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局的人应该都是铁打的金刚了，但是经过这几天不眠不休的折腾，都还是累了。大家这几天来诸般努力，还是出现了最坏的结果，加上莫名其妙地折了几名弟兄，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痛快的。现在大清早的又莫名其妙的要求体检，这不是浪费时间吗？虽然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无人反驳，执行命令也是他们的天责。
体检从早上六点一直持续到中午近十二点才堪堪结束。
“局长，检查已经全部结束了！”顾三月说，“华叔回来之后，我也会对他进行检查的。”
“结果呢？”
“没有问题！十九局目前全部成员共计四十三人，体内均没有检测出纳米机器人或任何疑似病毒。”
“那就好！”
“只是……”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局长！”顾三月故意压低声音，“局长，您的大脑……”
“这个？”吴晓波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哈哈一笑，“我早就知道了。我本来就打算这件事情结束了就退休的，带着老太婆孩子一起出去溜溜世界，毕竟年轻时吹过牛，说要带着她环游世界的，也是时候兑现诺言了。”
顾三月也猜到吴晓波肯定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的，她是医生更是脑科专家，自然知道吴晓波的情况是无法挽回的，只能赔笑：“难得您能看得开。我好像从没听说过你有孩子呀？”
“嘿哎……自从老太婆确认不孕后，不就送给她一条狗吗，当儿子养了，都快二十年了。真算起来都快比我俩加起来还老了。哈哈哈！”
“局长，老七知道吗？”
“暂时别让他知道，他这人脑子转得快，心里有事肯定放不住。何况这时候事情已经够多了，别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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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七从十九局的地下室出来，看着头顶的蓝天，心里却灰蒙蒙的。这时一辆黑色大众车渐渐驶入老七的眼帘。华叔走出汽车，冲着他微微一笑，老七就知道这次的北京之行结果还算圆满。
老七返回地下室，把李飞（老七带回来的男人）叫出来，帮忙一起搬行李。他们三人每人都抱着一个大纸箱，从电梯进入四楼。
老七让吴晓波将十九局的人都集中起来，让华叔和李飞将箱子里的“头盔”分发给众人，说：“这个头盔是虚拟现实头盔，经过了改造，你们带上之后会看到我的个人形象画面，就像我和你们面对面一样。我需要向大家问一些问题。大家务必如实回答。因为问题都非常简单，所以需要大家快速回答。”
“局长，麻烦你们几位也坐好。头盔不够，所以你们几位就坐在电脑屏幕前，打开摄像头。各位只要对着摄像头回答我的问题就好了，我会在之后分析各位回答的结果，并且决定谁可以继续留下来。”
大家都知道老七的能力，听说一个测试竟然就要决定去留，虽然心中觉得有所不妥，但是每个人却都不由自主地严肃起来。
“好，我们先来试验一下。第一个问题，你杀过人吗？”
大家一愣，这个问题有关系吗？十九局都是特警，出现过杀人不也很正常吗，但是大家还是正常回答了，不过回答的速度显然有些迟滞。
“这个问题难吗？不难！但是大家的回答明显犹豫了，请大家不要揣测我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你们只要回答问题就好。把精力集中在问题本身就可以了，不要纠结问题背后的原因和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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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枪在屏幕前看着老七，心中有些奇怪，老七这是要做什么，好像挺有意思的。不由自主坐到了电脑前，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只听老七说：“喂喂喂，都坐好了。双手交叉可是防卫的姿势呀，怎么，怕我呀？”
双枪闻言脸色一变，双手打开，端坐在电脑屏幕前：“这家伙，难道看得到我？我倒想看看你有什么花样！”
“这才对嘛！坐好了！问题很简单呀！”老七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感觉好像是在审问屏幕前的测试者：“你杀过人吗？”
双枪看着屏幕冷冷地回答：“杀过！”
“你觉得死者是罪有应得吗？”
“是！”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社会很不公平？”
“是！”
“你是不是很想为别人主持公道？”
“是！”
“你是不是相信人有灵魂？”
“是！”
“你是不是也想成为神？”
“是！”
老七的问题问得很快，双枪的回答也很迅速，两个人就好像没有隔着屏幕，面对面地彼此交锋一样。老七的问题变得越来越犀利，双枪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激动。老七双手撑在桌子上，一副霸气凌人，唯我独尊的架势，双枪也摆出同样的姿势，两个人的霸气几乎要将屏幕击穿。
“可是你却杀错了人，错杀了无辜，你知道吗？”
“放屁！老子才没有！”
“你让无辜的灵魂死亡，算哪门子的狗屁正义！”
“放屁！”
“这个男人叫李飞！有印象吗？王诚和张越只不过是他的替罪羊，当时轮/奸案最后的主谋是他！‘飞鱼退鳞，金蝉脱壳’。新闻有播的！还记得吗？他们两个为了钱心甘情愿的做替罪羊。法庭没有证据，无法惩罚李飞！神也没有办法吗？他们的肉体有污点，但他们的灵魂是清白的！是无辜的！所谓的神就是滥杀无辜吗？就是罔顾正义吗？就是让灵魂受难吗？来呀！真正的罪人就在你的眼前，有本事来弥补自己的过错呀！来呀！”
老七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每一句话都是咆哮，都是责问。倒是把周乐儿和顾三月吓了一跳。王诚和张越是微笑案件中最后的两名户外受害者，跟李飞有什么关系？二人感觉老七的问题越来越偏离主题了。但是，带着头盔的人，却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依旧正常的回答问题。
老七话音一落，李飞的嘴角微微扬起，满足地笑了笑，身体随即像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三月！”
老七立马将李飞抱上早就准备好的医用推车上，让顾三月把人带上电梯。
老七看着电脑屏幕，嘴角微微扬起：“测试结束！”
双枪颓然坐倒，一声苦笑，自己刚刚确实有点儿太投入了：“老七呀，老七！果然还是你技高一筹！不过可惜，我有先手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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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叔，麻烦你分析一下测试结果！我去看看李飞！”
实验室里的顾三月面无表情，领着法医组正在对李飞做死亡鉴定。顾三月一直都是比较支持使用脑死亡作为死亡鉴定的标准的，只是这样需要的时间相对较长。尽管如此，这次顾三月还是在十五分钟内就确定了李飞的死。顾三月脱掉手上的橡胶手套，看了一眼实验室玻璃墙外的老七，一脸冷漠。
“三月，结果如何？”老七看到顾三月脸色不好看，估计结果也不好。
“体内出现了纳米机器人！确认死亡！”
“果然如此！”
“老七！你要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应该事先跟我们说一下呀。不管他犯了什么罪，你也不能这样呀！他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呀。”
“我知道事情多有不妥！这并不是我强求他的，这也是他自愿的！我是帮他了却心愿。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也是不妥。只是，他本来也有可能自杀的。”老七说着将一张照片递给了顾三月。
照片上是一张十七八岁的女孩，女孩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一脸憔悴。顾三月抬头看着老七，眼中写满疑惑。
“当初轮/奸案的受害者是她母亲。”
顾三月再次投来询问的目光，老七微微点头：“案发之后，受害者就怀孕了。她患有先心病，需要心脏移植。”老七顿了顿，“李飞与她配型成功了。所以，拜托你了，三月！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不是一个好父亲。至少，最后让他做一次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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