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突然眼睛放光,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这是个LOFT的房型?是被架空的一间隔层?”
秦天点了点头,韩阳则激动地说道:“那很有可能出口就是在地上了?”
秦天颇为无奈地说道:“据我的推测可能是这样的,否则我实在想不出这个房间出口会在哪里了。”
韩阳赶紧在地上搜索起来,秦天也帮着一起寻找。慕雨见他们俩在地板上找东找西的,也没多问什么,起身跟着一起在埋头盯着地板瞎瞅。
只是他们把地板上摸了个遍,却还是没能找到出口的具体所在。慕雨这回可是真沉不住气了,他拿起手机,拼了命地拨打110报警电话。可是,电话虽是接通了,但他要么听不到电话里有声音传来,要么就是对方也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感到灰心丧气,甚至感到有一丝绝望,满腔怒火无法发泄的他,急得直跺脚。
也许是受了慕雨的影响,秦天和韩阳也开始觉得烦闷起来。进入这个房间也已经有两个小时了,然而却始终是一筹莫展,难道这个房间会成为三个人合葬的棺材或是墓穴吗?
精疲力竭加之还有些颓废的他们,只能全部都围拢到一起,秦天和韩阳也累得瘫坐到了地上。
“秦天,我们到底是忽略了些什么?既然能把我们关进来,就一定会有出入口才对。即便是从外部密封住,内部应该也能找到遗留的痕迹,可是为什么这房间就像是一个六块板钉成的盒子,找不到任何接缝?”
韩阳说到此处,忽然如梦初醒般,大呼一声:“不好!”
慕雨冷不丁吓了一跳,忙说道:“你又咋咋唬唬的干什么,我们都知道不好,而且是很不好!”
秦天也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韩阳激动地说道:“这个地面很有可能是整块进行移动的,而不是其中的某一部分。”
秦天和慕雨同时问道:“什么?”
韩阳坐直了身子,解释道:“墙面上我们找不到任何衔接的缝隙,整堵墙完全是浑然一体的,但我们又是身处这间密室里,说明一定有出入口。那么可能性就只有一种,就像我说得六块木板拼成一个盒子一样,你们想想看,如果其中有一面可以*活动,就好像是个笼子,其中一块板抽出即可将东西放入,东西放入后再将这块板插回去,就形成一个密封的空间。我们就像是在这样的六面体空间里。从这间房间的结构来看,天花板能移动的可能性不大,那么另外的五面中必然有一面可以整体移动。这就解释了我们为什么人在这个空间里,却在墙面和地面上找不到有任何接缝的痕迹,其实就是因为这四面墙中的某一堵或这整个地板都是整体移动的”
韩阳说完,立刻起身开始查看墙面和墙面,地板和墙面之间的缝隙。果然,他发现地板与四堵墙面之间并不是密合的,说明这个地板即可以上升,也可以下降,是一块活动地板。他大喜过望,忙把他的发现告诉秦天和慕雨。
这一发现使他们三人忘却了一件最重要的事,虽然出入口是找到了,可是他们却不知道该如何驱动它,不能让这块地板下降,他们就无法离开这个房间。推理得再有用,出不去也都是枉然。
随着几个人手机电量的急剧下降,密封的空间又不透气,室内温度也一直攀升,而逃出去的方法又始终找不到,他们的内心越来越崩溃。
眼见秦天和慕雨都开始变得越发的烦躁起来,韩阳只能最后一搏。他又掏出手机,打开手机定位,沿着地面与墙面的接缝处寻找信号相对最强的地方,终于找到一个恰好能显示微弱信号的地方,赶紧查看所处的大致方位,然后编辑了一条短信,继续在刚才的位置附近搜索,当再一次收到微弱的信号时,立即将短信发出。这条求救消息是发送至荀风的手机上,他们现在所能做得就是祈祷上天的庇佑,保佑这条消息能让荀风立刻看到。
荀风在咖啡馆里并没有找到他们的踪迹,为了不暴露自己,不引起咖啡馆里同事们的怀疑,他也只得速速离开。
他暂时无处可去,只能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里,可是快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始终联络不上秦天、韩阳和慕雨中的任何一位,心如热锅上的蚂蚁,感觉如坐针毡。
正在他想着最坏的打算时,手机突然想起了短信提示音。
荀风赶紧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见是韩阳发来的短信,慌忙点开查阅里头的内容,只见手机上显示了一行小字“皆被困密室,风筝路附近,速来营救”。
荀风来不及多想,立刻离开了出租屋,打车直奔风筝路。一路上,他不断催促司机开快一些,无奈荀风不曾去过,司机也对风筝路并不熟悉。因此,跟着提示信息也不太准确的导航仪开了有近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条数百米长,只够一辆小型车恰好通过的小路。
这条路确实很冷僻,整条路上也只有三家小型工厂的仓库,其余都是尚未开发的荒地,杂草丛生、尘土飞杨。
荀风尝试性得回了条短信给韩阳,希望还能收到他的回复,但却迟迟不见手机有任何的动静。
无奈之下,他不得不使用特殊的定位监控软件来寻找韩阳等人的下落。
经过荀风的一番操作,还真让他找到了韩阳等人的大致位置。根据软件的提示,他按照手机上规划的路线找到了其中一家工厂的一个仓库前,由于软件定位的误差大约在五至十米之内,他判断韩阳等人应该就在这间仓库内。
仓库的大门紧锁,周围的窗户也都闭合着,并且也没发现任何攀爬之处,一时半会又找不到合适的工具进行撬锁,这可难住了荀风。
他绕着这个仓库转了一圈,发现这个仓库足有五、六百方米,可是仓库大门就只有一个,窗户距离地面也有四、五米高,以他一人之力,根本无法进入。可是此时若选择报警,只怕又会横生枝节。
正当他左右为难之际,夏橙却打来了电话。
“风哥,我始终联络不到秦天,韩阳和慕雨的手机也打不通,我担心他们出事了,你下午有去警察局找过韩阳和慕雨吗?还有,秦天也说过要去找楚怀风,他是不是也在警察局里?你遇到他没有?
“我没有去警察局,秦天、韩阳还有慕雨可能被人绑架了,现在应该在风筝路的一间仓库内,我正在想办法救他们出来。”
“风筝路的仓库?那些仓库不是都已经废弃,正等着被拆迁吗?”
“废弃的仓库?可是......”
荀风看了看眼前的这一排排的仓库,怎么看都不像是被废弃的样子,而且周围的环境丝毫不觉得有脏乱差的迹象,反而倒是让人感觉是经常有人管理的样子。
“这是谁的仓库?”
“以前是一家装饰材料公司的仓库,只是半年多之前就已经搬走了。我有个朋友曾在那家公司里干过,所以我知道。目前这里负责动拆迁的人,你应该也认识,他叫牛福根。”
“原来是'牛魔王'啊!他是咖啡馆的老板之一,我当然认识。”
“嗯,下午你送秦天出去时,我听慕雨说牛福根的儿子今天还跟慕雨在网咖里大吵了一场。”
“哦?还有这事?”
“是的,听说差一点就动了手,牛福根的儿子还叫来了一帮人准备揍慕雨。不过我听慕雨说,好像只是为了争抢一个座位。”
“原来如此......”
“风哥,你现在一个人进不去,要不我过来帮你吧。”
“不必了,你还是好好休息,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俩人正聊着,荀风听见了脚步声和说话声,赶忙对夏橙说道:“我不跟你说了,好像有人来了,我得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就这样吧,晚些时候再联络。”
说完,他便把电话挂断了,然后躲到仓库的后边,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注视着仓库外的一切动向。
此时的天色早已昏暗,只是风筝路上却并没有路灯,漆黑之中,荀风只能凭借月光看到七、八个人有说有笑得来到这间仓库前,然后便隐约听见铁链“铛啷啷”被抽动的声音,和大门“噶”的一下被推开的声音。
荀风小心谨慎、蹑手蹑脚地向前慢慢地移动着,他来到仓库的大门前,探头向里张望时,仓库里的灯已经被打开,他终于看清了仓库里其实一共来了九个人,全部都为男性,年纪也就二十来岁。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根直径约为两厘米的铁棒,看着就知道都是些混社会的不良青年。这被夏橙称之为废弃的仓库里,两侧却堆满了木箱子装的货物,而仓库的中间则有一栋造型怪异的小屋。整栋楼完全没有门窗,瞧着倒是有点像是个大型的私人停车库,因为有一侧的墙只有上半截,却没有下半截。这栋小屋与仓库的整体风格有些格格不入,一看就是被改建过的。
荀风的直觉告诉他,韩阳等人应该就被困在这栋造型独特的小屋里。
他躲在大门外偷偷观察着仓库里情况,只见那九个人之中,有一个发型古怪的人指着另外几个人说道:“你们几个去过去看看那三个家伙怎么样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扔给了其中的一个。
荀风估摸着,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们中的头,要想救韩阳等人,恐怕要先制服这个人。
有个人接住了发型古怪男抛出的黑色物件,便带着五个人走上前。随后,他抬起握着那个黑色物件的手,就听得“噔”的一下,屋里开始传出了轰鸣声,只一会功夫,荀风便看见有一块巨大的水泥板由上至下移动了下来,水泥板上赫然躺着三个人。
虽然距离有些远,无法看得真切,但荀风断定那三个人一定就是秦天、韩阳和慕雨。
“老大,这个得罪你的人跟他的两个朋友好像快要嗝屁了,看着就像是被蒸过的大闸蟹,四肢都趴开了。”
随着一阵妖孽般的哄笑声响彻了整个仓库,那个发型古怪男奸笑着说道:“兄弟们,去把他们仨给我拖出来。”
一群人立刻响应,一拥而上将躺着的三个人全都拖到了发型古怪男的面前,并抛在了地上。
发型古怪男蹲下身子,仔细看了看他们仨,阴阳怪气地说道:“我操,还特么想跟我斗!也不看看这里是谁的地盘。既然这么喜欢作死,那老子就让你们几个好好享受一下作死带来的乐趣吧!”
随后,他对众人说道:“去打三桶水来浇醒他们,这么刺激的时刻,我可不喜欢他们毫无反应。”
那群人中立刻便跑出来三个人,在仓库的一角提了三个塑料水桶,然后向大门方向走来。荀风赶紧绕到仓库的另一侧,生怕被发现了。
荀风看着那三个人出去打了三桶水,一摇一晃地走了回来,又回到仓库内。赶紧也慢慢地向前挪动着步子,重新回到了大门外窥视着。
“来,一人一桶,全都给我浇透了才行。”
发型古怪男一声令下,打水的三个人走上前,一对一得把水桶里的水一滴不剩地全淋在了躺在地上的三个人身上。那三个人被水这么一淋,立刻就全都苏醒了过来。
他们坐起身子,相继环视了一下四周后,其中一个人哈哈一笑,指着发型古怪男说道:“我勒个去!嘿嘿,没想到果然是你啊,牛顿顿!哟,杀马特造型还真没了,怎么样,还满意我给你重新设计的发型吗?你小子打架没什么本事,就来玩阴的是吧?别说我看不起你,小流氓就是小流氓,果然还是没有黑社会来得有气质,就只配偷鸡摸狗而已。”
牛顿顿勃然大怒道:“少特么跟老子来这套!慕雨,我告诉你!你既然得罪了老子,老子就得让你好好付出点代价。”
慕雨冷哼了一声,丝毫不屑地说道:“不好意思,你刚才说要让我付出代价?你确定这句话是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而不是从你的*里挤出来的吗?”
牛顿顿走上前,一个巴掌裹在慕雨的脸上,慕雨还来不及反应,又被牛顿顿狠狠地在胸前踹了一脚,直愣愣得倒了下去,胸口顿时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一旁的韩阳和秦天,赶忙将他搀扶起来,嘱咐慕雨别再说了。只是慕雨这个倔脾气,却偏是不肯低头,用力咳嗽了几声之后,依然勉强地挤出嘲讽的笑容,说道:“你那两只牛蹄子是得了小儿麻痹了吧,没事就瞎抽抽,我王小二今天就来好好放放你这头不听话的小牛犊子。”
说着话,慕雨突然站起身就朝牛顿顿扑了过去,挥拳便朝牛顿顿打去。牛顿顿没想到他居然还能站得起来,一个恍神之际,下颚竟然结结实实地挨了慕雨一拳,整个人往后倒退了好几步,半边脸一下子就肿了起来,呈现出青紫色。
众人一见老大被人揍了,挥着铁棒便朝暮雨打去,慕雨抵挡和回击了一阵,可是双拳难敌四手,八根铁棒轮番砸在他身上,顷刻间慕雨便被打得满脸是血,摔倒在了地上。秦天和韩阳也支撑起身子起来帮忙,然而已经没有体力的他们根本就只有挨打的份,几人很快就全部躺倒在血泊之中。
大门外的荀风全都看在眼里,他赶紧躲到了一边,悄悄地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此时的他也顾不上多想这么做是否会对“揭秘”这个一直隐藏身份的组织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了,毕竟眼前救人才是第一位的。
当荀风又回到大门边,再度向里查看时,牛顿顿正不停地用脚在慕雨的身上肆意地踩踏着,最后直接踩在了慕雨的脸上。
“行啊!你个死'木鱼',你特么居然还敢打我!要不是有人让我留着你和你那几个朋友的小命,我今天就特么让你们都死在这,你信吗?我也真特么搞不懂他了,非要留着你们这帮臭狗屎的贱p命干嘛!”
牛顿顿说完,将脚从慕雨的脸上挪开,然后站在他们三个人身边说道:“你们全都给我听好了,谁要再敢去网咖和咖啡馆多管闲事,我就让他彻底消失在这东海边!你们几个还真够命大,我也不妨告诉你们,你们车里的炸弹就是老子找人放的。不过你们也不必去报警了,老子敢把这事告诉你们几个废物,就不怕这事让警察知道,更何况你们也没什么证据。”
牛顿顿蹲下身子,又奸笑了几声,说道:“看你们现在这副熊样,我就发个善心,劝你们几个别吃饱了没事干,学别人玩什么破案。对了,他还让我转告你们,有些事情和有些人,就凭你们几个,是根本惹不起的。脑子最好都放聪明点,别特么玩火*了。”
慕雨气息微弱地问道:“这么说......你也是......Vega的成员之一吗?还有,你说的那个人......他究竟是谁?”
牛顿顿回过身子,朝着慕雨的嘴巴便是重重的一脚。慕雨当时就感觉自己的嘴里瞬间都是牙龈里渗出的鲜血,血腥味腔得他直恶心,一句话都说不出了。
“我操!少特么想套我的话,刚说过不该你管的闲事最好别管,你小子是不是个智障啊?你的大脑是跟你妈的胎盘一起被扔了,是吧?怎么就连人话都听不懂了呢?”
牛顿顿转身对众人说道:“你们把他们几个给我扔到外头去,别弄脏了我们的货,把这里打扫收拾一下,然后把仓库大门锁了,你们也就撤吧,我先走一步了。”
牛顿顿说完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仓库,荀风赶紧又躲到了仓库的另一侧,看着牛顿顿在不远处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匆匆地驶离。而仓库里,那些人七手八脚地将秦天、韩阳和慕雨抬了出来,随手抛在了路边。然后回去收拾仓库里的残局,最后锁上大门,扬长而去了。
不过,他们前脚刚走出仓库,警笛声也在不远处响起了。那些人可能是看到了警灯,赶紧分散开四下逃窜。
荀风立即跑到秦天、韩阳和慕雨的身边,察看他们几个人的伤势。这一看之下,几个人确实伤得不轻,必须得马上送医院救治才行。
荀风又赶紧拨打了120电话,然后帮他们三个先做一些简单的救护工作。而这个时候,警车也已经到达了现场。
警察察看了一下现场的情况,又简单地询问了一下荀风所目击到的事发情况,决定先送他们几个去医院接受治疗,再作进一步的调查。
差不多十来分钟后,120救护车也到达了现场,将他们三人抬上车后,警察也带着荀风,开着警车跟在120救护车的后头,一同赶往医院。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荀风给夏橙打了电话,把情况告知了他,同时又给邱萍打去了电话,希望她能出手救治。除了这两个电话之外,他还打了一个电话,但只可惜对方并没有接听,这也让他即担心又失望。
120救护车将他们送入医院之后,经过医生的检查,三个人均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及内伤,不过万幸的是都未伤及脑部,手术目前正在进行中。才刚送走警察的荀风,独自坐在手术室前的长凳上,焦虑地等待着手术的结果。
面色凝重的他感到相当的自责,甚至还有一些悔恨。而在他的脑海中,也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揭秘”成立之前的那段往事。
荀风走出大学校园后,因为热爱写作而拒绝成为一名法医,和父母产生了很大的矛盾。身为警务人员的父母对儿子的不务正业,沉迷于网络小说的创作十分不满。然而,荀风却不以为然,始终我行我素。
他之所以会如此抉择,其实和一个人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个人是他大学时代的密友,也是睡在他上铺的兄弟,名叫谷梁月。俩人刚认识时,荀风以为他姓谷,熟悉后才知道,原来谷梁才是他的姓氏,单名一个月字,这也成了他俩结交的诸多原因之一。
同为一个班里的同学,又是上下铺的室友,俩人还都是网络小说创作的热衷者,并且都对侦探推理有着浓厚的兴趣。所以,二人日渐亲密,很快便成了要好的朋友。
于是,大学校园里便从此多了一对名为“风月”的组合,校园内部的杂志上也经常能看到以“风月先生”署名的短篇侦探小说。同时,他们也在校园的各种期刊上披露各种所谓灵异现象的真相。当年,荀风的那部《丽人劫》小说的大纲,有些点子便是来自于谷梁月。
他们俩可以说是同吃一碗饭,同穿一条裤,同温一本书,而且还时常同睡一张铺。要好的朋友关系,也渐渐演变成了莫逆之交。
谷梁月是山西人,家境相当殷实,只是他的母亲命薄福浅,去世得较早。他的父亲叫谷梁勤,是个“煤老板”出身,十多年捣腾煤矿下来,也使得最终成为了资本雄厚的实业家。
只是这对父子之间也有着和荀风与父母之间同样的矛盾,老子希望子承父业,但儿子却偏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因此他选择了他所喜爱的法医专业,又在毕业的那一年继续选择攻读硕士,然后再报考公务员,实现他成为一名真正的法医的梦想。
功夫不负有心人,谷梁月达成了他的理想。三年前的一夜,荀风特地请他吃了顿大餐,庆祝他考取公务员,并取得了警官证。只是荀风没有想到的是,谷梁月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悦,甚至于有一些悲观的情绪。只是无论荀风如何问其缘由,谷梁月就是不肯道出实情。
从那日之后,谷梁月就像是刻意在回避荀风,很少接听荀风的电话,也基本不与荀风见面,之后更如同销声匿迹了一般,旧居搬了家,电话也始终不接。荀风着实放心不下,便去了谷梁月所在的青浦公安分局想要问明情况,却被告知他已经辞职一个多月了。
谷梁月彻底断了与荀风的联系,荀风也多方寻找无果,是以有些心灰意冷,叹息着多年的友情也不过如此而已。
直到两年前,谷梁月突然主动与他联系,并约他出来见面。荀风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前去赴约了。见面时,荀风想要了解谷梁月这一年里的动向以及为什么要选择辞职,放弃多年的梦想。然而,谷梁月却始终支支吾吾、含含糊糊,不愿意透露实情,这让荀风大失所望,对俩人友情仅存的一点点期许也彻底破灭了。
临别时,谷梁月对荀风说:“不管你是怎么想我的,我始终都认定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信赖的兄弟!这段日子以来,我不是想要疏远你,我只有自己的迫不得已。荀风,我也知道你一定很生我的气,我虽然无法向你解释,但我很真诚得向你道歉!对不起!我最后想拜托你一件事,我希望今后你能替我继续完成我的梦想,你比我聪明,比我有正义感,你一定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法医,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
谷梁月说完之后,人便匆匆地消失在了夜风中,留下还没能反应过来的荀风,还在回想着谷梁月刚才留给他的那番振奋其内心的话,似有些不明觉厉。
荀风仿佛又被点燃了友情的火苗,第二日晚上便又给谷梁月打去电话,想要与他聊聊自己新创作的小说。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已然成了空号。荀风仿佛从天堂又坠入了地狱,他感觉自己完全像是狠狠地被戏弄了一把。
痛定思痛之后,他决心放下与谷梁月之间的情谊,彻底忘了这个不值得交心的朋友。
可是没过多久,他却从其父母处得知谷梁月的尸体被发现于上海近郊的一家宾馆内,死因是毒品摄入过量。这个讯息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让荀风顿觉五雷轰顶,人也呆若木鸡。曾对谷梁月的那些怨恨和不满,也因此烟消云散。
他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更无法相信谷梁月会因为吸毒致死。学医从医的人,怎么可能吸食毒品?即便真的吸食毒品,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把握量度?此事必然是有蹊跷。
警方经过严密的侦查后,排除了所有他杀的可能性,最后得出了自杀的结论,并证实了谷梁月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已经治疗了有大半年时间了,但却一直未见成效。
虽然,所有证据都表明谷梁月的确属于自杀,但荀风却依然无法认同。他觉得世界上就不该存在自杀的说法,所有轻生的念头,都必然有一个最直接的诱因,因而他决心要找出逼死谷梁月的真正理由。
他也开始责怪起自己为什么没能察觉出谷梁月的心理异常,更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如此轻率地便抱怨起友情,放弃一个朋友的决定下得那么容易,还有什么资格去唾弃别人不拿友情当回事呢?
谷梁月的离世成了荀风心中抹不去的伤痕,同时也烙印在他的每一寸肌肤上。他开始告诉自己,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样的状况,都不能舍弃任何一个朋友,更不能让朋友置身险境。
半年后,他没有让谷梁月失望,顺利地考取了公务员资格,也成为了一名法医。
只是除了他的父母与同事之外,他没有再告诉任何人他真正的职业,对外他总说自己是一个写网络小说的写手。他也依然喜欢这个身份,并且没有放弃他的写作。他不喜欢别人喊他警官,因为他始终觉得他的身体里还有着谷梁月的存在,法医和警官的身份只属于谷梁月,他用他的身体完成着好兄弟的梦想而已,而自己还是那个只爱书写的自己。
市局领导在打算成立“揭秘”时,他便是第一个要求加入的人,并且提出“揭秘”的成员不该只有警察。当时他的想法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原因自然是显而易见的,捉贼理所应当是兵的事情,怎么能把普通老百姓都牵扯进来?又怎么能置老百姓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只是他却坚持认为,法律是国家的法律,是属于人民大众的法律。法纪的执行与维护的确是需要专业的执法者,但是光靠执法者的力量是不足以维系整个社会的安定的。共产党领导人民抗击日寇,赢得内战,建立国家主权,当时的策略就是全民抗敌,并不是仅仅只依靠我们的军队,所以才会有民兵、游击队,甚至连孩子们都组成儿童团、少先队,也正因为这些民间力量,才有了今天的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共和国。既然战争年代可以依靠群众打击外敌,和平年代为什么不能依靠群众消灭犯罪?况且“揭秘”本身还是由警方所领导,并不是什么民间自发组织成立的“梁山好汉”,警*手共同为创造和谐社会而努力,又有何不可?即便警方不这么做,许多民间的侦破爱好者,还有一些案件当事人的至亲也有可能暗地里自行去搞一些侦探社团甚至单枪匹马进行一些相关的案件调查工作,他们同样也会面临各种危险,那时警方又该如何处置呢?一个有组织、有纪律也有严明的管理模式的侦察队伍,总好过让他们散兵游勇吧。把他们团结起来,进行正确的思想教育与引导,激发出他们的潜能,并对他们进行统一的管控,或许反而会有助于案件的侦破速度也未可知呢?
不得不承认,荀风的这一番话,的确也有一定的道理。虽然想法很前卫也很激进,但不失为一条可选之路。打击犯罪也确实是社会责任和全民责任,毕竟完全依赖警察部队的力量,多少都还是有限的。
他的建议也在市局领导层里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市局领导连同市刑警大队的干部层也为此事,多次进行过开会讨论,却都始终争议不断,一时也难有一个定论。
那时支持他的只有三个人,除了他的父母以外,还有一个便是程战。也正是因为他的坚持和这三个人的努力,才使得“揭秘”能破除万难,力排众议,得以成立并建成如今的模样。
只不过今天,就在秦天、韩阳和慕雨被推入手术室的那一刻,荀风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坚持了。曾经因为失去最亲密的朋友而发誓绝不会再让自己的朋友面对危险,然而就在一个多小时之前,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们身负重伤却显得无能为力。他暗自嘲笑自己还大言不惭地想要邀请他们加入“揭秘”,可加入“揭秘”后,他们所要面对的危险可能会是今天的百倍甚至千倍。
他不断地问自己,如果一个连自己朋友的安全都无法护得周全的人,却对你说能保你平安,你会相信他的话吗?至少荀风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相信,所以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做错了,惩奸除恶、捍卫法律的事情也许本就不该是普通老百姓该管的事,何必要做这“狗拿耗子”之举,也连累了“揭秘”,最后没准还会落得个“画虎不成反类犬”的臭名声。
他连连叹息了几声,鼻梁处跟着有些发酸,颤抖的眼皮低垂着,似乎想要奋力挡住摇摇欲坠的眼泪。
“风哥,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被人绑架?谁干的?”
一阵急促又气喘的声音立时打断了荀风的思绪,荀风不用抬头瞧也知道是夏橙来了。
“我只知道是一个叫'牛顿顿'的小流氓带着一伙人干的,他还承认了炸弹也是他放的,只是没有承认与Vega的关系。”
“什么?竟然是他?妈的,他果然是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你认识他?”
“风哥,你忘了我跟你说过的,他跟慕雨在网咖里有过过节。还有,他就是那个牛福根的儿子,这父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哦?原来是这样......”
荀风之前就感觉放置炸弹这件事未必和Vega有关,如今看来似乎印证了自己的猜想。从之前目睹的那一切来看,牛顿顿应该就是冲着慕雨来得。只是他却提到了有人希望能留下秦天、韩阳和慕雨的性命,这个人又会是谁呢?特别是他还让牛顿顿代为提出警告,到底是充满恶意呢?还是怀着善意呢?
他更搞不懂得是,牛顿顿也曾亲口承认了安放炸弹这件事,可为什么他竟然可以如此笃定,甚至完全没有肇事后的惶恐与不安。他的背景究竟是什么?他的父亲牛福根的背景又是什么呢?
“喂,风哥......风哥,你不要紧吧?怎么不说话了?”
“哦,没事啦,我只是在想起一些往事罢了。”
“风哥,他们仨被推进去大概有多久了?”
荀风看了看手表,说道:“大概一个小时了吧。放心吧,萍姐已经来跟这里的医生打过招呼了。”
“那你报警了没有?”
“嗯,警察跟着我一起把他们送进来的。”
“风哥,你信不信,这件事最多也就是定性为普通的打架斗殴来处理。”
“我信!不过那样也好,闹大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这笔帐我们以后跟这些人慢慢地算!对了,这事你没有告诉你妹妹吧?”
“没有,秦天和慕雨,一个新欢、一个旧爱,俩人都进了医院动手术。这要告诉她,那还得了?”
“嗯,还是先瞒着她吧。”
俩人沉默了一会,夏橙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开口问道:“对了,风哥,你和玟玟怎么样了?她到底有事没事?白天事情太多,我倒也忘了问你了。”
很显然,夏橙是忘了有句老话叫“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