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有一个小时，老七就这样坐着，目光呆滞，一动不动。这里现在只有他一个人，诗人、甲壳虫、华叔他们都不在。
嗡——嗡——
低沉的引擎声打破了老七周围沉闷的空气，华叔从钢蛋中走下来。“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
老七虽然面上没说什么，表情看起来也很正常，但是华叔是知道的，他现在心里十分担心。华叔搬了张凳子，坐在老七面前，默默点燃了一支烟，吸了口烟，看着远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说：“既然一开始就做了决定，就应该相信自己的判断，就算结局不尽如人意，也应该坦然接受，随机应变！”
“确实！”老七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随手抽出华叔嘴里的香烟，“年纪大了，就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华叔可不是抽烟的人，他身上的香烟只是应酬，老七知道华叔心里也担心，这次事件确实有些麻烦。老七再次用力地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脖子：“是时候反击了！”
看着老七眼中闪烁着的自信的光芒，华叔真不知道是该担心，还是该放心了。
老七的决断力和执行力从来都是一流的，说放下就放下，说做就做：“喂，三月！”
“喂。老七！你……”
“夏娃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现在有事情需要你先帮我紧急处理一下。”
“你说！”
“我看了夏娃的调查记录，有几个问题我需要确认。你帮我分析一下赵建波、陈庭、李厚成三个人的DNA。尽快出结果，我会马上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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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三月不知道老七为什么要让他分析三人的DNA，可是当她重新浏览三人的资料时，意外发现三人的体貌特征竟然十分相像，顾三月的心中忽然生出了一丝异样，而DNA检测结果更是加剧了这份异样。
老七刚刚回到十九局，就被吴晓波拉进了办公室，吴晓波把顾三月的检测报告往老七面前一扔。“看看吧，然后说说想法！”
老七接过报告，并没有立刻打开。“局长，我刚才打电话让你把乐儿召回来，怎么样？”
“我他妈正想跟你说这事呢？乐儿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果然吗！”老七放下手中的报告，拿起吴晓波办公桌上的对讲机，按下话筒：“喂，三月！你下来，局长办公室！过来时，把美杜莎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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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家都来了，我就把我们目前的情况说一下！”
“快说！老子他妈的还有一堆问题呢？”
“你们都知道的。我做事呢，基本上不会一条路从头走到黑。所以从接触这案子一开始，我就选择了两个调查方向，一明一暗两条线。我呢，负责从最基础、最切合实际的方向进行调查。而夏娃呢，则潜入永圣教内部从另一个角度进行调查。”
“不管什么方法，管用才行！”
吴晓波明显对现在的情况十分不满，可是老七并没有理他，继续说：“我先说明我的调查方向与夏娃的调查方向之间区别。就拿最初神父的自/焚案来说。从我的调查角度来分析，结果就是真正实施自/焚的人其实是神父的同卵兄弟安琪罗，整个自/焚从头至尾不过是一种障眼法，‘复生’的神父迈克尔从头到尾就没有自/焚。而从夏娃的调查角度来分析，则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自/焚的人可能真的就是神父本人，后来‘复生’的人也是‘神父本人’。”
“怎么可能，难道你要跟我说人有灵魂吗？难不成他妈的还灵魂附体了！”
老七没有立刻回答吴晓波的疑问，拿起顾三月的分析报告摇了摇。“我想三人的DNA检测结果应该是完全一致的吧！”
“确实！”顾三月点点头，“难道……”
“没错，三人都是黑剑！至于局长说的灵魂，我是完全不相信的，可是这也要看你如何定义灵魂。”
“嗯。”顾三月接过老七的话头，“传统意义上的灵魂是宗教性的，具有神话幻想色彩。但是现代科学上的意识，其实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称之为灵魂。只要能够让意识实现……”
顾三月说到这里忽然住口，眼睛紧紧盯着老七，瞳孔里的每一丝光芒都在诉说着难以置信。
老七点点头：“从夏娃的调查结果进行分析的话，确实是这个结论。意识可以上传、下载、编辑、修改……”
“天哪！如果是这样，至今为止的很多谜题就迎刃而解了。只是这样的话……天哪！我忽然觉得脊背发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种技术如果应用起来……我，我真不敢想象！难道……”
“等一下！等一下！你们两个先等一下！别着急啊！别着急！”吴晓波打断顾三月，将手上的半截香烟直接扔在烟灰缸里，“我得打断你们一下，且不说这个结论是否属实。如果啊！我是说如果！如果，就算这是事实，根据夏娃的调查结果意识是可以上传、编辑什么的。那我们如何确定她的调查报告就是出自她的主观意识呢？也可能是别人强加的或是修改过的意识吧？就像你说的，如果意识真的可以这样乱七八糟地随意折腾，黑剑也是三人一体，那说明意识是可以控制的，那就是说人也是可以控制的。我们怎么知道夏娃有没有被……”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因为最初就预想了这样的结果，所以有所准备。夏娃从进入永圣教开始，她的所有行动都是程序化的。每天的所作所为都是机械式的、重复式的，也就是说是可以预判的。为了保证行动的一致性，也尽量不与外界接触，避免相互干扰。有关永圣教的一切，她都选择全身心地去接受、去相信，同时会记录自己每天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所有的分析、判断都是我来做的。也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能用虚拟现实头盔加上预先拍摄的全景视频来干扰她最后的行动。”
“看来这果然是真的，难怪最初提审复活的神父时，毫无破绽。这么说来，意识完全可以从一个人的身体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身体了。呀，这下世界就更不平等了。”
“正是如此！不过很显然需要相同的DNA才能实现这样的转移，甚至可以说是转生！而身体被占用的人，他们甚至称之为圣器！正因为意识可以上传，所以他们还建立了一个虚拟的世界——镜界。其中有些人只存在于这个虚拟的世界里，现实中并无实体。比如云水心！”
“看来云家果然有问题！”
“如果是这样，老子岂不是不知道谁是敌、谁是友了吗？”
“根据夏娃的资料，他们应该是通过纳米机器人进行控制的。所以老K留下的头盔很重要，一定要尽快复制出来。”
“快了！”
“至于这个虚拟世界的其他详细信息，我会尽快整理出来的。我现在要说的是这个世界里一个非常重要的特点。也是我们接下来的突破口。”说到这里老七看了大家一眼，神情也变得十分严肃，“这个虚拟的世界里有个绝对的控制者，一个名为初心的意识。从夏娃的资料来看，他性别不明，年龄不明，性格不明，更像是一个多人意识的集合体。他的存在对于这个虚拟世界来说就是神，也是永圣教真正的神——永圣大帝。所以要摧垮永圣教必须要摧垮他。”
“不论是虚拟的世界，还是虚拟世界的意识，只要是计算机数据，无非是0和1。要击败他，一个病毒就搞定了！”美杜莎的话自然是代表双枪的意见。
“这是必须的！但是先听我说！从神对夏娃的说明中，我发现这个神想要的东西其实非常单纯，是一个死后的世界。他甚至允许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也就是镜界里存在自由意志！本来他的打算是让人死后，意识存在于镜界里，而现实世界里的人也可以登录镜界，与之互动，借此慰藉生死离别之苦。不过这也从某种程度上实现了永生。也正因为他允许自由意志的存在，镜界的目的也不再单纯。因为镜界里的意识也可以下载到现实世界里的身体里，但是一个身体无法同时容纳多个意识，占据别人的身体就意味着‘杀死’别人！但是，这样的能力毕竟十分诱人，渐渐，永生也成了他们共同的目的。为了防止事情恶化，更是为了防止初心最终不受控制。最初设计初心时，他们留下了一个后门。这个后门被称为‘弑神之杖’，共分三支！分别是‘天之杖’、‘地之杖’和‘人之杖’。集齐这三支‘弑神之杖’就可以破解初心，控制镜界，甚至有机会将其摧毁。但是，谁掌握着‘弑神之杖’，夏娃并不清楚！”
“真想他妈的直接打到他们老巢去，把他妈的一个个全都给毙了。”
“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且不说我们现在还无法断定他们所有高层的身份，他们还有一个武器——‘死神的微笑’！想想现在永圣教有多少信徒，他们每个人现在都是人质，所以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这我他妈的当然知道！只是现在这个‘弑神之杖’也不知道他妈的在哪里呀？”
“我们可以合理的推测呀！”老七难得的笑了，“五圣！永圣教的五圣非常关键，至于五圣之上是否还有高层，这还难说。老K、黑剑、圣心、亚当、云老！五人之中，老K和黑剑已经不用考虑了。圣心的身份比较神秘，暂时未知。亚当嘛，根据我们掌握的资料，黑剑一直对亚当的秘书很感兴趣，而巨丰网游李厚成一案后，罗莎莎和唐亚龙失踪，考虑到李厚成其实就是黑剑，所以唐亚龙应该就是亚当。云老的话，老K一事中，我们调查发现神与小司马的DNA相同，而小司马又是神的圣器，因此，可以断定云老就是云水心，而且是他在代行神职。虽然初心是虚拟世界的神，但是算起来云老可能才是永圣教的神。考虑到云老的身份如此贵重，所以我们可大胆推测，他的手里一定有‘弑神之杖’。”
“所以你又要去苏州！”
“这可是夏娃给我的礼物，我怎么能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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