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维娜的突然到访使得我和伊文斯吃惊不已,特别是伊文斯手舞足蹈的样子差点儿把我的第二个“救命恩人”吓着。
没有过多的语言,我便被这位催眠医师“支”到了厨房去。但在那里也可以听到客厅的说话声,他们恐怕也不会说什么秘密的事,我想她只是对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前男友房子里的我一时之间不能接受吧。
我听到伊文斯邀请她先吃点东西,因为现在这个时间进食对身体最好,伊文斯经常对我这么说。但我的催眠医师一口回绝了,她说:
“我昨天夜里就登岛了,只是听说你在忙医院的事,就暂时住在了旅馆。咱们开门见山,伊文斯,我要结婚了,这是婚礼请柬。希望你能按时来参加。”她好像从手里的包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莫德文…”伊文斯应该是翻开请柬看到了上面新郎的名字,“你以前最害怕看牙医了,记得么?”
“但每次都有你陪着我。不过今后不用再麻烦你了,伊文斯。”
“他的婚礼誓词里一定会有保证你的口腔健康之类的话吧?这是医生的职业病呢。”
之后我听到两个人都笑了,但紧接着便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伊文斯应该比塞维娜想象中的坚强得多,所以才会有下面关于我病情的正式谈话。伊文斯把我的所有症状以及我怎样在这里被发现的全都告诉给了塞维娜,怪不得布雷克先生会说伊文斯太容易相信人。然而我的催眠医师是这么回答的,她说:
“这病不难治,不过伊文斯,你可别再犯四年前的错误了,那时要不是布雷克先生,你恐怕就……”
“塞维娜。都过去了。再说,我相信加西亚。那种事绝不会在发生了,我保证。我刚才说的你都明白了,那么请你着手为加西亚治疗吧,拜托了!”
听到这,我彻底被震撼了。手中的勺子因为激动而滑落到地上,我正要去捡它的时候又不小心把一个盘子给碰掉摔碎了。伊文斯肯定是以为我又头痛发作,我听到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不过紧接着却是“噗通”一声,我尽量平静地回答“我没事”,然后便听到塞维娜在客厅喊着伊文斯的名字,我才意识到不对劲,伊文斯出事了!
“伊文斯!”我跑到客厅,看到伊文斯已经被塞维娜从地上扶起坐到了沙发上。我看看她,她大概是被这次突发事件给弄懵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伊文斯。
“我没事。”伊文斯此时已经清醒过来,但说话有气无力,“不按时吃早餐我就会这样,塞维娜不知道的,把你们吓到了,抱歉。”他微笑着,我想或许是在极力掩饰着自己内心的不安。
“我扶你进卧室休息一会儿吧?”说着我就要去搀他,但伊文斯看看我,摇摇头,说:
“我去吃点东西就没事了。”他又看看塞维娜,“既然塞维娜已经同意帮你治疗,那我也可以安心的去医院工作了。”
有时候伊文斯的脾气也是很犟的,我和塞维娜都没能拗过他。吃了些东西,伊文斯才有了些精神,之后就这么去医院了。
“他永远都是‘病人第一位’。”屋子里只剩下我和塞维娜的时候,她说。
“请你告诉我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如果,帮我恢复记忆会再次招来四年前的事,我宁愿不接受催眠治疗。”说完,我观察着我的催眠医师。她对我所说好像感到非常不理解,但后来又笑了。她看着我,眼神中似乎有一种能够洞穿人类灵魂的东西,恐怕再看下去,我的身世就要被她先一步“抢”走了。
“我刚才站在门口的时候听你说了一句‘圣诞节来了’,我想伊文斯应该把我和他的事都告诉你了,但四年前的那次危机你来问我恐怕是对的,因为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伊文斯都不会对你说的。”她开始掉我的胃口了,学心理学的也许都是如此吧。
“四年前伊文斯刚来初岛的时候,那场瘟疫已经过去。拉斐尔一家为他修建了现在这所房子,就是为了感谢他在瘟疫中救死扶伤且愿意留下来帮助岛民们远离病痛和死亡的缘故。话说伊文斯他比我要小2岁呢,虽然是男人,但有些事未必像女人那么敏感。那个时候在恶魔湾附近发现了一个人,和你不一样的是,那人穿着潜水服,带着潜水器具,氧气瓶上还豁开一个大口子。伊文斯和大家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但那人醒来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感谢,而是穷凶极恶地拔下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威胁起救治他的医生和护士来。伊文斯想去劝住情绪异常激动的这个病人,却被这家伙用针头划伤了脖子。他的脖子如果你仔细看,现在还有那时留下来的疤痕呢。要不是当时布雷克先生当场用枪打死了那个恐怖的歹徒,伊文斯的生命绝对会受到更大威胁。所以,加西亚先生,”她不等我表示一下惊讶和感叹便接着说了下去,“如果你恢复记忆之后敢做出什么威胁伊文斯的事,不光是我,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放过你的。”
她的话可真够恐怖的,我看比那个被打死的病人的情绪也缓和不到哪儿去。原来伊文斯还经历过这样的危险。那个在我印象里就像一个文科大学生的医生现在完全变了一个形象,也许一开始我的种种推测就是错的。我在否定自己,这在我的催眠医师看来是个很不好的预兆。塞维娜要我到卧室的床上平躺下来,随后她把椅子搬到房门那里坐好。有一段时间她都没有理我,而是自顾自的环视着这间屋子。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我床头柜上放着的那把铜色钥匙上。她皱皱眉头,下面的话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伊文斯从来没有把他房子的钥匙给过我,即使是在我生日送我戒指之后。我很羡慕你呀。”
我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这钥匙我明明已经还给伊文斯了,看来他是趁我睡着的时候又悄悄放在这儿的。女人或许是比男人更敏感一些,可有的时候这样真的好吗?
催眠最最不可或缺的就是放松,从身体上到精神上,都要做到毫不抵抗、毫无防备,这对我来讲可能有些困难。对于这个奇怪的小岛,以及住在这上面的居民,我总是有种感觉说不出来,但它确实存在于我的心里。如果说对恢复记忆有什么东西在阻碍着,那我想一定就是这了。可话说回来,起码还有一个人是值得信任的,他不仅救了我的命,而且还在精神上给我以支撑,可以说既是医生又是朋友。我开始也怀疑和警惕过他,但他刚才的那句话彻底打消了我对他的一切顾虑。
看来催眠医师引导我放松的方法奏效了。我闭着眼睛似睡非睡,在这样的状态下我看到了一扇门。它不是旅馆旁三层小楼上我卧室的门,也不是医院里我所住过的那间病房的门,更不像此刻我身处伊文斯家我房间的门,它不是任何一扇我在初岛醒来后所记住的门。难道这是以前的我见到过的门,甚至可能就是我自己家的门。但无论如何,我已决定打开它,去看看另一面到底是个什么景象!
一片亮光消散之后,想象中曾有过的宴会场景出现在眼前。音乐声是那样动听,人们的舞姿是那样的优雅。我回过身去想看看身后的那扇门,但差点儿撞上端着盛满酒和饮料的托盘的侍者。我匆匆道了歉,毫不犹豫地拿了杯果汁,然后朝较清静些的地方走去。这不是梦,我告诉自己,虽然在路过乐队旁边时,从被支起的擦得锃亮的钢琴顶盖上瞥见了自己的样子:一身笔挺的黑色晚礼服,脖颈上打着领结,和想象中几乎一模一样,就是领结因为看不大清楚而不知是不是我在恶魔湾捡到的那块残破的布料的整体。在找到一个好位置站定之后,我喝了口果汁,味道不怎么样,只是颜色给人一种美味无比的错觉罢了。这里有些热,还有些……
“这里很闷不是吗?”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它正好说完了我心里想说的那句话。循声望去,一个身形矫健、面容却有些世故的男人正站在我旁边,双手摸着衣兜,好像在找什么。
“请问您是在和我说话吗?”
这个人的手停下了摸索,似乎找到了他要找的东西,是香烟。
“这里还有比我离你更近的第二个人吗?啊…我知道了,你是新来的。我叫赫斯·多勒曼。你有火儿吗?我的打火机找不着了。”
我不认识这个赫斯·多勒曼,但他的声音却顿时让我感到安心。
“对不起,我不吸烟。”我说。
“哦…没关系。反正也要到规定的吸烟室才能吸,那里更憋闷,还不如到甲板上去透透气,你说呢?”
“也好。”我这么说的,也是这么想的。边解开领结、敞开领口,边跟着这个人穿过人群走上甲板。
果然是在船上啊。海风吹来,感觉呼吸顺畅了许多,但反而有些口干。我把杯中剩下的果汁一饮而尽,很舒服。
“不吸烟也不喝酒,你这新来的可真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想知道。”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跑到船头的栏杆那里还靠在了上面。他的声音在海风中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是……”是啊!我叫什么呢?现在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恐怕有些迟,但穿着这身衣服、站在这条船上的我应该叫什么呢?
“我叫加西亚。”我说。此时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一阵大笑声,把这美丽的海上夜景给生生毁掉了。
“我的名字很好笑吗?”我走到那人跟前问道。
他把一条胳膊举到我眼前,尽量保证不让大笑使他身体颤抖而影响了我看到他手腕上的纹身。
“说你是新人你就装菜啊?幸好我比你早来些时日。”说着,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他放下胳膊顺便整理一下衣装,“从你刚来开始我就盯着你呢。年轻人,说实话,我挺佩服你的,能来这里只身犯险,这种勇气实在难得。”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您我是新人,但我不菜。”
又是一阵大笑。
“好!这才是能和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甲板上幸好没有其他人,不然被人听到这些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真是……
“多勒曼先生,原来您在这里。派里西奥先生请您到会议室去一趟。”一个侍者模样的人突然出现在我们身后,并且阴阳怪气的说道。
“好,我这就来。”说着,多勒曼离开倚靠着的栏杆,回头和我小声说了一句:“要小心。”
在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多勒曼追上了那个正准备离开的侍者,从背后一使劲便将那人脖子拧断。
“我们得赶快离开这儿!快!”多勒曼用手比划着要我跟他一起离开甲板。而我只是盯着倒在那里可能已经死掉了的侍者,连呼吸都不能自由控制了。
“他是被派来解决我们的。快走!不然来不及了!”多勒曼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把我带下了甲板。
“我们要去哪儿?!”一边跑我一边问。
“计划失败了,咱们的身份也全都暴露了。我留下来解决这些家伙,而你……”说着,我们来到了一处非常隐秘的小船舱门前。
没等我站定,一下子扑过来三四个人。来不及多想,我和多勒曼一起解决掉了这些亡命之徒。随后,多勒曼熟练地将舱门打开,我们一起进到里面。
小船舱内一片漆黑,但多勒曼好像是有一双夜视仪般的眼睛,几秒钟后我被他拉着来到了又一扇门前。我感觉自己被推了进去,之后一切都变亮了,我才看清周围的样子。
“这里是……”我在一片仪表盘的包围下坐了下来,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派里西奥的人一会儿就到,在那之前……”多勒曼说着朝我走过来,一下就把我的领结扯了下来,“我们始终不能战胜的就是这个小东西,但今晚……”他从领结背面的一个不容易被发觉的小口袋里揪出了一个像扣子一样的东西,这大概就是窃听器吧?但毁了它又有什么用?敌人还不是很快就会如潮水一般涌到这里来。
“别傻坐着,年轻人。”他招呼我过去他旁边。
面对着如此多的仪表盘以及那上面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我感觉有些眩晕。但多勒曼一再提醒我危险很快就会降临,于是我不敢怠慢的跟着他学习如何操控这些东西。原来这是一艘高科技智能型快艇,听多勒曼说一般人要三五年才能学会如何驾驶它。但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能赶鸭子上架越快越好。我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子自信,坐到驾驶员的位置上之后便很快掌握了一些基本的操作规则。难怪多勒曼进来的时候没关舱门,他是说真的吗?自己留下来收拾残局,而把生的希望全部给我?
“我不能丢下你。我一个人开不了这个。”我感觉自己像电影里的白痴一样在说废话来耽误时间,但我确实不愿看着救我的人就这么被我眼睁睁的抛弃,葬身在这深不见底的大海之中。
“我欠埃文的,就当这是还她的人情好了。再有,你要是不集中精力也会没命的,见不到埃文我死也饶不了你。”他只是在做最后的道别吗?“还有,这个……”在他要离开之前,给我的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直到我和这快艇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出整条大船的时候,我还在集中精神边盯着仪表盘上数据的变化边驾驶着这马力十足的小艇像大海深处开去,并未再次注意它。
开出很远之后,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和亮光好像要把这海上的黑夜改换为白昼一般。冲击波将海水掀起一道道波浪,即使高速行驶中的快艇也难挡这威力开始摇晃起来。再见了多勒曼!惊魂过后我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这句话。当然,还有那该死的派里西奥,这一切的策划者,我要让你为这些冤魂偿命!
海上的昼夜更替很快,一直盯着这些仪表盘和控制快艇运转更是件辛苦的事,可我不能睡着,这一切谜底还都等着由我来揭开。可是,在这茫茫大海,我航行了两个昼夜之后仍旧没找到可以登陆的地方。难道这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吗?不不!那只是梦里的专用语,而此刻我是真切的感受到一股恐惧将我包围。我猜自己很有可能会被渴死或饿死在这美丽的大海之上。
接受命运还是改变命运?面对已到达极限的生命,思考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毅然抛下一切来到这里,为的是什么目的?混进派里西奥的组织,以一己之力瓦解它。可到头来结果又是什么?赔上了埃文老朋友的性命赌自己是这场战役的赢家。真荒唐!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这些都会以为我疯了。就连这海上的天气也似乎因为愤怒而开始变了脸色。快艇在汹涌的波涛中就像一片孤零零的树叶一般被抛起又落下。已然脱水的我在这种状态下胃里仍旧翻滚得厉害。雷声阵阵、风雨交加,快艇很快便会被海浪卷入洋底深处,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无论怎样我已无力回天,任凭海上的恶魔肆意的玩虐这艘小船。我多想听到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斯特麦尔斯兄弟发现我时惊呼的声音、伊文斯为我检查时询问情况的声音……但我此时能听见的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和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我勉强的用最后一点力气伸出手去,徒劳的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可是掠过手中的只有空气。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用正常的方法唤醒他,可谁知根本不管用!”
“那现在该怎么办?你可是催眠界的权威,难道就没碰到过类似的病例吗?”
“没有。或许你的病人太特殊了。快!他好像要窒息了!千万别让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加西亚!加西亚!快醒一醒!催眠已经结束了!”
这是真的吗?这两个声音不是塞维娜和伊文斯的吗?我想说话来回应他们,可一张嘴便有咸咸的海水灌进来。我捏住鼻子,不停地挣扎着。周围一片黑暗,这大概就是海底吧?难怪浑身冷的要僵住了。我听到伊文斯继续叫着“加西亚”的名字,真想快点儿醒来告诉他,我并不叫加西亚,我是托德·瑞奇,国家安全局秘密行动组织高层领袖之一汉瑞·埃文皮尔的部下,为调查派里西奥组织走私文物而擅自行动,导致一位战友不幸牺牲,如果我也死了,那么希望他一定要把派里西奥的罪行公之于众……真的很冷,我把自己抱作一团,奢求着这最后一点体温能够让我摆脱海水灌入口鼻的致命感觉。可突然,一股力量把我拉出了水面!我重又呼吸到了清新的空气。不对!这空气中怎么还有消毒水的味道?不等我多想,“啪!”的一声,我顿时感到冰冷的脸颊上瞬间火烧火燎起来。我一下子睁开眼,啊!光线随不强,但眼睛却被刺得生疼,还流出了眼泪。
“你的手一旦按压在胸口上就会窒息,我想不出别的方法让你醒来,所以……要不然你也给我一巴掌,那样咱们就扯平了,怎么样?”伊文斯苦笑着解释道,还举起右手比划着。看到我笑了他才把手放下,松了一口气说:“你真的把我们吓坏了。”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塞维娜,她好像有些颤抖,双手抱在胸前,紧咬着嘴唇,仍旧很紧张,随后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一下。”便转身离开了。
“你怎么不去追?她的情况看起来很糟。”我慢慢坐起来,对着伊文斯说。
他看看门口,一点儿动的意思都没有,也不作任何解释,看来他心里那道坎儿始终还是无法超越。
“我已经到医院了,却发现把一些重要材料落在了准备去人鱼岛用的行李里,于是便跑回来取。可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这里不大对劲,我推开门看到塞维娜手足无措的站在这儿,一副吓坏了的样子。话说我当时也有点儿懵……”伊文斯说着,把椅子拉到一个墙角里坐下,眼神直盯着地面。
“你怕四年前的事再发生吗?”我恢复了一些精神,心跳也平稳许多,但我并不打算把想起来的事告诉给伊文斯,我只想尽量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不知道,加西亚。那,那件事只不过是个意外。你不会跟那个人一样的……”伊文斯先揉了揉眼眶,之后摸了摸脖子上曾因他所说的那场意外留下的疤痕,但声音里却不带一丝恐惧。
“好样的!”我在心里喊道。我的目的达成了,伊文斯没再问关于催眠治疗和其效果的任何事。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要把我想到的一切联系成一个整体,恐怕还缺少很多细节和证明这些细节真实性的人或物。
我想透透气,就像多勒曼带我到甲板上去那样,没有难喝的果汁也无所谓。我的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进入了如此多的信息,有利也有弊,幸好有两位医生在我身边。此时,喜欢依赖别人的本性随着记忆的渐渐恢复又回到了我的身上。但我并不知道接下来的记忆会用非科学的方法被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