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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你看到的,从来不是全部。

作者:张皇幽眇 当前章节:7853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26

成渝离开了,甚至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直接离开了。余心敏想骗自己成渝只是出门了,可是这真的太难了。

余心敏从来没觉得自己特别能哭,当初念高中的时候,遇到那样的事,连昔罗都为她哭得死去活来,她却还是无所谓的态度。或许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吧,坚强什么的也早就没有了。这次是真的只有一个人了,爸爸妈妈无法帮忙,曲终离开了,成渝也离开了,连昔罗此时也不在身边。

只剩自己一个的感觉真可怕啊。

无数个夜晚做梦梦见自己,在黑暗里徒劳的伸着手,但是什么也抓不住,什么也无法握住。

余爸爸已经出院了,虽然手上的石膏还没有拆。余妈妈又一次打开余心敏的卧室门,她看着桌上完全没有动的饭菜叹气。

韩音实有了身份证,被余妈妈送去专门的音乐学校。

寒昭总是整天整天的坐在窗前,也不说话,也不吃东西。眼里的忧郁日日增多。

然后,就这样过了许多天,这是一个下着雨的早晨,绵绵细雨,昭示着新一年的春天即将来到。余家的门被敲响了。

“笃笃笃”连续的三声。

“谁啊?”余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韩音实过去开门。

淅淅沥沥的雨声从门外传来,透明的窗上布满水珠,显得外面的世界如此朦胧而不真实,像色彩鲜艳的画作。

韩音实微微皱眉,像是带有一丝疑惑的回头看余妈妈。余妈妈表情青灰,像是见到了极为吓人的事物。

窗前的寒昭绿灰色的眼眸充满戒备。

“青黎。”门口的人一身尸斑,衣衫褴褛,声调怪异,但是眼神却非常温柔,他轻声的呼喊着余妈妈的名字,“我是来看看心敏的。”

余妈妈眼眶一红:“叔叔。”

门口明显已经不能算是人的少年开心的笑了起来,虽然嘴角歪斜的厉害。

“您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已经有20多年没有见过您了。”余妈妈不敢让那少年进门。她即害怕又开心的看着他。

“淇岸告诉我,心敏可能出事了。我知道你不想再见到我,但是,我还是想来看看心敏。”少年有些拘谨,“你别怕,我就看一眼,说几句话就走,真的。”

余妈妈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抹了一把脸,把围裙摘下:“跟我来吧,您可能会吓到她。”

那少年垂眸而立,突然他身上的尸斑逐渐淡去,破烂的衣物恢复色彩,脏乱的头发也变得干净清爽了起来。最后,这分明是个笑起来有点害羞的男孩子,不过13、4岁的面目清秀的男孩子。

“我,不想心敏对我有不好的印象。”少年尴尬的笑笑,为自己的变化而感到不好意思。

宋青黎(余妈妈)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眼眶又一次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憋住即将流出的泪水:“您可真不公平,明明只见过心敏一次,却这么不愿意吓到她。当初,你明明可以不被我发现真相的吧,为什么,为什么……”宋青黎哽咽了一下,“算了,都这么多年了。您跟我来吧。”她欲前行。

少年却叹气:“青黎,我希望你能像以前那样,叫我小叔叔。”

宋青黎再次深吸一口气,眼泪忍不住流下,鼻子通红,她笑:“我现在已经快50岁了。不是那个跟在您身后傻笑的小姑娘了。”

她猛的打开余心敏的卧室门,因为突然涌入的灯光惊醒了窝在床上狼狈至极的余心敏抬眼看来,逆着光,她只能看到一个瘦弱的少年和余妈妈站在门口。

不是成渝也不是曲终。

她苦笑了一下,准备再次缩到床上。此时余妈妈开口了:“心敏,你舅叔爷来看你了。”

“什么?”余心敏几乎以为自己是睡糊涂了。她的眼睛此时适应了灯光,看得见母亲脸上沉重的悲伤。

那少年略微羞涩的笑着:“心敏,我是你舅叔叔,宋雨沉。”

余妈妈退后,将门关上了,一时间房间里又恢复了黑暗。余心敏看不清事物,只见得到少年微微发亮的双眼。

“心敏,我其实,已经死了60年了。”

******

余妈妈坐在沙发上,曾经以为绝对不会再出现在眼前的过去又一次来临。简直就像是无法逃脱的宿命。

韩音实握住余妈妈的手,就如同一个担心母亲的小女儿:“打电话?爸爸?”

“不用了,打电话叫他回来也没什么用。”余妈妈叹气,“都是躲不掉的。躲不掉的。这些都是刻在血液里的东西。”

寒昭忧郁的眼睛扫过她们两个,好像看到了许多,但是他不肯开口言明,只是担忧的看着窗外。

******

不一会儿,宋雨沉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满含笑意:“也许不会再见了,心敏,你要珍重啊。”

“心敏怎么样了?”余妈妈有些紧张的看着宋雨沉,“她没被吓到吧?”

“没有。放心吧,你女儿比你知道的也许还要多。”宋雨沉微笑着,“我送了她一件礼物,她很喜欢。我很高兴她喜欢。”他突然看向韩音实,“这个是你收养的孩子吧?”

“恩。”

“我也送她一件礼物好了。”他左手握成拳状,对韩音实说,“过来,孩子。”他的语调老气横秋,让人忘了他的外表明明只有13岁。

韩音实乖乖的伸出手,大而呆滞的眼看着这个陌生人。

“不要轻易使用这个东西哦。”宋雨沉朝她咪眼,就像是在做恶作剧的孩子,“好了,我要走了。”

他走向玄关,门外雨幕依旧。

“这次,我是真的不会再出现了……青黎,你要好好生活啊。毁了你的人生,真的很对不起。”宋雨沉的眼神依旧温柔,像是看穿了尘世,因而温柔,“还有,窗前的那位鲛人,是时候自己去改变了。”

他不再管宋青黎忧伤的面容,不管寒昭惊愕的神情,渐渐走入雨幕。

水珠敲打在他身上,他好像笑了,在雨幕中放声大笑。此时世界在歌唱,你听,“哗哗哗”“滴答滴答”……不停响。

******

余妈妈再一次推开门。

余心敏坐在床上,微笑的看着她,神情已经不再颓丧:“妈妈,过来坐。”

余妈妈舒了一口气,慈爱的看着她的女儿。这个好像不久前还不会走路,但是如今已经长大了的女儿。

“妈妈,你给我说说舅爷爷的事呗。”余心敏握着她的手。

“有什么好说的啦。”余妈妈无奈的笑着,“不就是那样。”

“恩……就先从为什么舅叔爷能死而复生说起吧。”余心敏在这许久许久的颓废中醒悟过来,双眼不再迷惘,但是也不再同以往一样。

余妈妈低头思考了一下,斟酌着开口:“……你知道执灯者么?”

******

雨依旧在下。少年宋雨沉很是享受在雨中的行走。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西园小区,相反,他在小区内缓步行走,眼光沉静的四处搜寻着什么。

他一直走啊走啊,走到了西园小区的一处荒地,这里荒草遍布,有许多隆起的小包,里面全部埋葬着受尽折磨的小狗。

他笑了:“成渝吗?我是宋雨沉,关悦哥哥的朋友。”

他的话音刚落地,一只灰扑扑的狗从草丛后绕了出来,原本雪白的毛色已经看不出原样了。明明是最为英武的犬类,此时却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他绿色的眼睛里写满无奈。

“辛苦了,我来带你离开。之后我会带你回家。”宋雨沉将这只狼狈的狗抱在怀里,“幸好你还不算重。”他笑。动作轻柔。

******

寒昭飞快的在雨中奔跑,跑过一条又一条公路,跑过山丘,跑过湖泊,直到到达山洞。

“云烟处”三个字已经斑驳不堪。因为下雨的缘故,黑色的湖水被绿色冲开。

他看着这个被雨水冲淡了恶臭的曾经美丽无比的地方,宝石一般的眼睛里充满愧疚。突然,他开始放声大哭。雨声也掩盖不了这般凄厉的哭声。这声音传得太远,连远处的山也传来了回音。好像有无数人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哭得声嘶力竭。

谁能帮帮我?谁能救救我们的族群?谁能救救我们的家?

他身上满布银色的鳞片,漂亮的银白色鳍被雨幕洗涮。

谁能帮帮我?谁能救救我们的族群?谁能救救我们的家?

谁能帮帮我?谁能救救我们的族群?谁能救救我们的家?

第九个故事,也许已完,或许,仍在进行。

第十个故事。

很小的时候看一部电视剧,是讲僵尸的。里面一个僵尸说:自从成为了僵尸,突然觉得世界全部展现在了眼前,一切都是豁然开朗。为人的时候受到的限制,也不复存在,就好像突然长出了翅膀,整个天空都是我的天下。

一直很想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那样的,迥然不同于渺小人类的思维与世界。全新的,完整的世界。

******

宋雨沉来访的第二天早上,姨婆来了。她穿的是一件米黄色衬衫和藏青色长裙,衬衫衣角绣了暗红色的精巧蜻蜓。手里提了一个小小的皮箱子。

“我来带心敏离开。”姨婆笑容优雅,银白的发丝整整齐齐的挽成发髻在耳后。

这天余爸爸没有去上班,夫妻两个人看着姨婆,脸色苍白。

“我会把她培养得很好的。”姨婆依旧是笑,她脸色总是带着这样的笑,温和的、优雅的、令人厌恶的。

“老实说吧姑姑,你打我们家心敏的主意多久了?”余妈妈宋青黎的表情黯然,她明白,已经没有办法阻止事情的发生了。

“……实在要说的话,从心敏出生的那一刻开始吧。”姨婆微笑,“本来我并不想找家里的人,但是心敏实在是太合适了,这么多年,除了初晴,我从没见过谁还能这么适合接手我的工作。”

“初晴?!”余爸爸突然跳了起来,“你之前在打初晴的主意?!”

“对啊。那女孩资质真的很高,又是难得的出生在鬼月。要不是后来打仗,乱七八糟的,初晴被国民党带去了台湾。现在你们也不会为了心敏这么伤心。”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初晴是你侄女!心敏是你侄孙女!”余爸爸气的发抖。

“哈,我这是在帮她们,你们永远不会理解,我所能看到的东西,我所体会到的世界。”姨婆的苍老的脸上简直泛出光彩。

“我们一点也不想知道。”余妈妈脸上是难以言说的表情,“不管你给了她什么,她一样还是要生老病死,和你一样,不是吗?你能做到的,根本少的可怜。”

姨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宋青黎,我要是早点认识你,也许被我带走的会是你呢,你简直是聪敏得可怕啊。不过真可惜,因为宋雨沉你已经不敢再相信那个世界了,不是吗。那么,我会尽职尽责的告诉你女儿,她的人生里,不应该只有这么狭窄的世界。她不会变成像她母亲那样,平凡庸俗的女人。”

余妈妈冷笑了一声:“不变成我这样,就变成你那样吗?一个到晚年,还是什么也留不住的老女人?”

姨婆半响没说话,突然笑了:“果然是年纪大了,能被你这么两句话就噎住。我也不想多说什么,总之,一切都由心敏自己选择。”

余心敏打扮一新,她穿着的是姨婆送的绿色格子大衣,连日的不见天日让她脸色苍白的许多。她手里提着箱子,站在卧室门口。

“爸爸、妈妈,我决定和姨婆走。”她早有准备,气定神闲,好似之前相亲相爱的25年时间不过是一场笑话。

余爸爸抽着烟,余妈妈拉着韩音实,大家都没有说话。

“我给你们留了信,就在桌上。”余心敏笑着轻叹了一口气,“爸爸、妈妈,我走了。”她自然的上前去挽住姨婆的胳膊,没有再回头。

姨婆笑得欣慰,她拉着余心敏的手:“走,我带你去见沈雁卿,他将成为你的合作者。”

余爸爸、余妈妈抱在一起痛哭。哭声压抑。韩音实垂眸看着他们,眼神里或许有一丝悲伤。

******

余心敏桌上留了一封短信:我不想再继续被动接受了。有许多事我想知道为什么。我爱你们爸爸妈妈。还有,我一定会回来。

******

余心敏还记得那次韩音实和她一起入警察局的时候,那个调查情况的警察说过,沈雁卿平时不住在历德雅舍,住的是白鹿原,那个地方W市所有居民都很清楚那是个什么地方。那里有最贵的房子,最好的医疗,最美的庭院,最好的治安。

那是有些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进入的地方。

姨婆打了的,带着余心敏直奔白鹿原。到了白鹿原的入口,小区保安习惯性的拦下这辆车。但是看到坐在里面的姨婆,突然满脸堆笑:“余女士您又来啦,请进,请进。”

姨婆丝毫不为所动,还是那样优雅的笑着,对司机说:“直接进去。”

的士一路开,不知绕了多远,一路上都是零星的公寓。人烟稀少。

不一会出现了行人,这里明显要繁华一些了,余心敏抬头看去,这里矗立着一栋外观宏伟的红色建筑,就算只从建筑角度来看,也是非常漂亮的建筑。屋顶上立着一个大大的十字架。让人乍一眼还以为是一座教堂。但是它却明确标识着名字“白鹿精神病院”。

这竟然是一座精神病院。

此时姨婆开口了:“就是这里。”

即使事先告诉过自己无论见到什么都要淡然,但是这一刻余心敏还是震惊了。

姨婆轻车熟路的带着余心敏径直走进了白鹿精神病院。沿路有护士医生看到她都统一垂首道:“余女士好。”余心敏内心疑惑,这就好比你过了无数年穷苦的生活,结果人家在你家地下挖出了金矿一样的感受,莫名其妙,又微妙的愤恨。

坐上电梯,她们一直到了最高一层。27层。

这一整层全被刷成了蓝色,很浅很浅的蓝色,如同墙壁不小心染上了水的颜色。

走廊回荡着她们两人空旷的脚步声。到了一扇深蓝色的门前,姨婆在密码锁上恩了几个数字,门弹出了一个小小的屏幕,她又在上面摁了指纹。紧接着又弹出一个类似小型望远镜的东西,姨婆又将左眼在上面扫描了一边。这番麻烦过了门才真的弹开。

沉重的铁门毫无声息的弹开了。

走进门,余心敏第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墙角望着装满铁栏干的窗户前的男子。男子是褐色的头发,有点长,垂在耳下。背影并不瘦弱。

此时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性走了过来:“余女士,您来了。”这个女医生看上去跟余心敏差不多大,扎着马尾,显得很利落干净。她的眼神轻轻在余心敏身上扫过,“我等会再过来吧。”她和余心敏擦身而过的瞬间,余心敏看到了她铭牌上写的名字:尹唯。

等尹唯走了,门再度关上的时候,姨婆像是到了熟悉的地方一样放松下来。她把手里的箱子随意的放到地上,喊那个男子:“沈雁卿,我来看你了。”

男子回过头来,五官算不上俊朗,更说不上漂亮。但是他本身有种奇妙的气质,那种气质蕴含在他与发同色的眼眸中,你感觉他看着你的时候你连心底最隐秘的东西也愿意说给他听。

他脸上没有什么笑意,有点茫然的看着姨婆。姨婆很是淡定的从包里掏出了一瓶药,到了几颗黄色的药丸在手中随手拿了水杯就上前去将药灌给男子。男子很反感姨婆这种做法,他不断挣扎。但是姨婆的力气却好像大的惊人,她很快将那几颗药丸喂给了男子。男子痛苦的捂住了脑袋,不断发抖,不一会,他停止了抖动,他抬起头,褐色的眼眸瞥了一眼余心敏,满含讥讽:“余淇岸,这就是你侄孙女?”

此时的男子和之前令人不由自主信任的样子完全不同,周身散发着漠然的气息:“你们家的长相还是这么相似,当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和她长得真挺像的。”说话的语调带着一种优雅而不耐的语气。

“沈雁卿,你就不能闭着嘴一会吗?”姨婆笑道。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要我闭嘴了。”男子扯了扯身上的病服,“下次你再喂药的时候能不把水洒在我身上吗?”

“这个有点难,谁叫你自己没办法抢占这具身体呢。”

“……如果不是虞岚一直阻挠,我早就占据了这个身体了!”此时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有点狰狞。

“哈哈,你借了人家儿子的身体还魂,还指望她为你欣喜么?”

“贱人!她儿子本来就是精神病!给我用了也不算浪费!更何况这孩子是她跟别人生的,我当初没掐死他就算是对她好了,怎么就不能给我用了!”

“对于一个母亲来说,自己儿子就算是个神经病那也是自己的儿子。”姨婆自始至终脸上都是微笑着的,“好了,话不多说,你把门打开吧,我要带心敏去那里。”

沈雁卿看了余心敏一眼,神色恢复了淡定,他嘴角噙着笑:“哇,这么快就带她去那里么,你也不怕她受不了。”

姨婆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我没时间了。”

沈雁卿的表情也僵硬了,不一会又笑了:“也是时候了,你和我,都该是时候了。”他说着徒手在墙上画下了一道门,黑色的光在门缝处透了出来。他又在墙上画了一个沙漏,“在沙漏漏完之前回来。”

“我会记得的。”姨婆拉过余心敏,“东西就放到这里吧,我带你……去地狱。”

******

遥远遥远的地方,在为乡下学校建设搬砖的曲终突然抬起头看向南方,那里是W市的方向。

他的心里不知怎么涌上一股剧烈的不详感。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了。

身旁朴实的农民喊他:“曲老师,你累啦?累就先歇会,我们搬就好了。”

“没,不累。”曲终收回目光,垂眸。或许只是错误的感觉。

不远处水牛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

“姐?怎么了?”夏昔罗在瑞士的街头突然回首。夏恕回头看她。

“没事……”夏昔罗心里不知怎么非常不安,非常非常不安。就像是8年前被爸爸妈妈发现他们两个有着特殊能力而将夏恕赶走的前一晚。恐慌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没事的话我们快走吧,我问清楚了,那个叫张食竹的老人就住在这条街尽头,他是我们发现的最有可能是执灯者的人了。”夏恕疲惫的双眼里满是光彩。

“……好,那我们快走。”

周围的异国行人言笑晏晏,时光一片静好。

******

宋雨沉怀里抱着已经清洗干净的昆仑犬,坐在车上老神在在。

突然怀里的狗疯狂的叫了起来,绿色的眼睛充满担忧,它不断的冲宋雨沉狂吠。

周围的乘客不爽了:“小孩子,你的狗怎么回事啊,老是叫,别是要拉了吧。”

“别担心,不是。”宋雨沉笑了,看上去很是害羞,“这就是条笨狗。”他看似轻的在怀中狂吠的狗头上拍了一下,“别叫了,都是命。”

那狗果然就不叫了。它绿色的眼睛看着窗外,含着忧伤,不一会儿,它闭上了眼。

周围乘客笑了:“嘿,这狗还挺有灵性的呀!”

宋雨沉笑着摸了摸怀里的狗:“可不是,还能说人话呢。”

“哈哈,那不成狗妖了么!小孩子说话真逗。”

宋雨沉依旧老神在在的笑着,好像一切都了然于心。

******

家里,韩音实弹奏着家里的旧钢琴,突然不动了。她呆滞的大眼看着窗外。谁也不知到她到底看到了什么。

余妈妈喊:“吃饭了,音实、心敏……”

韩音实回过头,看见余妈妈对这余心敏的卧室哭了起来。余爸爸拍着她的背,眼神沉默。

韩音实再度垂下眼眸,食指在发黄的琴键上轻轻敲打着。

“叮咚、叮咚。”琴键发出清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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