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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话 摆摊请交保护费

作者:亮亮 当前章节:1488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08

1.猫文身的小哥

对于一个小哥来说,文身不难,难就难在文什么样的图案比较合适,毕竟每一位老大的世界观都不一样。

所以,当我一脸虔诚地询问我的老大,问他我文什么图案比较合适时,老大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然后很淡定地回答我:“只要合适,文什么都行。”

所谓没有克制就没有放肆,不规矩无以成方圆。老大告诉我文什么图案都行,我反倒不敢乱文了。但我又不好再问,因为同一个问题问两遍,在领导眼中是愚钝的表现。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您当年文的是什么图案呀?”

老大的回答很笼统:“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咱们混江湖的,文身不只是为了威慑恫吓,还得图一个平安祥和的寓意。”

我如梦初醒,并以此回忆过往的童年,忽然想起了藤子·F.不二雄。于是我就在后背上文了一个机器猫(哦,对,现在大家都叫它哆啦A梦,但我还是习惯叫它机器猫),这个象征着平安祥和且无所不能的动漫人物。

说实话,老大刚看到这个文身时,并不是很满意,因为他觉得机器猫过于可爱的卡通形象会影响我们收保护费工作的顺利开展。所以在他的建议下,我又去文身店让老板在机器猫的右手上文了一把砍刀,砍刀上赫然写着“屠龙”两个字。

是的,这是一把象征权力和尊严的屠龙宝刀,拿在一个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保佑平安的动漫人物手里。这下正符合了老大对文身的要求:不只是威慑恫吓,还图一个平安祥和的寓意。

在我文完手持屠龙刀的机器猫的第二天,老大便带我到市面上收保护费。

老大带我去之前,曾叮嘱过我:“在江湖上混,凡事要把握一个度。”

我虚心请教:“这个度怎么把握?”

老大说了一个时间点,他说:“下午五点之后才是我们的天下。”

我好奇地问:“那五点之前呢?”

老大淡定地告诉我:“城管五点下班。”

我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和城管是早晚两班倒的节奏啊!对此,老大有更深刻的理解,他总结成一句话是:社会分工不同,他们收摊,我们收钱。

老大带我所去的市面,是青市最繁华的商业圈——台东。所谓台东,最繁华的莫过于夜市。台东夜市主要集中在四条街:步行街、婚纱街、桑梓路和台东一路。其中婚纱街和台东一路是政府设立的民生夜市。顾名思义,为保障那些下岗无业的职工生存而设立的摊位。因为合法,所以摊位费在每月三千元到五千元不等。至于桑梓路和步行街的摊位则是小哥收费,因为非法,所以摊位费在每月两千元到三千元之间。

老大划分天下大势的时候,我俩正站在台东商圈的中央。于是,我很自然地想到了一个问题,随口问老大:“咱们的地盘在步行街吗?”

老大摇头。

我又问:“难道是桑梓路?”

老大又摇头。

我奇道:“总不会是婚纱街和台东一路吧?那可是合法的民生摊位,咱若收费会被警察抓的!”

老大的地盘遥远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笑着说:“你说的这些地方都是人家的地盘,咱们不能收保护费。”

我隐隐有一种要跟着他出生入死打天下抢地盘的不祥预感,老大似乎看出了我的顾虑,亲自把我领到了一处地方。

那是一条小巷,夹在台东一路和步行街之间,属于两不管地界,老大告诉我:“这里就是咱们的地盘。”

我抬眼望去,那小巷短得可怜,不足百米,但却有三个摆车摊的,分别卖衣帽、鞋袜、手工香皂;有四个卖小吃的,分别卖炸串、鸡柳、肉夹膜、臭豆腐;还有一家是卖小龙虾的。

老大告诉我,小巷的尽头最近开了一家培训学校,有成人高考,有英语辅导,还有会计学习。

“晚上下课的学员比较多,这才渐渐聚集了些摊位。因为小巷不起眼,还未被其他帮派注意,所以现在尚属于咱们的势力范围。”

我问:“为什么叫‘现在’属于咱们的势力范围,那将来呢?”

老大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忧愁:“如果咱们发展好的话,别人不敢来抢地盘的话,将来也许大概可能还是咱的势力范围。”

他这番话让我感觉到为人老大的不易,我劝慰道:“按照一摊月收两千的标准,这条小巷有十余个摊位,一月收上两万元的保护费不成问题啊!到时咱们再招兵买马,壮大势力。”

老大笑我单纯,不知江湖深浅,他说:“摆车摊的保护费不好收,比方说路边那个开宝马Z4卖手工香皂的摊主,人家宝马车都养得起,出来摆摊纯粹是图个乐,消遣一下。这种人说不准有什么背景呢,一旦得罪了,吃亏的还是咱们自己啊。”

即便如此,我依旧保持乐观:“除去那三个摆车摊的,还有六七个摊位可以收费啊。”

老大继续排除:“那几个卖炸串、炸臭豆腐、炸鸡柳和肉夹膜的摊位,咱们恐怕也不好收保护费。”

听到这里,我很不理解,问道:“为什么啊?”

老大指点迷津说:“干这种炸货小吃,而且又不重样,说明他们几个人很可能都是一起的,搞不好是同村老乡结伴进城。这种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群体,就靠这种小吃生意维持生计,你若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能联起手来跟你拼命。要知道这种人平时腰里都别着刀,城管都不敢惹。”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也是混社会的,谁怕谁啊?!”

老大拍着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这年头干什么都需要执照,唯独黑社会不需要。所谓拿起屠刀即为小哥,放下屠刀则是良民。他们一穷二白无牵无挂,斗狠咱不是对手。”

我想想也是,叹息道:“抛开摆车摊的,除去卖小吃的,敢情这条小巷十几个摊位就只有那家卖小龙虾的可以收保护费了?”

老大颇为乐观,扩大盈利范围,说:“倒也不是,烤地瓜的那个也可以收。”

我问:“为什么啊?”

老大说:“因为摊主是个老大爷。”

我说:“欺老怕壮,你就不怕老大爷和那些卖炸货小吃的是同乡?”

老大信心十足地说:“不会的,进城营生的大多是青壮年,而那烤地瓜的大爷都一大把年纪了,明显是本地人。”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老大很欣赏我这种孺子可教的表情,他欣慰地笑了笑,接着便开始布置工作:“小何,今天你先负责通知,明天咱俩就过来收保护费。”

2.卖小龙虾的杀手

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杀人不难,难就难在要按照客户的要求,用各种不同的方式来杀人。

就拿眼下这单生意来说,客户想弄死目标人物,却又生怕露出蛛丝马迹被怀疑到自己头上。话说回来,每个雇凶杀人的客户都不愿暴露自己幕后主使的身份,但这个客户显然小心谨慎到了极致。他想让目标人物死,又不愿让警方看出是他杀,所以他希望最好警方能以意外事故结案。

这类生意我以前接手过,所以我提了几个经典案例以供客户选择,比如伪造车祸案、伪造溺水身亡案、伪造抢劫杀人案,结果客户都不满意,觉得太俗套了容易被揭穿。

最后,我实在想不出别的花样了,于是问客户:“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客户想了想,说:“你要杀的那个人,每周三的下午六点都会去台东一家培训班学会计,然后在晚上九点下课。每次下课她都会在街边小摊买上一斤小龙虾,我觉得你可以在小龙虾上做文章。”

就这样,我想到了毒杀。

所谓下毒杀人其实很简单,可是要会烹饪小龙虾却不那么简单。在我施实杀人之前,我先用一周时间了解了小龙虾的进货渠道和烹饪过程,然后我购置了简单的器具,化装成摆摊卖小龙虾的小贩,潜伏在培训学校周围,伺机以待目标人物出现。

毕竟我是杀手不是厨师,所以我做的小龙虾自己都觉得口味欠佳,但为了能吸引目标人物买到我下毒的小龙虾,为了能让毒杀计划顺利进行,在质劣的前提下我只能做到价优了。别的摊位,小龙虾一斤通常卖三十几元,而我这边直接二十元一斤出售。

结果万万没想到的是,我二十元的价位只卖了两天就遭到了同行们的威胁。整个台东商圈十几个摆摊卖小龙虾的商贩联合起来,列成方队游行示威似的一同来找我的麻烦。想想也是,行价三十几元一斤的小龙虾我卖到二十元,这不明摆着乱价抢生意吗?

所以,当这十几名摊主围上来时,我很礼貌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并主动把价位上调。可是,他们居然得理不饶人,非逼我从夜市撤摊,离开台东商圈方肯罢休。

有几个体格健壮的甚至还拿出铁棍恐吓我,说明天如果再见到我在这儿卖小龙虾就砸了我的摊位。

呵呵,这帮小贩显然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以我的爆脾气,如果手里有枪,直接就“啪啪啪”一枪一个让他们脑袋开花;如果手里有刀,直接就“噗噗噗”一刀一个让他们开膛破肚。可惜的是,今天我出摊急了,既没带枪也没带刀,甚至手头连根木棍都没有。何况我是杀手不是凶手,凶手会冲动杀人,但杀手只会为钱杀人!

所以,当这十几个摊主威逼恐吓时,我只能点头哈腰连说“是是”。

那十几个摊主满意而归、扬长而去,独留下我在这儿左右踌躇。因为明天就是周三,晚上九点会计课结束,目标人物势必会在街边一如既往地购买她心爱的小龙虾。我若不出摊,错过这次杀她的机会,就要再等一周了。

所谓杀手也讲究工作效率,杀个人总是拖来拖去还怎么挣钱养家糊口。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明天坚持出摊,肯定会和那十几个摊主发生争执,一旦动起手来惊动了警方,很容易提前打草惊蛇,到那个时候可就更不好收场了。

正当我左右彷徨两为其难之际,突然看到有个小哥打扮的年轻人迟疑着向我走来。

真是祸不单行,难道这地段也要开始收保护费了?没听说这里有小哥罩着啊!正寻思时,那小哥已在我面前五米处驻足,然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旁边卖烤地瓜的老方,似乎是在抉择该拿谁先开刀。

混黑社会的都好拿软柿子捏,老方吃亏在年老体衰手脚残疾上,所以在形象上直接被定义为软柿子。可惜一看就知道这小哥刚混黑社会不久,气势不足,第一下没捏好,就听他彬彬有礼地对老方道:“大爷,您在这儿摆摊是要交费的。”

老方抬头看了小哥一眼:“啊?交什么费?”

小哥面带微笑地重复道:“保护费!”

老方愣了一下,挠挠自己的脑袋,一脸疑惑地说:“我在这儿摆了三个月摊,也没遇着啥危险,不需要保护啊!”

小哥总不好明说“你若不交保护费,我就让你有危险”,思来想去最后拐弯抹角道:“大爷,其实这交保护费和买保险是一个道理,防患于未然嘛!现在您是没什么危险,但谁都难保将来和以后呢。”

得嘞,收保护费多么霸气的工作,却硬被这小哥干出推销保险的卑微谦逊,我在旁边听得实在是无语了。

就在这时,老方又开口了:“好吧,孩子,如果我交了这保护费,有什么好处吗?”

这一问倒把小哥问住了,他反问:“什么好处?”(总不能直白地说“收了钱就不砸你摊了”吧?)

老方启迪道:“没交钱时,我只能晚上在这儿摆摊。那交了钱,是不是白天也能摆摊了?”

小哥很认真地说:“那不能!”

老方更不解了,问道:“都交了钱,为什么白天还不能摆摊?”

小哥如实相告:“白天归城管管,我们只负责晚上。”

老方恍然大悟:“原来你们不是替城管收钱的啊,那算什么小哥,糊弄人啊!”

这话小哥就不爱听了,他大声道:“我怎么不是小哥了?你看我还有文身呢,一个月两千的保护费,大爷您到底交不交?”

老方哼笑一声,很不买账:“没交保护费之前,我就是晚上摆摊,交了之后,还是只能晚上摆摊,谁交谁有病啊!”

小哥眼见这是要谈崩的节奏,立马换成威胁的口吻,试着继续沟通:“大爷,请您三思,若不交保护费,我们有可能会砸您摊位的哦。”

不想这老方身残志坚,大手一摆,义正辞严道:“孩子,用不着三思,我不在这儿摆摊了总可以吧。”说罢,他推着烤炉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小哥目送老方远去,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自知这软柿子没捏好,怅然若失。他首战受挫,失去了工作的积极性,抬头看了我一眼,顿时打起了退堂鼓,思想斗争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择日再来,准备灰溜溜地离开。

就在这时,我突然灵机一动,赶紧叫住他:“小哥,收保护费是吗?”

小哥见自己被识破了身份,颇有些羞涩,站在远处小声地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朝他招手,招呼他过来,说:“你来,你来,我需要保护!”

小哥当时就愣住了,反问道:“您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我诚恳地说:“我要交保护费,但今天身上钱不够,麻烦你明天再来一趟,好吗?”

3.学会计的线人

对于一个线人来说,获取情报并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能把情报传递出去。说实话,我给警方当线人已经有五年了,负责我的警官是市北分局刑警大队的队长,姓季,季警官。

季警官曾经答应过我,如果我给他当线人当足五年,他就会给我一个身份。话说回来,《劳动法》规定不论哪个行业,一般试用两三个月就必须转正。我干线人干了五年才转正,这试用期也太长了吧。

即便如此,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不过高兴归高兴,我还是很警觉地问季警官:“季哥,你给我转正,是转成什么,不会转成正式的线人吧?”

这倒不是我多心,因为之前就有很多线人转正后还是从事卧底工作,只不过由原本的线人费改成了拿固定工资。

面对我的疑问,季警官笑了笑,回答道:“瞧你说的,一个姑娘家哪能总干线人,我已经向局里递了申请。等办完这最后一件案子,给你换个岗位。民警、交警、刑警、武警,你看哪个适合你,要不就干后勤。”

一听这话,当时我就乐开了花,说:“我也不挑岗,只要是公务员,有阳光工资就行。”

于是,我接下了最后一件案子。这件案子牵扯到经济犯罪,而我的任务则是以新员工的身份应聘进涉嫌公司的财务部,然后伺机获取该公司账务往来明细。

由于任务内容涉及到一些财务知识,季警官为了能顺利破案,甚至不惜掏钱把我送进培训学校学习会计课程。

不仅如此,他还一再叮嘱我:“小委啊,不瞒你说,此番调查的公司具有黑社会背景,里面的人都心狠手辣,为了保证任务顺利完成,你一定要小心谨慎,断绝和我们警方的一切联系……”

我修正道:“是咱们警方。”

“好,好,断绝和咱们警方的一切联系,更不要主动联系我。”

我奇道:“那我怎么把情报传递给你?”

季警官说:“我给你安排的会计学习班位于台东,每周三下午六点上课,晚上九点结束,下课后自然会有人和你接头。”

我问:“季哥,是你和我接头吗?”

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季警官怎么可能亲上前线接收情报,于是托辞道:“小委啊,说实话,我倒很愿意做你的接头人,但你也知道,你季哥我长了一副代表正义的俊美容颜。我若露脸与你接头,定会引起犯罪分子们的警觉,危及你的性命啊!我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全,但却不能让你有任何危险,所以这次是别人与你接头。”

“谁,我怎么能认出他?”

季警官目光深邃地望着远方,然后深沉地说道:“他很好认,是个老大爷,他每天晚上都会在你上培训课的地方卖烤地瓜。你每次下了课,只需要把要传递信息的小纸条夹在买烤地瓜的纸币里一同给他就行。”

后来,会计课下课,我在街边见到了那个与我接头的卖烤地瓜的老大爷。说实话,我怎么感觉相比于我提供的情报,这老大爷更关心我每次能买几个烤地瓜呢。可当吃到第六个烤地瓜的时候,我实在提不起对这种食物的兴趣了,进而改买我心爱的小龙虾。而老大爷对此似乎颇有意见,好像还偷偷跟季警官告了我的状,因为最近几周季警官已经好几次通过老大爷捎话给我,敦促我加快案子的调查进程。

凭心而论,我打入公司内部调查账务明细,之所以一直毫无头绪,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缺乏财务知识。所以在会计培训课上,我很珍惜老师讲课的每一分每一秒。我拼命学习,不懂就问。而我之所以这么奋发拼搏,是因为我想尽快帮季警官破案,破了案我就可以转成公务员了。

人,一旦有了信念就会特别努力,而在和我同期上会计课的学员中,有个叫王小貌的姐妹,似乎比我还刻苦还坚持不懈,因为据说这已是她第三次报名会计考试了。

其实像这种初级会计考试,考不过去的很少,而连着两次考不过的更是少之又少。至于王小貌考了两次没过仍要继续考第三次,我倒觉得她之所以这么坚持,是因为她的信念就是要证明自己不笨!

在和王小貌同上会计课期间,我发现我俩有很多共同之处,比如我们都是射手座,我们都爱吃小龙虾,我们都有倒计时的习惯。我曾亲眼见她在日历牌的下方用铅笔写下278这个数字,而那一天的日期是2014年7月9日。当年季警官招募我做线人许诺我五年后转成公务员时,我也曾像她一样每天做着倒计时,不同的是我的倒计时马上就要归零了。

因为这些共同之处,我和王小貌走得很近。然而我们走得近的另一个原因是,她作为两次会计考试都不及格的反面教材,可以时刻提醒我,要利用好自己聪明的优势,尽快掌握会计知识。

通过不断地学习和积累,我掌握了基本的财务知识。所谓“知识就是力量”,获得力量的我很快便在公司窃取到了最重要的账务信息。

一如所有谍战片演绎的那样,每当卧底即将完成任务之际,他的身份总会暴露,接着便在情报送出之后惨遭敌人毒手。

当然,现实中的我并没有像谍战片里演的那样悲催,我虽没有暴露身份,但确实已经引起了财务总监的怀疑,因为这几日里他一直对我问三问四。

我想我应该赶快通过卖烤地瓜的老大爷把情报转交到季警官手中,如果再拖上几天我很可能就会真的暴露,然后就像谍战片里演的那样,在完成任务的同时也光荣牺牲了!

我不要牺牲,我要当公务员,我要享受阳光工资福利待遇。

揣着这份坚定不移的信念,我终于熬到了周三。可是当我结束了会计课,兴冲冲地从培训学校出来,准备传递情报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原本应该跟我接头的那个老大爷今天竟然没有出摊!

这,这是什么情况?!

正当我为此感到不安时,一同下课的王小貌正站在一家新营业的小龙虾摊位前,朝我热情地打招呼:“委姐,过来买小龙虾吧,新开业搞优惠酬宾呢!”

我笑着摆手,心想:“现在哪有心思买小龙虾吃啊,先把情报传递出去才是正事。”

王小貌见我不来与她同买,颇有些失望。然而那个卖小龙虾的摊主却显得异常热情,隔着马路对我遥呼:“姑娘,过来买吧,给你半价,十五元一斤,千载难逢啊!”

“什么?才十五元一斤?”我冷静下来一想,其实买小龙虾和传递情报是互不影响的两件事,没必要搞得那么对立,何况有时候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传递情报。

想到这里,我欣慰了许多,然后迫不及待地横穿马路,迎着小龙虾的摊位走去。

4.被迫去砸摊的摊主

对于一个商贩来说,摆摊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能在一个固定的摊位长久立足。

所谓日防城管夜防小哥,尤其到了夏天旅游季节,还要防备着工商部门的联合执法,你说这摆摊容易吗?没有个地下党武工队的反敌反特反侦查能力,一般人还真干不了。

正因为摆摊不好干,又要交保护费,所以同行们对乱价一事极为反感。小龙虾三十元一斤的行价在台东商圈已保持了许多年,未曾便宜过一分钱,可最近有个新来的摊主居然敢明码标价二十元一斤对外销售,这不明摆着砸同行的饭碗吗?

对于这种扰乱市场经济的恶劣行为,我们这一片儿卖小龙虾的商贩自然坚决抵制,大伙联合起来找到那名摊主进行问责。

那摊主倒是识时务的俊杰,一看我们这阵势,就主动认错并赶紧把价格上调。

凭心而论,大家出来摆摊都不容易,既然他知错能改,这事儿到此为止也就罢了。但是同行的孙哥却得理不饶人,竟学黑社会小哥,亮出铁棍,威逼恐吓人家摊主撤离台东商圈。

想想也是,他俩的摊位相距不过百米,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同样都是卖小龙虾的,孙哥自然不能容忍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抢生意。

孙哥下的最后通牒是从明天开始不准再出摊,结果到了第二天,当孙哥出来支摊时,人家摊位早摆出来了。孙哥哪能咽下这口恶气,于是赶紧给同行们打电话,召集众位英雄前来会合。

放下孙哥电话的时候,说心里话,我真不想去,更不愿把事情闹大,我只是商贩,又不是小哥。可大家毕竟都是卖小龙虾的同行,成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碍于情面也要硬着头皮去。

到了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碍于情面硬着头皮来的不止我一个。孙哥把大家叫来原本是打算商量砸摊的事儿,结果大家来了之后都不愿趟这淌浑水,纷纷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

于是,我也跟着劝说:“孙哥,现在摆夜市的谁没个社会背景,谁不认识几个小哥。昨天咱把狠话说到那分上了,这小子今天仍敢继续摆摊,说不准真有什么后台,要是闹僵了两败俱伤可就不划算了。”

我说这话的时候,就看对面那摊上已经卖出了一斤小龙虾。

买小龙虾的姑娘似乎是附近上培训班的学员,她自己买了不说,还招呼同伴一起来买。

孙哥眼红对面开张自己却没开张,恨恨道:“他如果不在这儿摆摊,那姑娘就买我的了。你们看,她还招呼同伴一起买,一下子就是两斤。他如果不走,我这生意还能继续做下去吗?”

幸好那女学员的同伴颇识趣,隔着马路摇手说不吃,这才没有火上浇油。我趁机赶紧往下劝:“看,她同伴这不没买吗?生意也不能都被他一个人全占去。”

旁边的同行也跟着附和:“是啊,台东商圈就这么大块地方,大家都摆摊,难免会有利益冲突,但只要别做太出格的事就行。我看这小子价格也调回去了,明码标价三十元一斤,咱再去找事儿就有点不合情理了。”

结果,附和的哥们属乌鸦嘴的,他话音刚落,就听那摊主扯着嗓子揽客:“姑娘,过来买吧,给你半价,十五元一斤!”

那声音大得整个台东都听得清,当时就把我们这帮卖小龙虾的给镇住了,什么?半价?十五元一斤?!

孙哥抓住把柄更加理直气壮,就看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咬牙切齿道:“标三十元,卖十五元,这小子真鬼儿啊,跟老子玩暗度陈仓,哼哼,他还嫩了点吧。”说罢,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去。

众摊主拦不住,只得跟着同去。孙哥一马当先,率先来到摊位前,只见他一把夺下摊主手里正欲出售的小龙虾,阴阳怪气道:“朋友,别处都卖三十元一斤,唯独你家卖十五元,你卖的小龙虾和别人的不一样吗?总不会是掺毒了吧?”

这本是句找茬儿的台词,那摊主却似乎被说中了心事,结结巴巴道:“别,别胡说八道,哪有掺毒?你,你快把小龙虾还给人家,都付了钱了。”

大家都是卖小龙虾的,谁不知道内幕啊,见那摊主惊慌失措的表情,十有八九已猜到了缘由,于是孙哥继续道:“如果没掺毒,那就是用洗虾粉洗过。嘿,我还纳闷呢,这么油亮的小龙虾居然才买十五元,原来是用洗虾粉洗过啊!”说罢,拎起手里的小龙虾,故意站在大街上吆喝,“洗虾粉知道吗?人吃了含有洗虾粉的小龙虾,是会得横纹肌溶解症的!”

摊主赶紧打断道:“别,别乱说,你快把洗虾粉,哦,不,你快把小龙虾还给人家姑娘。”

“不好意思,你重新给她拿一斤吧,这斤我买了!”孙哥嘴上说买,却并不掏钱,直接从袋里拿出一只小龙虾,剥了皮自己吃起来。

我们几个随后赶到的一见此举,顿时明白了孙哥的用意,他这是要碰瓷讹钱的节奏啊,这前脚吃了人家的小龙虾,后面就该喊肚子疼造谣生事了。

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有人在身后大喝一声:“谁敢在这儿生事?!”

大伙闻言回身一看,便见一小哥打扮的青年威风凛凛地站在众人面前。

在小哥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十足的一副老大派头。

大伙眼见如此,不由面面相觑,心中都是一样的想法:这厮果真是有背景的,这下糟了,看来是真得罪黑社会了!

5.遇强则弱的黑老大

对于一个老大来说,创业不难,难就难在如何能守业。

原因很简单,创业可以凭一己之力单打独斗打下江山,而守业却非要依靠团队不可。

作为一名优秀的黑社会老大,我一直想打造一支属于自己的团队。团队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他们文武双全、才貌双绝、德艺双馨,他们对我无比的忠诚和服从。

这是我刚出道时的理想,那时我才二十几岁,可是当我四十岁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到头来只收了这么一个小弟,而且还是前几天刚收的。

我收小弟的标准固然严格,可同样,小弟选择老大的要求也很高。而对于我来说,最关键的问题在于我手头没有地盘,所以没有小弟愿意死心塌地地跟我。后来我之所以能把小何收入门下,主要是给他规划了美好的职业前景。

作为领导,当你一穷二白既没有势力又缺少财力的时候,那么你只能通过勾画未来来招收小弟了。

而小何就是这么一个向往未来的有志青年。

但凡向往未来的人,他现在所过的生活一般都很悲催。同样,也正是现实中悲催的生活,磨练了小何踏实肯干吃苦耐劳的优秀品质。

所以身为老大,我是非常用心地想要栽培他。

我给他剖析了台东商圈的地盘划分,我带他见识了我们自己的地盘,我还告诉他哪些摊位可以收保护费哪些摊位不能收,我甚至教育他在黑社会当小哥什么可为什么不可为。

可是混黑社会,也是要讲灵性的,有些事可以教,有一些却要靠自己去领悟。就拿眼下这件事儿来说,我俩是来收保护费的,钱还没收着怎么就先开始提供保护服务了呢?咱可是黑社会,不是公共服务平台。再退一步说,就是卖保险的那么谦逊礼貌,也没说先提供服务再收费啊!

所以,当我看到有闹事者在摊位前找茬时,我就想拦着小何先别去收费。结果,我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当我准备伸手阻拦时,小何已大义凛然地跳上前去喝止:“谁敢在这儿生事?!”

他这一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好青年在见义勇为,等路人们看到小何身上的装扮,这才明白原来是社会小哥在争地盘,顿时来了兴致,纷纷上前围观。

说实话,别看我是混黑社会的,但黑社会也讲究以和为贵,轻易不与人动手。可是小何这么一喊,引起路人围观,这事儿就不好收场了。毕竟大家出来混的都讲一个脸面,照眼下这种状况非干架不可啊。

虽然,我对小何轻浮莽撞的行为感到不满,但他毕竟是我的小弟,还是唯一的小弟,身为老大,与其严厉批评还不如慢慢引导。再者,摊前闹事的也只是一个人,明摆着是我和小何二打一的节奏,也完全没有必要认怂。

后来发现,是我天太真了,因为小何刚喊完那句话的下一秒,围观者中立刻闪出十几个人,齐刷刷地站在闹事者身后。

我去,人家是带着团队来的,乍一看,这十几个人高矮胖瘦各异,形象欠佳,质量也是良莠不齐,但抗不住数量惊人、气势庞大。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任谁遇到这样的情景都会出一身冷汗,我自然也不例外。当时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就想这次真是得罪江湖大佬了,从哪里叫来这么多小弟,眼下打肯定打不过啊,就看怎么收场了。

说实话,出来混的,无非就是遵循一条江湖规律,即:遇强则弱,遇弱则强。而我这些年在道上行走,总是遇到强的,很少遇到弱的,所以每次打不过的时候,我都靠着赔礼道歉来收场。

可根据我以往道歉的经验来看,就目前这种气势,即便逼着小何跪下磕头认错,恐怕也无力回天了。所以经过再三斟酌,我觉得我还是装成路人悄悄离开吧。毕竟,现在这年头小弟没了可以再招,如果老大横死街头,那团队可就散架了。

显然,小何也被对方的气势给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就在我悄悄往外退的时候,这倒霉孩子竟回头叫我:“老大,怎么办?”

他这一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我,我也不好装作不认识他,只得硬着头皮站出身来,“哼哼”冷笑了两声。

可别小看这两声冷笑,除了能给自己壮胆外,还能迷惑敌心。你想啊,我笑而不语,既没说打,也没说和,虽然势单力薄、群敌环饲,但是在气势上却丝亳不输对方,隐隐然仿佛有千军万马藏于身后。

小何知根知底,甭说千军万马,里外就我俩,连斗地主都凑不够人数,于是小声向我求助:“真要打吗?”

我当时就急了,小声斥责他:“打什么打?你不是黄飞鸿,我也不是叶问,你以为对方能站着不动让咱俩以二敌一?”

小何深以为然,忧心忡忡道:“咱们是想不打,可是对方肯善罢甘休吗?”

我给小何打气的同时也给自己打气,说:“别看他们人多,但是心里没底,否则早一拥而上揍咱俩了。”

我又说:“他们之所以迟迟没有动手,是因为被我的气势所威慑,摸不清咱俩的深浅。”

小何似乎看到了一点希望,追问道:“那下面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在气势上再吓唬他们一下,逼他们罢战。”

小何又问:“怎么吓唬他们?”

我说:“你不是背上有文身吗?亮给他们看!”

小何恍然大悟,连称妙计。

我又叮嘱道:“衣服脱一半,光露出屠龙刀的文身就行,机器猫的图案就别露了。”

小何深以为然,于是大步向前,转过身来,背朝敌人开始脱衣服。

结果,他脱衣服脱得慢了,还未等露出文身,闹事者中竟然有不讲究的,趁机上前偷袭,朝着小何后脑勺就是一闷棍。

然后,小何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就给敲晕过去,一头栽倒在地。

接着我就傻眼了,痛恨小何为什么不把文身文在前胸,更痛恨对方竟会卑劣到借着背后偷袭来投石问路,摸我们的虚实。

这下好看了,对方一伙人见小何被敲倒在地,我依旧没有跳出来援手,顿时明晓我是在虚张声势,当即叫嚣着围将上来要揍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围观者中忽然有人高喊:“不许动!我是警察!”

6.和一般警察不同的季警官

对于一个警察来说,破案不难,难就难在如何才能不把案子破成冤假错案。

尤其是那种已经被洗白的具有黑社会背景的社团组织,要想掌握他们的犯罪证据,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派线人潜入其内部进行卧底。

委晓君在我手下做线人做了五年,帮我破了很多案子。记得当初招募她时,我曾许诺,干足五年我会帮她转正入编警队。如今已是第五个年头了,委晓君做完手头这个案子,我就该给她一个身份了。

也许是最后一案的缘故,我时常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是害怕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就像谍战片里演绎的那样,作为卧底的主角功成身退之时却惨遭敌人毒手。我担心同样的情节也会发生在委晓君身上,如果那样她就太不值了。因为她一直想当公务员,想享受公务员的福利待遇,当然也顺便为人民服务。

其实,很多人都怀着这种憧憬在我手下当线人,但他们大多数都成了烈士,我希望委晓君能活着当上公务员,幸福快乐地享受生活。

所以在办这件案子的时候,我异常谨慎小心。我曾不止一次地叮嘱委晓君要注意安全、小心行事,她却不以为然。

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我给委晓君报了一个会计培训班,并安排了每周的接头时间和接头地点。

委晓君笑嘻嘻地问我:“季哥,是你和我接头吗?”

说实话,从警多年,我从未直接跟线人接过头。我这么做的原因是出于对自己安全的考虑,毕竟《无间道》里的警察不论多大的官职,最后都是因为接头而死于非命。

可是,那一天,当委晓君问起我时,我首先想到的是她的安全。因为我长了一副代表正义的俊美容颜,我若露脸势必会引起犯罪分子的警觉,我不怕死,但我不能拿她的生命冒险。

负责与委晓君接头的是一个卖烤地瓜的老头儿,对那个老头儿来说,卖烤地瓜是主业,帮忙传递情报只是兼职。

后来事实证明,干兼职的就是靠不住。

那天,老头儿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明天不去那儿卖烤地瓜了。

我问他为什么。

老头说:“原本就不挣钱,现在又有小哥收保护费。”

我问:“那传递信息的事儿怎么办?”

老头想了想说:“等我确定好卖烤地瓜的地方,你们再来找我?”

我说:“开什么玩笑,你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老头振振有词道:“我的责任是卖好烤地瓜,又不是给你们传纸条。”

气愤地扣上电话后,我知道这老头是指望不上了。明天就是周三,现在安排其他接头人已然来不及了,思量再三,我决定亲自前去接头。

而我之所以亲自前去接头,是因为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预感到委晓君可能会遭遇危险,我要去救她!

从警的这些年里,我一直在扪心自问:我和一般的警察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有很多种解释,但归根结底答案只有一个:我和一般警察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我不一般!

说到这儿,大家可能还不理解,那么通过表面看本质,往深了说,通常警察办案都循规蹈矩,而我不同,任何的风吹草动我都敢于大胆设想。

就拿眼下这起案子来说,一直不起眼的小巷突然有小哥来收保护费,而收费的日子又恰是委晓君接头的周三,那他们会不会是冲着委晓君去的,他们是否已经意识到她是警方的线人,而派人假扮小哥杀她灭口?

想到这里,我再也按捺不住,我要对得起自己这张伸张正义的脸,所以我必须保证她的安全,于是我驱车驶向了台东。

当我赶到时,会计课已经结束,所幸我看到了委晓君的身影,她正和一个女孩在跟卖小龙虾的商贩讨价还价。那女孩背对着我,看不到脸,想来是与委晓君一起上会计课的同学。

我心想:她心真大,我为她提心吊胆,她却还有闲情逸致在这儿买小龙虾。

我一边想着,一边准备过去找她。就在这一刻,不知从哪冒出一个彪形大汉一把夺过即将递到委晓君手里的小龙虾!

世上有劫钱劫色劫珠宝钻石的,哪有劫小龙虾的,这八成是要暗下毒手啊!

我虽穿着便装,却也带了枪,当我的手摸到枪套,准备大喝一声“谁敢在这儿生事?!”时,却突然有人抢先喊了我的台词,紧接着路人中站出一个威风凛凛的青年。

事后想想,我庆幸自己当时没抢先喝止,因为那青年前脚刚喊完,后脚便跳出十几个人,手持长棍围将上来。

我倒吸口凉气,心想如果当时我喊,我就得是他现在这个下场。纵然我身上有枪,可只有七发子弹,假设能枪枪爆头超常发挥,也打不过他们这么一群人啊。

我在庆幸的同时,转念又一想:不对,这十几个人显然是有所预谋。他们事先埋伏在路边是不是在等我?

我越发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儿,冷静下来思考:犯罪分子先以收保护费为由把接头人逼走,但却迟迟不对委晓君动手,是因为他们想引我出来好一网打尽!好嚣张好毒辣的计谋啊!这几乎是照搬《无间道》的剧情啊!

想到这里,一切都顺理成章,而眼下这见义勇为的青年显然是误打误撞替我挨揍了。

当我看到青年被一棍子敲倒在地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拔出枪来大喝道:“不许动!我是警察!”

通常打人者面对警方调查时,都想把事实混淆成互殴或者被打。

所以当我表明身份之后,那十几个人当时就傻眼了,接着便有反应机敏者捂着肚子装伤,倒地不起。

余人见状,顿时领悟其深意,赶紧倒打一耙反咬一口道:“警察同志,您快来看看,我朋友被打了。”

我义正辞严道:“我已经在外围观察很久了,明明你们才是打人者,怎么可能被打。”

余人忙又改口:“是有点争执,但我朋友也是被迫还手,属于自卫。”

我纠正道:“人家青年还没等出手就直接被你们一棍子撂倒,你朋友哪来的伤?”

余人词穷,无言以对,只得推卸责任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警察同志,你看我朋友表情这么痛苦,应该不是装的吧?要不你问问他怎么受的伤?”

话已至此,身为人民警察的我总不能坐视不理:“喂,怎么了?”

那人痛苦地说:“我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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