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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老官斋人 当前章节:14950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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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艾丽斯的咒语

作者:老官斋人

简介:

侦探大唐接到好友张局的一个电话,

在城郊发生了一起凶杀案,

大唐根据死者的一幅画以及日记,

寻找出了种种线索,

一场精心预谋的盗宝、凶杀的案件逐渐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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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丽斯的咒语(1~5)

大唐偎靠在旋转皮椅上,紧闭着双眼,叼在嘴里的香烟即将燃尽,烟灰形成一个弯弯的弧状,却没有掉落下来。这间狭窄的屋子里,摆着一张旧的办公桌,表面的古桐色已经凋零殆尽。桌上的一盏台灯,发出暗弱的亮光下,杂乱地堆着一些书,可以看得清名字的是最底层叫做《中国的古代史与近代史》。灯光折射出的阴影,覆盖着四周墙壁上悬挂的八个道仙根雕,形状各异,十分肃穆。

约摸过了一分钟,大唐微微睁开眼睛,右手将烟蒂夹起,掐灭在烟灰缸里,还使劲揉了两下。看了看手表,已经午夜十一点零七分,长满络腮胡须的脸上抬起,刚想美美地伸个懒腰,一阵紧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大作。大唐接过听筒:“是我……”随即一言不发,面部毫无表情地挂了电话。接着,便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又点起一根香烟,随手关了台灯,重重地甩门而去。门檐的上面有一块铭牌,上面写着“大唐私家侦探所”。

小城的街道到了午夜,宁静得很。偶尔过路的车疾驰而去,就像在一潭清池丢下几粒石子,微漾出一层层波纹。在这短暂的激荡之后,又将恢复平静而清澈到底的那份安详。可这一切,在城的东郊外却被打破。大唐赶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是零点了。几十名警察以及医官来到了现场,周围已经被警戒。

大唐站在警戒线外,四下环顾。眼前只有一条公路,向左是通往城区,向右再行一公里有一个岔口,左边是通往三十里外的小型机场。这里是一片人工林区,零零散散的几所别墅,是一些有钱人居住的地方。

这时,从警戒线里走出一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四十来岁,高大魁梧。走到大唐的面前,回头看了看,说道:“这是一所提供四家住户的大别墅,但里面只住着一位女性,三十四岁,叫何佳媛,九一年获得博士学位,在本市的心理研究院担任副所长。而现在她,就躺在自己的床上,喉咙被人割断。她的丈夫半年前已经去了国外,自己也准备近期出国。叫你来的原因是……”

“告诉你这些情况的人在哪里?张副局长!”大唐打断了他的话,眼睛却盯着别墅。

“你听着,叫你来不是要你破案,是有些情况,我们无法理解,所以……”张局长显然对别人擅自打断自己的话有点反感。

“在学校你也是这样,惟我独尊。虽然我是个杂牌,但你需要我,不是吗?快告诉我!”大唐仍然盯着别墅。

“……如果你在我们局,我肯定开除你……”张局长甩起有力的右手,指着一个警员喊道:“叫那个研究所的人到这里来……”

“不必了,我习惯在屋里问话。”大唐轻轻一摇手,直直地向别墅走去。

“叫那个人在死者家的大厅等着!”张局长赶在大唐的前面,大声冲着刚才的警员叫道。

这所别墅是古典结构,东西南北各有一个大门,门前有两根红漆圆柱,都有通往公路的青砖小道,就像古代的官邸。从上面俯视下去,别墅呈圆形,中间有个花园,那里的植被只是些常青草木,不易凋零和生长。死者的房子在西面,大唐和张局长进了屋内,眼前的情况和外观截然不同,里面的布置完全是现代潮流。一个大厅至少有九十多个平米,整个墙壁都用豪华墙纸附贴,四周挂着一些国外的人物画,还有几幅裸男裸女画。壁挂电视机、真皮沙发、六米长的客桌、中央空调、高级音响、大理石地面……这些足以证明死者是个富有的人家。

大唐撇了撇嘴角,问:“洗手间和厨房在哪?”

张局长似乎没有听见。旁边的一个小警员回答道:“在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大厅西北角有个楼梯,通向二楼的房间。楼梯的后面有两扇门,推开洗手间的门进去,至少有三十平米大小,里面的梳洗台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男女用的化妆护肤品,还有一把精致的剃须刀,上面有个十九世纪国外贵族的人头像,但从刀片上看,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使用了。大唐又看了看浴盆和马桶,都是干净的,没有刚被使用过痕迹。出去又进了厨房,所有橱具都是干净的,显然这是女主人吃完最后一顿饭后的杰作。大唐带上手套,打开橱柜,里面的刀具一应俱全,并且毫无锈渍。

“够了,现场被你破坏得差不多了。那个能给神探提供线索的人在大厅的沙发上等了你很久,而你乱转到现在,却连人家问都不问一声。厨房和浴室我们专业警官已经调查过,包括你现在看的厨房刀具,那不可能是抹在死者脖子上的凶器。因为凶手一般作完案,凶器只能在河里或者是路边才能找到。别再以为自己是“扶儿冒死”,我真是受够你这个‘独行侠'了!”张局长几乎是大嚷起来,面对这个曾经是自己的老同学、好朋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每次有大案发生,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要喊上这位老朋友。因为大唐以前的确是一个好警探,尽管现在只是私家的。

大唐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大呼小叫,在不理睬他的同时,已经来到了线索人的面前。周围的警员正在忙碌着取证,沙发上也坐着几个警员,正在那里做笔录。而沙发上坐着两个线索人,一男一女。男的边说边叹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想象得到他是在睡梦中被叫到这里来的。女的神情紧张,坐立不安,一副惊恐的样子,眼睛还时不时向四周闪烁不定。

“除了死者的情况,能不能给我说一下她的家庭背景,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大唐点起一根香烟,靠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不紧不慢的问那个男的。

“……她是充南市人,父亲在博物馆工作,去年退休了。母亲在她十一岁时候因为胃癌去世了,生前也在博物馆工作。她现在的丈夫原来是本市的生意人,半年前突然说停止生意,卖了产业,到英国去发展,一个月前刚入英国籍。也准备一起把佳媛接到英国一起生活,本来佳媛不愿意,但上个礼拜她向我们院提交了辞职信,我们都很奇怪。由于院里不舍得她这样的人才走,所以至今没有批……”那个男的面对着大唐,显得有些迟疑。

“他们没有儿女吗?”大唐淡淡的问。

“没有。我也奇怪,和她工作四年了,一直想问她,但没好意思。都这个年纪了!”

“她丈夫叫什么名字?”

“叫侯长庭。”

“她一般几点下班?”

“和我们一样,六点。”

“经常跟你和你的同事们联系吗?”

“不,只有在工作时候才在一起聊一聊,都是讨论心理学方面。现在的人压力越来越大,遇到的研究对象也是不同层面的,所以经常拿一些范例来探讨。她是个非常专业而又尽职的女人,我们都很尊重她。可没想到,她居然……哎~!”那男的显得有些伤感。

“除了你们,她还和哪些人来往,你知道吗?”大唐吸了一口烟。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你在研究院是做什么的?”

“中年人研究科室的主任。”

“你多大?”

“三十七。”

“您贵姓?”

“免贵姓陶。”

大唐掐灭了香烟,拿出笔记了下来。

在旁边的张局长有些不耐烦,指了指身边的那个女的,说:“她原来是死者家的雇佣,一个月前辞了工作。因为想起家人给自己写的信丢在这里,所以今天晚上十点时候来取,便发现了死者,于是报的案。进来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所以……”话还没说完,只见大唐瞪了他一眼,便不说话了。

大唐看了看那个女的一眼,不过二十来岁,尽管穿着上和城里的女孩差不多,但从气质上仍能看出一股泯灭不尽的乡土气息。

“你叫什么名字?”大唐又点起一根香烟。

“王小月。”

“今年多大?”

“二十三岁。”

“你现在做什么?”

“城南牡丹小区的一个人家当保姆。”

“一个月前为什么要辞职?”

王小月一听问到这个问题,开始紧张起来,低着头半天不说话。

大唐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犀利的眼光像是聚成了一点。他察觉到女孩对于自己的辞职,肯定是件她不愿意再提及的事情,甚至是可怕的,因为女孩的身体开始颤抖了起来。大唐看着这一切,充满了疑惑,试探性地望了一下张副局长。

老张清了一下嗓子,神情有些得意,却不说话,似乎在故意卖着关子。

这一沉默就是十几分钟,大唐并不急于从老张那里得到信息,只是悠闲得翘着二郎腿,吐着烟圈。老张见大唐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自己反而沉不住气了,便问:“你这个人怎么不说话了?”

大唐还是不说话。

“好了,好了,这也是我们叫你来的原因。在你来之前,我们也问了这个问题,她就是不回答,再劝慰下去,就开始哭起来,只说‘我怕’。我想,这里面肯定有隐情,所以……”话还没说完,大唐突然厉声叫道:“王小月!你是杀人凶手!是不是?你根本就没有什么信在这里,都是骗人的谎言。因为一个月前,死者无辜把你辞了,并且不给工资,你怀恨在心,所以你杀了她。是不是?”

话音刚落,所有在场的人都被惊呆了。尤其是老张更是觉得匪夷所思,根据自己往年断案的经验,这个小女孩是杀人凶手,根本就不可能。刚想问问,只见王小月“哇”得哭了出来,大声叫道:“不是我!不是我!”

“那你说为什么要辞职?”大唐皱着眉头,紧追不舍。

“我怕……我怕……”王小月哭着喊着,身体也发抖得越来越厉害。

老张担心这样下去收拾不了局面,想劝劝大唐采取另一个方法,便伸手扯了扯大唐的袖子。大唐一把挣脱了老张的手,瞥了他一眼,仍然大声吼道:“你怕什么?”

“……何太太说……说这个宅院……这个宅院闹鬼,……邻居们也说闹鬼,我还听到夜里有鬼……有鬼的叫声,何太太肯定是……”王小月惊恐的眼睛睁得奇大,紧张的喘着大气。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都惊恐不已。一旁的张局长满腹狐疑,慢慢地移到大唐的身边坐下,看了看王小月,冷静地说了一句:“小姑娘,不要怕,慢慢说。”又望了望大唐,只见他毫无表情,本来翘的右腿又换成了左腿。

大唐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了小月,轻声说道:“小月,呆会让警察送你回去,晚上好好的睡一觉,等明天早上醒了,什么都好了。你这几天继续上班,但不要离开,过两天我再去找你。”说着,又转向那个姓陶的男人,“你也一样,我会再去找你的。”那个男的也许是被唬住了,呆了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点头称是。

大唐又拿眼睛看着老张,只见老张停顿一下,虽然很不情愿,但对于刚才大唐的举动,让他觉得只能按照去做。他站起来的样子就像一座山,冲着旁边的警员说:“你们去送他们回去,一定要保证安全。”

二楼房间里的警员已经陆陆续续地下来,一个负责人汇报道:“死者现场取证现已完毕,所有指纹、血型、脚印和现场残留物的结果等到明天下午三点才能出来,现场也已经被封住,尸体是否需要带回解剖,请指示!”

“尸体暂时不要动,等待命令,”张局长斩钉截铁地说。

等到警员们奉命离开后,大唐调侃的说了一句:“明智的抉择!”说着,便缓缓地朝二楼走去。

老张深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在后面低沉地说:“转移视线!哪有什么鬼!”

“真的有鬼,那就好办了。因为人比鬼更难琢磨,更可怕!”大唐止住脚步,回头冷冷地说。

“只希望你别破坏第一现场。”老张走到了死者的房间门口。

大唐并没有急着进房间,上面总共有三个房间,死者的卧室在第一间。他打开了中间的房门,里面是个书房。书架是红褐色的,共有五层,上面整齐的摆满了各种书籍。第二层全部都是些心理学方面的书,倒引起了大唐的兴趣。只见他又带上手套,从书架上取下了那本《心理催眠医疗术》的书,他想多点了解死者生前的一些状况。他对心理学也曾有过研究,但他更感兴趣的是里面有批语的那几页,分别都写在底二十一页、三十八页和五十三页。

那上面的理论学术的内容,主人并没有做任何的标记,而且内容也很平常,让人既看得明白却又很难懂。大唐仔细辨认了每页的批语,二十一页上批语是这样写道:“如果能在人的不规则行为下,使用此类方法……”大概这是主人想在心理学上有更大的突破,或许只是一个设想。翻到了第三十八页,上面写道:“……失败总是成功的积累,学术上争辩更多是一种片面性的欺骗……改变性质的行动与方法……”看来,主人的突破实验失败,开始对这本书的理论产生怀疑。于是,又翻开了第五十三页,奇怪的是批语并不是关于心理学的,上面所写的内容让他疑惑不解,上共有六个序号,分别写着:“海禁百年;庙宇的村落;隔江相望;深深的井……”

大唐把注意力放在了第五、六个序号上面,这个省略号又代表着什么呢?前面的这四句话是不是各自代表着什么意义,或者是什么暗号?

他又在其余几层抽出几本看了一下,又轻轻的放回了原处。在书架的旁边有一个保险柜,大唐问了一句:“能打开吗?”

“明天才能通知到死者的丈夫!”老张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大唐来到书桌前,几个抽屉显然被警员翻过,桌上只有一个台灯。

“照片被拿回警局了吗?”大唐突然问道。

“什么照片?”老张疑惑不解。

“放在书桌上的照片,死者和他丈夫的合影?”

“噢!当然要拿走。”老张这才明白。

大唐又看了看窗户,是紧闭着的。他走到跟前,向外望去,除了一片黑黑的植物,什么也看不清。

“发现什么了没有?”老张故意问。

“没有。走,到第三个房间去。”大唐转身离去。

“真弄不懂你,死者的房间为什么不先进去?”老张嘀咕着。

第三个房间仍是个卫生间,比楼下的要小得多,一切都像从来没有用过,跟新的一样,窗户也是紧闭着的。

大唐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这才来到死者的房间。

房间里面有两个警员守护,周围的摆设也很简单,但一张又圆又大的水床十分的新颖。而上面的死者,全身*的平躺着,嘴微微张开,眯缝着眼睛,双手甩在两边,而两条腿略略拱起,看起来是那么的不自然。

大唐走近仔细的看了看,床上全是鲜血,而地上却没有。刚想问话,老张就迫不及待的说:“有可能是被奸杀,但结果明天才能出来。但依照常理应该是奸杀!大唐,你看呢?”

“今天温度多少?”大唐问。

“32度,怎么了?”老张一脸疑惑。

大唐摸了摸死者身边的毯子,说:“很薄。”

老张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便不去理睬,转移话题:“大唐,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有鬼啊?”

大唐没有回答,只是向四周转了转。四周的墙上挂着山水画,但在床头的墙上却挂的一幅裸女画。大唐突然警觉起来,因为画中的主人翁睡在床上的姿势,居然和死者一模一样。

“你觉不觉得墙上画有什么不一样吗?”大唐问。

老张朝着墙上望了望,睁大了眼睛说:“咦!怎么画中女人的姿势和死者一样。”

大唐很诡秘的一笑,然后点了点头。

“想问你一个问题?”老张显得很高兴。

“请说。”大唐又走到床边的柜子前面,看了看上面还剩残一些水的杯子。

“你明知道王小月不是凶手,刚才为什么要那样?”

“有本书上说:‘以恶治恶’,我这是‘以吓治怕’。”大唐打开了柜子的抽屉,里面有很多药瓶,有满的也有半满的。

“我猜得不错。”老张很得意的样子。

大唐关上抽屉,看了看窗户,好象没有关严,漏出一个间隙。他不经意的闻了一闻,问:“你闻到什么了没有?”

“什么?啊,没有!”老张也把鼻子凑起来使劲地闻着。

“如果是这是场奸杀的话,我敢肯定是*,”大唐看了看不解的老张,“因为我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有点使人麻醉。”

“我怎么闻不到?”老张听了,马上又凑起鼻子闻了一下。

“现在可以把尸体带回去,但除了她,房间里的任何东西要保持原状。我相信,张局长你也是准备这么做,是吗?”大唐说着,就下楼去了。

“幸亏你还知道我是个局长,”老张转向那两个警员说:“叫法医来,把尸体带走。明天通知她的丈夫和她的父亲。”说完,也下楼去追大唐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四十八分,大唐坐在车里,对着外面的老张说:“我开车送你回去。”

老张来到了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车子一启动,就问:“说吧!还有什么要求?”

大唐开着车,笑了笑说:“明天我想到研究院去一趟,找那个姓陶的再问些情况。”

“可以,我安排一下。”大概是有些累了,老张将头靠在座椅上。

“去完之后,能不能再安排和王小月……”大唐刚想说完,老张头一下子抬起,摇头说:“好了,我们分头行动,还像从前一样。我去王小月那寻找线索,明天晚上八点你到局里来与我碰面。就这样吧!”

大唐说:“不,与这相反的方向三十里的地方就是‘和浦机场’,那里有个茶馆。我们六点去那谈!”

老张叫了起来:“可我明天晚上六点还要召开专案分析会,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干吗要去那?”

大唐又说:“你继续开你的会,我在那等你!”

老张听了,又将头靠在了座椅上,阴阳怪气的说:“别指望我去结帐,更别指望这件案子破了之后你能得到多少报酬!”然后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

夜越来越深,公路上没有别的汽车。在高空向下望去,地面上这辆飞快的汽车,不过就像蚂蚁一样缓缓而进,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能冲破前方的黑幕。

车子里的大唐紧皱着眉头,一直没有说话。

市心理研究院位于小城的东面,那是一个相对幽静的地方。研究院不大,可学者和医师却很多。他们大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面对新世界的人们心理上的不断变化和复杂,这项富有新意和触及人的内心世界的工作,深深的吸引着他们。

研究院的院长亲自接见了大唐,对于何佳媛的死,他感到十分的不理解:“为什么?她十分的敬业,从不和别人有什么冲突。而且还有很好文化修养,生活上一直表现的很简朴,为什么突然会招来杀身之祸呢?”

大唐点了一颗香烟,问:“能吸烟吗?”

“您请便!”院长递过来一个烟灰缸。

大唐深吸了一口烟,说:“陶主任什么时候能来?”

“马上!”院长又叫办公室人员泡了一杯茶放在了大唐的面前,大唐只是用手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可以随时和我联系。”院长递过来一张名片,上面写着:心理研究院长邹红铭。大唐伸出一只手接过,看了一眼就放进口袋里,然后问:“何佳媛的办公室我能去看看吗?”

“可以,等陶主任来了,他会带你去的。”院长说。

“院长了解何佳媛吗?”大唐又问。

“了解,她是个很要强的女人。我今年四十八岁了,但从事这个工作这么多年,我还没见过像何佳媛这么聪明的女人!”院长有些惋惜。

“这么聪明!?什么意思?”大唐问。

“她居然只用了短短五年的时间就能把所有科目研透,特别是她去年发表的关于《心理催眠能挽救人的心灵扭曲》的论文,把我们院的心理学研究推向了很高层次……”院长回想起往事,表情显得很激动。

大唐显然对这些话很感兴趣,还想继续听下去。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显得很憔悴,这个人就是陶主任。

院长看到他的样子,惊问:“陶金华,你没睡好吗?”

“是的,昨晚的事情我很害怕。”陶主任仍然有些恍惚。

大唐嘴角“嗤”的笑了一下,明白陶金华心里还在想着所谓的“鬼”呢!

院长摇了摇头,指着大唐说:“这位大唐先生你也认识,刚才张局长打电话过来要我们配合调查工作,你先带大唐先生去副院长的办公室看看。”又转向大唐深沉地说:“今天我要召开全院的院士关于何副院长的追悼会事宜,下午还有个学术研讨会,所以不能奉陪,请见谅!”

大唐淡淡地笑了一下。只见陶主任无精打采的说:“请跟我来!”

何副院长的办公室整洁有序,墙上挂着一些她生前的荣誉证书。这里面除了书柜还是书柜,大都是一些心理学和历史方面的书籍。大唐很随意地看了看,当他发现在书柜的一角,放着一本叫《心理催眠能挽救人的心灵扭曲》的印稿本,他很有兴趣拿了下来。翻开一看,里面有几行用红笔勾出的几句话:“……付诸于行动时,心理开始发生变化……越来越强烈,导致人的正面控制能力为零,相反,负方向的控制能力越来越强……只有通过唤醒方式,使负方向控制变弱,甚至停止,回到原始零界状态,正方向的控制才能被唤醒。这个过程叫唤醒方程式……所谓的心理催眠就是——唤醒方程式……”

看到这里,大唐略有所思,重重地念道:“唤醒方程式。”陶金华的话打断了大唐的思路:“那是她的杰作,获得了学术界的认可,了不起的杰作。”

“我能带走吗?”大唐问。

“这个……我得问问院长。”陶金华为难地说。

“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的院长!”大唐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

结果是邹院长同意大唐把论文拿走,但有个附加条件就是,这本是原稿,案子告破后必须返还。

大唐冲着陶主任笑着说了句,“谢谢!”便开车走了。

张局长带着几个便衣来到位于城南的牡丹小区,找到了王小月。为了避免这家主人的怀疑和不安,特地将王小月带到停靠在小区外的商务车里面。

“王小月,你不要害怕,你是第一个发现何太太的,而且你也曾是她家的保姆。所以你的每一句话都是破案的关键,我们大家都相信你不是凶手,你要相信我们。把以前和现在的事情都详详细细地告诉我们。好吗?”老张的口气很温和,就像询问自己犯了错的女儿一样。

王小月精神恍惚,眼里还含着几丝恐惧和泪水。但比起昨晚几乎崩溃的样子要好了许多。

老张见她还是心有余悸,便对旁边的一个女警说:“去买一瓶水来!”女警明白,下车去了。

老张又说:“如果你不告诉我们,我们就没办法找到凶手……”还没说完,只听小月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如果是鬼呢?”看着她目光呆滞的样子,很难叫老张相信这不是胡话。但毕竟话出有因,老张顺藤摸瓜,轻轻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说是鬼呢?”小月一听,连连说,“我怕,我怕,”声音一点力气都没有。

老张不得不顺着她的杆子往下问:“不要怕,如果真的是鬼,只要你说出鬼在哪,我们就去把它抓住,你告诉我们鬼在哪?”

小月战战惊惊,说:“一到夜里……我怕,我怕!”

老张有些急噪,刚想发作,但又忍了下来。车厢里开始变得热了起来,老张解开领带,下了车,见买水的女警回来了,说:“你是女人,你上去问。今天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有情况叫我。”女警答应了一声“是”,便上了车把门关了起来。

老张在下面来回的踱步,心想:“难道真的有鬼?王小月显然受到了很大的刺激,话也不可能平白无辜的捏造。但这个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呢?昨晚她提到了邻居,那所宅院并没有发现有人居住,难道真是被鬼给吓跑的?她所说的邻居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呢?王小月真的是回去拿信的吗?可搜查之中并没有发现她所说的信件。看来,只有通过王小月的问话,才能有些眉目。”想到这里,他更加坚定这个信念,那就是今天无论如何都要从王小月的嘴里问出些东西来。

这时,车门突然被打开,里面的女警探出头说:“张局,有情况!”

“好样的!”老张知道有转机了,兴奋地夸奖了那个女警一句。

回到车厢里,女警对小月说:“小月,别怕。我们局长是来救你的,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王小月的精神像是比刚才好很多,只是瘦弱的脸显得很憔悴。她望了望老张的脸,岁月在他的那张老脸上留下了深深烙印,还有一种特有的安全感。

小月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说:“我是去年三月从乡下过来打工的,开始工作很难找。但,有一天正好遇到了何太太,便让我做他们家的保姆。我第一次到她家,觉得房子就像是宫殿一样,我好喜欢我的这份工作。只是每天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有时侯干完活还可以看看电视,她家又没小孩,所以我很轻松,”小月停顿了一会,“侯先生每天回来的很晚,有时候还大发脾气,也常喝醉。何太太告诉我说他的应酬很多,常有不顺心的事。何太太真的很好,从来不埋怨他。去年年底,侯先生突然说要去英国定居,对何太太说过段时间回来接他一起去。何太太不大情愿,因此两个人还吵了一架,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何太太发脾气。最后,候先生还是去了英国。就这样,半年过去了,他们之间虽然也有过几次电话,但有时也书信来往。今年四月听说侯先生入了英国的国籍,何太太很不高兴,但也没办法。本来一切还很平静,可过了一个月,就……就……”小月又开始变得有些害怕,支支吾吾不说了。

老张听得正入神,见话又断了,忙问:“就什么?发生了什么?”

“……五月……五月房子里有动静!”小月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

老张这才相信小月说的“鬼”真的存在,尽管是无稽之谈,但背后肯定有很大的案情。于是,他不慌不忙对小月说:“把你见到的给我们说说。”

小月惊恐的眼睛望着老张,半天才说:“……有一天夜里,我起来上卫生间。那天,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很害怕……我进到大厅的卫生间,打开灯,发现水被停了,于是我准备到厨房打一些储备水进来。可…可一开门发现里面的灯突然灭了,当时一个电光闪来,我听见有个可怕的声音,满屋子都是那种声音。我害怕极了,跑出来就大声喊。这时房子里灯突然全都亮了起来,何太太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当晚我们报了案,警察来看过,什么都没发现,一切都很正常。警察说我是无理取闹,我认为这可能是个幻觉……”

老张打断了她的话:“五月你们报过警,是哪个派出所处理的?”

“……好象是东郊派出所……”小月回答道。

“你继续说……”老张记了一下这个派出所名称。

“可过了几天,又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有天夜里,我突然听到何太太在二楼大声喊叫:‘有鬼!来人啊!有鬼!’我跑到房间里面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何太太。这时,从隔壁的卫生间又传来‘救命’的叫声。我赶忙跑进卫生间,里面的情景真是太可怕了。只见何太太泡在浴缸里,何太太她……她的眼睛好可怕,直瞪着天花板,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小月说到这里,突然用手蒙住自己的脸,吓得哭起来。

老张深吸了一口气,停了一会才问:“你们报警了吗?”

“……没……没有,何太太不让……”小月擦了擦眼泪。

“没有?为什么?”老张感到奇怪。

小月说:“我胆子小,好一会不敢靠近何太太,我以为她已经死了。过了很长时间,何太太自己醒了,突然变得好象什么都记不起来。我感到很奇怪,就把刚才的事情跟她重复了一遍,她虽然感到很害怕,但还是吩咐我不要报警……”

老张打断了一下:“你是说,何太太自己醒后,对发生一切都不记得了?”

小月说:“是,何太太说她自己在床上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跑到浴盆里去了。然后她叫我帮她一起收拾卫生间……”

老张问:“后来呢?”

“何太太后来反而安慰我说,这都是心理作用,叫我不要害怕。有几天,我见何太太经常在二楼的书房里不出来,或者是下楼和什么人打电话,问一些听都听不懂的话。更可怕就是这几天,一到夜里就有拌着风声的哭喊声,有时又听不清。我害怕极了,躲在床上看也不敢看。”小月心惊胆战的回忆着。

“何太太为什么不报警呢?这有点反常,你不觉得奇怪吗?”老张怀疑地问。

小月说:“有一天,何太太突然来到我的床边,吓了我一跳。我看见她的眼神很恍惚,我问她有什么事。可何太太却给我说出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来……”

车厢里所有的人相互望了望,屏住了呼吸,老张问:“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月不禁打了一个寒战,说:“……何太太说,‘小月,这房子真的有鬼。’我问,‘鬼在哪?’她很害怕说,‘我查过以前这里的资料,一百年前,这里是住着一家二十几口。主人是做生意的,而且生意做的很大。在一天夜里,不知道从哪来一伙强盗,将他们全家都给杀了,抢了所有东西后,又放火烧了这个地方。’何太太突然停一会,我能听见她的声音在发抖,又说,‘小月,你知道吗?我们住的这个房子底下,就埋着这一家人,他们现在回来了……’我听了很害怕,想让何太太报警。可何太太说,‘是鬼,报警又有什么用呢?’还叫我不要住在这里了,我也劝何太太搬家,她说;‘这是我的家,我哪也不去。’随后她就不说话了,回自己房间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我,说了一句‘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那天夜里,我怎么会泡在浴缸里了。’她说话的样子恐怖极了,所以……”

“所以你想辞掉工作,是吗?”老张问。

小月点了点头。老张虽然觉得很离奇,但还是不相信,因为他始终不相信这世上有鬼的存在。

老张又问:“你说邻居也说有鬼,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也见到鬼了?他们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小月呆了半晌,才说:“这所房子虽然是给四户人家住的,但只有何太太和东门的林先生两家,林先生家有三口人。他的太太没有工作,整天在家养花,他的女儿在外地上大学,读的是考古系,已经毕业。今年回过家一趟,然后又走了。也就是在我要离开的前两天,何太太一个人在家,我请了假去逛街。街上正好碰到林太太,问我何太太在不在家,我说她在家里。然后她四下里望了望,一下子把我拉在一旁,悄悄告诉我说,‘小月,这几天晚上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正常。’我问她有什么不正常,她说,‘我每天夜里都能听到有些奇怪的声音,那声音阴森恐怖,好象喊着‘孝什么悌什么的’的话。所以,想问问何太太……’说完就很不自然的笑了笑。我心想原来真的有鬼,要不然林太太家怎么也听到了。我就问,‘林太太,究竟是什么?’林太太马上就转身说,‘小月,告诉你可不要瞎说,我们家怀疑这里有脏东西……’她说完,还叮嘱了我几下,才回去的。”

老张随手记了刚才的“孝、悌”的两个字,问:“后来呢?”

小月说:“当天晚上我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何太太,她没说什么,让我请两天假回家探亲,说回来后就重新找工作不要在这住了。我找到工作后回来,林太太一家已经搬走了,去了哪我也不知道。”

老张问:“林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

小月说:“我也不知道,林先生很少回来,他女儿回来的时候,我见过一次。”

老张看了小月一眼,似乎想到什么,问:“你说是回来拿信的,可我们当时搜了所有的地方,并没有发现你的信。这是为什么?”

小月愣了一下,马上又平静地说:“大概是我忘了,也许不在何太太家里。”

老张很怀疑地看着低着头的小月,可以断定这句话她是在撒谎,肯定还有隐瞒的情况。正准备继续问下去,忽然电话铃声响了,是局里打来的,说是郝局长有重要事情商量。于是,老张便叫小月回去,告诉她过几天还会来问一些情况。并且偷偷安排了一个警察在附近留守。

晚上八点,离死者家三十里外的和浦机场的茶馆里。大唐已经来了一个多小时,点了杯炒青,正在那里思索着什么。很快,老张驾车来到了这里,胳膊上夹了个公文包风尘仆仆地坐在面前。

“快说,是什么情况?”老张着急地问,并且押了一口茶。

“我只能说,何佳媛是个优秀的心理学者,”大唐把那本论文丢在了桌上,“你可以看看。”

老张见了拿起翻了一下,读了两句,摇头说:“专业,太专业。看不懂!什么意思?”

“你真看不出来?”大唐问。

“废话!我没研究过这玩意,你能看懂?”老张有些生气。

“我暂时也没弄明白,但从死者这份遗作可以看出,死者是一个很好的心理素质训练的学者。简单的说,她可以通过这些理论,运用到实际的人当中,使人暂时改变对以往事物的看法以及做法。”大唐清楚地说道。

老张感觉就好象在听道场法事一样,疑惑不解,问:“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连我自己也不明白。说说你那的情况,我敢肯定你收获不小。”大唐深沉地说。

老张听了,不免有些得意。的确,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大唐除那本几乎对案情毫无帮助的论文外,一无所获。而自己,不仅从王小月那里得到更多的信息,而且所有的取证也都有了结果。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比你的收获多?”老张笑着问。

“因为你是局长!”大唐冷冷地说。

老张立即收起了笑容,把王小月所说的大概的说了一下。当他说到“报案的派出所”、“夜里鬼所喊的话”、“邻居的林太太”、包括那个“一百年前的故事”,大唐都做了详细的笔记。

老张看他很认真的样子,于是问:“我今天派人去过东郊派出所,根据记录那天是五月十三日。?”

大唐抬头想了一想,嘴里念到:“五月十三日。”取出一根香烟夹在手里,说:“你有两件事必须要吩咐你的手下去办?”

“什么事?”老张问。

“一是同死者的父亲和丈夫谈谈;二是找到那家邻居。”大唐一本正经地说。

“她的父亲明天上午坐火车到,她那个丈夫明天下午一点就在这个机场降落,”老张说,“可那家邻居现在还没办法找到,因为关于他们资料太少了,必须要有时间……”

“时间就是明天下午,死者的丈夫可以帮你提供他们的资料。”大唐打断了他的话,老张厌恶得望了他一眼,狠狠的说:“我当然知道是这个时间,别总以为我不如你。”

大唐很平静地说:“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老张气鼓鼓的半天没说话,还是大唐打破了沉寂:“取证的情况怎么样?”老张听了,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马上回答说:“很奇怪,床上的血确实属于死者,A型血;可现场所有取下来的指纹和脚印都是死者的,包括那杯子里的水也没有任何的问题。也就说,死者房间里没有任何丢失的情况,也没有任何他人存在的痕迹。凶手很专业,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大唐皱起了眉头,点起了一根烟,冷冷的说:“尸检的报告出来了吗?”

老张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打文件,上面附有死者的尸体各种方位的照片,然后边看边说:“尸检是刚刚出来的,还没来得及存档,就带到这边来了。从尸检的情况来看,死者的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八点左右。身上除了脖子,其他部位没有任何的伤痕。据验尸官说,死者是被人用刀把喉咙切开,即使是睡着了,也会被窒息而醒,然后就会挣扎。可事实是死者没有任何的挣扎迹象。还有更奇怪就是,我们原先的猜测都错了,死者根本就没有遭到性侵犯!”最后一句话,老张故意说的很重。

大唐听后有些触动,但马上又回到平静,问:“会不会是死者被*迷昏?”

老张脸上很快地闪出一丝笑容,之后又绷着个脸说:“我也这么问过,结果是没有。”这次他又把“没有”两个字说的很重很重。

大唐长长的嘘了一口气,沉思了半晌,才说出一句令老张目瞪口呆的话:“有可能真是鬼做的!”

“怎么可能,大唐。你难道现在也信鬼?”老张睁大了眼睛问。

“你还记得死者床头挂得那幅画吗?那是个重要线索,死者和画的裸女姿势一样,这难道你不觉得很异常吗?明天晚上你能带着他丈夫来案发现场吗?我在那等他,不过得得到你的同意。”大唐起身准备离开。

老张很得意地笑了笑,说:“当然可以!”也起身离开。

在出侯机厅大门前,大唐突然停止了脚步,看了看手表,已经晚上九点十八分,回头对老张说:“明天下午从首都到我们这里的飞机是中午十二点四十分。”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废话!”老张摇了摇头,但又感觉大唐说这些话好象隐藏着什么玄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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