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有意思！”乐凡微微一笑，“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
她周围这一圈人可不这么想。他们对于意识和精神分裂可都是门外汉，对他们来说，从头到尾都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哪里有什么情理之中呀！
乐凡大概看了一下，说：“由此可以看出，多重人格的意识分离数量并非人格数的三倍。而是所有人格公用一个核心的本我意识，而又各自拥有相对独立的自我意识和超我意识。所以，意识分裂的数量应该是Y=2X+1，其中变量X是人格数量，常量1代表恒定不变的本我意识。而龙王这个人格的自我意识应该是由我的超我意识和这孩子的本我意识融合发展而成的，当然这其中可能也有主体人格的一部分自我意识。嗯，只是这样的话，我的超我意识就已经不是我原来的超我意识了，这样也就没办法直接分离了。”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用传统疗法？”老七有些担心，“我虽然不太了解。但是，据我所知，一般情况多重人格的治疗都绝对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吧。”
“在人的三种意识当中，本我意识属于动物性意识，自我意识属于社会性意识，而超我意识属于道德性意识。诞生的顺序也是由低到高，其中本我意识也是人的根本意识，属于本能意识，也是最功利、最自私的意识，如果本我意识认为当前的自我意识无法适应个体当前的心理环境的话，它就会创造出新的自我意识，而这个新的自我意识也会发展出自己相对独立的超我意识，多重人格就诞生了。所以，只要让本我意识认为后继人格无法适应当前的环境，或是威胁到了个体的生存，那么本我意识理论上来讲就会消除该自我意识。”
“可问题是，当她的本我意识消除了龙王的自我意识之后，属于你的那部分意识会怎么样？不会也被消除了吧？”顾三月的这个问题应该可以代表所有人的疑问了。
“这倒不会！她的本我意识会认为我的意识是异类，是入侵者，影响到了她本身的利益，但是由于我的意识并非它产生的，她没有权利消除，所以我的意识应该会被她隔离。只要我的意识恢复到了原始状态，我们并不需要等她隔离，直接将其分离出来就可以了。”
“好吧，传统疗法！”这显然不是老七原本期望的结果，“看来，我们得找黄阿姨好好聊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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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阿姨现在十分焦急，左等右等，可就是没有半点儿消息。
“警察兄弟，我女儿还没有消息吗？”黄阿姨问。
“不好意思，让您等着急了！”顾三月来到黄阿姨的身边，“黄阿姨，您好！我是小顾，您的女儿我们已经解救出来了，只是——”
“感谢大帝！太好了！谢谢你！只是什么？我女儿怎么了？”
“您先别着急，先听我说！”顾三月一边安慰黄阿姨，一边说，“我们现在还不能让您见她，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您放心，我们正在给她治疗。您之前说过她有梦游的情况吧，现在我们已经确认了，她的情况其实并不是单纯的梦游，而是人格分裂。您最近难道没有发现她的性格发生了什么变化吗？”
黄阿姨低下了头，没有说话。她当然发现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那是病而已。月菲没事就好，性格变了也没什么。月菲还是月菲。
“人格分裂的情况一般都是在精神受到巨大创伤的情况下引发的。根据我们对她的治疗，我们发现她的情况应该跟她父亲的死关系很大。您能跟我们说说她父亲当时的具体情况吗？”
顾三月看得出黄阿姨有些犹豫，继续说：“请不要隐瞒。这件事很重要，只有解开她的心结，我们才能治好她的精神病。”
“精神病”三个字顾三月说得有些重，显然这几个字对黄阿姨的触动也很大，咬了咬牙，她还是说了。
从黄阿姨的口中，顾三月得知叶建光当初创建悬济医院时并不顺利。由于叶建光只重技术，而且一心只想救死扶伤，并不善擅长经营。悬济医院自成立以来，其实一直都处于亏损状态，投资人也因此十分不满，纷纷撤资，这让叶建光倍感压力。结果叶建光刃走偏锋，做了一件大家都认为不可能的事——贩卖人体器官！
悬济医院本身主营外科急症，接待的多半都是事故性患者，死亡也很正常。叶建光在死者和死者家属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摘取死者器官进行贩卖，所得都用于医院运营。仅仅是这一点，叶建光的善恶还很难说，但是基于警方的调查，为了及时偿还医院债务，叶建光有活体摘取他人器官的嫌疑。最终叶建光因多起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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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来关键还是他的父亲！”老七说，“龙王这个人格的诞生应该是她的主体人格为了逃避这件事而创造出来的。”
“是的！不过我要纠正一下！”顾三月打断老七，“龙王并非她的后继人格，而是她在永圣教的头衔！她的后继人格就是黄月菲，而她的主体人格叫叶月明绯！”
“叫什么？”老七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叶月明绯！他爸给她取的名字，听说上户口时还惹了不少麻烦！”
“好吧，随便啦！情况就像我刚刚说的，龙王——黄月菲这个后继人格的诞生也说明了一件事，即她的主体人格还是相信她的父亲的。对于这一点，她的本我意识也应该是认同的，否则就不会出现黄月菲这个后继人格了，而是主体人格直接改变了。乐博士，是这样吗？”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我有个想法。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确认一件事。我们可不可以在她的意识世界里，利用她的记忆，设计出一个意识体？”
“可以，但这有可能会引发出新的人格。”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可以让她某些记忆以实体的形象出现，从而避免这种情况。”
“太好了！我想在她的意识世界里设计出她父亲的形象，一个她认可的理想化的形象，从而从根本上改变她的记忆。”
“这可行吗？”虽然唐亚龙十分认可老七的能力，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想她爸可能真的有什么苦衷吧！”顾三月接过唐亚龙的话头，“一个愿意为女儿的名字都这么费心的男人不会太坏。”
“当然可行！”老七十分自信，“我们只要利用她现有的记忆和认知，设计出一个虚假的真相。这个真相里他的父亲是清白无辜的，是值得尊重，也还是那个她一直崇拜的形象。只要她的本我意识相信这一点，那么，黄月菲这个人格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理论上是可行的！”乐博士说，“但是要让她相信那是真的，这恐怕不容易！”
“没问题！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的父亲是个杀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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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意识是本我意识和超我意识的现实表现体，简单来说就是代言人。白色房间内，叶月明绯和黄月菲两个人格依然争执不休，争论的焦点自然就是她们的父亲。一个认为叶建光是个骗子，一个认为所有人都是骗子。
“你们不要争了！”
“爸！”
“是你！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你已经死了！”
“人会死，灵魂不会！”
黄月菲沉默了：永圣大帝，天堂，意识，灵魂……这些关键词忽然从她的脑海深处一一迸出，像暴风雨一样开始席卷她的世界。
“你们之所以会有分歧，是因为你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悬济医院是我的心血，这是毫无争议的。医院从来没有盈利，这也是事实。但是，医院却从来没有出过现过任何危机，因为医院从成立之初就从来没有想过要盈利。”
两个人格都没有说话，叶建光父亲的威严依然深深烙印在她们二者的本我意识深处，叶建光继续说：“因为支持我创立悬济医院的人就是苏州云家的云昌。创立悬济医院的初衷也并非盈利，而是代替苏家回报社会，感恩社会。”
“是的，富人的慈善心理！”叶月明绯从来都坚信着自己的父亲。
“那他们为什么要诬陷你！”
“因为你，明绯！”叶建光加重了语气，“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的身体而设计的阴谋。因为你的DNA与龙王的DNA一致，这让你的身体成了龙王意识最佳的容器，也只有你的身体才可能让龙王那不完整的意识变得完整起来。你知道为什么医院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被封停？你知道为什么迈克尔会在我被判死刑之后出现在你们的世界？你知道为什么云家支持悬济是在我登记了你的DNA之后？”
“云家财大力大，自然有能力处理好医院的事！迈克尔接触我妈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控制我！选在那个时候支持我爸是因为发现我是龙王的圣器！”叶月明绯并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只是这些想法已经开始在她的意识深处生根发芽。
“直到三年前，他们开始准备创立永圣教，试图夺取你的身体时，我才发现云家支持我创立悬济的真实目的并非为了慈善，而是为了你。我的反抗成了他们的障碍，结果……”
“骗子！永圣大帝是伟大的、仁爱的真神，你是恶魔的化身，是真神的敌人，我不相信！”黄月菲的话此时听起来更像是挣扎。
叶月明绯本就不是个信教的人，这时听了父亲亲口为自己辩解，心里忽然明朗了许多，人也自信了许多了。关于父亲仁慈、善良、伟大的记忆也在不自觉间纷至沓来。
精神的世界里，雷漫、黄阿姨和叶月明绯意识深处所有相信叶建光的形象一个接一个纷纷出现，他们像天使一样站到了叶月明绯的身后，支持叶建光的声音也在她的背后一个一个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渐渐充满了她的整个世界，她的自我意识也因此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骗子！”
一声无奈的呐喊，一阵无果的挣扎，黄月菲的自我意识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渐渐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
白色房间又归于平静，这里还剩下四个人影。对面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看着叶月明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即也消失了。叶月明绯的世界也随着她的消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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