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骗子界的奥斯卡影帝
刘老和人谈生意的照片就摆着季警官的桌面上,从照片的背景不难看出,他们商谈的地点是在一家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星巴克。
由于偷拍者所用的相机是感动中国的佳能450D,这个号称被拍者即便站在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悄悄放一个哑巴屁,裤子所泛起的涟漪都能被轻松捕捉到的拍摄神器,自上市以来就一直是警方偷拍取证的不二之选。所以,沾了高科技的光,季警官甚至都能辨认出他们所喝的咖啡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27元拿铁。
喝如此昂贵的咖啡,再搭配着一身的西装革履,显然刘老又在设局下套骗土豪了。
类似的这种照片,季警官的档案夹里已经多得夹不住了,随随便便拿出一张,都有刘老的影像。主角虽然是同一个,但刘老的形象却各不相同:有剃光头披袈裟冒充宗教协会的,有挂金链戴金表假扮乡镇企业家的,还有裸着上身持砍刀装成黑社会大哥的。一言以蔽之,这年头能胜任这么多角色而不被识破的,除了资深演员就只剩下职业骗子了。而刘老显然是骗子界的宗师,绝对是影帝级别,从业五十余年饰演过各行各业的精英,但未曾失手一次。
即便是破案无数的季警官,对刘老足足追查了三年,所得到的也仅仅是一些他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剧照”,而这些远不能作为刘老施骗的证据。
不过,这一次不同于以往,通过警方监视部门坚持不懈的跟踪,终于抓拍到了刘老与外人碰面接头的照片。这样一来,警方就有机会直接抓捕刘老了。为了能让这次行动顺利完成,局长大人特意把之前被调职为交警的季警官又重新调回到刑警大队,官复原职的他正是这次行动的一线指挥。
眼下依照片上刘老的装扮,不难猜出他正在准备实施新一轮诈骗,而坐在他对面与之会谈的男子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被骗对象。
对骗子来说,最忌讳的就是实施骗局前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从相片拍下的情形分析,刘老明显还处在设局下套的准备阶段,由此一来,赶在刘老施骗前找到被骗者则显得尤为重要。
虽说照片上的被骗者背对镜头,看不到模样,但从他身上制服的样式可以确定是某家公司的工作服。通过工作服找出被骗者所在的公司并非难事,进而找出被骗者本人也轻而易举。只要赶在刘老行动之前找到被骗者,就能搞清刘老骗局的最终目的,那么将计就计将对方抓捕便是易如反掌的事情了。
一想到不可一世的刘老即将被自己绳之以法,季警官内心深处就会感到莫名的兴奋。当然,很快他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毕竟刘老还没有归案,眼下每走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差池就可能全盘皆输。
季警官长吁了一口气,平复好心情,他拿起桌上的照片再次端详,生怕会有什么遗漏。
也就在这时,季警官突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在刘老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年轻人。起初刚看到照片时,季警官的注意力全在刘老身上,至于这个年轻人还只道是恰巧经过的顾客。
现在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才发现其中的端倪。因为从那人站立的姿势和位置来看全然不像过路者,而是刻意站在刘老身边的护卫,至于他一身黑墨镜黑西装黑皮鞋的打扮,更像是保镖的装束。
想到这里,季警官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照片上的黑衣人不放。
这冒出来的黑衣人是谁?是刘老为了烘托骗局特意雇来的临时演员,还是从同行里请来的帮手?再或者是……
在这一瞬间,季警官灵机一动,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信息:江湖传言,两个月前刘老新收了一个徒弟,但谁也没见过那徒弟的样子,只知道是个年轻男子。
难不成照片上穿黑衣扮保镖的年轻人就是刘老的高徒?而刘老此番设局下套除了骗钱,还顺便带着徒弟来实习?
想想也是,刘老已经六十多岁了,最大的心愿莫过于能有个传人继承衣钵,眼下这年轻人想必已得其真传。
季警官想到这里,一颗不安分的心又开始躁动起来。要知道这江湖骗术最讲究传宗接代,向来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原本抓住刘老已是大功一件,若再把他徒弟一并逮捕,那可算是造福后人功德无量啊。
季警官越想越开心,正飘飘然之际,负责调查被骗者身份的警员敲门而入。
季警官急切地问:“怎么样,小王,根据照片上制服的样式,查清被骗者所在的公司了吗?”
“是一家快递公司,名字叫速通快递。”
“快递公司?”这个答案让季警官始料不及,他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个快递公司的名字,但他实在想不出快递公司能有什么好骗的。即便真的要冒领快递,也没必要西装革履打扮得跟个土豪似的,还带着假保镖压阵,更没必要请快递员在星巴克喝咖啡。
唉,这当骗子的心思,最让人捉摸不透了。
季警官虽智力不及,但做人豁达,想不通的问题索性不想,从不与自己较真儿,于是又问:“小王,被骗者身份确定了吗?”
警员王道:“快递公司几百名员工,拿着刘老的照片一一询问着实不便,但是幸好有员工认出被骗者身上的制服不是寻常快递员的工作服,而是区域主管的制服。”
“区域主管?”
“不错,虽然速通快递公司在本市的业绩平平,但他们的站点分布还是比较全面的。市南、市北、四方、李村四个区域都有营业部,而负责市南区和李村区业务运营的区域主管都是女的,四方区的区域主管上个月刚发生车祸不幸去世,如此一来和刘老在星巴克会面的男子很可能就是分管市北区快递营运的区域主管——马强。”
“哦,那你联系马强了吗?”
警员王道:“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贸然行动,特意回来先向领导您汇报,等待下一步指示。”
季警官深以为然,连连点头,可转念又一想:刘老为人狡猾骗术高超,如果放长线钓大鱼,很容易被鱼咬饵跑了;但若现在告知马强刘老的真实身份,只怕会对马强心里造成压力,再与刘老接触时引起戒备,使得刘老放弃施骗,那再要抓他可就难上加难了。
季警官在两者之间反复权衡,始终无法拿定主意,更不要说指示下一步行动了,眼见下属一个劲地催问,他不好不答又不好乱答,于是顾左右而言他:“对了,你叮嘱好监视组,盯死刘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属下明白,只是……”
季警官忙打断道:“还有,照片上站在刘老身后的那个黑衣人有很大嫌疑是刘老的同伙或者是徒弟,一定要查明他的身份并密切关注其动向。”
“属下明白,还有……”
季警官呵斥道:“一会儿只是,一会儿还有,哪这么多问题,布置了任务就赶快去执行!”
警员王仍不依不饶:“就一个问题,马强那边怎么处理?我现在用不用告知他刘老的身份?”
季警官被下属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逼得走投无路,索性施展当官者的绝技,拍拍警员王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王啊,你跟着我办案也有段时间了,我一直很赏识你,也想重用你,但你现在最缺乏的就是经验!说到破案,你不要总请示领导,有些时候也要拿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这样你才能更快地成长进步,才能堪当大任啊。就拿眼下这起案子来说,大的方向由我来把握,至于些小细节你自己做主就好啦!”
警员王受宠若惊:“谢谢领导肯定,我只怕自己擅做决定耽误了抓捕任务。”
季警官哈哈一笑,接下来的话说得更是模棱两可:“怕什么,壮着胆子放手去干,只要不犯大错误,有什么事儿我顶着!”
所谓“错误”有判定的标准,但这个“大”字却无法衡量,警员王没听出话里的玄机,错把季警官的推卸责任当成了鼓舞勉励,当即就感动得热泪盈眶,在领导面前立正站好,敬了个礼,准备离去。
“哦,对了,小王啊,那个,李村刑警队的王泽贤王警官是不是你哥哥啊?”
警员王一听季警官问话,略迟疑了一下,随即开口道:“对对,他,他是我哥,堂哥。”
“那你更应该好好干啊,向你哥哥看齐。行,不多说啦,你去忙吧!”
警员王以为自己哥哥拜托季警官提携自己,顿时深受感动,又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离去。
“速通快递,速通快递……”警员王走后,季警官又叨念了几遍快递公司的名字,然后自语自语道,“这个名字真的好熟悉啊,肯定在哪里听过!速通快递,区域主管,车祸……”
“啊,对了!”季警官忽然记起,在他被调职为交警期间曾处理过一起三车相撞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中的那名死者就是速通快递公司的一名区域主管。当时季警官怀疑死者的遇害看似车祸实则是一场谋杀,而且他还怀疑是死者妻子因骗保而对丈夫痛下杀手,但苦于没有真凭实据,最后只能以“交通事故”草草结案。
但眼下的案子竟然又和速通快递扯上了关系,是纯属巧合呢,还是两者之间有什么内在联系?
2.董事长大人的多元化经营
在外人看来,速通快递公司已经连续八年亏损,却能屹立至今始终没有倒闭,这的确是一个奇迹。然而公司之所以能创造如此奇迹,这一切不能不说是拜董事长大人先进的经营理念所赐。
自八年前公司设立之初,董事长大人就一直坚持多元化的经营模式。说白了,公司表面上从事快递服务,实则在从事快递业务的同时暗地里也夹带些毒品运送。随着毒品业务的越做越大,最终成为了公司的主要盈利手段。
当然这个秘密只有董事长大人和区域主管知道,至于负责夹带毒品运送的更是公司的心腹,寻常快递员则毫不知情。
然而最近半年,董事长大人很不开心。因为市公安局缉毒处为了部门业绩,竟不惜加班加点加大扫毒力度,而和自己长期合作的几个毒品供应商也都相继落入法网,以至于市区一直处于断货状态。那些吸毒者长期吸不到毒品最后只有两种下场:要不自杀了,要不戒毒了。
老客户不断流失,新客户又不好拓展,毒品市场眼看就要做死了。除了恶劣的外部环境,公司内部也开始矛盾重重。最明显的莫过于上个月初,四方区的区域主管带头闹事儿,竟提出要退出组织。干毒品行业的,一向是有去无回,要想撤伙,那董事长大人可不能容忍。于是找了个机会,把领头的主管干掉,并伪装成交通事故。幸好那主管除了妻子以外家属都在农村,乡下人好打发,花两个钱就蒙混过去了。所谓杀一儆百,固然能暂时平息风波,但董事长大人心里明白,只有把毒品市场做好才是长久之计,所以他心里着急啊。
可是就在昨天,这种被动的局面似乎要有所扭转了。因为分管市北区业务,被董事长大人一度赞誉为公司中流砥柱的区域主管马强,终于不负众望,联系到了新的毒品供应商。
据马强称,他二人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咖啡厅里就贸易双边关系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和会晤,并最终达成共识。
董事长大人听完马强的工作汇报,心里着实高兴,但高兴的同时仍不忘提高警惕。多年厮混江湖所积累的经验告诉他,越是关键时刻越容易出现纰漏。眼下警方扫毒严打,其他毒品供应商不是落网被捕就是偃旗息鼓,而刘老此刻却顶风硬上主动提供毒品供应,这不得不让人对刘老的身份产生怀疑。
俗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假如刘老的真实身份不是毒品供应商,那他会是什么人呢?
对于贩毒集团来说,最需要提防的是两类人:一类是同行,但现在警方扫毒异常凶猛,毒贩都自顾不暇哪里还有精力黑吃黑;再一类就是警方卧底了,可是很快这个身份也被排除了。因为据下面员工反映,今天上午有个陌生人拿着刘老的照片在公司里四处打探消息。虽然来者打着找人的幌子,但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对方是个便衣警察。
由此可见,刘老不仅不是警察,而他自己还被警察盯上了,这么一分析,他是毒品供应商的可能性便大大提高了。
基于江湖同道两肋插刀的侠义之情,董事长大人当即把马强唤来,命他速给刘老去电话,告知警方前来调查一事,叮嘱他注意安全。
结果也是倒霉催的,马强连拨了三遍号码,刘老手机先是占线,然后再是不接,最后干脆关机,始终没能联系上。
按理说,毒贩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他主动找你,你想找到他则根本不可能,所以不接电话也是常事。但此时不同往日,若是刘老再被抓,毒品供应不上,公司用不了几天就要破产倒闭,抱着救人救己的念头,董事长大人急得直跺脚。
那马强属乌鸦嘴的,在一旁提醒道:“你说那老头会不会已经被警方抓捕了?”
董事长大人怕被他说中,连连朝地上呸唾沫,正要开口训斥时,马强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是陌生来电。
董事长大人怀揣着对美好未来的向往,祈祷电话一定是刘老打来的。马强不以为然,心中偷想:打电话的还可能是警察呢。
结果不可思议的是,马强居然身怀心想事成的绝技,一接通手机就听电话那头自报家门:“你好,我是市北刑警队的。”当时就吓得马强手脚打颤,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对方听出马强语气中的惊慌,赶紧出言抚慰:“马先生,您别害怕,此次打电话就是有一起案子需要您协助侦破。”
这下马强就更迷惑不解了,之前常听说警方联合其他部门一起执法,跨行业合作破案,但没想到警匪这种自古对立水火不容的天敌行业也有业务合作点,竟能互帮互助携手共赢?当即虚心求教,洗耳恭听。
警察同志简明扼要地阐述了自己的意图,并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刘老的身份,直听得马强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警察同志似乎是第一次办案,就听他越说越兴奋,说到兴起时甚至连行动方案一并告知了马强,末了还约了下午登门拜访,详谈抓捕细节。
董事长大人在旁边断断续续地听着,早已心急如焚,一见马强挂断手机,赶紧追问:“警察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马强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刘老是个骗子!”
“什么?谁说的?”
“刚才警察来电话说的就是这事儿!”
董事长大人顿时呆愣在当场,差点瘫坐在地。饶是如此,他仍抱着一丝幻想,不肯面对现实:“不可能吧,警察是在撒谎骗你吧。”
“我有什么好骗的,再说警察也没必要撒谎啊。”
董事长大人一想也是,顿时心生绝望面如死灰,他眼见自己重整业务复兴公司的宏愿破灭,只得退而求其次改求自保:“警方没有觉察咱公司贩毒的事情吧?”
“应该没有,那警察在电话里从头到尾一直在说抓骗子的事儿,他若是知道咱们贩毒就不会给我打这个电话了。毕竟抓毒贩远比抓骗子功劳大,他何必打草惊蛇呢?”
董事长大人长吁了口气,叹息道:“真是险啊!”接着又问,“在抓骗子方面,警察要咱们怎么配合?”
“和刘老的交易该怎么进行还怎么进行,不要让他觉察出异样。另外,今天下午,他们警方会派个技术人员过来,给咱们用作交易的钞票上做记号,并在装钞票的箱子上安装跟踪器,以方便取证抓捕。”
董事长大人听到这里,略微心安,不停地点头示意,嘴上叮嘱说:“协助警方破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但协助归协助,千万别把咱自己暴露了。马强,你自个儿再好好想想,有没有疏漏的地方?”
马强得了领导安排,不敢怠慢,卯足了劲儿琢磨,终于不负所托,一语中的:“若是下午警察问起和刘老进行什么交易用得着这么多现金,我该如何回答?”
董事长大人一想也是,承认毒品交易肯定不行,若是托词其他东西,等到警方逮捕了刘老,打开箱子一看全是白粉,也定然会起疑,所以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才行。
董事长大人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一休附体拍了下自己的秃头,道:“珍珠粉!对了,警察问起,你就说和刘老做的是珍珠粉的生意!”说完后仍不放心,又补充道,“切记,和刘老交易时,千万不要接他递过来的箱子。这样即便珍珠粉的谎言没有蒙骗过去,警方就算怀疑你们是在进行毒品交易,可是你没有接触装毒品的箱子,警方就没有证据逮捕你!”
董事长大人的这番出谋划策着实让马强佩服得五体投地,歌功颂德之词一时不绝于耳。
董事长大人沾沾自喜之余仍不忘坚持谦虚谨慎的优良作风,于是问道:“你们的交易安排在哪一天?”
马强答道:“还没定,等他电话通知。”
董事长大人仰天长叹:“但愿他永远不要打电话来,这样他既不会被抓,我们也能避免很多风险。”
结果这大爷得了球王贝利的真传,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话音刚落,就听马强的手机铃声又起。拿出来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刘老的来电!
3.挂羊头卖狗肉的抓捕会议
关于捣毁刘氏诈骗集团的抓捕会议在季警官的办公室里如期举行,尽管整个诈骗集团其实只有刘老师徒两个人,但季警官仍本着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工作态度,把全刑警队的成员一并叫来开会。
唯一不足的是,警方所掌握的信息甚少,除了知道骗人者和被骗者的身份之外,至于何时行骗,在哪里行骗,以什么来骗这些都一无所知。从而导致整个会议的内容只能围绕着抓捕的思想方针来讨论,翻来覆去地强调打击诈骗犯罪对促进城市文明建设的重要性。
就在季警官讲得口干舌燥、词穷智短之际,前线终于传来喜讯,监视组的同志报告说,已经查明照片里站在刘老身后假扮保镖的黑衣人的身份了。那人是学表演出身的,大学毕业后一直无业,以给剧组跑龙套为生,所以怀疑此人并非刘老的徒弟,也不是同伙,而是被刘老雇来的临时演员。
这话季警官就不爱听了,当即本着不放过一个坏人的原则进行反驳:“绝不能因为他读过几年大学,学过表演专业就排除他是骗子的可能性。要知道现在大学生就业困难,演艺圈更是如此,他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下海当骗子还是很有可能的。再者说了,诈骗行业最讲究的就是演技,刘老收了个表演系科班出身的大学生当徒弟,也不失他的身份。”季警官以权服人,直反驳得对方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季警官刚开导完下属,前线又传来消息,负责跟踪监视刘老的警员来报,这两天刘老一直在各大超市大肆购买洗衣粉,目的不明。
季警官预感到对方是在为行骗做准备,进而推测交易就在最近几天,他生怕打草惊蛇,赶紧叮嘱下属放弃对刘老的跟踪监视。
至于什么样的交易需要用洗衣粉来假冒行骗呢?季警官当居者迷,一时想不明白。他正愁会议上没有话题可以议论,索性就拿它来充数,于是问大家:“你们都别愣着光听我讲,也谈一下自己的观点,什么样的巨额交易可以用洗衣粉冒充?”
众警员旁观者清,用脚指头想也能想到是毒品,但大家都心有灵犀,生怕自己猜中抢了领导风头,纷纷胡说八道乱说一通,以待季警官纠正,宣布正确答案后好再拍马屁。
结果大家说了半天,季警官始终没有跳出来宣布正确答案,眼看就要编不下去,终于有警员受不了了。
该警员也颇是善解人意,没有平铺直叙直接表达,而是字斟句酌借着求问请教,给领导保留着展现自己英明神武的余地。
“季警官,我个人觉得应该是涉及毒品交易,当然也可能是珍珠粉交易,两者之间我难以定论,要不您来帮我拿个主意?”说罢,满屋子警员赶紧酝酿感情,只等季警官选毒品然后好阿谀奉承溜须拍马。
结果季警官到底没给他们机会,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珍珠粉。
众警员大失所望,哀叹之声不绝于耳。
季警官察言观色,终于体会到下属的良苦用心,急忙改口重选“毒品”。
众警员不计前嫌,对领导英明判断准确分析,赞不绝口。
赞声中,有人提议联合缉毒处协力破案。季警官凭空生出独当一面的万丈豪气,大喝道:“用不着,为什么功劳要与他们分享!”
众警员还算理智,纷纷劝导:“寻常罪犯手无寸铁,再狠也顶多是把西瓜刀,可这毒贩不一样,有枪有炮有手雷,只怕不是咱们刑警能对付的。”
季警官大手一挥,止住大家的话语,唱高调道:“自古邪不压正,怕什么!”
他心中自然明白,抓毒贩远比抓骗子功劳大,当即开始挂羊头卖狗肉,会议横幅上虽然顶着捣毁诈骗团伙的题目,但会议内容已然变成了如何抓捕毒贩。
有警员不解,举手提问:“刘老还抓吗?”
季警官鱼与熊掌想兼得,狮子大开口道:“抓,都抓,统统一网打尽!”
说罢,他给监视组重新布置任务,命所有警力全部集中盯死马强,必须确定他与刘老的交易时间和地点。
命令一下达,立刻就有警员提出异议,说:“马强那条线不是小王在跟吗?还用得着大家都去盯?”
季警官愣了一下:“小王在跟?我没安排他去跟马强这条线啊!”
众警员见领导贵人多忘事,一齐在旁边提醒:“季警官,您是没有直接安排小王去,但是却赋予了他独立办案的权利!”
听到这里,季警官似乎想起了什么,额头隐隐冒出冷汗。
昨天小王确实来找自己谈案子,询问用不用跟马强表露身份,让其协助抓捕刘老。当时他给小王的答复是独立办案自行决断,那是因为还不知道马强的真实身份是毒贩,难不成那小子真的跑去表明身份了?
一念至此,季警官也顾不得许多,一个劲地喊小王的名字,喊了半天始终不见回应。
这时有警员小声道:“小王今天没来开会!”
季警官大惊失色:“为什么不来开会?”
“好像是去了速通快递公司,一早就走了!”
“啊!这是要出大乱子啊!”季警官急火攻心一声惨叫,直接瘫坐在座椅上,临昏倒前仍念念不忘破案立功,口中断断续续道,“快!快!快打电话拦住小王!”
4.发生在公厕里的十面埋伏
马强站在街头翘首四望,此刻距离约定交易的时间只差两三分钟,刘老随时都可能现身。也许是因为提前获知了警方的抓捕计划,他总感觉自己周围布满了警察,那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就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一起集中在自己身上一样。
马强曾试图捕捉这些目光的来源,以此辨认到底谁是警察,但内心的高度紧张让他疑神疑鬼,仿佛街上过往的行人都在偷偷窥视自己,就连扫马路的清洁大妈都有可能是男扮女装的便衣刑警。
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演技的比拼,即使奥斯卡影帝也不一定能胜任,既然如此,唯有一搏。
话说时光如水岁月如梭,两三分钟转瞬即逝,眼见手表上的指针停在了约定的时间点上,刘老却依旧没有现身。马强正心生疑惑之际,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他拿出手机一看,发信人正是刘老,于是赶紧打开信息读取内容,虽寥寥数语却言简意赅:往前走百米,右手边有一公厕,内无监控,适合交易。
马强看完短信,当时就想把内容传递给警方,无奈警察都埋伏得太隐蔽,他也不知道人家藏在哪里,只得硬着头皮前往指定地点。
依照短信所言,走了大约几十步,果真见到了那间厕所,真是臭味熏天脏污横流,如此氛围正是进行不法交易的绝佳圣地。
倒也难为马强了,他一手拎着钱箱,一手捂着口鼻,只恨自己没再多生两只手出来提裤腿,只得踮着脚尖一蹦一跳地跃进厕所。
进到里面,反倒感觉没有想象中那么臭,也许是因为厕所内开着后窗,通风特别好,把味道都吹散了。即便如此,马强仍不敢大口呼气,屏息环视四周,却见厕所内空无一人。他做事谨慎,怕刘老躲在蹲间里,于是又强忍着臭味大喊了两声,却始终不见回应,这才踮着脚尖退出来,打算在厕所外面恭候。
结果当马强退到厕所门口正准备朝外迈步的时候,恰巧有人闯进来,正与自己撞个满怀。
马强以为来者是刘老,刚要抬头打招呼,只觉对方身形不对,再仔细一瞧,竟是之前在路边扫地的清洁大妈。
“大姨,您走错厕所了,这是男厕。”
马强话音刚落,清洁大妈冷笑一声,也不作答,双手抓住自己身上的清洁服往两边一扯,就听刺啦一声,清洁服从中裂开的同时,对方也露出了男儿身,竟然是一名警察!
马强登时呆愣当场,那警察顺势掏出手枪对准马强,大喝道:“警察办案,不许动!”
马强心系破案,受此恐吓非但不恼,还好意提醒:“喂,喂,警察同志,你出来早了,刘老还没现身呢,快把清洁服重新穿好,别被刘老撞破!”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准备去拾地上的清洁服。
结果马强腰还没弯下,自己屁股已挨了那警察一脚,直踹得他一头撞在厕所墙壁上,疼得直龇牙咧嘴,未等喊出声来,接着脸上又挨了一拳,哼都没哼一声就直接昏倒在地。
季警官深知毒贩凶残,所以下手毫不留情。他一马当先冲进厕所,先大喊“不许动”以此麻痹对方,然后趁其不备接着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终于将其制服。
余下警员各自留着心眼,往厕所冲时故意放慢脚步,表面不与领导抢功实则自保安全。直到厕所里没了动静,才一起破门而入,但见季警官打赢,皆是惊叹不已。
季警官也是实力派演员,指着地上自己撕扯掉的清洁服,轻描淡写道:“这小子忒不老实,表面举手投降,趁我不留神还上来撕扯扭打,唉,我这也是下手重了些。”
众警员听他这么一说,误以为清洁服是扭打时撕烂的,更觉适才情形万分凶险。有善拍马屁者抢先道:“他这是袭警,下手若不重些恐怕会酿成大祸,季警官您这也是被逼无奈。”
余下警员马屁拍得慢了,后悔不已,只得跟着附和,直说得季警官开怀大笑。
正洋洋自得时,有警员忽然问起刘老的下落。
季警官自知出手早了,估计是打草惊蛇让刘老偷偷溜走了。事虽如此,话却不能这么说,就瞧他叹了口气,恨恨道:“我刚冲进厕所时,看见厕所后窗开着,当时心里就起疑,想过去查看,结果被这毒贩拼死相拦!”
当领导的就是不一样,说话滴水不漏,什么都没说可该表达的意思却都表达出来了。众警员想当然地以为刘老跳窗跑了,纷纷跑去趴在窗口向外张望,可哪里还有人影。
大家甚是惋惜,却不敢扫领导的兴,一齐劝慰:“自古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求。抓住毒贩已是大功告成,至于那骗子,跑就跑了吧,不足挂齿。”
季警官也是装腔作势,隔着厕所天花板仰天长叹,以示对上天不满。
就在这个空当,马强从昏迷中幽幽醒来,身边警员眼疾手快,不等他睁开眼睛就架着双臂押到季警官面前。
马强眼见如此,顿时明晓自己的毒贩身份已经暴露,突然想起临走时董事长大人的叮嘱,只要不接刘老递来的箱子警方就没有证据逮捕他。一念至此,他赶紧去看自己带来的箱子,见还在手中,心里长吁了一口气,也开始飙演技,装傻卖痴道:“警察同志,我是来协助你们破案的,抓我干什么?”
季警官哼了一声,冷笑道:“你就是毒贩,当我不知道吗?”
马强当真是“中国好演技”,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仍面不改色心不跳,道:“昨天你们警察还来找我约谈抓骗子的事儿,怎么今天反倒把我抓起来了,说我是毒贩?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季警官愣了一下:“我们警方昨天找过你?”
马强连忙点头称是,又补充道:“不但商谈了抓骗子的细节,你们警察还在交易用的钞票上做了记号,在交易的钱箱上安装了跟踪器。”
季警官的脸当时就绿了,对众警员喊道:“小王,你给我出来!”
警员王听到领导召唤,赶紧出来领命。
季警官质问道:“昨天你不是说没去速通快递公司谈案情吗,现在怎么解释?”
警员王的脸跟着也绿了,争辩道:“领导,他这是污蔑,是陷害!”
季警官嘿嘿冷笑,难得肯帮罪犯开脱:“给交易钞票做记号,在钱箱上安装跟踪器,这是咱们警察破案惯用的手法,他怎么会知道?而且还说得这么详尽!你觉得我是该相信真理还是该相信你?”
警员王一听马强已经开始代表真理了,当即面如死灰,嘴上反抗也显得力不从心:“他这是打击报复,挑拨离间!”
季警官大喝一声:“住嘴!”就看他脸上表情威严凛然铁面无私,恍惚间仿佛是包大人投胎转世灵魂附体,接着又听他大声道:“小王,你好大的胆子!先是私通罪犯泄露抓捕细节,然后又据实不报对领导刻意隐瞒,现在人证在此仍百般抵赖,你这公务员的饭碗不想要了吗?”
这下正说到警员王的软肋,他整个人跟抽掉了魂儿似的,差点就要晕倒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真理”看不下去了,跳出来主持公道,就见马强举手发言道:“报告,昨天和我商谈案子的警察不是他!”
警员王闻言大喜过望,季警官更是惊讶:“怎么?不是他?那会是谁?”
5.照片里的男人是谁?
季警官深觉此事不简单,索性把全队刑警集合起来站成一排让马强辨认。
犯罪分子向来都是被辨认的对象,此时翻身做主人反过来去辨认警察,马强自知肩上担子沉重,不敢有丝毫懈怠,瞪大了眼睛仔细辨认,看了一圈皆摇头:“不是。”
季警官心中纳闷这通风报信者到底是谁时,有警员凑上前耳语:“会不会是毒贩胡说八道,故意迷惑咱们?”
季警官一想也是,决定把窝里斗的事先放一边,下达指令道:“先把毒贩押回局里。”
马强赶紧亮出杀手锏:“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是毒贩?”
众警员纷纷喝道:“证据就在你手中的箱子里,还敢狡辩,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马强更加理直气壮:“你们先弄清楚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再定我的罪吧!”说着就要打开箱子证明自己的清白。
季警官眼见如此,这才发觉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若是马强和刘老还没来得及交易,那箱子里装的应该只是钱,无凭无据,此番抓捕行动岂非要以失败告终?一念至此,赶紧喝止:“那是重要证物,我们警方要带回局里检验,怎么可以让你在这里随便打开,快住手!”说着又朝身边警员连使眼色,暗示他们抢夺。
警员们误以为马强是要毁灭证物,都一同扑将上去阻拦。
马强起先见警察不让自己开箱证明清白已是起疑,现在又见他们上来抢夺箱子,戒备心更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心中暗想:如今警察为了破案立功不择手段,若是把箱子交给他们带回局里检验,中间再给调了包那可真是有理说不清。想到这里,更是拼死护住手中的箱子。
双方你抢我夺之下,那箱子的质量终于没经得住考验,“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开。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箱子裂开的同时,成袋成袋的白色粉末散落一地!马强当时就惊呆了,季警官则是大喜过望,催促左右下属:“还不给我铐起来!”
直到手铐锁住双腕,马强也没弄明白自己手中箱子里的钞票是何时变成白粉的,即便如现在这般走投无路仍不忘负隅顽抗:“等等,既然刘老是骗子,就不会拿真的毒品来交易,所以这些白粉很可能是洗衣粉之类的替代品,不信你们拿回去检验!”
对此,季警官倒颇是自信:“所谓骗术就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真假假,难以分辨。而以刘老的骗人风格,十包里面纵然有八包是假的,余下那两包也一定是真货!”
马强听到这里,终于无可狡辩,叹了口气,低下了自己罪恶的头颅。
季警官见贩毒案完美告破,决定乘胜追击,把刘老诈骗集团也一同端了,于是对马强道:“你想不想戴罪立功?”
马强抬起头来赶紧表立场:“我一定积极协助警方破案,争取宽大处理。”
季警官点点头,步入正题:“这几年我们警方一直致力于抓捕刘老,只可惜那老家伙太狡猾了,始终没留下什么把柄。”
马强也对刘老恨得咬牙切齿,于是共鸣道:“我愿意出庭作证,证明刘老拿假货坑骗我们毒贩。”
季警官拍手叫了声好,话锋一转又道:“可惜刘老已经畏罪潜逃不知所终,不过幸好他新收的徒弟已经被我们警方监视起来了。只要你肯证明刘老的徒弟也参与了行骗,我们就有证据将其逮捕,到时或许能讯问到刘老的下落。”
马强愣了一下,问道:“刘老的徒弟?我没见过他有什么徒弟啊!”
季警官解释道:“也怪我说得不细,就是你们在咖啡店会面时,站在刘老后面打扮成保镖的黑衣人。”
“黑衣人?保镖?没印象啊,我记得当时会面就我和刘老两个人,身边再没有其他人了啊!”
“不可能,一定是你粗心没注意到!”季警官有些不耐烦了,索性拿出照片看图说话,“你瞧,这不刘老身后明明站着一个黑衣人打扮的保镖吗?”
马强拿过照片端详了半天,终于看出些端倪:“警察同志,这照片是在星巴克拍的吧?”
“是啊!”
“可我从来没去过星巴克啊,那次和刘老的会面是在上岛咖啡。”
“什么?”季警官惊讶不已,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他似乎还不肯认命,就看他一把夺过照片,指着照片上背对镜头和刘老交谈的男子道,“这个人不是你吗?”
马强顺势看去,道:“虽然同样穿着区域主管的衣服,体型也和我差不多,但照片上的那个人确实不是我。”
说到这里,马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又道:“不对啊,全公司有资格穿区域主管制服的男性也只有我了,照片上那个人难不成是在假扮我?”
季警官没有应声,但他的脸色却变得越发难看,或许他已经猜到了案子的真相。
在照片里假扮保镖并被警方监视起来的那个临时演员可能真的只是个临时演员,而背对镜头一直被警方误以为是马强的那个人其实才是刘老的徒弟。显然这一切都是刘老的精心布局,他布这个局就是为了引警方上钩。
进而再往下分析,昨天跟马强通风报信商量抓捕计划的也不是真的警察,十有八九是刘老徒弟假扮的。他假扮警察,以给钞票做记号给钱箱安跟踪器为由,偷梁换柱,把一箱子钞票尽数换成了洗衣粉。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刘老没有现身,而一直在马强手中箱子里的钞票却莫名其妙地变成了白粉。
想想也是,毒品交易向来仔细,毒贩势必现场验货,不能稍有差池。再加上毒贩凶狠,杀人不眨眼,寻常骗子哪敢招惹,这世间也只有刘老能想出这种法子,不用对方验货就能把钱骗来,又借警察之手铲除了后顾之忧,当真是高明!一念至此,季警官心中也不由深深佩服起刘老来。
但念及自己领着下属又是埋伏又是抓捕,整整一天忙得焦头烂额,而人家刘老也许早就携着徒弟拎着钱箱远走天边了!此番抓不住刘老,以后再想逮捕他归案更是难上加难。虽然如此,季警官也无可奈何,只得作罢,长叹口气背身离去。
在他身后,夕阳西下,红霞如血。
6.盗亦有道
夕阳西下,红霞如血。
辛小松搀扶着刘老,欢快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在辛小松的肩上还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包面上赫然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像这样的背包随处可见,即便扔在大街上也不会有人去注意,可又有谁会想到,从毒贩那里骗来的一百万元现金现在就装在这个背包里面呢?
俗话说得好,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辛小松拜师学艺前从事扒窃,在岗位上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干了三四年也没见过这么多钞票,这下可算开了眼了,忍不住感慨道:“还是当骗子挣钱啊!”
刘老笑了笑,装大尾巴狼:“干咱这行的挣钱倒是其次。”
辛小松愣了一下,赶紧请教:“那什么最重要?”
刘老微微一笑,反问道:“小辛啊,你是干小偷出身的,也算是个行家了,你可知道这天下盗贼共有三类?”
辛小松不解:“哪三类?”
刘老语重心长道:“偷者凭技盗财,匪者仗勇盗命,骗者靠智盗信,此三类皆属于贼。然而盗亦有道,咱们出来混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图这些个钱财。”
辛小松一怔,随即醒悟,连忙道:“师傅,我懂我懂,咱们的工作不只是骗财,更重要的是骗色!”
刘老站在年迈的角度进行纠正:“和女色无关。”
财色都不是,那出来混个屁啊!辛小松心里虽这样想,嘴上却不好说,只得眼巴巴地看着刘老,以求解答。
刘老义正辞严道:“正义!”
“什么?”
“伸张正义!”一边说着,刘老一边去取辛小松肩上的背包。辛小松误以为师傅是要分赃,连忙脱下递上去。
刘老打开包,从里面取出两叠,估摸也就两万块。辛小松当时就寻思了:是不图钱财也不至于骗了一百万才分给自己两万吧?
刘老似乎看穿了辛小松的心思,纠正道:“这两万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咱俩的。”
辛小松更加不解:“那剩下的九十多万呢?”
刘老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徒弟一眼,叹了口气道:“小辛啊,其实这次诈骗毒贩,我是受人所托替人报仇锄强扶弱匡扶正义啊!”
辛小松见刘老唱如此高调,赶紧探询其中的曲折。
就听刘老侃侃而谈:“托我之人原本也是个毒贩,在速通快递公司干事,后来他迷途知返决定退出组织,结果却被组织杀人灭口。他被害前已然有所察觉,特地打电话委托我照顾其一家老小。可惜当时我身在外地,等赶回来时惨案已经发生。小辛,不瞒你说,这些诈来的钱财就是要给他家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