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来到了别墅,这里的看守显然比以前更严密了。他直接上了二楼的书房,上下仔细观察了一下书柜:上面虽然很整齐地排满了书,可并没有很特别的地方。死者究竟会不会把密码暗藏在这里面呢?一本一本翻开,没有任何有关数字的标记。他又看了看周围,墙上也没有悬挂装饰物,书桌的抽屉里凌乱的放着几个记录本,和一些零碎的小物品,其中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特殊的记录。他突然觉得自己的举动很幼稚,也许死者根本就没有留下什么密码。邹院长的话也只不过是一面之词,或者是他凭空想象。但似乎又很不合理,如果没有根据,邹院长又何必捏造这些话出来。大唐想到这里,觉得秘密还是应该在书里去找。当他看见那本《心理催眠医疗术》的书的时候,想起其中写着批语的那三页,眉头一扬,灵感在脑里一闪而过。他立即抽出那本书很快的翻开第二十一页、三十八页、五十三页。然后,自言自语的念道:“213854!”会不会就是这是这组数字呢?六个数字,组合起来有上万种,如果一次不成功,那可就麻烦了!他不愿多想,决定就按照这个数字转起来。当转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只听一声清脆的响声,保险箱开了。大唐很是松了一口气,心想:“原来我一直拿着密码研究半天。没想到这么简单。”打开一看,里面并没有珍贵的东西,四封是她丈夫从英国寄给她的信,还有一本日记簿。
大唐没想到保险箱里只有这些,他把所有东西都放在桌子上。他首先翻开是那本日记,里面内容着实让大唐有点失望,上面只有两页有着很少的字,第一页这样写道:
“五月十日星期三阴
今天的天气就好象我的心情一样,漫天的阴霾叫人透不过气来。尽管我的作品已经成功,可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忽然开始担心起来……
不论怎么样,我的确已经获得成功,是时候了……是时候了……
媛笔”
大唐想:“作品?难道是那个什么心理学改变什么扭曲的书。不对啊,那她一年前的作品,那还有什么作品呢?是时候了,指的是什么?她此时想做什么呢?”
他又看了第二页中的内容:
“六月四日星期六晴
很高兴,今天得到了第四颗糖,虽然我知道那会甜得腻人,但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还有两颗……
媛笔”
大唐看了又想:“糖?很甜的糖?什么意思?死者是一个接近中年的女人,绝不会为几颗糖兴奋得要写一篇日记。还有两颗?究竟又指的是什么呢?”
再往后翻,全都是空白。大唐觉得很奇怪,他想这不可能,一本日记簿就写了这么两页,叫人实在想不通。在这之前的记录又到哪去了呢?他仔细的将本子掰开,并没有被撕过的痕迹,那就更奇怪了,女主人只写了这两页,想要说明的是什么呢?大唐因此越陷越深,脸上挤出几道皱纹出来。他用手在额头上抓了几下,像是一个沉思的老者,满脑纠结了无数个死结,继续下去仍然不能得到答案。只好又将四封信一一打开,正准备看第一封的时候,突然自己的电话铃声响起,只听里面有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你是那支金笔的主人吗?我想买,你出多少钱?”
大唐一听就知道对方是憋着嗓音说的,这个的电话到来,让他着实很惊喜,心想:“终于出现了。”于是问:“能告诉我你现在的方位吗?如果真心想要,我们可以面谈。”
对方猛地将电话挂断,这一下让大唐始料不及。看了一下来电号码,是公用电话的号码。对方是谁?为什么要挂电话呢?难道他能听出我的声音吗?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冲着空气撂了一句:“果然是他!”
他继续将所有的信的内容全部粗略的看了一遍,里面大都是一些亲密的话,倒是有几句话让他警觉起来。每封信都要提及这样的话:“货已到,发给你的货收到了没有?”大唐心想:“这肯定不是一般的货,看来秘密只有去找到他的丈夫才能问出个水落石出。”想到这里,将信和日记全都带在身上,出门向外走去。
可来到路上,大唐突然觉得不知该往哪去,好象还有什么事没有完成似的。他想了又想,决定先打两个电话,一个先拨给老张:“你现在在什么位置?”
“我在警局,等着三具尸体的报告结果。怎么了?”老张问。
“二十分钟前有人打给我一个电话,说要买笔。这个人有可能就是凶手,你帮我查一下5521730是哪里的电话?”
“哈哈,真的吗?那太好了,这个号码不用查了,是城东的电话。”
“宜家宾馆里有什么动静吗?”
“宜家宾馆那里都装了监控。二十分钟前侯长庭先出去了一会,已经回到房间。他的岳父何必亮刚才也出去了,还没回来。我对宾馆的情况都有监控,你放心吧!噢!对了,差点忘了。我今早看了录影,昨天晚上,岳婿二人在何必亮的房间谈了一个多小时,侯长庭大概是觉得对不住老丈人,跪在了何必亮面前,表情比较痛苦。就这些。”
“好的!呆会我们一起去宾馆,我现在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得到证实。另外,你可以把那支金笔拿回来了,替我谢谢你的侄女。”
大唐把电话给挂了,转身开车又重新回到了心理研究院。见到了院长,把五月十日的日记拿了出来,问:“邹院长,你帮我看看,里面说她的作品成功了,你能告诉我她还有另一部作品吗?”
邹院长咳嗽了一声,看了看日记,问:“这是从她家保险箱里得到的?”
“是的!”
“真抱歉!她今年没有作品出来,因为新的课题我们正在同时研究,研究完了才有可能有学术上汇总,这上面所写的我确实不知道!”邹院长说完,又咳嗽了一声,忙喝了一口水。
“那我先走了!”大唐再次离开了研究院,急忙开车又向警局驶去。
十二
警局像往常一样的繁忙,每个警员都在来回穿梭,有接到电话的立即出去的,有刚从外面回来的,还不断有警笛的鸣叫声。
大唐在副局长办公室坐了很长时间,从烟灰缸里的第九个烟头可以看的出来。老张叉着腰,盯着窗户外面。窗外的天气的确很迷人,阳光懒懒地穿过树叶将地面装点得斑斓耀眼,还有一群孩子正在广场的喷泉前嬉戏。
已经是下午一点钟,两个人都没有吃饭,也不说话。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一个女警进来说:“张局,结果出来了。”
“说!”老张猛得回身喊道,大唐却又点起了一支烟,他们的眼光同时都集中在了这个女警身上。
“三位死者已经确认是一个月前被杀,为一名男性、两名女性。其中男的后脑部位有一处被钝器敲击的伤痕,但导致三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他们脖子上的一道很深的勒痕。令人奇怪的是,两个女性死前判定没有任何挣扎,男的从弯曲的手指可以看出,死前曾挣扎过甚至有激烈的行为。法医已经从他的指甲缝里取出残留物,以及从现场带回的泥土,正在化验当中,三天后可以知道结果。”女警滔滔不绝的念着报告。
大唐却将手一抬,打断了她。站起来解开了领带,回头打量着女警,面色有些憔悴,可目光却炯炯有神,女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小心翼翼的轻轻问:“大唐!有什么不对吗?”
老张也有些奇怪,但天热的使他更多几分焦躁。每当看见大唐那身黑色略带浅蓝的西服,就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无论什么季节,他都是这一身,满脸胡茬的样子,把他的性格暴露无遗,完整的一种叛逆和神经质。他不耐烦的说:“大唐!你有什么就赶快说!”
大唐双手交叉相抱,问那个女警:“一个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人用绳子勒住自己的脖子,却不会挣扎?”
女警想了一想,说:“有两种可能。一是已经死了,另一个就是完全失去知觉,比如昏过去什么的。”说完便看着大唐,好象在期盼他能够给一个正确答案。
“你说的很对,第一个可能完全可以排除。那么,只能是你所说的第二种可能。男死者在被勒死之前有过挣扎,由此我们可以得出另外两个结论:一是死者肯定认识凶手,二是凶手肯定是两个人。”大唐转过身去,又重新坐了下来。
老张问:“有什么根据吗?”
“因为两个女死者是在无知觉状态下被人勒死,那么谁最有机会下手?这种情况熟人才最有可能接近,”大唐有意识又将领带使劲在脖子上一收,“通常在人的背后勒人窒息最快也最有效,死者也只是手指弯曲,手臂却没有弯曲,可以证明他当时还面对着一个人。脑后也有被敲击的痕迹,恰好更能证明这一点。”
老张听完点了点头,觉得有理。可他却更多考虑的是所谓的“熟人”会是谁?本来何太太的死已经够扑朔迷离,又一下子多出了三个死者。一个死在几天前,三个死在一个月前。如果之间有联系,为什么会隔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没有联系,就要分别立案侦察,那时候难度就会增大。老张叉着腰,来回不停的走,复杂的案情让他手足无措。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大唐,说:“这个房子真是有鬼!”
大唐听了,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现在案子陷入泥潭,王小月的话自然也就重新成了突破口。
“老张,你还记得何太太是怎么死的吗?”大唐问。
“是被人用凶器将喉咙割断死的,怎么了?”老张反问道。
“还记得吗?她死前也没挣扎过……”大唐故意停顿了一下,老张得到暗示立即沉思下来。又听大唐说:“也就是说,两个案子有一个共同点,也就意味着它们之间肯定存在联系。”
大唐这么一说,恰好老张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的疑团彻底被打消。
“继续说!死者的身份确认了吗?”老张对着站在一旁楞住的女警一喊,一下子精神起来。
女警回过神,继续说:“我们查到隔壁林太太丈夫的公司,他是女皇娱乐城的老板。可派人去找,公司负责人告诉我们,他已经一个月没来上班,说是之前有过电话来,说是外出旅游。为了万无一失,把那个负责人找来认尸,证实了这三个死者确实是林家三口。”
“那个负责人是干什么的?”老张问了一句。
“这个人姓周,是女皇娱乐城的副总。”女警回答完停下来,看着老张。老张靠在椅子上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经确认,男死者叫林原,五十一岁,也就是女皇娱乐城的老板。两个女死者其中一个就是林太太,叫傅慧荣,四十三岁,无业。另一个是他们的女儿,叫林静静,二十二岁,现在东方大学读考古系。”说到这里,老张和大唐都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下,同时各有一种莫名的阴影涌上心头。
大唐起身,走到了冷气前,解开了里面衬衫的扣子,冷冷的脸上挂着一丝憔悴,嘴上叼着的香烟,被喷出的冷气吹得燃烧的很快。
已为人父多年的老张显然是对那个死了的林家女儿,感到十分的惋惜。从他强压着的激动表情可以看见,脸上多余的肌肉正在微微颤动,黑雾笼罩着整个面部,手紧紧握成了一个拳,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
女警吓了一跳,赶紧继续说:“现在正在林家搜查取证,发现至少有二三十个人的脚印和指纹,整个房间像是被洗劫过的,都是空的。更令人质疑的是第一杀人现场无法确定。”
老张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叫道:“怎么无法确认?”
女警胆怯的回答说:“因为林家现场十分的乱,而且没有找到血迹和其他证物,所以……”
老张将手背在后面,说:“也就是说林家第一现场被破坏。无论怎么推断,林家肯定就是第一现场!”说着埋着头自言自语:“有二三十人的脚印和指纹,这是怎么回事呢?”又看了一下大唐。
大唐转过身问:“有没有其它的什么发现?”-
女警说:“没有。”
大唐重重地吸了一口烟,吐出一条细细的线:“看来,那支金笔是唯一的一个证物!”
老张一听,这才明白那支金笔有多么重要。
大唐又说:“既然身份查清真是他们的,那么也就证明我的推断是正确的,侯长庭确实很值得怀疑。”又望了一下老张,接着说:“杀他们的理由很简单,你想想王小月的话。”
“噢!我明白了!我怎么没想到呢?”老张像是一个孩子,顽皮地拍了一下挺起的肚子。然后接过报告,看了一遍,连连说道:“很好!很好!你们做的很好!”
女警这才露出笑脸,说:“张局,什么时候能破案啊?为了这份报告我们可是一夜没有睡。”
老张看了看大唐,说:“什么时候能破案,你得问他!”女警偷瞄了一眼,做了个鬼脸,准备离开。
“叫那个女皇娱乐城的副总最近不要离开本市,有情况可能还要问他。”老张叫住了女警。
“是!”女警敬了礼,带上门出去了。
老张看着大唐说:“可以行动了吗?”
大唐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两点,他掐灭了手里的烟,说:“我们走吧!”
两个人只带了一名笔录警员,便开车来到宜家宾馆。先敲了敲432房间,何老先生开的门,二人见老先生已回来,嘱咐了几句,便走向了隔壁433房间。
开门的是侯长庭,像是刚睡完午觉。
大唐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侯长庭,没有说话。老张叫他坐了下来,笔录警员坐在他的对面。侯长庭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问:“张局长,今天有什么事吗?”
“你不要说话,现在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老张生硬地说。
“究竟怎么回事?我怎么了?”侯长庭显然有些心虚,叫了起来。
老张用他那粗大右手一把将侯长庭按在床上,大声喝道:“侯长庭,你现在必须配合我们的工作。”
侯长庭一下子蒙了,神情也开始紧张起来。
老张见他被制服,问:“中午的时候,你有没有在外面打过电话?”
“啊~!没、、没有!”
“侯长庭,你还不老实交代,要不要我替你说!”老张大吼了一声。
“不是……没有……我……我……我打过。”
“好,说你打给谁了?”老张语气变得温柔,但还是很生硬。
“我打给……、”话还没说完,只见他趁老张不注意,一把推倒了老张,一个箭步向门外冲去。可还没来得及冲出去,只觉得自己好象被一只手给拽住,那手的力量很大,好象是被套马的绳圈套住,怎么也摆脱不了。接着,轻而易举的被撂倒在了床上。侯长庭看的很清楚,拽自己的人正是大唐。
老张一把将他给扯了起来,“霹雳啪啦”给了他两记耳光,喝道:“混蛋,你跑的了吗?”
侯长庭被打得天旋地转,血从他的鼻子里顺流而下,嘴里却说:“我是英国公民,你们无权审问抓我。”
老张用将扔在床上,叫道:“你没犯罪前,我们无权,你犯了罪,我管你是哪国的公民。”又指着他说:“老实交代,否则后果自负。明白吗?”
侯长庭像是最后一搏,大声叫道:“我怕什么,我又没杀人。你们问的问题我一概不知道,我要告你们,你们有什么证据?”
老张见他就像一条疯狗,恨得牙直痒痒,但又不好做出过激的行为,指着他说:“没证据就不会来找你。你好好想想。”
而这个焦灼状态的时候,大唐始终没有说一句话,他似乎在想一个问题,又好象在等待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终于响了,大唐只是“哼”了几声,然后挂了电话。
趴在床上喘着粗气的侯长庭,忽然感到一种极为冷峻的目光朝着自己投来,他偷看了一下大唐,只见他表情严肃得令人胆寒。
“你给妻子写的信上面提到“货已到……”是什么意思?”大唐冷冷的问了一句。
侯长庭听了,先是一震,刚想支吾。大唐好象并不期待他的回答,接着连续问出几个问题来:“你妻子床头上挂的那幅画里面隐藏的是什么秘密?林家三口是怎么死的?五月十三日和三十一日,你回来做什么?”这几个问题就想晴天霹雳一样,把侯长庭问得哑口无言,彻底软了下来。
老张见状,有些得意,说:“侯长庭啊,真没想到因为你老婆和林原有染,你就设谋杀了四个人,你觉得值得吗?你和妻子毕竟也有十年的婚姻感情啊!你难道真能下得手?”
“什么?什么?你说我老婆和那个叫林原的人私通,这不可能,你们骗我,我老婆不会背叛我的。你们胡说!!!”侯长庭叫嚷起来,就像是疯了一样。
老张叫道:“好了,别装了!赶快把实情交代出来。”
大唐听到这些话,却觉得有些异样,心想:“难道还有隐情?”于是问了一句:“中午的时候,你有没有打过电话?”
候长庭点了点头,说:“我只在超市打的电话。”
大唐问:“打给谁?”
侯长庭说:“研究院邹院长,问了一些情况。”
大唐问:“哪家超市打的?”
侯长庭说:“就在不远前面的超市打的,
大唐点了点头,说:“刚才我问的你那些问题,你想好了吗?”
侯长庭看着大唐,低下头去,小声的说:“真没想到你都知道了!”
大唐站起来说:“看来,我必须……”话还没说完,外面有人敲门。老张和大唐都望了望侯长庭摇了摇头,那个笔录警员走过去开门。
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人,留着胡须,带着墨镜。警员刚想说话,只见那人迅速拔出一把带有消声器的手枪,毫不思索地朝着警员的脑袋上开了一枪。警员应声倒下,拿枪的人并没有罢休,继续冲进房间,将枪口对准了侯长庭。大唐一看,叫了一声“不好”,飞身一脚踢向了凶器,可惜晚了一步,子弹已经射出,正中在侯长庭的右胸口。正在这时,闪在一旁的老张早已拔出了手枪,一枪将凶手击毙。刚想扶起侯长庭,又有个人闯了进来,枪口仍然对着侯长庭就是一枪,速度快的叫人根本来不及躲闪。那一枪擦中老张右肩然后穿了过去,正打在侯长庭的左胸口,两个人很快倒在了血泊中。
大唐身手敏捷,早已飞身跳到对面,捡起手枪,转身瞄也没瞄就是一枪,对方还没反应过来,子弹已穿过了他的喉咙,挣扎了两下,便倒在地上死了。
“老张!老张!”大唐叫了两声。
“我没事,赶快请求支援,叫救护车,他可不能死。”老张站了起来,抱着侯长庭向外跑去。
大唐看了一下已死的警员,枪法很准,正中前额。大唐有点难过,起身急忙踹开了432房间,只见何必亮老先生没事,躲在窗边的角落里。
十三
医院的手术室里正在紧急的忙碌着,躺着的人是侯长庭。
大唐守在手术室的门口,老张右肩也被绷带包扎了起来,还有几个警员也同时守在门口。
过去了三个小时,一个医师从里面走出来,对着老张说:“这个人快不行了,没办法。他好象有话要说,你赶快进来吧。”
不一会,老张从里面出来,手上拿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不是凶手、花蛇帮、艾丽斯的六幅画”的字样。
“这是他临终说的三句话。”老张将纸条递给了大唐。
大唐陷入一片沉思中。
老张打破了片刻的沉寂:“看来,这个案子很复杂,唯一与本案有着直接的联系的人死了。线索断了,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呢?”
大唐摸了摸下巴,撇着嘴说:“重要线索断了,但他还是留给了你这字条上的几句话,而且我敢肯定他并不是唯一与本案有关的人。”
老张觉得话中有话,问:“什么意思?”
大唐敲了一下脑袋,变得激动起来,连连说道:“我们太急了!我们太急了!还有很多迷团,我们都忽略了。”
老张一震,忙问:“我们忽略了什么?”
大唐脸上暴出了一根根青筋,他不停地来回走动着说:“那幅画现在哪里?‘庙宇的村落’又代表着什么?还有五幅画在哪里?上面会不会也有些什么暗号?侯长庭在给他妻子的信里所提到的货,是否指的就是这些画?今天中午给我打电话的人究竟是谁?花蛇帮和这件案子有什么联系?他们为什么要杀侯长庭?这些问题都在等着我们去破解,单纯把所有都看成一个普通谋杀案,都是错误的。我们现在很被动,该是我们冷静的时候了。”
老张被他一连串的疑问,弄得晕头转向,问:“花蛇帮?你还知道多少?”
“花蛇帮是英国华人里的很有名的黑帮,在国内也有派支。”大唐望了他一眼。
老张越来越糊涂,说:“我们现在得去查查两个杀手的背景,也许我们会得到一些线索。”
大唐摇了摇头,说:“我有几件事情需要去证实一下,老张!关于今天的发生的,只有去通过省公安厅去协调解决。我们分头行动,有消息我会通知你的。还有,安顿好何必亮。”说完,大唐离开了医院。
他什么地方也没有去,一个人走在路上,在脑子里把这几天的所察觉的,所知道的都重新过滤了一遍。过于错综复杂的线索,使他的头绪十分杂乱,思路也开始模糊起来。
天又慢慢的黑了下来,这个城市虽然不大,但夜景毫不逊色其他的大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整个城市就像一颗璀璨的明珠,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和寄托。城市的中间有一个很长,蜿蜒曲折的立交大桥,走在上面,穿梭在身边的汽车嘶咬着风声,就好象在享受一场大型的交响乐。大唐走在上面,从上面观赏着底下这座城市的夜景,不觉多了几分感触。
“对!重新开始,就是重新开始。”他突然觉得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从第一个疑点开始,一点一点的排除,只要没有遗漏,就不会犯错,僵局就会最大限度的降低。”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大唐昨天夜里回忆了很多细节,发现之前有些疑点被跳了过去。于是,经过一夜的缜密思索,他决定今天先去找王小月。
“你说的房子闹鬼的情况,现在可以告诉你,其实并不存在。因为前两天夜里我一直呆在那所房子里,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除了一个偷画的贼。”大唐坐在小月的面前,向她说明这些,是为了能让她平静下来。
“那会是谁呢?”小月很胆怯的问。
“是凶手的把戏,你不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更不用害怕,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鬼。”大唐再次安慰着她。
“我也不相信有鬼,只是很怕。我所有知道的都给那位张局长说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王小月很小心的问。
“你不要紧张,我们没有怀疑你是凶手。我想你回答几个问题,你必须用心回答,知道吗?”大唐说,并拿出了笔和本子。
王小月点了点头。
“你辞职之前,看见何太太有没有收过什么东西吗?”
“恩~!好象有,我也记不太清了。”
“是什么东西?”
“有一次,我看见是一个长方形的东西,被油纸盖着,里面是什么,只有何太太看过。”
“还记的她总共收到过几次?”
“两三次吧!记不太清了。”
“收到这个东西,何太太是什么反应?”
“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并且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弄了好一会才把那个东西又拿出来。”
“接着放在了哪?”
“她当时叫我出门买菜,不知道。”
“当天是什么时候?”
“五月三号”。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的男朋友就是那天来看我的。”
大唐点了点头,接着问:“那你有没有看见过她带什么东西吗?”
王小月想了半天,才说:“也是在五月里的一天晚上,我看见她手里拎着个小型箱子出门。我就问她要去哪,她说她要出去办事,我随便的问了一下她手上是东西,她很不耐烦是是个瓷器,然后就走了。”
“能记得具体是哪天吗?”
“……、想……想不起来。”
“好,第二个问题。你知道何太太和隔壁的林先生有不正当的关系,是什么时候?”
“五月九日。”
“当时是什么情况?”
“林先生躺在床上,何太太就趴在他的身上……”
“能说的详细点吗?”
“何太太发现了我,急忙推我出门,问‘你看见是谁了吗?’我开始不敢回答,但她非要问我,我只好说,‘看见了,好象是林先生’,她听后停顿了一下,塞给了我一把钱,叫我永远不要说出去。我答应了,因为何太太对我一直都很好。”
大唐停了一下,接着问:“你还说过他有个女儿,很少回来,你只见过一次,那是什么时候?”
“五月三十号。”
“又是什么原因,让你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她当时来找何太太,我和她还说了一会话,她告诉我学校三十一号才放假,她今天是提前回来的。”
“她找何太太干什么?”
“因为何太太的家人都是博物馆的,和她所学的专业很相近,她来问问何太太有关文物的一些知识。当时,何太太在二楼的书房里,她直接上楼去找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不知道,那天我感冒,很早就睡了。大概是何太太送她出去的吧。”
“那么,在五月十三日,和五月三十一日,你有没有见过侯先生回来过?”
“侯先生!没有,三十一号我不知道,因为我已经要辞职,在外面重新找工作。但十三日绝对没有见过。”
“等等,你说三十一日你出去找工作了,也就是说三十日不仅你见到隔壁家的女儿,根据你以前所说,林太太白天也找过你说起有关房子闹鬼的事情,对吗?”
“是的,对!”
“好!最后一个问题,何太太在私人生活上,你觉得怎么样?”
“很……很不错,但除了……除了林先生那件事……”
“今天就到这,谢谢!我得走了!”
“能告诉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大唐想了一会,说:“能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吗?你第一次看见鬼的那天晚上是几号?”
“好像是……好像是十二,不对……我记不起来了……”小月看着大唐,又问:“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
大唐站了起来,看了她一眼,说:“林家三口都死了,就在别墅的后园里。”
王小月听了,呆呆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四
大唐故意将车开得很慢,车窗外的景致提不起他丝毫的兴趣。
他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这里离心理研究院还有点距离。这时,电话突然响起,大唐迅速打开,里面传来老张的声音:“有发现,刚才我去查了一下上次那个电话号码,不是从宜家宾馆附近超市里打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等我电话。”说完,大唐挂断了电话,一踩油门,车子飞速朝研究院的方向开去。
大唐没有直接进研究院。离研究院半里外有个超市,他进去来到收银台,迅速地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询问了一会,并且朝着超市的闭路电视看了一会,接着就进了研究院。
他首先要求见的还是那个主任陶金华,拿出何太太的日记本,翻开了第二页,问:“你能告诉我何副院长当时正在计划什么研究吗?”
陶金华看了一下,叫了起来:“这是她和院长两个人共同的研究课题,叫“任意行为催眠”。当时,我没有参与,好象没有成功。主要是针对一些有心理障碍,却不愿合作的人群而做的。这个创意可谓是开了先河,可惜没有成功,但有进展。由于何副院长出事,我们院暂时停止这项课题。”
大唐问:“你和何副院长的关系怎么样?”
陶金华想了一下,说:“还不错,但只是工作上的。她一般不和别人说自己的事。”
大唐说:“包括她的爱好,或者是兴趣?”
陶金华说:“应该是,至少她自己的事从不和我说。”
大唐又问:“那她和邹院长的关系又怎么样?能说说吗?”
陶金华迟疑了一下,问:“有什么事吗?”
大唐说:“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陶金华说:“也只是一般上级和下级关系,院长挺重视她的。”
大唐稍加思索了一下,问:“一直是这样吗?我是说,从何副院长工作的第一天起。”
陶金华抓了一头,吞吞吐吐的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何副院长自从发表过那本论文之后,院长才和她开始有过接触,但也只是很一般。”
大唐低头想了一会,说:“何副院长发表的论文是在去年年底,对吗?”
陶金华问:“对啊!怎么了?”
大唐笑了笑,问:“能告诉我她是什么时候当的院长吗?”
陶金华不假思索的说:“今年元月份。”
大唐重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对陶金华说:“谢谢你,我得去见见你们的院长。”
来到院长办公室,里面没有人。
这时,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邹院长给他的名片,拨了上面的电话,但电话已经关机。
大唐便独自在院长的办公室里来回看着,一个小时过去了,也没见人回来。刚想继续拨打这个电话,老张却打过来,在里面说:“你现在哪里?”
“我在研究院,可他们的院长不在。”大唐不经意的回答着。
“你快到我这来,有重要线索。”老张很急。
大唐一听,答应着便走了。
来到警局,老张很快把他请到办公室,从他紧张的表情可以看出事态比较严重。
“省厅刚才打电话过来,在宾馆杀侯长庭的两个人,就是英国花蛇帮在国内安排的杀手。他们杀了侯长庭,看来事态越来越复杂了。”老张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了大唐面前。
“如果是这样,更有理由说明侯长庭很可能认识他们。”大唐喝了一口水。
“是不是侯长庭在英国华人区得罪了花蛇帮?”老张问道。
“不会这么简单,花蛇帮虽然是黑帮,但他们绝不会随意去杀人,他们做事肯定都有目的。”大唐说。
“那他们为什么要杀侯长庭呢?”老张问。
“这正是我们要弄明白的。他们,他们好象并不是光为了来杀人的,好象还在找什么东西。是什么呢?”大唐将头埋在自己胸前,突然眼睛一亮,对着老张说:“六幅画!对,他们就是冲着那六幅画来的!”
老张也点了点头,他们俩的思路第一次交汇在一起,但很快大唐又冷静了下来:“其中的一幅我们见过,但又被一个神秘人偷走,其余的五幅画又在哪呢?”
老张说:“这不难,这些画我们通过省厅到英国华人区获取一些线索。至于盗走的画,实际上对我们已经毫无价值,因为里面的秘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大唐看了老张一眼,会心地笑了一下,说:“其余的画上相信有着同样的秘密,但这又表示什么呢?”
老张说:“里面是不是关于黑帮的内部机密呢?”
大唐摇了摇头,说:“如果是机密,侯长庭怎么会弄到呢?我有一个问题始终想不明白,既然是来找画的,杀手为什么连问也不问,见人就杀呢,这不是很奇怪吗?”
老张听了,同样也摇了摇头说:“是很奇怪!”
办公室开始没了声音,两个人都在各自整理着思路,谁也不理谁。
这时,大唐深吸了一口烟,问:“何佳媛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在医院里,受了点惊吓。”老张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能和他见个面吗?”大唐问。
“怕是……怕是现在不行了!”老张说话有些吞吐。
“怎么了?”大唐很诧异,但他知道老张绝不是在故意为难自己。
老张低着头,半天才说:“因为涉及到国际案件,事情比较严重。郝局现在已经将医院保护起来,你现在怕是很难接近……”大唐听了脸上一抖,但马上又平静下来,转过身去没有说话。
老张叹了一口气,走到跟前说:“我知道你对郝局仍然有误会……”
话还没说完,大唐突然回头大声叫道:“误会?那是误会吗?”
老张没想到他到现在对于这件事仍耿耿于怀,一下子也激动起来:“都过去十年了,你怎么就是不能退一步呢?”
大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狠狠地看着老张,大嚷道:“那件案子本来就有问题,真正的幕后凶手至今仍逍遥法外,他却为了内部肮脏的政治交易,草率结案。你说!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我能退一步吗?”
老张一听急了,喝道:“大唐!你说话要负责任!什么内部交易,你的证据呢?本来那个案子你就提供不了证据,推理出来的即使是正确的,但没有证据就不成立。你要知道,你曾经也是个警察,这是法律常识。我认为,选择结案并不是没有道理。再说郝局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黑暗。”
大唐闭上了眼睛,什么也不说了,摆了摆手,一步一步蹒跚得走出了办公室。
老张摇着头说:“又不知道耍什么把戏?”接着,他拿起电话:“请接省厅!”
大唐冷静下来,仍又回到现在的案子上来。他觉得,这件案子隐藏着很深的背景,何佳媛死得很离奇,然而现在正缺少对这个女人的了解。大唐深深感到了这一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准备去充南市一趟———死者的家乡,想通过那里的人对何佳媛有一个更加真实的认识。但在去之前,他必须先知道所谓“六幅画”的来历。
与此同时,老张在一天之后,很快便得到了答案。
老张拿着从省厅发来的那六张画的照片,上面全都同一个女人艾丽斯的画像,都是平躺在撒满花瓣的床上,姿势各有不同,神态和画面布置全都相同。
老张指着照片说:“这是英国十九世纪一个叫罗勃特商人,从民间潦倒艺人手上得来的画。画中的女子名叫艾丽斯,是当时赌城的一个名妓。这些画在当时并没有得到重视,到了十九世纪末,当时英国有个学者看过这六幅画,觉得艺术价值很高,想以高价购买,但遭到拒绝。从此,这六幅画开始出名,很多人都想拥有它。第二次世界大战,罗勃特的后裔曾带着画来过中国,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六幅画被人偷走,至今没有下落。到今天英国政府才知道画原来一直在英国华人手里,而这个人正是花蛇帮的头目。他们并不知道上面有什么秘密,只知道这六幅画很值钱,大概值五百多万美圆。从这点可以知道,侯长庭和黑帮争这六幅画是为了什么。”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个罗勃特商人曾经在鸦片战争前来过中国的广州,参加过鸦片战争,后来逃走。”
大唐听了问:“对此你有什么见解吗?”
老张说:“很简单,这个故事侯长庭在英国意外得知。通过朋友知道了这六幅画的下落,但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真正身份。后来,双方达成了协议,也就是侯长庭想将六幅画在英国买回,通过他的妻子倒手高价在国内转出,以得到丰厚的利润。侯长庭聪明之处就是他选择一幅一幅的买,然后倒出一幅再拿钱进第二幅。本来一切进展的很顺利,谁知道,中间出了一个差错,就是他发现了妻子的不忠,于是设谋将他们杀死。同时花蛇帮方面已经将画售出,而此时的侯却不能顺利将画倒出。所以花蛇帮认为被耍,才会来追杀侯长庭。侯长庭之前正是利用这次案件回国,但他还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死。至于画上的玻璃和字,那都是掩盖,应该毫无意义。这也解释了侯长庭留给我话,意图很明显,是想告诉我们他是因为画而被杀的。还有画被盗,那肯定是花蛇帮做的。画已经到手了,人也要杀死,这是黑帮做事的一贯风格。”
大唐很仔细听着每一句话,他咬了咬嘴唇,摇头说:“奇怪!既然画那么值钱,花蛇帮为什么不在本国卖,黑市的高价同样能使他们大发一笔。再说,何佳媛和侯长庭虽然很有钱,但五百万美圆对他们来说仍然是个不小的数目,他们能买得起吗?书上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侯长庭知道自己就要死了,还说自己不是凶手,可信度应该是很高的。还记得我们去审问侯长庭的时候,你难道不觉得他虽然生的高大,但力气却很小,连杀四个人他一个人能做得了吗?还有,既然发现是通奸,一般情况下,如果侯长庭要杀人的话,应该是先将自己妻子杀死。可事实是林家三口是死在何佳媛之前的,之间相隔一个月。我去机场查过,最近来往过境人员名单中,只证明侯长庭五月十三日和三十一回来过,对于林家三口的死,这的确有重大嫌疑。可何佳媛又是谁杀的呢?还有,为什么何佳媛在五月三日收到一幅画,没有立即转手呢?按王小月所说的情况,何佳媛至少收到三到四幅画,包括她床头的那幅,但在黑市上都没听到有人收买这幅画,这又是什么原因?”
老张听了觉得有理,说:“只要有疑点,案子就要继续查。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大唐说:“我想去一下充南市。不过,你得帮我做件事情,我回来之后打你电话。”只见他小声地在老张耳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老张看着大唐离开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两个人很久没能够像今天这么透彻地在一起分析案情。这次的案件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战役,像大唐这样的出色的侦探,却不能堂而煌之的指挥这场战役,老张此刻的心情也不再平静。
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就是全力与大唐合作,完成每一个细节。所以,他采取了两个行动:一件就是将别墅的警力全部撤离,另一件就是花蛇帮很可能有的动向。
第二天,小姚队长回到警局,他拿着一卷电话记录单,来到老张的面前说:“张局,按照你的命令别墅的警力全部撤出。另外,那个超市的电话确实是打给大唐侦探的,时间和超市的闭路电视上所显示的时间正好相符。闭路电视的录象带也拿回来了,可当时打电话的人有所遮掩,从闭路电视上并看不清他的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