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东方有我和叶建光在悬济医院的谈话，双枪的脊背还是忍不住会感到一阵酥麻，像一阵微弱的电流穿过脊髓，直击颅内。这是他兴奋时的反应。他们都是疯子，是他喜欢的那类疯子。
“永生是人类自古的梦想！远有他秦皇汉武，近有我东方有我！”
东方有我拨下操作面板上的电源开关，打开了叶建光的另一个秘密。
正门左侧的墙壁缓缓后退，渐渐分开，形成了一道门。叶建光本能地撑开双手，拦在门前，随即又无奈地放下。“东方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倒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倒也是我疏忽了！之前没有注意到叶院长还有这方面的才能，一直以为你只是喜欢捣鼓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而已。”东方有我提起一只长有人耳的老鼠，放在地上。老鼠沾地后，撒腿就跑。
“老鼠终究是老鼠，生了人的器官，还是老鼠！”东方有我走到叶建光面前，像普通的客人一样礼貌地问，“请问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请！”叶建光也尽量表现得像个普通的主人。
密室内的布局与外面大体相同，密密麻麻地排满了各种电子医疗设备和储藏药物的箱箱柜柜。一墙之隔的两个研究室代表了叶建光的两个不同的研究方向。外面的研究室内主攻基因工程和人体改造，里面的研究室则是剖析人类大脑的功能和意识的结构。
研究室内除了随处可见的完整的、不完整的人脑，还躺着两具女体：一个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波西米亚长裙，一个全身赤/裸。
“两位都是……”
“我的孩子！这个是明绯！这个是月菲！你们可能都不知道，我本来有两个女儿的，她们本是同卵双胞胎，明绯是姐姐，月菲是妹妹。”
“这我还真不知道。”
“月菲先天性脏器发育不全。在一般的妇产医院，出生即是死亡。虽然我竭力挽救，她的身体最终还是走向了衰竭，丧失了大部分功能。一周岁零十七天。”叶建光轻轻叹了口气，轻抚着月菲的额头，眼里盈漾着无限的爱怜。“但是，你知道，一岁左右的孩子已经能够认人识物了！她虽然不会说话，但她能认识我了。一开始，我保留了她的头，后来保留了她的大脑。再后来，她的大脑出现了一些认知上的错误，甚至一些‘心理问题’。讽刺吧？明明只有脑袋，明明没有心！”
“这就是父爱吧！”看到叶建光落泪，东方有我也不禁为之感动。
叶建光缓了缓，云昌看得出他的压力很大。“我分析模拟了月菲的人格，并将这部分人格成功‘植入’了明绯的身体。我知道结果可能有些自欺欺人，且不说两个人格共用一个身体，到现在我也没有办法证明，月菲的人格就是来自月菲，而不是明绯的主体人格衍生出来的后继人格。”
“所以，你克隆了明绯的身体，希望能够将月菲的人格转移到这具身体里？”
“呵呵呵，是啊。这是第七次试验，也是第七次失败。”叶建光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愿意承认，也许一开始我‘转移’月菲的人格时并未成功，只是唤醒了明绯的另一个人格吧。”
“我想我们可以帮你。我们已经成功地将意识变成了‘灵魂’，可以‘转生’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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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转生”的“灵魂”？当时确实深深地刺激了双枪，唤起了他某些沉睡的记忆，也勾起了他无限的兴趣。如果是其他人说，人是有“灵魂”的，“灵魂”是可以“转生”的，双枪只会当他放屁。东方有我的话，那就得慎重考虑了。如果她说太阳明天会从西边升起来，你第二天最好向西边看日出。所以，从悬济医院出来后，双枪的注意力就一直没有离开过他们。
这幢外观破旧的大楼总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但，这只是一种错觉。大楼内部装潢不仅富丽堂皇，里面的各种电子医疗设施也远远超出了叶建光的想象，本来他的秘密实验室里配置的设备也算是目前最顶尖的设备了，与之一比，就显得有些原始了。
之前，叶建光对于东方有我的了解一直局限于传说，现在，看到眼前这些领先世界不知道多少年的技术，她果然是传说一样的人物。
“不要担心，两个人格既然相互独立，各有自我意识，就是两个不同的人。何况，你不是一直都把她们当成两个人吗？”
叶建光不再犹豫，他愿意赌一把。
“确定吗？”袁来问，“明绯是长裙这位，月菲是短裙这位？”
“嗯！”叶建光点点头，“明绯的性子成熟稳重一些。月菲更加活泼一些。”
袁来的眼前有两个女孩，一个身穿一身水蓝色的波西米亚长裙，一个身穿水蓝色的衬衣搭配黑底雕花的迷你短裙。袁来将二人分别推入两台互联的意识分离器之中。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刻。整个房间内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嗡嗡嗡”的机器蜂鸣声。
短短十分钟长过十年。
一切顺利！叶建光长出了一口气。他很紧张，也很兴奋。看到袁来额头的汗珠后，他发现袁来竟然比他还紧张，也比他还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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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建光紧紧抱着女儿，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慢慢流下，沾湿了女孩水蓝色的衬衣。
“爸，你比实际年龄要老好多哟，我以前竟然没有留意到。”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叶建光的感情彻底奔溃了，眼泪像开闸的洪水，喷涌而出。她当然没有留意到。他虽然把明绯的名字改成了叶月明绯，可是明绯的身体表现出来的人格只有明绯，月菲只是一个旁观者，若非人为干预，鲜少有机会能够主导明绯的身体。
“能拥有自己的身体，真好！谢谢你，老爸！我好开心！”
女儿的眼泪彻底融化了父亲的心。“傻丫头，你是我的孩子呀。老爸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也都是该做的！”
女儿抱着父亲，父亲抱着女儿。时间过了多久，没人在意。
“爸，姐姐呢？姐姐怎么样了？”
“这得暂时委屈你们了。我把她送回家了，还暂时不能让她和你妈知道你的事。”
“我明白的，而且受人恩惠不能不报嘛！”
“听到叶姑娘这么说，我真是十分欣慰！很抱歉打断你们父女的重聚时光，我们这边也需要抓紧时间。乐凡最好能够活着离开这里，活着回到赤瓜礁。不然，即便是我，也会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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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叶月明绯总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失去了什么一样，没什么精神，还嗜睡。她吃了点安神片，决定好好休息一下。
“啊——”
明绯的尖叫声惊动了正在客厅看电视的黄阿姨，她顾不上穿鞋，立马推开明绯的卧室。明绯正坐在床上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布满了冷汗。
“怎么了？做恶梦了吗？”黄阿姨顺手打开房间的窗户。
“嗯！”明绯笑笑，“梦到自己掉到悬崖下面去了！”
“你这孩子，都多大人了。还老做小孩子的恶梦！”
那时候知道黄阿姨怀双胞胎的只有他们夫妻两人。怀孕初期二人就知道其中一个生理上可能有些缺陷。小月菲最终没有成活，出生就被医院下了死亡通知书。对外，他们夫妻也没有宣称是双胞胎。夫妻二人私下送别了小月菲，只是黄阿姨并不知道叶建光偷偷留下了她。所以，黄阿姨总是把明绯当成两个人，给她双倍的爱。明绯也知道母亲宠爱自己已经到了溺爱的地步了。这反而让她不敢把所有事情跟她说。
“妈，爸呢？”
“医院吧，他那人你还能指望他去哪儿呀？”
“我去看看。”
明绯没有去医院，她的直觉告诉她叶建光不在医院。之前，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少了什么，现在她反而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多了什么。虽然记忆有些模糊，她依稀记得这里有一家秘密的医院。她让司机把车子停在了这幢破旧的大楼前，下了车。
双枪一直都在监视和偷听这幢破旧的大楼，看到叶月明绯，不禁奇怪：“她怎么回来了？难道她跟他老爸一样，也忽然对永生感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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