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花园里的秋千》作者:下雨天会不开心【完结】 > 【书香门第】花园里的秋千.txt

第 2 页

作者:下雨天会不开心 当前章节:14981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6

众人忙着好言相劝,王恩泽轻飘飘地说:“叔叔阿姨也别太干涉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刘水妈妈一听,哭得更响了。高山爸爸瞪了王恩泽一眼,扶着自己老婆上三楼卧室去了,临走冷冷地对众人说了句,“请自便。”

这三字分明是逐客令了。王恩泽等人悻悻地从后门离开,刘水神情恍惚地爬上二楼饭厅,剩下贝都维与四眼汪留在原地大眼瞪四眼,正要离开,高山一翘一翘地回到了客厅,问:“大家人呢?”

贝都维回答说从后门走了。

“走了?这可不行。”高山扬扬眉毛,“烟花还没放,派对还没圆满结束呢。”说着朝后门快步走去。

四眼汪问道:“马能能呢?真的走了吗?”

高山笑笑,“我可不会让我的未婚妻离开我的。她在花园里荡秋千,想一个人静一静。”

离开客厅前高山抬头看了一眼二楼饭厅的刘水,拉住四眼汪低声嘱咐,“小汪,好好看着刘水,别让他做傻事。小贝你也帮着劝劝,我先去招呼朋友们了,失陪。”说完匆匆离开。

刘水蜷缩着坐在在饭厅一角,不知何时手上已多了瓶酒,颤抖着独自猛灌。四眼汪伸手夺下酒瓶,刘水的眼泪便如开了闸的洪水般倾泻下来,再也止不住。

“她说对不起,她是爱过我,但她现在有更爱的人了,呜呜,她已经不再爱我了!我就是个傻瓜,是个蠢蛋,我还追出去问她,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高山?是不是为了报复我,才故意和我亲哥哥走到一起的?我真可笑,我就是个大笑话,你们嘲笑我吧。她说她也不想骗我,但她是真的爱高山,爱他甚至胜过爱她自己!”刘水抱头痛哭。

要劝慰失恋中的人是件很困难的事,需要极大的耐性与同情心,因为此时的失恋者自信心崩塌,思绪混乱理智全无,说出来的话别人听不懂,别人说的话也一句听不进。刘水现在便是如此,时而吞声饮泣,时而嚎天动地。贝都维一开始还搜肠刮肚地找些话来安慰他,后来发觉还不如把直接把酒瓶还给他,由他自己灌自己才痛快些。

北草坪的派对似乎又重新开始了,能清楚地听见丁香的笑声从厨房北窗飘进来。宋东东来到厨房询问还有什么可以烧烤的食物。

“噢,有的,还有些鸡翅膀可以烤,不过得处理一下。”四眼汪手脚麻利地从冰箱里取出一包鸡翅,在南窗操作台上用调料腌制起来,还用菜刀背拍松鸡肉,贝都维觉得他真是一个能干的居家型男人。

“马能能走了没?”东东凑到操作台前的南窗往花园里看。

四眼汪抬头望了眼窗外说,“没走,你看,她在荡秋千呢。”

贝都维转过去也想看一眼,地上的刘水听见“马能能”仨字又是一阵哀嚎,三人忙又安慰他。

天色逐渐完全变黑了,凉爽的秋风透出一丝丝寒意。“嘭!啪!”缤纷的彩色花火雨点般映落在北窗玻璃上,一朵绯红的花束绽放开来,映红了刘水和他手中的酒瓶;一朵金色的花束绽放开来,照亮贝都维漆黑的瞳仁;一朵青绿的花束绽放开来,四眼汪手中菜刀碧影一闪。美丽的事物总是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一时间,刘水止了哭泣,四眼汪停下了厨活儿,贝都维屏住了呼吸,三人静静地欣赏着绚丽夺目的烟花。

突然,回到南窗前的四眼汪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喊:“不好了,马能能自杀了!”

“什么?”大吃一惊的另两人扑过去挤开四眼汪向窗外望去。乌黑的夜色中无法辨认马能能的面貌,但贝都维仍能清楚地看见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身形,以及她用来自挂在秋千架上的白色腰带!

四眼汪冲北草坪喊叫了几声之后,所有人慌了手脚,立刻跑去南草坪。依旧在燃放的烟花照亮了马能能的尸体,她细瘦的脖子上缠绕着白色腰带,面色青灰略有浮肿,仍不掩其美丽,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点舌头。穿着罗马式系带凉鞋的双脚悬荡在空中,脚下白色的秋千板上有红色字迹写着:“对不起,我爱你”。一支套着金色外壳的口红扔在一边,贝都维想秋千板上的遗言多数是用这支口红写的。马能能红色的手拿包半敞着掉落在秋千旁的草地上,里面的小物件掉了一地,有化妆品,湿纸巾,零钱包,小镜子,还有支镶满水钻的大屏幕智能手机,随着烟花变幻折射着不同的色彩。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了,犹如夜空中璀璨的烟花一般,美丽又短暂。压抑与惋惜从贝都维的胸腔里直升到喉咙口,使他几乎忍不住要喊出声来,为什么,为什么年轻漂亮的马能能要走上自杀的绝路?不值得,只要活着,有什么过不去的呢?没有什么比健康地活着更棒的了!

“快救人,快救人!”高山一瘸一拐地赶过来,“能能,我的能能,这是为什么?”

杜霄威和宋东东一起动手把马能能放了下来,王恩泽上前摸摸脉搏后摇了摇头。高山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颤抖着一步一步走上前来。

“高山,能能她,已经死了。”王恩泽低声说,“请节哀。”

“不可能!”高山扔掉拐杖跪在地上,伸出发抖的手探了探马能能的鼻息。

“这不可能!”高山又说,他拉开马能能脖子上的腰带,试图在已略微僵硬的马能能身上找到一丝颈动脉跳动的迹象,但只是徒劳。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这是为什么,能能,这是为什么啊?”高山抱住马能能冰冷的尸体悲痛欲绝地哭喊,“能能,你为什么要这样子对我?你太残忍了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啊啊!”

“扑通”身后的刘水腿一软跌坐在地,四眼汪伸手扶他,贝都维回头看时,越过草坪看见三楼卧室灯光映出刘水爸妈立在窗前的剪影。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站着,并没有下楼来。他们站在窗前多久了?有没有亲眼目睹马能能自杀的一幕呢?一股熟悉的香气钻入贝都维的鼻腔,他以为是丁香靠近过来了。但是,丁香并没有跟来,她和林汶静两人手拉手紧张地站在远处看着这边。这香水味似乎是从马能能的尸体上发出来的。不对劲,眼前的画面中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但贝都维一时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第四幕 闲话斗地主

“来来来,赌场营业了。”丁涛拿出扑克牌和几大包薯片,在小桌上摆开架势,“今晚斗地主,薯片当筹码,多赢多得。”说着抓了一把塞嘴里嚼。

周正明进屋关上门,“隔壁寝室一个人也没有,估计去网吧打游戏了。咱们今晚是打不成牌了,三缺一。”

“册那,那帮孙子!”丁涛骂了句,转头看看上铺,“小贝,快点把李锐谦从床上揪下来。”

“他你还不知道,要睡觉的。”贝都维笑着说。

丁涛像拍鼓乐队的大鼓一样,对着桌子一通“嘭嘭嘭”地猛拍,“那我们就吵得他没法睡。”

“吵死了,快停手。”周正明皱皱眉,“他再吵也睡得着的,你在吵死他之前先把我们给吵死了。”

“李锐谦会算牌的,我们和他打输定了,没意思的。”贝都维说。

周正明扶扶眼镜有了主意,“改改规则,我们仨永远斗他不就完了。”

“这个好,这个可以有。李锐谦起床啦!天亮啦!”丁涛随手捡了件脏衣服团成一团扔向3号上铺。

衣服搭在床沿边缓缓滑落下来,被窝里的李锐谦一动不动。丁涛恼得真要爬上去掀被,被贝都维拦了下来,他说:“李锐谦,我上周去参加的生日派对上发生一死亡事件,咱们边打牌边说说怎么样?”

李锐谦忽地翻身坐了起来,乱蓬蓬的头发横七竖八。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抠抠眼屎,然后像个树袋熊一样撅着屁股慢悠悠地爬下床来,拖了把椅子在牌桌边坐下。

贝都维边打牌边把在刘水家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丁涛听闻拍着大腿惋惜道,“这么一个大美女啊,就这么死了?就为了那么挫的兄弟俩,太可惜了吧。”

周正明反驳他,“挫什么呀?一个哥哥,个人能力强,在文艺圈带着一帮子人已经立足了,说不定立马就要大红大紫。一个弟弟,会读书有理科脑子考进同济的汽车专业。关键是什么?是他们家有钱,将来老爸的公司和房产就等着他们继承呢,路都是现成铺好的。爱情能当饭吃吗?大美女不选他们,难道选我们这种还得勒紧裤腰咬牙背贷款买房的穷毕业生啊?”

丁涛笑了,“周正明上次去女朋友徐果家被未来的丈母娘鄙视了,现在愤愤不平对爱情丧失信心了啊。”

李锐谦趁着贝都维洗牌发牌的空档,去书架上取出了自己的速写本。他平时除了发呆思考外喜好摄影和绘画,速写本上画了不少校内外的各种场景,他翻到一空白页涂涂画画了起来。

“刘水嘛比较像妈妈,比较多愁善感一点,加上从小身体弱,被妈妈和哥哥保护得太好了,在外人面前有点害羞内向。刘水喝醉时哭着告诉我们,他第一次见到马能能是在高山的剧社,看见来面试的马能能因为没有表演经验被高山涮下来,噙着泪离开,那一刻他的心就不再属于他自己了。”贝都维想了想初见马能能的模样,有那么一小会儿贝都维的心也不属于他自己了,“刘水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勇气,截住马能能安慰她,并拍胸脯保证给她一个加入剧社的学习机会。”贝都维说着把李锐谦的牌推到他跟前,“哟,你画的刘水挺像的嘛,这里,眼尾再向下一点,肩膀再塌一点。”

“靠,那后来呢?高山马能能日久生情,哥哥抢走弟弟心上人了?”丁涛挠挠头抓起一把牌来理。

“高山是绝对不会去抢弟弟女朋友的,他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有违道德的事情他不会做,他认为自己肩上有男人的责任。以前高山爸爸长年在常熟厂待着,上海就他们母子仨,高山一直帮妈妈分担家里的事,把弟弟照顾的得非常好。”贝都维出了把顺子78910J盖过李锐谦的56789,“是刘水的体贴入微感动了马能能,但两人的相恋遭到了父母的激烈反对。刘水酒后吐真言,其实不是他先提的分手,而是马能能不想让他因为她失去继承权而主动离开的。但是软弱的刘水默认了,接受了马能能的离开,这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一直沉浸在深深的悔恨之中。高山这段恋情的开始可能也是觉得弟弟有些亏欠马能能,想给她一个肩膀依靠,渐渐地两人真心相爱了。”

“高山是个什么样的人?”李锐谦继续出了一把顺子910JQK,随即又拿起速写本画了起来。

“他是个老派怀旧的人,喜欢古典家具,老式的大雨伞,立式落地钟,二八自行车,就连拐杖都是复古的木头拐杖。他嫌医院提供的铝质拐杖太丑,分量又轻不趁手,就让装修的木匠师傅定做了一副实木拐杖,上方下圆,打磨精细,还上了漂亮的木器漆,往他的古典家具上一靠,特别有老派经典的感觉。”贝都维看着李锐谦的笔下勾勒出了一个拄拐的高山,“画得很传神嘛。这儿,头发略少点儿。”

周正明扔出10JQKA盖过李锐谦,随后出了个Q,“那刘水爸妈为什么不同意马能能进他们家的门?”

“还用问吗?太漂亮了,怕儿子看不住呗。”丁涛出了A盖过李锐谦的老K。

李锐谦出了大怪无人应后出了个7,“你说四眼汪和高山刘水兄弟走得最近,他知道些什么吗?”

贝都维出了2压过丁涛的10,随即出了5夫鲁(注:上海话里管三个一样的牌加一对叫夫鲁),“听四眼汪说,刘水妈妈嫌弃马能能是外地人。”

“马能能是哪里人?”李锐谦出了2夫鲁,继续出一对10。

“不知道呢,好像是江苏哪里的。四眼汪一直是兄弟俩的忠实跟班,不过家丑不外扬,他能知道的也有限。四眼汪是刘水高中同桌,两个人一直关系都非常好,经常出入他们家,所以和高山也特别熟。他可是个心灵手巧的男人,不仅厨艺高超,听说也很擅长摆弄电子器件类的。他是高山剧社的音效音响师,每次演出的灯光投影、放音乐配音效都是他负责的。下次的音乐剧四眼汪在控制室的位置是很关键的。”

“个别势利眼的上海爸妈是有偏见的,这也挺常见。”丁涛出了一对2盖过李锐谦,接着哈哈一笑,“我要放大招了哦,小心别被我的牌亮瞎了眼哦。”他一把出掉14张牌,是从3到9的对子,出完在贝都维和周正明的惊叹声里得意地笑。

李锐谦丝毫不把丁涛的大招放在心上,随手扔了个小3炸弹,开始在纸上勾勒了个单薄的小人,突出了他一圈圈的近视眼镜和一双手指修长的手,“最后见到马能能的人是四眼汪和宋东东,那么在那之后有谁出入过楼房吗?”

贝都维出2盖过李锐谦的老K,回忆道,“刘水蜷坐在墙角,四眼汪在南窗前的操作台上忙碌。我站的位置面朝北窗,记得高山一直坐在桌边,和丁香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哄得她笑声不断。宋东东和林汶静先后进来厨房拿过食物,中间王恩泽进来上过一趟厕所,最后是霄威被丁香派来拿圣女果。”

“那么你能否确定,除了你所看见的这些,有没有其他人可能避开你的视线进出南花园?还有这些林汶静、王恩泽、杜霄威等人,是否从北院直接进出楼内,有没有可能借口进出而绕到南花园,他们有没有这个时间?”李锐谦又是出小怪,又是出A一对,完了又出大怪。

把丁涛给急的,“你们还有没有炸弹了?让他这么继续逃光牌啊?快上啊,兄弟们!”

贝都维摇摇头,“没有人去过南花园。”

丁涛出了J炸弹不让李锐谦出牌,“你们这么讨论,好像在排查嫌疑犯似的。”

周正明用2盖过丁涛的4不让李锐谦继续出牌,“就是说,你们在怀疑什么?有没有根据?”

“科学研究表明人的记忆力并不靠谱,健忘、分心、空白、错认、暗示、偏颇和纠缠是记忆的七宗罪。我只是想确认下贝都维有几宗罪而已。”李锐谦把手中仅剩的6炸弹出完,逃光了所有的牌,继续问贝都维,“那警方怎么说?”

丁涛哀嚎一声,把手中剩下的牌一扔,边洗牌边嘟囔,“靠,我一手这么好的牌都没有赢。”

“结案了,自杀。”贝都维的思绪又回到了草坪上的秋千架,“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想不出来?这样,把你所看见的一一描述给我听。”李锐谦根据贝都维的描述在纸上迅速画着,并不时给贝都维看,让他提出修改的地方。不一会儿,纸上呈现出了一个在秋千架上上吊的女子,轮廓线条勾勒得很清晰但面容模糊,草地上散落着手提包和小物件。

“这里,口红就掉落在这里。”贝都维指出画面中一点,李锐谦画了一支小小的口红上去,“不对,不是那样的,口红盖子是盖着的。”

“盖着的?你确定?”李锐谦停了笔抬起头来。

贝都维闭上眼睛回忆了下,很肯定的说,“对,盖子是盖着的。”

“都要去死了还有心情盖上口红盖子?”正在洗牌的丁涛嘟囔了句。

“对哦,这就是小贝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了,这算不算是疑点?”周正明问。

“恩……”贝都维沉吟。

“唔,一般来说,冲动决定自杀的人脑中只有死亡一个念头,顾不上其他,不太可能有耐心细致地盖上口红盖子。倘若是有周密准备的自杀,那么不仅仅是口红,死者的其他物品也该整理好,而不是散落一地。现场的这两个细节是互相矛盾的。”李锐谦分析完看了贝都维一眼,“还有什么地方困扰着你?”

贝都维皱皱眉说不上来。

李锐谦想了想,“我们换换思路。”他翻了一页画了块秋千板,开始写马能能的遗言,“字迹是什么样的?有力的?无力的?秀气的?僵硬的?工整的?潦草的?有没有什么特征?”

“字迹……比较潦草,你在干什么?”贝都维好奇地问。李锐谦正把写好的字用铅笔杆背面胡乱地划着。

李锐谦停了笔,紧紧盯着贝都维的眼睛,“模糊字迹啊,写完她不得踩上去上吊吗?这有没有让你想起来什么?”

贝都维惊觉,“啊,我想起来了,那字迹,字迹一点儿也不模糊,非常清晰,没有一丝紊乱,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在马能能上吊之后再写上去的。”李锐谦一字一句地说。

“对对,就是这个!”贝都维终于发觉记忆中的画面哪里不对劲了,如果马能能写完遗言再踏上秋千板上吊,字迹被踩到的地方理应有些模糊才是。

“可惜你当时没有想到去检查一下马能能的脚底板,你有没有正巧看到她鞋底?”李锐谦不怎么抱希望地问。

“没有。”贝都维也觉得懊恼。

丁涛发好了牌,但显然没有一个人有心思理牌,“这到底怎么回事?”

周正明严肃地说,“那就意味着马能能有可能是被谋杀的了?”

寝室里一阵沉默。

“唔,想要弄清真相的最好方法就是直接去介入调查。”李锐谦说。

“算了吧,这件事都盖棺定论了,警方也结案了,我们能查到什么呀?”贝都维不以为然。

“你那新闻记者探究真理的精神哪儿去了?也许还有遗漏的线索,我们直接去勘察一下现场不比什么都强么。”李锐谦在速写本上飞速地写着一条条无人能读懂的天书,每当他这样时表明他对某事有极大的兴趣,并且已经有初步的分析和计划安排了。

“可是人家家里面有人住着的呀,怎么去查?”贝都维反对。

李锐谦不动声色,“那么,葬礼是哪一天呢?”

☆、第五幕 不安的妈妈

“开我的小P去吧。”贝都维给自己的爱车POLO取昵称叫小P,停放在学校附近的国顺路住宅小区里,他带李锐谦进小区七转八转来到停车位。

“小P?小屁?好白的屁屁呀。”见到白色POLO车的李锐谦表现出非常做作的惊讶,“我不得不说你的品位很奇特啊。”

“什么跟什么呀!是POLO的首字母P,念平声,不念去声。”贝都维立即决定给爱车换一个昵称,“要不然叫Peter怎么样?”

“屁—特。”李锐谦故意拉长第一音节,“英文名啊,你还挺崇洋媚外的嘛。”

“取英文名就崇洋媚外啦?你的宠物猫还不是叫Robin啊。”

“非也,罗宾可是中文名字,她姓罗名宾,音译才叫Robin的。”

“那罗宾这名字就好听了?听着还像裸奔呢。”

“猫本来就不穿衣服,我家罗宾天天在家裸奔。”

“得得得,说不过你。那问问你怎么知道我已经买车了?”

“我知道你毕业后想当记者,暑假去学车考驾照也是为了找工作时四处面试,或将来当记者跑新闻时有辆车比较方便。一开学你独自拎着大包小包回宿舍,三十七八度的天竟然没汗流浃背,神情轻松也没抱怨路途辛苦,一看就不是挤公交来学校的。至于是打的还是开车呢,我摸了摸你书包右侧口袋确认下。你习惯把所有的钥匙都放在那里,果然,口袋比以前鼓起一大块。我都不用掏出来看就知道那是车钥匙。”李锐谦打开车门坐了进去,“没问家里拿钱吧?”

“没有,向银行贷款的,懒得向家里开口,再说马上毕业工作了我能还得起。不想告诉丁涛他们,不喜欢被人议论,怕麻烦。”

“懂。”在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的李锐谦忽然想到了什么,故意问,“上次你一个人开车去奉贤的?你违反了实习期内机动车驾驶人禁止上高架高速的公安部规定吧。”

“哦?还有这规定,我不知道啊。那行啊,今天我不开车了,我们坐公交去奉贤。”贝都维放刁。

“不用担心,我是老驾驶员,实习驾驶员由三年以上驾龄的老驾驶员陪同就可以开。”李锐谦更刁,“我会好好指导你这个实习驾驶员的,不用谢。”把贝都维给气得对不上话来。

“Phenix怎么样?”待把车驶上内环高架后贝都维又问。

李锐谦撇撇嘴,“白车叫什么Phenix啊,叫Pigeon还差不多。”

“不要,从Phenix到Pigeon瞬间降低了好几个档次呢,我偏要叫她白凤凰。”

“红凤凰,黄凤凰,粉红凤凰花凤凰。”李锐谦耍嘴皮子说绕口令,“哪儿有白凤凰?你就安心地开你的小白鸽吧。”

“小白鸽?”贝都维笑了,“听起来还行嘛,那就叫小白鸽好了。对了,李锐谦,等到了刘水家你打算做些什么?”

“上次听完你陈述的What,我知道了Who,需要去看看Where,找出剩下的When,Why和How。我们去现场排查一下有没有外来人员犯案的可能性,看下是否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那可是我的同学家,你保证不乱来啊。”贝都维特别叮嘱李锐谦。

“唔唔,保证保证。”李锐谦随口应着闭上眼睛打起盹来。

再次来到海湾路的小区,白天的别墅楼看起来比夜晚更显洋气,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一栋栋阁楼尖顶闪闪发亮,绿草茵茵的环境静谧安定。整整两排摄像头对着被高墙包围的小区大门,进出小区门口的所有车辆都要登记,行人和非机动车需要刷门禁卡。小区内部倒不如门口这般戒备森严,可能是出于保护住户隐私的考虑,小区内只有主干道路上才有摄像头。贝都维开车按李锐谦的要求在小区里绕着圈子。

“有几户人家装了摄像头但款式不一,看来每栋别墅的监控是由户主自愿安装的。”李锐谦问,“你同学家没有安装监控设备吧?”

贝都维摇摇头,把车停在远离刘水家的角落,和李锐谦一道下车步行过去。

“离B幢最近的两栋楼都是空关的,没有人住的迹象。”李锐谦伸长脖子张望邻居的院内。

“怪不得开生日派对那晚没人来投诉我们音响声太吵。”贝都维耸耸肩。

“篱笆门的挂锁完好,无撬锁痕迹。”李锐谦用力扳了扳组成门的木条,“这木板太薄,支撑不住一个成年人攀爬的体重。”

“那就排除了外来人员从前后门进入院内的可能性了。”贝都维说。

李锐谦绕着刘水家篱笆外围仔细检查了一圈,“这些黄杨树差不多一人高,除非跳高运动员,不然很难从上面翻越进去。树枝修建齐整,枝叶茂密,假如一定要从树篱中间进入院子,必定会留下这样的痕迹。”

李锐谦挑了两棵间距最大的黄杨树缝隙硬挤进院子,树叶纷纷落下,枝条被折断了许多,连树根都产生了明显的歪斜。李锐谦满意地回头看了看自己搞出的破坏,径直踏上草坪去检查秋千架了。

“李锐谦,你在干什么?快回来!”贝都维低声惊叫,没办法只得跟了进去想把李锐谦抓出来。踩在草坪上生怕被人发现的贝都维好像踩在地雷区一样不安,上次来南院时没注意过,原来刘水家的花园种了不少花卉植物,贝都维能认得出的有月季和绣球花。靠楼房南墙边甚至还搭了一个简易的爬架,绿色藤蔓绕满爬架,中间结了几个形状怪异的黄绿色果实。

“呃,这是黄瓜吗?”贝都维走近打量爬藤。

“唔,黄瓜下面还有为番茄搭的架子。”李锐谦仔细勘察秋千架,由于逆光睁不开眼,于是试了试秋千架能否吃住他的分量之后直接顺杆爬上去凑近检视,“那边还有棵柿子树呢。”

“李锐谦你快下来,等下别被人看见了。”贝都维回过神来现在不是欣赏园艺的时候,快步走过去揪李锐谦。

李锐谦用小刀刮了点顶部横杆的表面,装进小袋子收好,跳下来观察起晃悠的秋千板来。口红书写的遗言已经被擦掉了,只残留有模糊的红色印记,像未擦干净的血迹。“对不起,我爱你”,清晰的字迹又浮现在贝都维的脑海,一低头,只见李锐谦正趴在地上查看草皮。贝都维正要把他拽起来,远处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呼。

“谁啊?什么人?”刘水妈妈双手提着沉重的折叠梯从楼北面转出来,围裙口袋里还插着一把园艺剪,她把梯子靠墙放在爬架边后惊讶地问,“小贝,怎么是你?刘水没说过今天你会来呀,这又是谁?”

虽然从四眼汪那里旁敲侧击打听到了马能能进殡仪馆火化的日期,但没想到刘水妈妈今天会在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贝都维低声埋怨李锐谦,脑子里飞速寻找借口中。硬起头皮讪笑着迎上去,“阿姨好。这是我大学同学李锐谦。我开车载他回学校,正巧路过这附近就顺路来看看刘水。”

“路过我们家?”刘水妈妈满脸狐疑,她的表情就好像在说,这里可是奉贤郊区,你当你路过市中心徐家汇么。

“阿姨侬好,吾呢丝肖贝额大学同学,吾呢住在挪面的海湾二村。”李锐谦忽然改操了一口奉贤郊县的本地口音热情地主动搭腔,“吾呢去活堂老老远,有辰光东西多了就会叫阿拉肖贝来帮忙接吾。今朝回活堂开车路过这里,伊刚有旁友前两天家里出了点事心情不好,吾呢就顺路弯弯来看看。阿姨这棵柿子树种得真是不错,有三四年了吧?”

“噢,是有三年多了。”李锐谦的口音起作用了,刘水妈妈稍稍放松了警惕,“可是你看这树吧,柿子结得特别少,个儿还特别小。”

“阿姨这个好办,到明年四五月开花的时候弄掉点花,别让花朵开得太密。然后再打点座果灵,打点防虫药就行了。”李锐谦指着棚架上萝卜干似的黄瓜说,“那上边的黄瓜用点座果灵能拉直拉长,下边的番茄也能用。”

“噢噢,这样啊。”刘水妈妈似乎相信了李锐谦的“农民”身份,招呼他们,“既然来了进来坐坐吧。”

贝都维总算是松了口气,两人跟着刘水妈妈走进客厅,一株兰花在茶几上正吐着芬芳。玄关处的鞋柜里空荡荡的,几双拖鞋和一双女鞋躺在里面,柜上一大牌经典款棕色女包孤零零地搁着。

贝都维装模作样地问,“高山刘水都不在家吗?”

刘水妈妈放下园艺剪,倒了两杯水来,“哼,去殡仪馆了,老头子也去了。”她一脸鄙夷的表情。

“啊呀,家里谁过世了?阿姨侬怎么没有去啊?”李锐谦摆出一脸乡下人多事表情。

“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参加那个,”刘水妈妈脸色微微发红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丫头的葬礼啊?”

贝都维知道她原本要说的是“狐狸精”。

“她又不是我们家里的人,不过就订了个婚,又没有结婚咯。法律上承认伐啦,不承认的呀。这种野路子我和老头子是绝对不会承认的。”刘水妈妈有些许不安,右手不自觉地转动自己左手上的婚戒,转了一圈又一圈,“老头子也是的,他去干嘛?这事应该让她家里人操办,关我们家什么事?”

“她们家来人了吗?爸爸来的,还是妈妈来的?”李锐谦继续八卦。

“她没有爸,就来了个妈,那个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刘水妈妈提起这就来气,“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你看看她那个妈,不务正业没有工作,年纪轻轻地未婚先孕生下她,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晓得。我就知道,这丫头和她妈一样是个祸害,不安好心勾引我的宝贝儿子。我们家两个儿子可都是清清白白的,将来前途无量的,哪能被这种来路不明的人家给毁了。她先搭上刘水,小贝知道的,我们家刘水最最老实了,对伐?”

贝都维只能连连点头。

“唉,老实孩子哪知世道凶险,被迷得神魂颠倒,竟然跟我们说要结婚伊刚。幸好他爸爸跟他辨明利害关系敲响警钟,这孩子才放下了。他心里头我晓得的,还是有疙瘩,对我俩也有意见,不过时间长了他会懂的,爸爸妈妈是真心为他好。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还没完,那个狐狸精一转身又缠上我们家高山了哇。”刘水妈妈愤恨不已,激动的双手开始转动自己面前的茶杯,贝都维似乎能听到十字绣杯垫在精美瓷杯的转动底下发出沉默的尖叫声。

“高山一直是我最放心的孩子,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小大人,没想到连他也被迷了心窍,还在生日会上安排了那么一出求婚闹剧!小贝你在的,都看见了哦,让你笑话了哦?这种事要是传到亲戚朋友耳朵里,还不晓得要说得多难听呢!我这张老脸孔该往哪儿搁呀?”刘水妈妈猛抽了几张纸巾擦眼角,“我那两个傻儿子哟,上梁不正下梁歪,完完全全地被迷住了,都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孩子大了哟,做父母的就管不牢了,我那天差点没被气死,磨破了嘴哭瞎了眼他们也听不进。不幸中的万幸,高山还没和她结婚她就死了,她选择自杀还算有点廉耻,不然我们家后患无穷啊。”

贝都维回想起事发当晚三楼窗前刘水爸妈的剪影,那天他们究竟看到了多少?他们是从几时起开始站立在窗前的呢?刘水妈妈如此强烈地庆幸马能能的死亡,她有没有一直站在窗前,看着马能能独自爬上秋千,打上结,慢慢地,痛苦地死去呢?想到这里贝都维忍不住发问,“那天阿姨在三楼有没有看见马能能上吊呢?”

刘水妈妈一愣,直直地瞪视着贝都维,“你的意思是我见死不救?”

“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贝都维连连摆手,“我只是想问问阿姨大概从几时起站在窗前的?”

“看见了又怎么样,没看见又怎么样?反正她要去死,没人拦着她!”刘水妈妈没好气地说,双手一使劲,扯断了早已绞成股的纸巾,她吸吸鼻子抬头瞟了一眼前门外的草坪,“不过呢,我们可没看见她上吊,是听到了高山的哭喊声才来到窗前的,那时的她、她早已经死了。”

贝都维看着刘水妈妈微红的双眼,心想她究竟是否看见了马能能的自杀,是害怕担见死不救的罪名而说自己没看见呢,还是看见了无法说出口的事实而选择看不见呢?贝都维的思绪被后门外嘈杂的声响给打断了。汽车刹车声,车门碰撞声,车库门开启声,男人们低沉的说话声之中,夹杂着一个女人凄厉的嚎哭声。

“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

☆、第六幕 另一个妈妈

刘水父子三人回来了,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哭天喊地地跟了进来。刘水显然没有料到贝都维和一个陌生人会在他家,不过眼下这种尴尬的局面也只有点头招呼一下了。高山则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在客厅一角的椅子上扶着拐杖缓缓坐下,空洞的眼神凝望着某处沉默无语。整个客厅里充斥着这个中年女人刺耳的哭喊声,她手捧一幅黑白照片,照片上美若天仙的女孩子微微笑着。不用任何人介绍大家都明白,这个女人是马能能的妈妈。

她们母女俩长得非常相像,身材也一样苗条颀长,只是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比马能能更苍老干瘦,哭泣的脸皱着,纹过的眉毛眼线泛着青,染烫过的长发胡乱挽在脑后。她穿一身黑,脚上是过时的尖头皮鞋,挎着个大牌经典款棕色包包。虽然人到中年,但和刘水妈妈比起来,马能能的妈妈仍显得年轻漂亮,如果好好打扮不失为一个清丽的妇人。她用带江浙口音的嗓门又哭又喊,“你们还我女儿!还我女儿啊!”

高山爸爸低声劝她,“马晓红,你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不要闹到我们家里来。”

“你们家!你们家!就你们有家?我呢?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啊,我家破人亡啊!全都是你们害的,你们害死了我的女儿,你们还我女儿!”马晓红用尖头皮鞋狠狠踢向高山爸爸,高山爸爸也不还手。

刘水妈妈见了生气,“你女儿是上吊自杀的,警察都下定论了,你不满意去派出所闹去,别来我们家折腾!母女俩一个德行,都搅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马晓红听了更加撒起泼来,抓起茶几上的杯子就摔在刘水妈妈脚跟前,瓷杯随着撞击地面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我就闹了怎么着?我和女儿相依为命这么多年,她是我下半辈子的唯一指望。现在你们害死她,我也活不了了,我活不了,也不会让你们好过!”说着乒乒乓乓地又砸杯子,把刘水妈妈给李贝两人倒的茶杯都打烂了。刘水妈妈心痛地哇哇乱叫,连忙护住茶几上的兰花。

高山爸爸捉住马晓红的肩膀往后一推,喝止她,“你适可而止吧!”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被推了个趔趄的马晓红把马能能遗像往沙发上一扔,狂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边挥舞边尖叫,“你们杀了我女儿不够,现在还要打死我,我要报警!我要叫警察,救命啊!杀人啦!”

高山爸爸边忙着夺手机,边忙着捉歇斯底里的马晓红。

刘水妈妈哭道,“你让她报警,你让她去打110好了,我还就要叫警察呢,把这个自说自话跑进我房子里来的疯女人抓去坐牢!”

“你的房子啊?我呸,你所有的房子都应该有我一份!”马晓红泼妇般啐了一口,“你倒舒服,天天在上海住别墅开豪车,享了这么多年清福。守着两个儿子,将来都是继承高家财产的。而我呢,在常熟辛辛苦苦替你照顾男人,十五年青春白费到头来什么都没落着。留下个旧房子拍拍屁股关了厂就跑了,常熟的房子和上海的房子能比吗?三套也抵不了一套!我就那么个女儿,又没有劳保,我没有个养老保障怎么行?她想嫁进高家怎么了?她怎么就不能进高家门了?她配你那两个脓包儿子也不差了!你们至于弄死她吗?我可怜的能能啊,呜呜。”

“马晓红!你越说越不像话了。”高山爸爸慌乱地看了其他人一眼,脸色瞬间绿了。

刘水妈妈听了放声大哭,扑上来拍打高山爸爸,“你这个死老头子!全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

三个父母辈立时扭打在一起,客厅里闹得不可开交,而两个儿子却无动于衷,冷眼旁观着这一出出,各怀心事。贝都维和李锐谦看了会儿实在待不下去了,便告辞悄悄离开了。

两人回到车里,李锐谦闭上眼睛思考。贝都维发动引擎,打出转向灯,驶上海湾路朝匝道口方向开去。

“你注意到了吗?马能能妈妈的包和刘水妈妈的包一模一样哎。”贝都维说出自己的发现,“马晓红和高山爸爸果然有奸情。”

“不仅是包,连手机、戒指、项链、香水都是同款。看来高山爸爸是个不爱动脑筋的情人呀,连买礼物都是直接买双份的,也算没有厚此薄彼了。”李锐谦讽刺地说。

“香水?马晓红身上有香水味,可刘水妈妈身上并没有吧?”

“刘水妈妈今天是没有用香水,身上只有些泥土气味,不过她放在门口的包上有残留的余香,你闻不出来吗?”

“谁像你啊,长了个狗鼻子。”贝都维很不满地联想到了巧克力,“不过刘水妈妈没有用手机打电话,你怎么知道她俩手机一样?”

“客厅角落插座上有手机正充着电呢。今天父子三人出门办事多数随身带着手机的,刘水妈妈作为家庭主妇,手机对她来说并没有重要到随时揣兜里的地步。而马晓红这个赌鬼,手机时刻等待赌友的邀约,同样的机型已经用得比刘水妈妈旧多了。”

“你怎么知道马晓红赌博?”

“你看她脸色蜡黄,深陷黑眼圈的双眼里布满血丝,显然经常熬夜,熬夜干什么呢?她这个年纪去打游戏吗?去泡吧吗?头发有一阵子没染了,曾做过美甲的指甲表面斑驳脱落,自己的长期饭票高老板又不在常熟,无心装扮呐。再看看她的袖口,有粘到不少绿色绒毛,桌球台呢吗?呵呵,虽然丁俊晖带动了一股民间斯诺克热潮,但我不认为马晓红这把年纪了还有兴趣熬夜苦练冲击大师赛冠军。马晓红在麻将桌上叱咤风云倒是很符合她的心性,只可惜近来经济窘迫运气不佳啊。”

“你连她赌运不佳都知道?”

“女儿都死了,这运气能好到哪里去。”

贝都维忽然冒出来个大胆的设想,“今天挖出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你觉得高山父母如此激烈地反对儿子们与马能能谈恋爱,会不会,会不会因为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你狗血言情剧看多了是吧?这么老套的情节也亏你想得出。”李锐谦撇撇嘴,朝贝都维投以鄙视的目光,“刘水妈妈不是说了嘛,马晓红早年就未婚先孕有了马能能,而高山爸爸是在十五年前去的常熟。我关注了马能能的微博,她登记注册的年龄是22岁,三个孩子年龄一对就知道马能能不是高家的孩子了。”

贝都维一想也对,马能能怎么看也不像是十三四岁的未成年人,“这么说来,四眼汪说的因为马能能出身不好等因素反对婚姻只是表面现象。事实上,这马氏母女俩简直是刘水妈妈不共戴天的仇敌,先是马晓红抢走了她的老公,接下来马能能又要抢走她的宝贝儿子,刘水妈妈有强烈的动机希望马能能去死。”

“你说的是情感因素,在情感因素的背后还有至关重要的经济因素。你也听见马晓红说的了,她认为自己十五年的青春付出需要物质补偿,她想为女儿或者她自己争取一份高家的财产。恐怕这才是刘水妈妈最无法忍受的一点,有可能也是高山爸爸无法忍受的一点。他既然关了常熟厂回上海,就意味着决定割断常熟的一切,回到上海妻儿的身边安享晚年。”李锐谦分析。

贝都维假设道,“高山爸爸的离开令马晓红失去了经济来源,于是马晓红派女儿马能能来上海接近高山刘水。刘水妈妈察觉了马氏母女的企图后,为了捍卫自己的家庭与财产安全决定除掉马能能。于是当看见马能能在花园里落单后,身为园艺爱好者的刘水妈妈利用平日用惯的伸缩折叠梯,悄悄避开众人视线下到草坪上亲手扼死了马能能,并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

“非常不错的想法。可你之前提到过梯子是放在北面车库里的,当晚刘水妈妈是否有机会把梯子从车库搬出去并摆放在花园里呢?”李锐谦问。

“这个嘛……”贝都维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忽然嗖地一声,一辆红色比亚迪以极快的速度超越了贝都维的车。

“嗯?”李锐谦皱皱眉。

“怎么了?是我开得太慢了吗?要不然我也拉拉速度,让你见识一下咱小白鸽的实力。”贝都维开始提速。

“我们离开的时候,后院外车道上停着一辆红色比亚迪苏B23324。”李锐谦眯眼在扬起的尘土中追寻红色比亚迪的车影,“刚刚,马晓红是不是在前面那辆车上?”

“哦?我倒没注意,我们追上去看看车里有没有马晓红。”

贝都维话音刚落,只听前面“嘭”地一声巨响,火光浓烟从前一个路口冒出。两人对望一眼,李锐谦的表情也吃惊不小。贝都维赶紧加大油门追上去,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开始出汗。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