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花园里的秋千》作者:下雨天会不开心【完结】 > 【书香门第】花园里的秋千.txt

  “去上课了,上午第二节,新闻心理学。”

作者:下雨天会不开心 当前章节:14952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02:36

“新闻心理学?”揉着太阳穴的贝都维低低惊呼一声,是系主任的课,这下可糟了,“你怎么没去?”

“我得看着你啊,免得你失恋想不开自寻短见啊。”

“什么?”贝都维停了按揉抬起头来,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失恋?什么寻短见?”

“要不然怎么博得楼长阿姨的同情,让她半夜起来给我们开门?”李锐谦依旧头也不回,“那不然怎么解释你深夜买醉归来,身上还带着堕落的颓丧气息?”

“这也太扯了,你又胡编乱造。”

“我哪里用得着胡编乱造?我充分相信丁周二人卓越的想象力,只是顺着他们的推理小小不言地附和了一下下而已。”

“臭小子,唯恐天下不乱!”贝都维顺手抓了个枕头扔向李锐谦,李锐谦好像脑袋后面长眼睛似的把头稍稍一侧躲过了枕头。

贝都维只觉口渴得厉害,俯身逐个拎起地上的饮料瓶晃晃,看有没有还剩下的饮料。

“你杯子里有调好的蜂蜜水。”

贝都维晃晃悠悠地直起身,走去一号桌找杯子喝水,“你在上网?”

“我在看常熟觅织音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主页,你看看这个,‘本公司主营各类纺织品,高科技新品感温变色材料系列、感光变色材料系列,感湿变色材料系列、防伪荧光材料系列。’你不觉得高山爸爸是个很有创新意识的生意人吗?”

“不与时俱进怎么赚大钱。”贝都维回想起夜店里发生的一幕,“啊,对了,高山,高山他怎么样了?”

“他头破了,送去医院缝了十针,没什么大碍。”

“真没想到一直唯唯诺诺的自卑男刘水竟会对自己的亲哥哥做出这么暴力的举动。”贝都维感叹,“当时我还真以为刘水想结果了高山的性命呢。”

“亲生兄弟之间难道就没有足以引起痛下杀手的动机了吗?试想一下假如你有一个样样倍儿棒的亲哥哥,从小照顾你保护你,他性格外向你性格内向,他人缘好才华横溢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你永远是他身边躲在影子里的配角,你是爱他呢还是恨他呢?”李锐谦问。

贝都维想了一想,“可能又爱又恨吧。”

“人类的情感是非常复杂多变的,有些行为甚至连实施者本人都无法预测。除去性格、家庭、成长经历这些,更别提还有马能能这颗重磅炸弹夹在他们中间,随时可能‘嘭’引爆兄弟俩的矛盾。”

听李锐谦一说贝都维冒出来个新想法,“会不会当刘水追出客厅与马能能对质时,因一时冲动而扼死了她?高山发现了马能能的尸体,但为了包庇家人而选择了帮忙掩盖,就像在夜店即使被刘水砸头,高山也不会报案追究自己的弟弟那样。”

“以高山刘水的兄弟情来看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只可惜不是他们亲人的四眼汪和宋东东不见得会为他们作伪证说马能能还活着在荡秋千。”

“对哦……”贝都维猛然想起自己心爱的小车,“哎哟,不好,我的小白鸽还在淮海路呢。”

“没事,我帮你开回来了。”

“什么?你酒驾了?”

“我又没喝酒,我一直在赢好吗。再说了,有你分散其他人注意力,我要喝也是换了绿茶喝。”

“所以你非拉我去夜店,就是为了有个挡酒的炮灰?你个臭小子!”贝都维伸手掐住李锐谦的脖子左摇右晃。

一连几天贝都维都得忍受同学们善意的同情和安慰,在楼长阿姨犀利的目光下进出宿舍楼更是让他如芒刺在背。自从他拉下一节专业课,再加上丁涛和周正明画蛇添足的种种描述,还有那可恶的李锐谦支支吾吾的暧昧态度,这下整个新闻班都知道了“小贝失恋夜店买醉事件”。每天都有各种不同的八卦版本传到贝都维耳朵里刺探求证,贝都维只能苦笑说无可奉告,因为真的无可奉告。貌似连辅导员都知道了,让周正明转达要约他谈心,贝都维推说网球社活动没空,周正明于是积极主动地要求代替辅导员晚上回寝室找他谈心。晚上贝都维提醒他双十一要到了,周正明赶紧开机上网淘打折便宜货,淘到半夜的周正明被床上直挺挺坐着装神弄鬼的李锐谦吓了一跳,贝都维害怕谈心继续躲在被窝里装睡。而丁涛总爱在人特别多的时候拍拍他的肩头说:“嗨,哥们儿,没事儿。这有什么,过几个月就好了。想当年我和瑶瑶刚分手那会儿啊,我心里那叫一个难过啊,每天的训练都投篮打铁,罚球一个也不中,后来才慢慢的好了。小贝加油,我看好你哦!”

贝都维心里暗暗叫苦,难道还要继续装忧郁好几个月吗?幸好今晚就是公演了,贝都维特特地带上相机,准备多拍几张李锐谦白发苍苍扮老相的照片发微博@全班,好转移一下大家对自己的注意力。

停好车走进剧场的贝都维注意到身后有个戴鸭舌帽的青年男子扛着摄像装备,贝都维替他扶住门让他先进。

“谢了,哥们儿。”男青年朝他点头一笑,“你是追梦人剧社的成员吗?”

“不是,我是他们的朋友。”贝都维打量男青年帽檐下宽宽的脸庞,和他身上满是口袋的摄影背心,猜想他可能是个在职记者。

果然,男青年递上一张名片说,“你好,我是青年报社的摄影记者梁晓。你知道剧社负责人高先生是哪位吗?”

“高山,有人找。”贝都维对剧场内舞台前忙碌的众人喊了一声,随手把名片放进裤兜,心想说不定将来有机会找这个梁晓打招呼进青年报社实习呢。

高山夹着自己常带的黑色小包应声而来,腿脚仍有些微跛。梁晓摘了帽子捋捋稻草似的乱发,递上一张名片,“您好,高社长,我是青年报社的记者梁晓,之前和您通过电话来着,今儿来拍摄《花园里的秋千儿》来了。”

“哦,您好您好,您能来是我们的荣幸。”高山出于礼貌也摘了帽子,露出头顶贴着的厚厚纱布,他与梁晓热情地握了握手,“这个,真不好意思,最近受了点小伤让您见笑了。”

“哟,您受累,排个音乐剧不容易啊。”

“那么您看这拍摄角度?”高山环顾剧场,“全场随便挑。”

“我看就这儿吧,这儿最好了,角度最佳。”梁晓把机子扛到最后一排走廊中间放下,开始支起三脚架等设备,“不用管我,您忙吧。”

“高山,年制片来了。”王恩泽领着年荷和几个领导模样的人从边门进来。

高山向梁晓道了谢,连忙跑过去打招呼,“哎,来了。恩泽,还不快带几位去贵宾休息室呀。”

很是忙乱了一番后,观众开始陆续入场坐定。贝都维的座位非常好,混坐在第一排的领导之中,他看见年荷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间,高山坐在第一排最左侧走廊边的座位,高山爸爸也来了,坐在高山的右手边。二楼控制室里,四眼汪坐镇控制台,刘水仍旧拉长了脸坐在他边上。

暗红色的帷幕随着音乐声缓缓拉开,丁香穿一袭白色长裙在秋千上歌唱,音乐剧《花园里的秋千》正式开始了。这部音乐剧讲述了富商之子(王恩泽饰)与普通职员(丁香饰)相识相恋的爱情故事。富商(李锐谦饰)为了拉拢市长(杜霄威饰)以赢得政府项目的标书,以儿子作筹码要与市长女儿(林汶静饰)结亲,在得知儿子平凡的恋情后万不择手段般阻挠,甚至不惜付出违反法律的代价。最后市长女儿看穿退出,富商被捕,有情人终成眷属。

虽已是第二遍看的贝都维仍觉得观赏音乐剧是一种美好的享受,钢琴和小提琴的伴奏委婉动听,演员们饱满的情绪感染着观众。舞台上的王恩泽纵情演唱魅力十足,不仅把剧中的两位女主角迷得神魂颠倒,就连台下的女观众也为之倾倒,每当他一曲终了,给他的鼓掌声总是最响最持久。丁香把长发披散下来的样子与马能能有些许相似,贝都维转头看高山不知是喜是悲的表情,也许他正沉浸在马能能还活跃在舞台上的幻觉之中。

杜霄威和林汶静两人表演鲜活,一个宠溺的父亲,一个骄纵的女儿,一搭一唱给观众带来不少欢笑。李锐谦扮演老谋深算的富商一角也令人惊叹,他不仅要在外形上要做出老态,还特意把嗓音压低演唱了多首阴沉的歌曲。到第九幕《真相大白》时被宋东东客串的警察所逮捕,被铐住的李锐谦唱尽绝望与不甘后被押下场。贝都维瞥见年荷与身边人交头接耳,暗想李锐谦这小子不会一举成名后进军演艺圈发展了吧。

最终幕《回到最初》拉开第一层幕布,王恩泽歌唱着对心上人的思念独步走上舞台试图找回真爱,“太阳之所以升起,因为有曙光女神的召唤,

大海之所以不干涸,是因为有雨露的亲泽。

我胸中的火焰啊,即将被冷风吹散,

我眼里的泪珠呵,就快要流干。

白日灼烧尽我的思念,夜晚煎熬得我痛苦不堪。

寻寻觅觅回到最初的秋千,来世是否仍有你相伴?”

一连串琴音流畅地滑过键盘,小提琴声激昂地上扬,第二道幕缓缓拉开现出花园的布景。一道光束投射在正中央的秋千上,映出白衣女子的身影。只不过,原本的她应该轻轻地荡着秋千开始浅吟低唱,可她没有按照剧本,也没有按照彩排,而是,她上吊了。

☆、第十幕 秘密情人

钢琴和小提琴的音乐声还在继续,而王恩泽只是张着嘴,呆呆立在原地,吃惊地瞪视着脖子里挂着白色腰带吊在秋千架上的丁香。舞台下不明就里的观众发出一些疑虑的窃窃私语。高山惊讶地站了起来。

“丁香!”侧台还穿着警服的东东大喊一声冲上舞台,一把抱住丁香试图放她下来,王恩泽连忙跑过去帮他。高山扬手对二楼控制室做了个手势随即一跛一跛地奔上台阶去。贝都维顺着望向二楼见到吃惊的四眼汪趴在玻璃窗上,随后跑回控制台按下按钮,控制室里不见刘水的身影。剧场内的灯光全部都亮了,最外层的幕布开始缓缓合上,观众席中有人发出一声尖叫,随即人群混乱的嘈杂声响起,许多人在座位上纷纷站起来,前排的领导站出来控制场面大声喊让观众们保持冷静。

贝都维跟在高山身后跑上舞台,幕布完全合上阻隔了台上台下的视线。剧场内的嘈杂声嗡嗡作响,听起来既清晰又遥远,而台上的一刻似乎完全静止了。钢琴和小提琴不再鸣奏,邓宏凯扶住捂脸的忻子琳,从后台赶来的林汶静和杜霄威面无人色地呆立一旁。

丁香的遗体被放了下来,白色裙摆无力地散落在舞台地板上,纤细的脖子里缠绕着一根罪恶的白色腰带。东东搂着面色青灰的丁香,似乎不敢相信她已经死去。幽幽的香味从丁香身上散发出来,马能能死时的场景在贝都维脑海中强烈地重叠,这两个场景太相似了。显然不仅贝都维有这样的感觉,剧社其他成员也有同样的感觉。

最先奔溃的是高山,丁香之死似乎再次刺激到了他之前的伤痛,他迸发出一声悲痛的低吼,“能能,是你吗?你为什么要再一次这样对我啊?”王恩泽紧紧握住高山的胳膊。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四眼汪和刘水跑上台来。李锐谦随后匆匆赶到。

贝都维压低嗓子问李锐谦,“这么要紧的时候你跑哪儿去了?”

李锐谦同样压低嗓音回答他,“我被人算计了,手铐的钥匙被掉包,我真被铐住了。”

“尸体尚未僵硬为窒息死亡没有挣扎痕迹,死亡时间估计不超过一小时。她在最终幕之前出现在第六幕《爱情经不住怀疑》,死亡时间应该落在这间隔的四幕戏之间。”李锐谦蹲下凑近嗅嗅尸体,“这奇怪的味道是什么?丁香的香水味混杂了其他的味道,可能是氯仿。”

“氯仿?麻醉剂?”贝都维问。

“麻醉剂?什么意思?丁香难道被麻醉了?”东东猛地抬起头来,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里一双小斗鸡眼越发明显。

“她很有可能在吊死前就被人麻醉了。第七第八幕林汶静和杜霄威在台上,我在侧台候场可以确认无人出入过第二道幕布。王恩泽出场的戏份和丁香一样,自第六幕后到最终幕之前都有空闲时间,请问那时你人在哪里,有没有看见丁香?”李锐谦忽然问王恩泽。

“我?我们回到各自的化妆室后就没再见过,我一直在化妆室里,在化妆室里补妆啊。汶静,汶静她在前台有戏,所以我,我得自己换妆啊。”王恩泽结结巴巴地说。

“我在第九幕戏中被手铐铐住,但钥匙被人掉了包,东东和我回化妆室找钥匙。”李锐谦举起一副已经打开的手铐,钥匙孔里还插着变形了的回形针,“我们到化妆室时你并不在里面,整整第十幕戏的时间你人在哪里?”

“我去了侧台候场啊,第十幕是汶静的戏,我去看看。她,她应该看见了我的。”

林汶静点点头,“第十幕我在台上时的确看见王恩泽换完妆过来侧台候场,他朝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高社长呢?有没有上台来过?”李锐谦看看王恩泽扶着的高山。

“没有,我一直坐在台下看戏。”高山无力地摇摇头。

“东东,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到道具?”李锐谦转问宋东东,“我们在化妆室找了一圈没找到钥匙后,你人去了哪里?”

“道具都是我亲手负责的,但要说接触的话,全剧社都有机会接触。我们从台上退下来发现钥匙不对,我还以为自己拿错了钥匙。化妆室没找到后,我就去了道具室找,找了一半突然想起来最终幕要撤掉前台的桌椅,所以又匆匆赶回侧台正好赶上。”

“你自第六幕后在侧台的时间最多,有没有看见秋千架这边发生的异常?”

“侧台这边被花园布景挡住了,只有舞台正面的观众和控制室能看见秋千,但第二道幕在第七幕和第十幕之间是闭着的,直到最终幕才拉开。最终幕之前,除非特地绕过布景跑到幕后的秋千前,不然是看不见秋千那边的动静的。”东东说完,王恩泽和林汶静均点头。

“邓宏凯和忻子琳有没有看见谁出入过舞台?”李锐谦询问舞台最靠前左侧的两位配乐。

忻子琳摇了摇头,“我面朝舞台左侧,身后舞台上发生什么其实都看不见的,除了剧社成员外也没有看见有人出入过舞台。”

“我虽然面朝钢琴斜对舞台可以看见舞台上演员们的表演,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琴谱上,没怎么留心过演奏以外的其他。”邓宏凯仔细想了想,“不过好像,我不确定呢,表演中间有个人从舞台右侧台阶进出过舞台。”

“唔?是什么人?是在第几幕的时候?有没有看清此人的样貌?”李锐谦警觉地问。

“没有看清,只是瞥到一眼而已,时间上可能是在八九幕的样子吧,我恍惚记得第二道幕是合上的。”邓宏凯提供的证词让李锐谦把炯炯如炬的目光转向了四眼汪和刘水。

“在制高点俯视剧场内的人应该看得最清楚了,小汪,你有没有看见邓宏凯所说的那个人?”

“那个人,那个人……”四眼汪犹犹豫豫地看向刘水,“我,我没有注意。”

“那刘水呢?”李锐谦直视刘水。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见!”刘水不耐烦地说,“你算什么?凭什么这样盘问我们?丁香她明明是自杀的,你说有麻醉剂就有啦,你以为你是谁啊,是警察吗?”

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男子上台来通知大家,“已经报警并疏散观众了,请你们到后台休息室等待警察的到来。”

宋东东轻轻地把丁香平放在地上,所有人从侧台后门鱼贯而出,走楼梯上二楼休息室。经过女生化妆室时,林汶静说想进去拿一下包,社员三三两两住了脚步等她。忽然,从化妆室里传出一声尖叫,李贝等人立即推门而入。只见林汶静一手拿包,一手吃惊地捂住嘴巴,直勾勾瞪着墙上的镜子。镜子上留有一行用口红书写的鲜红字迹,“对不起,我爱你。”

全体社员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行字,东东喃喃自语,“丁香,丁香她可从来没有说过爱我呀。”

呜哇呜哇——窗外传来警车的鸣笛声,打破了小小化妆室内的死寂。

李锐谦突然拉住贝都维就往外跑,“快,抓紧时间。”

“我们这是去哪儿?”

转过两个弯,来到一间小办公室,回答了贝都维的疑问,门牌上赫然写着保安监控室。李锐谦敲敲门走进去,里面有个头发花白的大伯在监控器前不安地来回踱着步子。

“王叔,警察来了,叫你去做笔录,在休息室排队呢,等剧社成员问完就到你了。”

“噢噢,我这就来。”王叔往门外迈步又回头看了眼监控。

“没事的,王叔,这里有我帮你看着。”李锐谦一副和大伯很熟络的样子。

王叔提脚往外走带上门,“谢了小李,不过这里什么都不许动哦。”

“放心吧王叔。”等王叔门一关上,李锐谦便坐到监控台前熟练地调起录像来,“这家剧院设施陈旧监控点都是后来安装的,剧场内观众休息区和舞台后走廊的探头都是假的,为了省钱压根没插电只起威慑作用。真正运作的只有五个探头,剧院前后门口的,剧场内的,还有控制室和机房里的。咱们先看看剧场内的。”

李锐谦把时间调回第七幕开场凝神观看,以两倍的加速回放。

“咦,邓宏凯说得没错,这里有个人在第九幕戏中间时从右侧双号门走进剧场走右边台阶上舞台呢。”贝都维指指显示器。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像极了一个人?”李锐谦把画面放大,一个高大、秃顶、肚子滚圆的模糊人影定格在显示器上。

“高山爸爸?”贝都维暗暗吃惊目光搜寻第一排座位,果然,高山身旁原本应该坐着他爸爸的座位空着。

“他是什么时候离开座位的呢?我们往前倒看看。”李锐谦把时间调回得过多,一下跳到了第五幕,舞台上的李锐谦正给女主角丁香喝药酒,设计圈套诬陷她。

“喂,李锐谦,你给丁香喝的不会是毒药吧?”

“你开什么玩笑,那里面是茶水,我亲自倒的,难道我连真茶和假酒都分不清吗?”

“那你怎么会被真手铐给铐住了呢?”

李锐谦相当不满地哼了一声,继续看录像。

“这里,第八幕快结束时。”贝都维指向第一排座位最左边的高山父子,“高山和他爸爸起身出剧场了。然后高山回来坐下了,而高山爸爸则没有。”

李锐谦调出第八幕反复播放,九点左右高山父子从左侧单号门离开,随后高山独自回来坐下。几分钟后高山爸爸出现在右侧双号门,快步登上右侧台阶消失在幕布后,大约十分钟后原路返回低头匆匆走出双号门。高山一直坐着没动,直到第十幕中间时起身从单号门走出剧场,之后随高山爸爸两人一同回到座位坐下。

“高山爸爸上舞台干吗?”贝都维想不通,“这段时间可是和丁香的死亡时间高度吻合啊。”

李锐谦复又调出控制室内的无声监控,四眼汪和刘水的后脑勺出现在屏幕上。和彩排时一样,四眼汪操作着控制台,刘水默默地看戏。然而在九点零几分的时候,四眼汪似乎发现了什么,与刘水交谈,两人探身看了看观众席。

“哈,刘水果然在刻意隐瞒,他们明明看见走上舞台的人是谁了。”贝都维说。

“唔。”李锐谦反反复复回看录像思考着。

保安室的门被“砰”地推开,“你们是谁啊,谁允许你们待在这里的啊,这里的保安人呢?”两人被来到现场的警察赶了出去。

警方到来后展开了取证调查,对剧社成员进行例行问话,似乎并未发现什么疑点,警察最后找上了宋东东。

“你叫宋东东?是死者丁香的男朋友?”警察问。

东东紧张地舔舔厚嘴唇,“……我是。”

“跟我们回局里做下笔录。”

“我,我,我并没有做什么呀。”宋东东求助地看着其他面无表情的社员。

高山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我陪你一块儿去。”

“请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李锐谦紧皱着眉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之中,贝都维一连喊他几遍他都没听见,“你等在门口,我去取车。”

李锐谦点点头。贝都维快步走进剧院隔壁的办公楼停车场,在昏暗的车库里忽听到一男一女的低语声。贝都维悄悄停了脚步,握紧车钥匙不发一声躲在转角阴影里侧耳倾听。

他听见女人带着哭腔的责问,“她们都死了,都死了!都是因为你,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呀?这是为什么呀?”令贝都维感到意外的是,那竟然是林汶静的声音。

随即男人的声音响起,虽然他已刻意压低,但那经过舞台训练的嗓音绝对错不了。

“我什么都没有做,她们都是过去时罢了,反正现在她们也都已经死了,过去的就让她们都过去吧。你要相信我,现在你才是我的唯一,我会保护好你的。”王恩泽信誓旦旦。

“你唯一想保护的只是你的人气而已,你永远都在粉丝群内外高调宣称单身。我爱你,恩泽,可是你究竟爱我吗?你什么时候能考虑下我的感受?我再也不想这样偷偷摸摸地当你的秘密情人了,我要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女朋友。”林汶静的声音里透着坚决。

“别傻了,静,我当然爱你,也知道你想要什么,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等这阵子风波过去,我就对外公开你的身份,不过眼下时机不是很好,你也不想引人议论的对吧。”引擎声盖过两人的轻声细语,车子发动离开了。

贝都维头脑中一片混乱,原来林汶静是王恩泽的秘密情人,听他们俩的对话,莫非不止林汶静,就连丁香和马能能也都曾经是王恩泽的秘密情人。王恩泽为了保持在女粉丝中的高人气不肯承认恋情,难道遭遇逼宫的他不惜除掉曾经的秘密情人来保住自己单身的状态吗?可是现在连林汶静也不甘于地下恋情了,是否下一个遭到毒手的将会是林汶静呢?作为王恩泽秘密情人的林汶静,究竟为他守着多少秘密呢?

☆、第十一幕 记者去哪儿了

贝都维驾车驶上延安路高架,迫不及待地把刚才停车场一幕告诉了李锐谦。李锐谦却不以为然,“俊美的脸庞,修长的身材,舞台级专业的含情脉脉眼神,迷人的嗓音说起甜言蜜语来如鱼得水,再加上对女人细致入微的洞察力,恐怕没几个女人能抗拒王恩泽的魅力。着装永远时髦光鲜,手机里各路女人联系方式一大堆,平日里目光老在搜罗美女,约炮神器手机里没少装,口袋里总少不了冈本,夜店酒吧里的座上宾回头客。王恩泽是个精力旺盛的人,排戏的时候情绪饱满全情投入,没戏时唯一的业余爱好便是泡妞,他以收集美女为人生乐趣,自然不会放过丁香和马能能这两棵鲜美的窝边草了。”

“马能能是高山的未婚妻,丁香是宋东东的女朋友,王恩泽不想因为女人和圈内兄弟翻脸,于是喜新厌旧的他借口为人气保持单身与之断绝了关系。两个可怜的女人伤心欲绝选择了自杀,留下话给他‘我爱你,对不起’,这很像是出自一个被爱逼到绝路上的女人之口呢。”

“别忘了丁香身上残留的麻醉剂,如果丁香是被麻醉后吊死的,那么死时身上也曾有过奇怪香味的马能能可能也遭遇了同样的犯罪手法。你说过马能能不用香,而丁香一向有使用香水的习惯,凶手为了掩盖氯仿的气味特地在马能能尸体上喷洒了香水,对于丁香则连这一步骤都可以省了。今天如果不是我在场,甚至不会有人注意到气味的疑点,我已经跟法医说过麻醉剂的可能性,等检测报告出来就能证实她们的死亡是不是自杀了。”说着李锐谦掏出贝都维的相机浏览起照片来。

“如果证实是谋杀,王恩泽一方面有动机,他在遭遇先后两任情人的逼宫后决定除掉后患;另一方面王恩泽有充裕的作案时间,他和丁香的出场戏目一样,在第七幕到第十幕之间是空闲的。他说他独自待在男生化妆室补妆,你和东东第九幕结束了去化妆室时他却不在里面,他在第十幕唯一模糊的不在场证明是由秘密情人林汶静提供的,根本站不住脚。王恩泽完全可以敲开隔壁丁香化妆室的门,约她到第二道幕后动手杀害她,秋千处对于幕前和侧台候场的演员都是视觉盲点,他布置完自杀现场再折返回化妆室留下遗言,随后若无其事地回侧台候场。”贝都维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却见李锐谦看着相机屏幕没啥反应,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被放大了的照片细节,梳妆台上一支印有娃娃图案的口红,贝都维突然灵光一闪,“嘿,我见过那支口红。那是林汶静的,去夜店那天她曾借给丁香用过。”

“是嘛,那么这上面有丁香的指纹也很合理了。”李锐谦点点头说。

“怎么,你怀疑林汶静?那不可能,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贝都维回想起了夜店里王恩泽与丁香的激情拥吻和林汶静的提前离席,“呃,也许也不是不可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林汶静爱王恩泽,她有强烈的动机要独占王恩泽的爱,那么就得除掉前两任藕断丝连的旧情人。她有高超的化妆技术,也有第九幕一幕戏的空闲时间除掉丁香,最后路过化妆室借口拿包时顺便留下遗言。”

“别忘了两任女一号都死了,接下来女一号的位置也空出来了,林汶静她可是两起死亡事件的获益者,爱情事业双丰收。”李锐谦迅速翻过一组林汶静和杜霄威在台上表演的照片,继续向前浏览,他皱皱眉头不满道,“你怎么拍来拍去都是拍舞台上演员的照片,怎么就不想到拍些剧场内的照片呢?”

贝都维小声嘀咕,“谁知道会出这么大的事,本来只准备拍你的老态发发朋友圈的。”

“你的位置太靠前角度不好,拍不到什么有用的,监控图像又不够清晰。要是能找到最后一排中间那台摄像机的带子就好了,可惜不知道是剧院的人,还是媒体的人。”李锐谦把相机搁到一边无奈地说。

贝都维得意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在李锐谦眼前晃晃,“摄影师是青年报社的。”

“哟,可以的嘛。”李锐谦眼前一亮,“好极了,我们就去会会这个梁晓。”

贝都维呆立在陕西北路66号的科恩国际中心大厦楼下,秋风卷起扬尘吹得他头脑中一片混乱。此事的猫腻真不是一点点啊,手里灰色名片上青年报三个字分外鲜红。脑海里刚才大楼保安说的话盖过车水马龙的鸣笛声,在耳边反反复复地响起,“你们找青年报社啊,不是开玩笑吧?青年报社老早搬走来,好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哦。”

李锐谦在不远处打完电话朝他走来,“辗转找到梁晓了,话剧公演那天在深圳出差,今天才去新闸路上班。怎么样,还去跑一趟吗?”

“既然梁晓都有不在场证明了还去干吗呀?”贝都维垂头丧气的。

“唔,你那当新闻记者深挖不懈的精神上哪儿去了?”李锐谦一把夺过梁晓的名片,“哪怕这条线索还有一点用也要追追看不是吗?”

贝都维点点头掏出车钥匙,“走,我们这就去。”

两人来到新闸路的青年报社编辑部。

“梁老师,有两位复旦新闻系的学生找您,他们说和您通过电话。恩,好的。”微笑的前台打完内线电话后让他俩在门口的沙发上坐等一下。

过了不多会儿,一名胖胖的中年妇女出来了,“我是梁晓,你们找我?”

贝都维吃惊地张大了嘴站起来,这个玩笑开得太恶劣了,不仅地址不对,甚至连性别都不对。李锐谦起身简略地解释了来意,并给她看了名片。

“这是我的名片没错。”梁晓仔细看了看名片后说,“不过是很多年前的旧名片了。地址早换了,我也从摄影记者转成了编辑。不管是什么人给你们的名片,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贝都维描述了假梁晓的模样、身材和穿着,问梁晓对此人是否有印象。

梁晓摇了摇头,“我不记得周围有哪个人符合你的描述,再说你的描述也比较笼统,没有什么显著的特征,随便哪个男青年都可以伪装成那样。”

“那么您一般是如何处理旧名片的呢?”李锐谦问。

“这哪里记得,我以前是出去跑新闻的摄影记者,名片发给过很多人。每有地址或电话的变动就会印新名片,没发掉的旧名片就直接扔了。看起来我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了。”

本来对拜访梁晓一行贝都维就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但在见到梁晓本人后,贝都维更加觉得自己像是被人狠狠耍了,气不打一处来。李锐谦坐在副驾驶上也一声不吭,不知道在寻思些什么。

沉默许久的李锐谦忽然开口说话了,“假梁晓的位置在二楼包厢的阴影里,监控无法拍到他的脸,进出门口时他戴着帽子,眼下我们唯一可以依赖的记忆力来自于你,贝都维。所以,接下来的几天你不许刮胡子。”

“什么?刮胡子?这和胡子有什么关系?”贝都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剧场里那么暗,我都快不记得那人的长相了。”

李锐谦反倒笑了起来,“有点信心嘛,此人只要存在于世间,就一定能被找到,关键是用对方法。剧社死亡事件的幕后凶手虽然狡猾,但终究还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只要能找到这个假记者,就不愁没有证据。”

六天后照着镜子的贝都维摸着自己胡子拉茬的下巴笑了,他忽然觉得自己留胡子的沧桑造型还挺不错的,颇具成熟魅力。也许镜子里反映出来的样貌会是自己未来的样子,五年后?十年后?贝都维好奇三十岁时的自己会是什么样,是成功还是潦倒,会从事什么样的工作,每天在为什么而开心,在为什么而烦恼?眼下的烦恼是自打他开始留胡子,班级里流言蜚语越发多了,说什么贝都维被甩后蓄须明志;说什么别看小贝表面上笑嘻嘻的,其实内心有着不为人知的伤痛,都留胡子装大叔了,该有多痛啊;说什么贝都维看上去伤口好了的样子,实则在硬撑云云。

贝都维心想这笔账得找李锐谦好好算下,可是这小子自从报社回来就一头扎进互联网,一连几天都沉浸在上海本地大大小小的论坛和一些话剧相关的网站和社区里,紧接着又接连翘课神秘消失了两天。今天终于现身的他却拉着贝都维直奔上戏,熟门熟路地领他来到一间空着的教室。

“都问你一路了,我们究竟来上戏做什么呀?”留着小胡子的贝都维问。

“来了不就知道了吗,我需要个面试官帮我撑撑场面。”李锐谦掏出一支笔和厚厚一叠简历来。

“冒充面试官?”一想到上戏里那么多的漂亮女生,贝都维不禁心花怒放,可陆续过来等候在教室门口的都是身材高大的男生,贝都维小小地失望了。

贝都维的伪身份是某电视剧执行导演,李锐谦的伪身份是他的助理。他们在校园里张贴了大量招募演员的小广告,目的是为一部都市题材电视连续剧寻找一名扮演新闻摄影记者的角色。导演要自重身份,因此贝都维都用不着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默默打量候选人与记忆中的假梁晓作对比。李锐谦负责提问候选人,只听他重复得最多的几句是,

“最近一个月内有没有出演过专业摄影记者的经历?”

“对不起,我们的酬劳虽然丰厚,但是筛选严格,没有相类似的经验是不行的。”

“如果你有朋友最近演过记者且符合我们要求的外貌体征的,请介绍给我们。是的,介绍人也会有酬劳提成的。”

一开始贝都维觉着新鲜,可一连跑了上戏、同济、上师大、东华几所学校的表演专业都一无所获。接着连银都等艺术职业类进修学校都跑遍了,甚至还去了松江车墩影视基地,几轮面试后都没有找到那个假扮梁晓之人,两个人都有点泄气了。

“李锐谦,你不觉得这样做是大海捞针吗?”贝都维递给李锐谦一瓶水,这小子都胡诌乱侃一上午了,现在估计嗓子都冒烟了。

“凶手不敢在现实生活中找熟人来假扮记者,也没有上网发布招募信息留下任何网络痕迹。什么手段既有效又隐蔽呢?换了我就会选择最原始的方法,在校园里张贴小广告,现金结算只需留一个无实名认证的手机号码,快捷无痕地找到合适人选。”李锐谦喃喃地说,“只是为什么这个假梁晓还不出现呢?一定还有什么地方被我遗漏掉了,一定还有什么我没注意到的。”

贝都维拿水瓶轻轻敲一下李锐谦的头,学着那个假梁晓的腔调说话,“别苦恼了,哥们儿,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李锐谦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水,含了良久咽下去说,“我知道我忽略什么了。”

“是什么?”

“小贝你的表演天赋啊,原本就该派你上台演,我坐台下看的。”

“什么!”

“行了,别一惊一乍的了。”李锐谦淡淡地说,“我得去趟北京。”

“北京?”贝都维也不想如此频繁地表达惊讶之情的,可真心跟不上李锐谦的节奏啊。

李锐谦真的去北京了。当天回寝室收拾了个背包就直奔虹桥机场而去,他临走关照贝都维密切关注追梦人剧社的一切活动,并随时汇报。

“还有,最最重要的,记得帮我代点名和交作业啊。”

☆、第十二幕 小型追悼会

李锐谦走后的第二天追梦人话剧社成员为丁香举办一场小型追悼会,贝都维代替李锐谦前去参加。剧院空闲的休息室里烛光点点,社员们用鲜花供奉起丁香的黑白相片。贝都维进去默默找了张椅子坐下,高山见了招呼他,问,“小李人呢?”

“他有点事要办,我替他来了。”贝都维和李锐谦事先串好了词。

宋东东手捧蜡烛抿着厚嘴唇,微微斗鸡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相片上微笑的丁香。杜霄威拍拍东东的肩膀安慰道,“不是你的错,丁香姐的家人将来会明白的。”

看来丁香的家人把丁香自缢的原因归结于东东,不知道后来警方有没有再深度盘查宋东东呢。

宋东东忽用手掌猛击自己的脑门,怒吼一声,“我想不通!丁香不是那样的人,她是不会上吊自杀的!”

杜霄威附和着说,“是呀,丁香姐性格外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儿藏不住早骂出来了,不会憋到要上吊的地步的。怎么着就走上了和马能能一样的路呢?”

高山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曾经也以为能能是不会那样离开我的。”

四眼汪悄悄用手肘撞撞霄威,小胖子自知失言,赶紧不言语了。

看准时机的贝都维假装接到个李锐谦的电话,然后清清嗓子说道,“刚才小李来电话,他通过法医朋友了解到丁香确系被麻醉后绞死,她不是自杀而是被谋杀的。加上丁香与马能能留下相同的遗言,死亡现场又高度相似,因此现警方怀疑两起死亡事件有关联,将两案并作一案继续调查。”

此语一出举座皆惊。贝都维留意王恩泽与林汶静的反应,两人脸色刷白表情都是一惊。

高山闻言吃惊地瞪大了眼睛激动地站了起来,“什么,能能是被谋杀的?”

刘水也抬起了头,目光紧盯着贝都维。

“如果这是真的,真的有人夺走了我的能能。”高山紧握双拳声音微微发颤,“我绝对不会轻饶了那个混账凶手。”

“你!你一直坚持能能是因为我的求婚被逼自杀的,我始终都无法原谅自己。你可以骂我打我对我动刀动枪,我高山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高山忽然摘下帽子露出贴着纱布的头皮,伸出一根手指威胁地指向刘水,“但是,倘若马能能之死和你有半点关系,不管你是不是我弟弟,我决不会放过你!”

刘水愤怒地挥舞拳头,被四眼汪拦住,“我远比你更爱能能,我宁可亲手杀掉你也不会动能能一根汗毛。我也警告你,如果查明能能是自杀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兄弟俩恶言相向,休息室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行了,你们俩都给我住嘴,今天是丁香的追悼会。”宋东东大吼一声,“不是只有你们兄弟俩失去了心爱的女人!”

高山刘水停止了争吵,一时间休息室内无人出声,唯有烛泪静静滴落。

过了一小会儿,林汶静怯生生问道,“那警方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呢?”

“是啊,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得上忙的?”高山捏住小贝的肩膀,贝都维能感到高山指关节用力。

贝都维询问剧社全员,“马能能死亡有一段时间了,需要先从丁香之死入手调查。请问大家公演那天丁香的表现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或者不同寻常之处?”

“反常?”众社员面面相觑,“公演那天大家都忙得很,没注意到丁香姐有什么反常。”

“汶静,你和丁香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她有没有什么反常举动?”高山问。

“没有呢。噢,好像有件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林汶静回忆道,“丁香姐的妆你们知道她都是自己画的,所以准备时她都一个人在化妆室里。我给其他人画完妆回女生化妆室的时候,她正在打电话随后就挂断了。”

“知道丁香是在和谁通电话吗?这个电话有什么异常吗,有没有影响丁香后来的情绪?”贝都维问。

“不知道是和谁通话呢,打完电话后丁香姐的情绪也很稳定。只不过那个手机我看着眼生,不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玫红色外壳的那支手机。”林汶静回答。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高山回忆道,“有几次排练的间歇我看到丁香偷偷用一个黑色手机。当时一问她,她立马把手机藏了起来还说我看错了。”高山看看东东,“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丁香交上了某个新朋友联络用的。”

“社长你是想说丁香新交上了某个新男朋友吗?”东东黑着脸问。

“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高山狼狈地避开他的目光。

“我知道你们都怎么想的,丁香她看不起我从来都不爱我,她是为了别的男人自杀的。丁香可能平时是有些浪,可是我了解她相信她,她是不会背着我去偷人的,她心里的位置永远是留给我的。要说她是自杀的打死我也不信,要说她是得罪人被杀的还靠谱些呐。”宋东东可能觉得伤及自尊了情绪有些激动。

王恩泽连忙顺着东东的话说,“是呀是呀,丁香姐除了东哥外头肯定没有人了。再说了警察搜查的时候只发现玫红色手机啊,并没有什么黑色手机啊。”

“也许,也许是我看错了。”林汶静看一眼王恩泽说,“那天忙忙乱乱的,我也没留心。”

“我们可以去化妆室再找找看确认一下吧。”贝都维提议。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