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有自己的律师啊?谁有啊?我到走廊打电话给莎娜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她当机立断。
“我认识人。”莎娜说,“你在那儿等着,别轻举妄动。”
于是,我就在会议室等着。卡森和斯通也只好耐着性子陪我等着,两人不时地轻声说话。半小时过去了,沉默,让人不知所措。我知道这正是他们的目的。但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毕竟我是无辜的,只要说话时小心谨慎一点,应该不会捅什么篓子。
“我太太的尸体上有K烙印。”我对他们说。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我。
“什么?”卡森伸长脖子看着我,说,“你在和我们说话吗?”
“我太太的尸体上有K字母的烙印。”我重复道,“我被人打昏,送进了医院。你们不应该怀疑我……”我说到一半,赶紧打住。
“怀疑你什么?”卡森问。
话说到这里,我只能继续:“你们不能怀疑她的死和我有关。”
此时,门正好打开,一位我在电视上见过的女人走进来。卡森一看到她,往后一跳。我隐约听到斯通咕哝:“妈的。”
海斯特·科林斯戴连开场白都免了,直接就说:“我的委托人不是说要找律师吗?”
多亏了莎娜。我不认识海斯特·科林斯戴,但她在脱口秀节目中担任法律专家,还在法庭电视台主持一个叫“科林斯戴兴师问罪”的节目,在节目中海斯特·科林斯戴机智应对,不留情面,经常把来宾弄得狼狈不堪。她本人有一种独特的气势,那眼神就好像她是饥肠辘辘的老虎,而对方却正是瘸腿跑不开的羚羊。
“没错。”卡森回应。
“可是我开始看见你们正在询问我的当事人?”
“是你的当事人先找我们说话的。”
“好的,我明白了。”她利落地打开公文包,拿出纸笔,往桌子上一放,“写下你的名字。”
“嗯?”
“帅哥,我说写下你的名字。知道你自己的名字怎么写吧?”
虽然只是耍耍嘴皮子,但科林斯戴还是不依不饶。
“知道。”卡森说。
“当然知道。”斯通的回答。
“很好,写下来吧。我想,我要在节目上揭发你们怎么践踏我的当事人的基本权利时,应该清楚地说出你们俩的名字才行。麻烦你们写得工整一点。”
她的眼光终于落在我的身上,“我们走吧。”
“等一下,”卡森说,“我们还想问你的当事人几个问题。”
“不行。”
“不行?就这样了?”
“没错,不行。现在开始,你们不能跟他说话,我的当事人也不会跟你说话。想都别想,懂了吗?”
“懂了。”卡森无可奈何。
她又转头去看斯通。
“懂了。”斯通回答。
“麻烦你们大声一点,你们现在要逮捕贝克医生吗?”
“不,没有。”
她转向我。
“你还在等什么?”她对我喝道,“走了。”
海斯特·科林斯戴一路上没有说话,直到我们安全地坐进她的轿车,才开口问我:“要我到哪里把你放下来?”
我跟她说了我的医院的地址。
“跟我说说刚才询问的内容,”科林斯戴说,“一字不漏地原原本本地告诉我。”
我尽可能完整地叙述了一遍刚才的对话。科林斯戴几乎没看我一眼,只是拿出一个比我的腰还厚的笔记本,开始翻页。
“那么,你太太的那些照片,”听我说完,她问,“不是你拍的?”
“不是。”
“你跟那两个半斤八两也是这么说的?”
我点点头。
她摇摇头,“医生啊,永远都是最糟糕的委托人。”她伸手拨开一缕发丝。“好吧,笨是笨了点,还好不是无可救药。你刚才说,你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些照片,是吗?”
“是的,从来没见过。”
“他们逼问你的时候,你闭嘴没说什么?”
“是的。”
“很好。”她点点头,“那么,你太太车祸受伤的事,是真的吗?”
“你说什么?”
科林斯戴合上记事本。“你听好了……贝克,是吗?莎娜说,大家都叫你贝克,我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吗?”
“可以。”
“好。听着,贝克,你是个医生,对吗?”
“对。”
“你对你的病人友善吗?”
“我总是尽力而为。”
“我不行,我就是没办法做到。想养尊处优,就去找理查·赛门减肥。我们就省去那些你说什么、我说什么那些招人烦的废话了,可以吗?你只要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你要告诉我你太太的车祸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联邦调查局会去调查所有事情的真假,你知道吗?”
“我知道。”
“很好,这就行了。”科林斯戴吸了一口气。“也许是你太太的朋友帮她拍了这些照片,”她|福哇小說@下載站|一边说一边则在思考这种可能性,“为了保险理赔或者其他什么目的,没准留点证据某天可以告对方。这样也许说得过去,如果用得上的话。”
在我听来,这并无道理,但我没说什么。
“第二个问题,这些照片原来放在哪里,贝克?”
“我不知道。”
“那么,就有两个疑点:调查局是怎么弄到这些照片的?照片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我摇摇头。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们为什么要找你?你太太死了已经八年了,现在要控告丈夫殴打妻子未免也太晚了一点。”她靠着椅背,沉吟一会儿,接着抬起眼睛,耸了耸肩,“没关系。我打几个电话问问,咱们先看看是怎么回事。你别当傻子,记着什么话都不要轻易对别人说,明白吗?”
“明白。”
她又靠回椅背,继续想问题。
“我不喜欢这样,”她说,“一点都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