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死者请说话(出书版)》作者:[美]哈兰·科本【完结】 > ★书香门第★死者请说话.txt

  第39章

作者:美-哈兰·科本 当前章节:7766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16

布鲁特斯在人行道上和我们会合。我道了声早,他还是不理我。目前为止,我还没听他开口说话。我坐进后座,泰利斯坐在我旁边,咧着嘴笑。昨晚他杀了人。没错,他是为了保护我才杀人,但看着他神态自若的样子,我甚至怀疑他是否还记得自己扣过扳机。我应该能比任何人都更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事实上,我做不到。我不是道德卫道士,知道黑白之间还有灰色地带。是我促使他这么做的。伊丽莎白对自己的道德指针就比我清楚,夺人生命这种事会让她大惊失色,即使死者试图要绑架、折磨甚至杀害她,她也会一视同仁。也许不会,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残酷的是,她的事情我并不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我的事情她也有所不知。

我所受的医学训练要求我抛开道德评判。先后顺序很简单:伤势最重的最先医治,无论对方是谁或做过什么。伤势最重者优先,很美好的理论,我理解这种思考方式的必要。但如果有那么一天,假设我的外甥马克因为被人砍伤而被人火速送医,而砍伤他的恋童犯也在同一时间因为脑部中枪而生命垂危,这个时候,你一定会有所选择,而且你内心深处知道得很清楚,那个决定不言而喻、轻而易举。

你也许会说,我是在自圆其说。我同意,但也可以反驳,多数生命都是这样撑过来的。问题在于,活在灰色地带会听得到阵阵回音,不只是那些会败坏灵魂的空灵回音,而且有切切实实无法避开的回音,一旦做出决定,就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破坏。如果一开始,我就坦白地说出一切,会有什么结果?光是这么一个念头,就巳经让我心惊胆战。

“你有点安静,医生。”

“嗯。”我说。

布鲁特斯把我放在河滨路琳达和莎娜家的门口。

“我们就在附近,”泰利斯说,“有什么事,就给我电话。”

“好。”

“枪带了吗?”

“带了。”

泰利斯一手放在我的肩上。“医生,不是他死就是你亡。”他说,“扣扳机就对了。”

根本没有灰色地带。

我下了车。路上,一位妈妈和保姆沿街散步,推着功能复杂的婴儿车。婴儿车具有折叠、摇晃、前倾后躺、播放歌曲等功能,不止可以放下一个小孩,还能放尿布、抹布、幼儿零食、果汁罐头(给大一点的哥哥姐姐)、换洗衣物、瓶瓶罐罐甚至修车工具。我之所以知道这么多,是因为平时的经验,当医疗补助计划的医生并不代表我买不起高价的名牌婴儿车。眼前的日常生活景象,跟我不久前经历的苦难同时并存,仿佛一帖特效药。

我转过身,琳达和莎娜朝我跑过来。琳达跑在前面,双手抱住我,我也紧紧拥抱她,感觉真好。

“还好吗?”琳达问。

“没事。”我说。

这么说,还是没让琳达放心,她用不同的方式又问了我好几次同样的问题。莎娜站在几尺之外,在琳达和我拥抱时,我们眼神交会。莎娜擦去泪痕,我对她微笑。

亲吻拥抱一直延续到乘电梯上楼。莎娜比往常冷静,有点刻意保持距离。外人也许会觉得,她是要给好不容易重逢的姐弟多留点空间,这么想的话,恐怕会把莎娜和雪儿混为一谈。莎娜这个人表里如一,她脾气暴躁,为人严厉、有趣、慷慨,而且可靠得没话说,从不会做作演戏。如果你的字典里有反义词这个条目,你去査“羞答答”这个词汇,就会看见莎娜美丽的脸庞回瞪你。莎娜总是临危不乱,就算让根铅笔扫过嘴巴,她也不会退缩半步。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不安。

到家时,琳达和莎娜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琳达的手从我身上松开。“莎娜想先和你谈。”她说,“我去厨房。想吃点三明治吗?”

“好啊。”我说。

琳达吻了我又按了我一下,好像要确定一下我这个人确确实实还在。她匆匆离开房间。我看着莎娜,她还是一样和我保持距离。我扬扬手,做了个“怎么了”的手势。

“你为什么要逃跑?”莎娜问。

“我又收到一封邮件。”我说。

“也是那个账号?”

“是的。”

“为什么这么久才收到?”

“她用的是暗语。”我说,“我遛狗的时候才想起来。”

“什么暗语?”

我对她解释蝙蝠女和少年尤物的掌故。

听完,莎娜说:“所以,你才去金考上网?带克洛伊出去散步的时候灵光闪现。”

“对,正是如此。”

“邮件上到底说什么了?”

我没想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些问题。除了刚刚所说的特质之外,严格来讲,莎娜还是个不求甚解的人,小细节她向来不感兴趣,也不是她擅长的。小细节只会搞得她一头雾水,思维混乱。“她要我昨天下午五点到华盛顿广场公园见面。”我说,“还警告我会有人跟踪我。她还说,无论如何,她都爱我。”

“所以你才逃跑?”她问道,“因为不能失约?”

我点点头:“海斯特说,最快也得等到午夜才能把我保释出来。”

“你准时到达公园了吗?”

“是的。“

莎娜往前走了一步,说:“结果呢?”

“她没出现。”

“但你还是相信,邮件就是伊丽莎白发给你的?”

“是的。我找不到其他解释。”我说。

我说这句话时,见她微笑着。

“怎么?”我问。

“还记得我的朋友温蒂·派蒂诺吗?”

“你的模特儿同行。”我说,“跟希腊焰饼一样散漫的那个?”

我的形容让她莞尔一笑。“有一回,她找我跟她的……”莎娜举起手指比出引号,“精神导师一起吃饭。她说,她的精神导师能够读出人的心思,还能预知未来等。他正在帮助温蒂和死去的妈妈联系。温蒂的妈妈是在温蒂只有6岁时自杀死的。”

我听她往下说,没问她“重点是什么”。莎娜不紧不慢地说着,我知道,她终究还是会回到重点的。

“我们吃完饭,服务生送上咖啡。温蒂的精神导师用一双明亮好奇的眼睛打量我。他的名字好像叫欧眉。你知道他那个样子。接着,他跟我说他的感受——‘感受’这个词是他说的。他说,我可能对他的能力有怀疑,要我说出心里的想法。你知道我这个人了。我当面说他狗屁不通,说我受够了他骗我朋友的钱。欧眉没有生气,我却气炸了。总之,他给我一张小卡片,要我在上面随便写点什么,生命中的大事、约会、恋人的名字等,什么都可以。我检査了一下卡片,看起来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白色卡片,但我还是要求用我自己的卡片写。他说随我的便。我就拿出一张名片,翻过来,他递给我一支笔,但我还是决定用我自己的笔,以免笔里有文章之类的,谁知道呢。他也没意见。我写下了你的名字,就‘贝克’两个字。他拿走卡片,我盯着他的手,注意他会不会调包什么的。但他只是把卡片交给温蒂,要她拿好了。他抓住我的手,闭上眼睛,开始摇摇晃晃,好像发病了似的。我发誓,好像有某种东西流过我的身体。接着,欧眉睁开双眼,说:‘谁是贝克?’”

她往沙发上一坐,我也是。

“我知道变戏法那些花招,但我人就在那里,近距离地盯着他。我差点相信了他,相信他有超能力,就像你说的,找不到其他解释。温蒂带着满意的笑容坐在那里。我实在想不通。”

“他调查过你。”我说,“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那他为什么不猜我的儿子或琳达的名字?他怎么知道我写的就是你的名字呢?”

有道理。“所以,你就成了他的信徒?”

“差一点。我说了,我差点就相信了。老欧眉说得没错,我是个怀疑论者,也许这可以表示他真的是个灵媒,但我知道他不是。因为没有灵媒这种东西,世界上也没有鬼魂。”她停顿。我亲爱的莎娜,这段推论实在有欠严谨。

“于是我就去做了一些调査。”她继续说,“当名模的一大好处就是,你打电话给任何人,对方都会乐意和你交谈。所以我就打了一个电话给好几年前在百老汇认识的一个魔术师。他听完后,就立刻哈哈大笑。我问他有什么这么好笑的。他问我:‘精神导师是不是在饭后表演的?’我吓了一大跳,这有什么关系?我说是的,你怎么知道。他又问我,你们有没有喝咖啡?我说有的。他又问,精神导师喝的是不是黑咖啡?我又说是的。”莎娜此时面露微笑,“贝克,你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吗?”

我摇摇头:“我想不通。”

“他把名片拿给温蒂时,名片掠过咖啡杯,是黑咖啡,跟镜子一样会反射影像,他就这么看到了我写在名片上的字。原来只是个愚蠹的小把戏,简单得很。只要把名片掠过黑咖啡,就跟掠过镜面一样。而我差点上了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我说,“你觉得我和傻乎乎的温蒂一样好骗。”

“不完全正确。贝克,你想想,欧眉的招数之所以能见效,一部分原因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温蒂会上当,是因为她想相信那套鬼话。”

“而我想相信伊丽莎白还活着?”

“你的这个愿望甚至比在沙漠寻找绿洲的垂死之人还要饥渴。”她说,“但这也不是我想说的重点。”

“你想说的重点是什么?”

“我认为,你想不到其他解释,并不表示没有其他解释,只是你不愿意看到其他解释。”

我往后一靠,跷起腿,注视着莎娜。她避开我的眼神,这是至今为止头一次。“莎娜,到底怎么了?”

她还是别过头。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说。

“我以为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你知道我的意思,这样不像你。你在电话里说要找我谈谈,单独谈,为什么?你是要告诉我,我死去的太太无论如何就是死了。”我摇摇头,“我不相信。”

莎娜沉默不语。

“告诉我。”我说。

她转过身,“我很害怕。”她的语气让我颈后汗毛都竖缺了。

“怕什么?”

她并没有立即回答。耳边传来琳达在厨房里摆弄锅碗的声音,杯子相互撞击发出的铿铿声,啪一声打开冰箱的声音。

“我刚刚说的一番话,”莎娜终于开口,“是在提醒你,也是在提醒我自己。”

“我不明白。”

“我看到某样东西,”莎娜的声音变小,她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我的理智无法解释我看到的东西,就像刚刚欧眉的例子,我知道一定有其他的解释,但是我找不到。”她的双手开始动来动去,手指扯着纽扣,仿佛在拉衣服上无形的丝线。接着,她又说:“贝克,我越来越觉得你说的是对的,伊丽莎白还活着。”

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

她站起身,说:“我要去调杯含羞草。你要吗?”

我摇摇头。

她一脸惊讶:“确定不要——”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她的验尸报告。”

我差点从沙发上跌下去,好一会儿才说得出话:“报告怎么了?”

“你知道调査局的尼克·卡森吗?”

“他来问过我话。”我说。

“他觉得你没杀人。”

“看起来不像。”

“现在像了。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他觉得太过干净利落了。”

“他跟你这么说的?”

“对。”

“你相信他?”

“是的,尽管说出来很天真,但我相信他。”

我相信莎娜的判断。如果她说卡森的话可信,那么,此人要么是太会说慌,要么就是他看穿了其中的诡计。

“我还是不明白,”我说,“这和验尸报告有什么关系?”

“卡森来找我,他想知道你的下落,我不说。他一直在调査你的去向。知道你要求调阅伊丽莎白的验尸报告,他觉得很奇怪,于是打电话到郡法医办公室,弄到了报吿。他带着报告来找我,看我能不能帮忙。”

“他让你看报告了吗?”

她点点头。

我口干舌燥:“你看到里面的尸体照片了吗?”

“里面根本没有照片。”

“什么?”

“卡森认为有人偷走了照片。”

“谁?”

她耸耸肩:“唯一调阅过报告的人,就是伊丽莎白的父亲。”

霍伊·帕克,所有的事情都绕回到他身上。我看着莎娜问:“你看了其他部分吗?”

这次她显得有点犹豫。

“怎么了?”

“上面说,伊丽莎白有吸毒史。不只是在她体内发现毒物残留,他说,报告上说是长期用药。”

“不可能。”我说。

“也许吧,我不知道。光是这样,还无法说服我。要假装没碰毒品不是问题,虽然不太可能,但她还活着这件事不也是如此?说不定毒物检验有误或不够详尽,或者哪里出了错也有可能。一定有解释,对吧?总有解释的。”

我抿抿唇。

“那么,无法解释的是什么?”我问。

“她的身高体重,”莎娜说,“上面说,伊丽莎白身高五尺七寸,低于100磅。”

我的五脏六腑遭到痛击。我太太身高五尺四寸,体重约115磅。

“差很多。”我说。

“是的,差很多。”

“莎娜,她还活着?”

“有可能,”莎娜同意道,眼光移往厨房,“还有其他事。”

莎娜转身喊琳达。琳达走出门,站在门边。身穿围裙的她突然小了一号,她拧拧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我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姐姐。

“怎么了?”我问。

琳达娓娓道来,说出了照片,伊丽莎白怎么去找她并要她保密,她也乐得保守布莱登·史柯的秘密的前因后果,既不粉饰也不解释,也许本来就不需要。她就站在门边全盘说出,等待着不可避免的打击。我低垂着头,认真倾听,无法直视她,但心里早巳经原谅了她。谁都有弱点,每个人都不例外。

我想过去拥抱她,告诉她我能理解,但心里还是放不开。听她说完,我只是点点头,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琳达知道,这句话表示要她回避一会儿。几乎整整一分钟,我和莎娜就默默地坐着。

“贝克?”

“霍伊骗我,我说。

她点点头。

“我得去找他谈谈。”

“他之前就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肯说。”

没错,他就是那样,我心想。

“你想,这次会有所不同吗?”

我恍恍惚惚地摸带上的手枪,说:“也许。”

卡森在走廊上向我打招呼:“贝克医生?”

同一时间在城市的另一边,地方检察署正在举行新闻发布会。现场记者当然对兰斯·芬恩迂回曲折、似是而非的自我辩解半信半疑,现场谴责质疑声一片。但这些都只是模糊舆论焦点,他们也正有此意。一旦焦点变得模糊,就必须花不少时间来重新整理、理清和说明焦点。媒体和大众都偏好简单而清晰的叙事。

对于芬恩来说,这样的记者招待会本来会很难熬,但没想地方检察署正好利用这次的发布会公布了对几名市政府高官的指控,暗示“贪污腐败的触角”(他们的用词)已经伸进了市长办公室。媒体本来就是最喜新厌旧的,于是马上把焦点转向闪闪发亮的新玩具,把旧玩具一脚踢到了床底下。

卡森走向我,说:“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现在不行。”我说。

“令尊有一把枪。”他说。

我闻言停住,“嗯?”

“令尊史蒂芬·贝克买了一把斯密斯威逊的点三八。登记资料上显示,枪是他死前几个月买的。”

“这件事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我猜,你继承了这把枪,对吗?”

“我现在不想跟你谈这个。”我按下电梯按键。

“枪现在在我们这里。”他说。我转身,目瞪口呆。“在莎拉·古哈的保险箱里发现的,跟那些照片放在一起。”

我不敢相信刚刚听到的话:“你之前为什么不说?”

卡森斜嘴一笑。

“好吧,我当时对你们来讲是个大坏蛋。”我说着,决定先走再说,但又补上一句,“我看不出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是吗?”

我又按下电梯按键。

“你去找彼得·法兰利,”卡森继续说,“问他布莱登·史柯的事情。我想知道原因。”

我按下电梯按键不放,说:“你在电梯上做了什么手脚?”

“对。你为什么去找彼得·法兰利?”

我脑海里快速分析眼前的处境,浮现出一个念头:莎娜相信这个人,也许我也可以相信他,仅此一点,但巳足够,尽管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这样做也可能是自寻死路。“因为你我都怀疑同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太太是否真的死在冷血罗伊手下。”

卡森抱起双臂,说:“彼得·法兰利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你追踪我的一举一动,是吗?”

“是的。”

“我决定也这样去调査伊丽莎白的事,从八年前开始。她的记事本上有彼得·法兰利的姓名缩写和电话号码。”

“我明白了。”卡森说,“那你从彼得·法兰利那里知道了些什么事?”

“没什么,”我说谎,“白跑一趟。”

“我不这么认为。”卡森说。

“你凭什么这么说?”

“你知道弹道比对吗?”

“在电视上看过。”

“简单地说,每支枪发射的子弹,都会留下特有的痕迹,如擦痕、凹槽等。这些痕迹跟人的指纹一样,独一无二。”“这我知道。”

“你找过彼得·法兰利之后,我找人给莎拉·古哈保险箱里的那把点三八做弹道比对。你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我摇摇头,但心里已经有数。

卡森停了一下才继续说:“令尊的枪,也就是你继承的那把枪,就是枪杀了布莱登·史柯的那把。”

一扇门打开,一名母亲和她青春期的儿子踏上走廊。少年正在哀嚎,垂着肩膀,一副青少年的叛逆姿态。母亲嘟着嘴,抬着头,意思是“我不想听”。两人走向电梯。卡森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我跟他都站得离电梯稍远,眼睛默默地互相瞪着对方。

“卡森探员,你认为我是凶手吗?”

“说实话吗?”卡森说,“我现在不确定了。”

他的答案令我好奇。“我想,你一定知道我现在没有必要跟你说什么。事实上,我可以立刻打电话给海斯特·科林斯戴,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很生气,头发都竖起来了,但却不急于掩饰,“你想说什么?”

“给我两个小时。”

“你要干吗?”

“我只要两个小时。”我又说一遍。

他想了想,说:“有个条件。”

“什么?”

“告诉我丽莎·雪曼是谁。”

这个问题我完全摸不着头脑,“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她和你昨天晚上本来要一起飞到另外一个国家。”

伊丽莎白。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说。电梯“叮”一声,门打开了。嘟嘴的妈妈和她无精打采的青春期儿子踏入电梯。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我示意她按住电梯。

“两个小时。”我说。

卡森不情愿地点点头。我迈步走进电梯。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