗?何况他又正在气头上,所以这电话万万不能打!”
王小貌很认真地点头,说:“不错,柴部长,你说得非常有道理,我现在就给董事长打电话承认错误。”
我去,你俩是在一个频道上交流吗?
于是,王小貌拿起她那款5.1英寸屏幕的魅族MX3手机,在未接来电上按下了回拨键。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手机铃声从里屋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高调传出。
说实话,当《死了都要爱》的手机铃声刚响起时,我着实吓了一跳。我一开始以为屋里有人,但马上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董事长办公室的灯是黑着的。
我探出头来,在黑暗中寻找手机铃声的位置。很快,我发现在不远处的茶几上,一个iphone4的屏幕正在一闪一闪。那是董事长的手机,董事长却不在办公室,难道他和他的秘书一样,都有丢三落四忘拿手机的毛病?
正寻思时,外面又响起王小貌欣喜的声音:“哈哈,董事长没走,还在办公室里等我呢!我要主动承认错误,争取他的原谅!”
“等等!”
很显然,柴伟业说“等等”的时候,王小貌已经等不及了,准备伸手去扭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把手。
当听到他们的对话时,我已做好了准备。我在墙边随手摸到了一根高尔夫球杆——那可是董事长最心爱的球杆啊!我握着球杆,躲在门后贴墙而站,只要王小貌一踏进办公室,不等她开灯我就会将她击晕,然后逃之夭夭。这样她在黑暗中能认出我身份的概率不到50%。
虽然剧本是这么写的,但最终剧情却不是这么演的。最先进来的居然是柴伟业,他见董事长办公室黑着灯,忙又退出来,说:“里面没人啊!”接着又吓唬道,“趁董事长不在擅入领导办公室,可谓罪大恶极。”
王小貌犯了大忌,只好硬着头皮犟嘴:“不可能,刚才手机铃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说着她又重拨了一遍号码。
果真应验,那《死了都要爱》的手机铃声再度响起。柴伟业不甘心,又进屋开灯。这灯一开,办公室里顿时灯光大亮,然后紧接着便听到柴伟业“啊”的一声惊呼,王小貌也跟着叫了起来。
我被他俩叫得好奇,悄悄从门后探出头来,只见董事长大人满头鲜血地横躺在茶几边上,伴随着《死了都要爱》的激情音乐,组合出一幅诡异的画面。爱不爱不知道,反正人是肯定死了。
王小貌率先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主动说道:“我去物业叫保安,你看好现场!”然后以上班快要迟到的速度冲了出去。
柴伟业莫名其妙地留在凶案现场,一时不知所措。
这时,我从门后走了出来。
柴伟业见我从凶案现场现身,大吃一惊,接着又看见我手里拿着球杆,更是惊骇不已,脱口道:“果真是你干的?”他话一出口,顿觉失言,后悔不已,生怕落个被杀人灭口的下场,于是赶紧竖起大姆指表明立场,“惩奸除恶,降妖伏魔,好样的!董事长克扣薪水、拖欠工资、强制加班、节假不休,可谓罪大恶极,早该千刀万剐了!”
言已至此,柴伟业仍不放心,怕我杀意未消仍想灭口,赶紧拿去我手中的球杆,一本正经地催促道:“王小貌一会儿就带着保安过来了,现在还没人知道你是凶手,快随我来,我给你指条路方便你逃跑。”然后他不听我解释,硬把我从办公室里拉出来,让我快跑。
4.命案必定三度降临
据说这已经是季警官第三次来我们公司查案了,前两次好像也都是命案。一次是发生在前年的连环谋杀案,另一次则是发生在去年的连环车祸案。
由于那两起案子的被害人和凶手都来自知识产权部,所以沾了前两次案子的光,审理此案的季警官也特别照顾知识产权部,何况最先发现尸体的目击者柴伟业又正是知识产权部的代理部长。
由于是第一目击者,所以季警官对柴伟业展开了抽丝剥茧的询问,尤其是关于他下班之后又折回公司的缘由。
柴伟业当然不能说是偷绩效考核表,于是托辞说有未完成的工作回来加班加点。
季警官不信世上还有这么高觉悟的员工,依旧反复盘问。柴伟业很不耐烦地反问:“同样都是目击者,为什么人家王小貌说手机落办公室回来拿,你们就信了。而我说回公司加班,你们却不信?”
面对目击者之间的相互攀比,季警官表现出难得的大公无私一视同仁:“其实你误会了,我们对每一个目击者都会这么认真地核实细节。”
“我才没误会呢,你们当警察的就是厚此薄彼,一起发现的尸体,王小貌只被询问了五分钟就没事了,可我呢,已经快问一个小时了。”
季警官解释道:“我说的误会,是指你把王小貌当做和你同等重要的目击者。”
“真有意思,我们一起发现的尸体,凭什么她就不重要?”
季警官缓缓道:“准确地说,是你最先发现的尸体。因为是你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又是你打开了办公室的灯。至于王小貌,仅仅是站在办公室外远远瞄了尸体一眼,甚至连凶案现场都没进去,更何况后来她又跑去叫保安了;而你,则自始至终守在尸体旁。所以,虽然同样是目击者,但她的证词分量却远远没有你的重要!”
柴伟业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发现尸体后王小貌会那么勤快地跑去叫保安了,原来她是怕自己和案件扯上关系,真是太狡猾了!
柴伟业被结束问话时恰巧是早上九点,同事们都陆续抵达公司。季警官生出一鼓作气的斗志,索性把员工们都叫进会议室问话。当然,按照经验,还是先从知识产权部开始。
会议室被警方当作临时审讯室调查案情已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当大家被叫进会议室时,都下意识地反应是不是我们知识产权部又有谁被杀了?
回看一圈,众人发现同事们一个都不少,进而高估季警官的办案能力,以为他身怀未卜先知的绝技,预感到将有危险发生,纷纷探问发生了什么事。
季警官言简意赅道:“你们董事长出事了。”
当员工的成天受公司的压榨剥削,都盼着领导倒霉,此番一听说董事长出事了,都下意识认为他是犯事了。接着,又有人联想到董事长出差很可能是畏罪潜逃,于是纷纷揭领导的短,大骂领导的可恨之处,以泄往日在心头积压已久的私愤。
最先起头的是我们知识产权部负责专利撰写的张辉:“董事长就是个骗子,起初招聘我来答应当月就缴公积金,现在都过去两个月了,还拖着不缴,活该被抓。”
紧随其后抱怨的是我们知识产权部负责商标注册的邢彦:“你还好了,我最早来公司的时候,干了四个月才给投保,而且投保基数也不是合同所签定的那样,这些都违反劳动法啦!”
接着发言的是我们知识产权部负责电话营销的孙金,他新来公司尚未满月,还没来得及受领导压迫,于是提出疑问:“不缴公积金,不投保险,都只是违反《劳动法》,还不至于把刑警招来调查吧?”
这话张辉就不爱听了,当即反驳道:“量变引起质变,懂吗?”
邢彦也在旁边帮腔:“这叫触犯众怒,天理难容。刑警哥哥们是特意赶来惩奸除恶、降妖伏魔的!”
只这两句抢白便顶得孙金不敢再多言一句。
我们公司除了知识产权部外,还另有艺术品部、展会部、金融部。本来依照警方的既定流程,知识产权部问完话后才轮到艺术品部接受审讯。可艺术品部的同事听到会议室里大家争先恐后地发言,再仔细一听全是骂董事长坏话的,顿时来了兴致,再也按捺不住,来不及排队候审,干脆自个推开会议室的门进行插言补充。
推门的叫刘婉贞,时任艺术品部的部长。她问:“刑警同志,我们董事长是不是犯了经济罪?嘿,出差费用都让我们自己先垫付,垫完后又以各种理由拖着不给报销。光我自己就垫了一万四千元,他这是属于经济诈骗吧?”
刘婉贞这一插言,余下两个部门的员工更不讲究了,同事们一致认定董事长是犯了事儿而警方此番前来调查则是为了搜集证据,于是抱着“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的想法落井下石。大家群力群策,没有一个人不在为董事长将来落入法网后的判罪量刑贡献着自己的力量。
季警官从警多年,从未遇见过这么积极配合破案的人民群众,当时就乐开了花。他一边催促手下警员马不停蹄地做笔录,一边兴高采烈地自言自语:“好,好,好,大家踊跃地说,这些都可以做为动机嘛!”
有同事不解,虚心请教:“什么动机?”
季警官道:“杀人动机啊!”
同事仍然不解:“什么杀人动机?”
“哦,都还不知道呢,你们董事长遇害了,尸体两个小时前刚拉回警局做尸检。”
此言一出,原本七嘴八舌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会议室顿时鸦雀无声。那些说领导坏话的现在都后悔不已,而那些还没来得及揭领导短的都庆幸自己嘴笨拙舌没插上言。
季警官见好就收,大手一挥,下命令道:“好,先让所有人录一遍指纹,然后再按照笔录上的名单,把有动机的人统统带回警局问话!”
说实话,他破案无数还从来没有抓过这么多嫌疑人,单就数量来看,完全算得上是初战告捷大获全胜了。
5.杀人球杆你别摸
其实警察破案挺不容易的,要么线索太少没有方向,要么线索太多迷失方向,此案显然属于后者。
季警官一下子抓了十几个嫌疑人,结果人人都有动机,又都没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这下可愁坏他了。大家嫌疑相似,这可怎么确认凶手啊,毕竟破案不是击鼓传花,可以随意抓阄。
季警官正一筹莫展之际,法医那边忽然传来喜讯,说通过对死者伤口的检验,基本可以确定凶器为金属杆之类的物体。
季警官忽然想起在凶案现场见到的高尔夫球杆很有凶器的风格,只可惜自己当时只顾着讯问案情,竟忘了仔细勘察现场,后悔不已。(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季警官,要知道发生在这家公司的前两件凶案,布局何等精妙,所以谁也不会想到这起案子的凶器会被随随便便地遗留在现场!)一念至此,季警官当即带着众警员驱车赶回命案现场。
话说自打警方将一干同事带回警局问话,诺大的公司就只剩下王小貌、柴伟业、我,以及其他部门的三四个职员。
凭心而论,我虽然没有杀害董事长,但是在柴伟业看来,我确实是凶手无疑。所以今天早上,警方把公司所有职员集中在会议室进行问话时,我很担心柴伟业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供出来。这种担忧一直持续到询问结束,柴伟业始终没有多说一句话,这反倒让我更加不安。
他没有向警方当众揭发我,为什么?难道是想以此敲诈勒索?可我的经济情况柴伟业是很清楚的,公司拖欠工资,我已经三个月没有拿到薪水了,敲诈勒索像我这样的穷吊丝,显然不是明智之举。再换一个角度考虑,他没有当众揭发我,也许是害怕我俩合谋偷绩效考核表的事情败露。
不管哪种原因,起码我现在是安全的。但这种安全又能维持多久呢?如果被警方获知,柴伟业发现尸体时我正躲在凶案现场,即便我没杀人,也很难洗清身上的嫌疑。这件事只有柴伟业知道,只要柴伟业不说,这世上就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可如何能保证柴伟业不说呢?
历史证明,最科学的方法莫过于杀人灭口!
但我还不至于愚蠢到为证明自己没有杀人而去杀人的地步。
那么,有没有更好的办法能让柴伟业守口如瓶呢?
有,拖他下水,一旦警方对我起了疑心,他也脱不掉干系。只有这样,他才会守口如瓶。
想到这里,我心里略微踏实了一些。也就在这时,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我打开一看,是柴伟业发的,短信内容只有四个字:速来天台!
在《无间道》里,约见天台通常是要摊牌的节奏,而我正好也有话要对他说。当我如约赶到天台时,柴伟业已在那里恭候多时了。
他见我来,笑着说:“挺厉害的,还敢杀人?”
“我没杀人!”
“你没杀人,董事长是怎么死的?”
“我不知道,在我躲进去之前,他应该已经死了。”
“还想糊弄我?”
“请你相信我!”
“我怎么相信你?”
“我真的没有杀人,我只是躲在那里而已。”
“好啊,那去跟警察说,看他信不信你!”
“那就是让我背黑锅喽?”
“对不起,人命关天!”
“你不说,谁会知道?”
“那个季警官很不一般,我以前和他打过交道,他一定会把案子查清楚的!”
我咽了口唾沫,亮出最后的底牌:“看来你执意要出卖我了,那你就不怕我拖你下水吗?我会跟警方说你唆使我偷取绩效考核表的事儿,我还会说董事长的被害是咱俩合谋的。”
柴伟业哼笑道:“你知道今天早上警方讯问案情时,我为什么不当众揭发你吗?因为就是怕你反咬一口,拖我下水。可是现在,我再也不用担心了。”
我隐隐感到不安:“为什么?”
柴伟业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我面前亮了亮。
我清楚地看到他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录音界面,不由大吃一惊道:“你把咱俩刚才的对话录音了?”
我突然有想抢手机的念头!
柴伟业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幽幽地道:“你不要想打我手机的主意,因为咱俩对话的音频我已同步上传到网盘上了。”
难道这是要逼我杀人灭口吗?
“当然,你也不要妄想杀我灭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敢单独约你在天台见面吗?”
“为,为什么?”
“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两起命案,后来公司出于防备,在天台上安装了摄像头。这些监控虽然录不下声音,但是拍摄的画面还是蛮清晰的。”
好吧,我承认自己已经黔驴技穷无计可施了。正当我垂头丧气之时,柴伟业却表现出异常的慷慨大方:“你放心,这事我不会主动跟警方说的,毕竟牵扯到咱俩偷绩效考核表的事儿,说出来也不怎么光彩。但如果警方查命案查到你头上,那我就只好交出今天谈话的录音以求自保了。”
经过天台上一番陷害和反陷害的较量,不管如何,我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只要柴伟业不主动揭发我,那么没有人会怀疑到我头上,更不会有证据显示董事长的死与我有关,何况我确实没有杀人。
但当我自以为已经安然无恙时,事件却峰回路转突现危机。
当时我和柴伟业结伴从天台返回,走进办公室后竟看到上午刚被警方带走审讯的同事们居然全被放了回来。我暗自点了下人数,回来的同事一个都没有少。
显然警方并没有找到凶手,可又放他们回来了,我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这样想,而柴伟业也和我看法一致。想来想去,我们决定向王小貌打探消息。
当初董事长活着的时候她负责他的工作行程、会务安排,如今董事长死了她还在跟进案件的发展情况,如今已很少有员工能像王小貌这样,把董秘一职干得这般恪尽职守服务到死了。所以当问及案件进展情况时,她毫不吝啬地告诉我们警方有了新突破,据说找到凶器了。
“凶器?是什么?”
“应该是高尔夫球杆吧。”
“高尔夫球杆?”我大惊失色,却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回忆董事长办公室里到底有几副高尔夫球杆。
然而王小貌的下一句话彻底让我绝望了:“幸亏董事长只有一副高尔夫球杆,警方现已带回警局做指纹检测了,相信很快就会出结果。”
听到这里,我已面如死灰,因为昨晚在现场时,我曾拿过那副球杆,等到他日检测出我的指纹,那可真是铁证如山无可辩解了。
至于柴伟业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昨晚,在他接过我手中高尔夫球杆的那一刻,球杆上也沾上了他的指纹。估计他万万没想到,那副球杆居然就是凶器!
所以柴伟业现在最担心的是,天台上的对话录音并不能让他置身事外、撇清自己与凶案的关系,毕竟凶器上也有了他的指纹!
6.跳楼什么的真是弱爆了
我真心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大侠谋杀了我们为非作歹欺压员工的董事长。但他模仿雷锋伸张正义不留姓名的做事风格,显然会让我背上杀人的黑锅。
同背黑锅的还有柴伟业,因为杀人凶器上不光有我的指纹,也有他的指纹!
据王小貌说,凶器已被季警官带回警局检测指纹,很快会有结果。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事情,更糟糕的是,几分钟前还在天台上信誓旦旦地宣称保存对话录音只是为了自保、绝不会主动揭发我的柴伟业,似乎已经开始翻脸不认人,准备偷偷前往警局出卖我了。
当从王小貌那里得知警方要给高尔夫球杆做指纹检验之后,他的神色就一直不对劲,还特意回避我的目光。
我觉察出柴伟业的异样,害怕他会搞小动作,所以悄悄尾随观察。
终于,当柴伟业佯装蹲坑,躲在厕所里用滴滴打车预订出租车准备前往市北分局刑警大队时,正巧被我逮个正着。
我质问他:“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主动揭发我吗?”
柴伟业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凶器上也有了我的指纹,与其等警方来问我,还不如我主动交待,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你是清白了,可我呢?我真的没有杀人。”
柴伟业叹了口气:“杀没杀人跟我说没用,你还是跟警方说吧。”
我哼笑道:“有你指证我出现在凶案现场,凶器上又有我的指纹,你觉得警方会相信我的解释吗?”
柴伟业摊开双手表示无奈:“我也无能为力。”说着转身朝外走去。
我知道柴伟业这一走肯定是去警局出卖我,我也知道录音的手机应该就在他的口袋里。于是我想,以我的体格和身手要想制住他抢夺手机应该不是难事,何况我还是先发制人从后面偷袭。
其实,现实就像是在打《英雄联盟》,你以为你能杀死对方,但往往结果却是被对方反杀,这是玩家在游戏中常犯的错误。而此时的我和在游戏中一样,我以为能打得过柴伟业,最后却反被他打倒在地。
作为先动手者,第一次被打倒在地时,我觉得肯定是我招式上出现了错误。
当我第二次被打倒在地时,我仍不甘心,觉得自己的小宇宙还未真正燃烧,于是这次我没有急于起身,而是伏在地上积累力量,燃烧小宇宙。
我去!当我第三次被放倒时,我终于明白自己确实打不过他。可关键是,我先动的手,而且还是背后偷袭,被打倒在地已经很丢人了,若是再不表现出誓死不退、坚持不懈的斗争精神,那就太没面子了。但话又说回来,我就是打不过他,爬起来一次被打倒一次,这打来打去何时是个头啊?
正当我一边纠结如何能不失尊严地罢战,一边磨蹭着从地上爬起来时,柴伟业突然说道:“你打不过我的,这么打来打去,一会儿有同事进来上厕所撞见了,你可就没法圆场了。”
我一听这理由倒也合适,赶紧顺着台阶往下爬:“你说得不错,是不能被人撞破!”
柴伟业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又警告道:“你也不要再想什么花招暗害我,没用的。不瞒你说,那份录音我早已设置了邮件定时发送功能。如果我真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今晚那份录音就会被群发到公司所有同事的邮箱里。到时候你非但洗不清杀害董事长的嫌疑,还要平添一件命案,罪孽更加深重。”
我不知道柴伟业所谓的邮件定时群发,是虚张声势还是确有其事,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真的打不过他,也抢不下他的手机。
柴伟业吓唬完我之后,改用怀柔政策以求达到软硬兼施的效果:“杜亮,我真不是刻意想出卖你,我就是为了自保。你放心,等到法庭审判时,我一定会在法官面前为你美言几句的。”说罢,他拍拍我的肩膀扬长而去,独留下我自己在厕所里暗自悲伤。
起先是悲伤,后来我开始认真思索自己的下场。我想警方一旦获得柴伟业提供的线索,他们就会在第一时间赶到公司将我逮捕。再等到凶器上鉴定出我的指纹,所谓“铁证如山”,警方或许都不会听我解释,直接扣上犯罪嫌疑人的罪名就把我送上法庭了。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有一腔憋屈无处倾诉。
不行,我必须要替自己申辩,我要把自己所遭受的怨屈说给在场所有人听,通过煽动舆论,来引起警方的重视。
但显然,警方不会给我当众申辩的机会,他们很可能全副武装荷枪实弹地当场将我摁倒在地,然后扭送上警车直接拉回警局审讯。毕竟在警方眼中,我是个残忍毒辣的杀人凶手。
既然没有机会当众申辩,我就要自己争取机会。我冥思苦想,所谓智慧在民间,一瞬间,年底农民工为索要工资爬上吊塔以死相胁的动人画面闪入我的脑海。
这个方法我倒是可以效仿。爬吊塔难度太高,但我完全可以改成在天台上以死相胁。到时警方碍于社会影响肯定不敢强攻,而公司的同事们也必然会围在楼下看热闹。
只是有一点不尽如人意,那就是天台距离地面有六层楼高,换句话说当我站在天台上叙述自己遭遇怨屈的来龙去脉时,需扯着嗓子大声喊,还必须是普通话。这样才能保证下面的围观者听清听懂,进而博取他们的同情心以达到制造舆论的目的。
这是一项艰辛的任务,却是我证明清白的唯一机会。
一念至此,我当即冲出厕所往天台跑去。跑的时候,正与同部门的邢彦撞了个满怀。
邢彦刚从警局回来,心情大好,关心地问:“杜亮,你这急匆匆地去哪儿啊?”
我借着她埋伏笔道:“去天台。”
“哎呀,去天台哪能看清楚啊?同事们都跑下楼了。”
我愣了一下:“看清楚什么?”
“你还不知道呢?看车祸啊!”
我不以为然道:“车祸有什么好看的。”我心想一会儿你们看我跳楼申冤那才有意思呢。
结果,邢颜的下一句话直接让我感觉我跳楼的想法真是弱爆了。她说:“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咱们的柴部长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