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克·吴盯着一棵枝叶稀疏的树木,表情平和,微扬下巴。
“埃里克?”是赖瑞·甘铎的声音。
埃里克没转身。
“你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名吗?”他问。
“不知道。”
“刽子手的榆树。”
吴笑了:“有些历史学家认为,十八世纪的时候,这座公园是个公开刑场。”
“太好了,埃里克。”
“是啊。”
两名身穿无袖上衣的男子踩着轮滑飞驰而过,不远处的收音机正播放着杰斐逊飞船的歌曲。不用说,华盛顿广场公园是以乔治·华盛顿命名的。这座公园竭力想抓住六十年代的脚步,却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
经常会有一些抗议人士在这里出现,但都更像是复古怀旧的演员,而不是真正的改革者。街头艺人们用尽各种办法占据了舞台,公园里的游民们什么肤色的都有,总让人觉得装模作样。
“你确定把这个地方都包围了吗?”甘铎问。
吴点头,脸仍对着榆树,说:“六个人,再加上厢型车里还有两个。”
甘铎往后看了一眼。厢型车是白色的,车上印着“B&;T油漆”的标志,电话号码和可爱的商标——大富翁漫画人物拿着梯子和油漆刷,显得十分醒目。如果有目击证人被要求描述厢型车的特征,他们也只会记得油漆公司和电话号码。
实际上呢,根本没有这么一家公司。
厢型车并排停车。在曼哈顿,公务车停得规规矩矩的,反而比并排停车还让人怀疑。不过,他们还是十分留意周围的动静。如果发现有警车靠近,他们就会把车开到拉法叶街的停车场,换上另一个车牌和醒目的标志,再把车开回来。
“你应该回到车上。”吴说。
“你觉得,贝克能赶到这里吗?”
“不好说。”吴说。
“我原来想,贝克如果入狱一定会引她出现,”甘铎说,“但没想到,她会安排见面。”
他们的一名手下,就是昨天晚上在金考影音店,一头卷发、身穿运动服的男人,看见贝克使用的电脑跳出那封信,但当他把消息传回来时,吴已经在贝克家安置好证据。
无所谓,反正都会成功。
“两个都得抓到手,不过她排在第一位。”甘铎说,“事情搞砸了,就不能留活口,但最好还是能活抓,这样才能问出他们都知道些什么。”
吴沉默不语,仍然盯着树看。
“埃里克?”
“他们把我妈妈就吊在这种树上。”吴说。
甘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说声:“我很遗憾。”
“他们认为她是间谍。六个人把她扒光,拿鞭子抽她,打了好几个小时。全身上下,连脸上都被打得皮开肉绽。她一直都清醒着,不停地尖叫,折腾了很久才断气。”
“老天。”甘铎轻声说。
“之后,他们就把她吊在树上。”吴指着刽子手的榆树,“就像这棵。那是个血淋淋的教训,警告大家谁都别当间谍。但鸟和其他动物也来凑热闹,两天之后,树上只剩下白骨。”
吴把耳机塞回到耳朵里。转身,说:“你真的该躲起来了。”他对甘铎说。
赖瑞艰难地将目光从榆树上移开,然后很勉强地点了点头,回到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