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突破点

“橘子，既然叶欣还没有醒，那要不我就先走了，记得等她醒来之后告诉我一声，我也好安心。哦，还有，你不要告诉她......”

夏橙抢着说道：“不要告诉她，那三个人也在这里住院嘛，我懂的。”

荀风“嗯”了一声，接着说道：“如果说她问起他们三个，你就说他们三个都已经回市区了。并且，我们也没有把她的情况告诉他们，怕他们会担心，知道了吗？”

“行了，风哥，我知道该怎么说啦。”

荀风拍了拍夏橙的肩膀，说道：“橘子，你也不用想这么多了，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先照顾好叶欣，让她赶紧振作起来。”

夏橙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夏叶欣，无奈地点了点头。荀风想起了韩阳刚才说的话，忽然也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了。

所以，他也只能摇了摇头，一声不响地离开了。

荀风并没有再回到秦天、韩阳和慕雨那里，而是直接离开了医院，去到了他租住的房子里。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将U盘里的两段视频记录全都复制在了他的笔记本电脑上。待全部复制完毕后，他拿上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和行李包，这才锁上门离开。

他是打算今夜就回市区里去，虽然他不是一个恋家的人。但自己的确也有好久都没有回家看看了。背着包走在去医院的路上，他回想起自己的人生经历，竟觉得自己的人生挺可笑的。法医是自己选择的专业，可是偏偏却又爱上了写小说，结果放弃了自己最初的选择。谁知道无奈小说写了又没什么人爱看，机缘巧合得又做回了法医，然而进入警局工作后没多久，便进入了'揭秘'，此后就基本一直在搞案件侦破，法医官则成了一个空置的头衔，而这一段时间办案的经历，却又让他充满了写作的欲望。现如今在他看来，他自己注定将是一个与法医无缘的人。

来到医院之后，秦天、韩阳还有慕雨他们三个的针灸治疗已经做完，三个人都感觉身体似乎比之前要舒畅了许多。荀风将笔记本电脑交给了韩阳，因为他很清楚，只有韩阳才是最有可能帮助他找出隐藏在视频中的线索的那个人。

“有件事得跟你们三个说一下，我可能要在市区带上几天才能回来，这里的事情，我会拜托给萍姐和橘子的，你们不用担心。另外，明天我还要把招募你们的事，向局里的领导做汇报，局里应该还会再派人下来跟你们面谈的。”

慕雨油嘴滑舌地道：“看你背着大包小包的样子就知道你要回市区啦，荀长官！你尽管回去吧，我们三个人一时半会呢，肯定是死不了的。撑到市局领导来调查的那一天，我想应该还不是问题。”

韩阳白了慕雨一眼，对荀风说道：“荀风，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的那张嘴永远都是那副德性。你就放心回去吧，我们如果有什么事，一定会跟你联络的。更何况有萍姐在，我相信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至少会比我们原先预想的进度要快一些吧。”

秦天也跟着说道：“荀风，市局的领导要来之前，你无论如何记得提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可以早做准备来应答。”

荀风微微一笑，说道：“嗯，这个我一定会的，你们难道忘了，我是最希望你们能加入的那一个，自然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顺利通过啦。”

韩阳笑着对秦天说道：“我说秦天，这又不是什么升学考试，最多也不过就算是一次面试而已，何必搞得那么紧张嘛，放轻松一点。”

秦天淡淡地说道：“我并不是紧张，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罢了。”

荀风又对韩阳说道：“韩阳，视频文件我全都拷备在电脑的桌面上了。”

韩阳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

荀风淡淡一笑，说道：“那你们几个好好休息吧，我就先走了，还要去橘子那里跟他打个招呼。”

说罢便和秦天、韩阳、慕雨他们三个人道了个别，去往夏叶欣住的病房。

荀风一走，韩阳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他的电脑，仔细地查看起了那两个视频文件。

荀风的确没有看错韩阳，韩阳良好的推断和分析能力或许有一部分天生的缘故，但更重要的是，他要比一般人来得更加细致，更加注重留意别人往往并不太在意的细节之处。因为他一直觉得，那些不容易引起人们注意的部分，通常都会隐藏着某些暗示。

对于裴琳娜所在楼层的那段视频，韩阳仅仅只看了三遍，便发现了第二次进入寝室的人并非是裴琳娜本人。当然这已经是荀风所掌握的线索了，但是他却又发现了一条同样不可忽视，却很容易被忽略的重要信息。

他发现夏叶欣在从裴琳娜的寝室出来后，并未从原路返回，而是往反方向走去，然后似乎也拐进了一个房间。随后没多久，裴琳娜就从寝室里走了出来，并且还换了一身衣服。裴琳娜接着去往另一个寝室的方向，与夏叶欣从裴琳娜的寝室出来后所走得方向是一致的，只是她们俩进入了不同的房间而已。

他像是悟到了什么一般，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他想到了在裴琳娜死亡的当天，自己确实只顾着察看尸体，确认尸体的身份，却忽略了换装这个重要的线索。而且，对于不太了解女生的生活习惯的男性来说，女生换衣服是很平常的事，所以根本就不会当回事。然而此刻，他却开始回忆并思考，一个精神状态很差的人，为什么回到寝室后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换装，并到另一个寝室去，这多少有一些不符合常理。

并且他也在琢磨，那天观察过女生宿舍楼，确定只有一个进出口。夏叶欣送完裴琳娜之后，只有从原路返回才能从大楼里走出来，那么往反方向走的可能性也就只有两个。第一、她去了公共卫生间，第二、她去了其他同学的寝室里。但从视频上来看，他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似乎有许多女生可以随意进出那个房间。

基于第一种推测，他便有了一个建立在这个推测上的推断结果，而这个结果其实让他非常不愿意去面对。但是无论他如何想要印证自己的推测可能是错误的，却都无法说服自己。他感觉自己好像正面临着一个重大的思想斗争，甚至体会到了一种人们所说得“一旦排除了所有不可能的事实外，那么剩下的，不管它有多么不可思议，那就是事实的真相”的那种感受。

韩阳究竟推断的是个什么样的结果呢？其实，他怀疑夏叶欣说不定就是裴琳娜死亡事件的参与者，裴琳娜之所以会换上衣服再度出门，很有可能是跟夏叶欣有关系。否则，一个明明陷入极度恐惧，又只希望独处的裴琳娜，怎么会独自跑出自己的房间，去到别人的房间里？很显然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裴琳娜多数是被某位她特别熟悉而且特别信赖的人给叫了出去，并且还要求她换上指定的衣服，前往指定的房间，那个人应该就是夏叶欣，因为裴琳娜只信任夏叶欣。而夏叶欣之所以没有按远路返回，或许就是为了暗中观察并确定裴琳娜的确是按照她的指示在做，以便能准确地控制裴琳娜。

虽然，这些只是韩阳的初步推测，但也足以让他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假设和推理确实十分大胆，但是又不排除它的合理性。既然存在着合理性，如果说能再有一个合情的条件也存在，那或许这很有可能就是事件背后的真相。这里所谓的合情，也就是需要找到一个夏叶欣为什么要这么做的理由或动机。

情感固然很重要，但是韩阳作为一名专业的律师，证据对他来说更为重要。而且对案件本身而言，他向来要求自己一定要黑白分明。也许就是因为他太不懂人情世故，所以自然在这一行里也站不住脚。

为了给自己的推测一个更合情的解释，他开始在心里重新定位了夏叶欣这个人，并暂时给她打上了一个问号的标签。

慕雨似乎并不关心视频里都有些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韩阳的那种天赋和本事。于是，他靠在枕头上闭目养神，偶尔偷瞄两眼韩阳的表情变化，以揣摩韩阳是否有所发现。

秦天则索性躺下睡觉，他一心希望自己的身体能赶紧康复，不要影响他加入'揭秘'后的侦破行动。

韩阳继续看着第二段视频内容，这一段视频相对较长，他花了很长时间才看完了第一遍，而且他是真的很认真地看完了这段视频。

第一遍看完之后，他又重新再看了第二遍，但看第二遍时，他已经将整段视频的内容至少删减了一半。

当第二遍再次看完之后，他又将余下的视频内容又删减掉了三分之一。

这一次留下的这一段视频内容，他目不转睛地反复看了不下五遍之多，一直看到护士都来送晚饭了，他才使劲地揉了揉双眼，将笔记本电脑关机并合上，并小心翼翼地摆在了紧挨着床边的柜子上。

秦天一边喝着粥，一边问韩阳道：“韩阳，看了这么久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慕雨也问道：“对呀，看出什么来了，我都瞅了你几次了，表情一直都很严肃。”

韩阳不敢将对夏叶欣的怀疑告知他们俩，只能支支吾吾地说道：“哦，还没有，我还要好好地想一想。”

他草草地喝了几口粥，几乎都没吃菜，便放下了碗筷，靠在枕头上开始冥想起来。

慕雨见韩阳只吃了那么一点，便说道：“你多吃一点啊，吃得这么少，你哪有会体力呀。”

韩阳答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吃得一向就不多，你跟秦天把我的那份菜拿去分了吧。”

说完，他将他的那份菜递给了秦天。秦天小声地问道：“你真的不吃了？还是多吃点吧，那样身体会好得快啊！”

韩阳摇了摇头，说道：“我饱了，你们吃吧。”

秦天只得接过韩阳手里的菜，但转手又递给了慕雨，说道：“慕雨，那你多吃点吧，你比我们都伤得重。”

慕雨倒也不客气，接过来就直接摆在了自己床边的柜子上，然后笑着说道：“你们这是故意气我呀，明知道我伤得比你们都重，裹成这样子还能吃这些吗？”

秦天一乐，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忘了你根本无法坐直喽，那你要不你就看着菜，望着梅止止渴就行了。”

秦天和慕雨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得斗着嘴，而韩阳的脑子里却一直都在回放着视频里的画面，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把自己也带入到那些画面中。

从他第一次看完整段视频内容，他就发现自周五放学之后，所有人都陆陆续续离开了寝室，而周六一整天和周日白天都未有人再进入过。唯一一个曾出现在103寝室门前的人只有夏叶欣，也就是周六上午，秦天拜托她进去调查的那一次。

根据荀风所描述的情况，夏叶欣收到的那封恐吓信是由住在103寝室的瞿慧歆交给她的，而画面中反映出来的内容似乎也证明了瞿慧欣的确是晚上进入寝室后，便又匆匆出了门，手里也的确拿了一封信。

那照此看来，嫌疑最大的应该是瞿慧歆，因为她很有可能是在自导自演，信就是她本人所写，然后编造出进入寝室后发现桌上有封信的谎言。

但是如果是这样，瞿慧歆的目的又是什么，她又为什么要威胁夏叶欣呢？更何况那瓶类似香水的药水，还是她提出要送给夏叶欣的，如果她是写恐吓信的人，似乎没有理由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夏叶欣才对。

可是，如果不是瞿慧歆干的，那么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在周五放学后，最后一个离开寝室的人将恐吓信摆在了桌上。只是从画面中的反映，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她的身高、外形特征似乎就像是瞿慧歆。难道真的是她在唱独角戏吗？

韩阳一直愁眉不展、长吁短叹，因为他觉得这一整件事情完全说不通。

秦天看了看慕雨，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慕雨对韩阳的这种表现早已经司空见惯，所以他随口回道：“他呀，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给难住了，想不出个所以然了呗。”

秦天“哦”了一声，转头又问韩阳道：“韩阳，有什么解不开问题说出来，大家一起商量商量，兴许还能给到你一些提示。”

韩阳将第二段视频中所遇不解之处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秦天和慕雨听完之后，也是一脸的愁云。

韩阳又说道：“除了我刚才说得那些，其实倒是也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我筛选出来了，要不你们看一下吧。”

他说着便将笔记本电脑递给了秦天，秦天接过后，看了几遍。慕雨在一旁急着说道：“秦天，你倒是也让我看看啊！”

秦天沉声说道：“不用了，我告诉你就行了。”

说完，他又将笔记本电脑递还给了韩阳，说道：“周六早上我到过103寝室的窗台前，当时窗帘是拉上的，我也推不开窗户，所以才让叶欣去察看一下。叶欣回来后说里头没有人，当时你也是在场的。你要相信我，我很确定窗户绝对是锁上的，也相信叶欣肯定不会说谎。”

韩阳说道：“嗯，我也相信你们俩都没有隐瞒，所以这段视频反而就很说明问题。由于是放假时间，大部门的房门都是关着的，走道里也相对较暗，那么这门缝里突然透出的光线就只能说明在那一刻，103寝室里的窗帘被拉开了。”

秦天一边点着头，一边说道：“也就是说周五放学了以后，有人特意留了窗，因为她知道周六一早有人会进入寝室。可是，这个人又是如何离开的？如何将窗户锁上的呢？”

韩阳摇了摇头，叹息着说道：“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学校宿舍的寝室里总不可能有什么暗门或密道吧。”

慕雨忍不住说道：“就从正门走得啊，把门反锁上再出去呗，这有什么难的？”

秦天说道：“慕雨，你真的该去脑科也挂个号，看一下医生。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无脑，讲话稍微思考一下行吗？都说了监控里根本就没有拍到过人，从正门出去，难道是穿着去隐身衣走出去的？”

慕雨“呵呵”一乐，说道：“那不是从正门走的，就是从窗户爬出去的呗。”

秦天又问道：“那你倒是说说那个人是怎么将窗户给关上的呢？不过我可告诉你，你可别拿《名侦探柯南》里的那套来糊弄我。”

慕雨又笑了笑，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还就真的没什么可说得了。”

此时，韩阳却在一旁一直反复地念叨着“隐身”这两个字，就像是着了魔似的。

慕雨瞧见之后，对秦天使了个眼色。秦天会意后，扭过脸来看着韩阳，说道：“韩阳，你又在念叨什么呢？”

韩阳正在出神，所以并没有理会秦天，秦天只好又看了看慕雨，慕雨说道：“唉，算了，就随他去吧。他在推理问题时就那样，等他想明白了就没事了，我们就只管等着他揭晓答案吧。”

韩阳嘀嘀咕咕了一阵子之后，忽然开口说道：“你们说会不会那个人一直都待在寝室里，根本就没有走呢？”

秦天和慕雨一脸懵逼地看着韩阳，韩阳却突然很兴奋地说道：“如果那个人周六一早进入103寝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而是在寝室里头住了两天，直到瞿慧欣出去送信时才离开，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性呢？”

秦天问道：“不太可能吧，藏在寝室里？还要不被人发现，那似乎很难啊！别说是男人了，就算是个女人恐怕都做不到了。”

韩阳笑着说道：“我觉得没准就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很熟悉这个寝室的女人。”

秦天惊讶地看着韩阳，说道：“你是说爬窗溜进寝室里的是一个女人？”

韩阳淡定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是的，我觉得她就是住在这个寝室里的女学生之一！”

韩阳的这句话的确是有些语出惊人，让秦天和慕雨俩人顿时就愣住了。

慕雨瞪着眼睛说道：“那你的意思还是那个叫瞿慧歆的小姑娘干得呗？”

韩阳说道：“这个寝室里一共住着三个女学生，但常住的只有两个，除了瞿慧歆之外，可还有一个呢。”

秦天说道：“所以，你怀疑是另一个女学生干得？”

韩阳沉默了片刻，苦笑着说道：“除了这个可能性之外，我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更为合理的解释了。如果你们有的话，不妨告诉我。”

秦天和慕雨面面相觑，无奈地摇了摇头，都不再做声了。

韩阳又解释道：“只是这段视频并不完整，我还需要看到这段视频后面的部分，这样就能证实我的想法是否正确了。”

秦天无奈地说道：“可惜我们现在出不去，叶欣也住进了医院，橘子又陪着叶欣，没人能去拿监控视频。”

韩阳说道：“是啊，那就过几天吧，还是让橘子先照顾好叶欣，我们也别总去麻烦他了。”

慕雨这时又开口了，他说道：“嗯，我看还是多麻烦一下荀风好了，我们一个个的都在这里躺着，回不了市区，也回不了家，所以自然也不能让他太痛快喽。”

韩阳笑道：“你躺在床上都不太平，还是那么损。不过说得倒也没错，确实也只能找他了。”

秦天仰天长叹道：“唉，没想到现在办什么事都还要求别人，真希望国庆过后，我就能行动自如。”

慕雨笑道：“用不着国庆过后了，再过几天，坐个轮椅车你就能出去了。”

秦天没好气得对慕雨说道：“我看是我用轮椅车推着你出去还差不多。”

韩阳没心思看他们俩斗嘴，把电脑收好了之后，便静静地躺下休息了。秦天和慕雨嬉闹了一阵后，见韩阳已经躺下睡了，俩人看了看彼此，赶忙合上嘴，随后也各自躺下了。

虽然他们都是快三十岁的男人了，但是心底里其实还是保持着一颗男孩子的童心。

“哟，荀风，你总算想到回来了。”

“风哥的差事可真好啊，真让人羡慕啊，既不用在这里坐班，又不用打卡。”

“小胖子，这一阵子去哪里查案子了？”

......

市局里的同事见荀风回来了，七嘴八舌得跟他说着话，荀风也没有理会，直奔副局长程战的办公室。

“嘟嘟嘟......嘟嘟嘟......”

一阵敲门声之后，程战回应道：“进来。”

荀风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来到程战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军礼。

“小风，今天怎么会回来了？你那边的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报告程副局长，我今天过来就是想要汇报一下这几天工作的情况，而且......我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程战笑了笑说道：“行了，不用那么严肃，说说吧，现在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荀风将调查结果进行了总结后，向程战做了详细的汇报。程战听完荀风的汇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行动还是要秘密，再难还是要继续。”

荀风有些激动地说道：“程局，我现在并不是害怕困难，而是我很怕给其他人增加困难。我觉得我这一次可能真的做错了，我或许是该反省一下我自己。把无辜的他们全都拉进来，结果又没有能力去保护他们。而他们明明就是在为我们警方办事，可是我们呢？根本就不能出面替他们做些什么，反而让他们全都身处死亡边缘。昨天离开他们三个人的病房前，我还笑着跟他们说希望他们加入。可是当我再回到夏叶欣的病房时，看着一个无辜的好女孩为了协助我们警方破案而命悬一线，甚至于差一点就丢了性命，我就......哎，对不起，程局，我真的没有办法再面对下去。”

荀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所以，要向你汇报的第二件更重要的事就是，我决定退出'揭秘'，并要求接受上级的处分，如果因此要剥夺我法医的从医资格，我也认了。”

程战注视着荀风，迟迟没有说话，荀风有些按耐不住了，说道：“程局，我希望你能批准我的请求！”

程战站起身，转过身子背对着荀风，面向窗外看了良久，随后才对荀风说道：“小风啊，你觉得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荀风一愣，不知道程战问这几句话是暗含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地回答道：“外头现在是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程战转回身子，看着荀风笑了笑，说道：“那你说会不会下雨呢？”

荀风是彻底被程战弄糊涂了，他真想直截了当得让程战把话说说透，可是程战毕竟是他的上司，更重要的是，他还是程玟玟的父亲。

他心里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却只得装成神情自若得应付着回答道：“天气预报没有播过要下雨。”

程战继续笑着问道：“那你觉得会不会起风呢？”

荀风被问得快要崩溃了，他忍不住说道：“程局，程叔叔，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行不行？拜托不要再问我这些无聊的问题好不好？就别再耍我啦。”

程战坐下后，沉声说道：“我可不是在耍你，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无法掌握未来的情况变化，我们只能预测它大致的走向。你还记得当初在你提出这个设想的时候，同事和局里其他领导最大的反对意见是什么吗？就是说你置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于不顾，把无辜的老百姓牵连其中。你当初是怎么反驳的，又是怎么来说服我的，你还记得吗？你说就算是人民警察也需要依靠群众的力量，人民警察除了要还受害者家属一个公道之外，更应该有义务帮助他们走出心灵的痛苦。亡者已是无辜，但活着的人更需要安抚。将心比心，我们是警察，但我们也是普通的人民，我们应该要去体会人民群众的内心感受，而不仅仅只是一个执法的机器。这些话都是你说过得，你自己还记得吗？”

荀风表情凝重，低着头沉默着点了几下，轻声地答了一句：“我记得！”

程战继续说道：“当初邱萍不顾我们的劝阻，要自己去调查她女儿宋诗雅的事，夏橙也是如此，秦汐更是如此。结果秦汐死了，邱萍也差点重伤，夏橙连个固定的住所都不敢有。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可能也会像他们一样，因为我们无法控制他们的行为。而你认为将这些人集中在一起，接受统一的指挥和调度，至少可以降低他们的风险系数。如今你看见他们一个个受到伤害，你心里很愧疚，可事实是那正因为他们擅自行动的关系。也正因为要避免此类意外的发生，我们才需要将他们都团结到一起，接受和服从组织的命令与安排，而不是私自进行调查，不计后果地胡干和蛮干。我想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程战的话的确是说到了荀风的心里，因为这番话就是当初荀风不断向领导争取时所表达的意思。

程战话锋一转，严肃地说道：“但是，我的确是要批评你的！自从'揭秘'开始行动以来，除了每周的常规例会外，你几乎从不向我告知行动的计划和进展，总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让我感觉你就像是在'揭秘'中又成立了一支自己的小分队，在你的率领下个别行动。虽然，调查是很有成效，但是危险也被埋下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就是你酿成的后果，你的确是要对此负上全部的责任！”

荀风站直了身子，再度行了一个军礼，说道：“是！我愿意接受上级的处分！”

程战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行了，处分的事让我先考虑一下再说吧。你先反省一下你自己，还要好好想想怎么尽快破了这些案子，才是当务之急。还有，邱萍的公务员考试通过之后，一直想要进入公安部门工作，最近她的申请已经得到批准，803那边很欢迎这样的人才。等案子告破了，就让她去803那里报到吧。”

荀风激动地说道：“真的？那真是太好了啊！'揭秘'里终于又多一个警察，少了一个吃瓜群众。”

程战瞪了一样荀风，说道：“怎么，你找来的人都只是吃瓜群众？”

荀风赶忙摇了摇头，不敢再看程战。程战则严肃并且认真地说道：“荀风，你给我记住，今后你的工作要给我每日一汇报，像这两天发生的这些意外情况，我绝对不容许再有所发生，听见了没有！”

“是！坚决服从领导的命令！”

荀风第三次向程战行了个军礼，这一次他表现得也很严肃，也很认真。

程战摆了摆手，示意荀风把手放下，随后和蔼地说道：“小伙子啊，今后遇到事情一定要学会冷静地去思考和判断，你既是学法医出生的，又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怎么能遇到问题就感情用事，就开始自我怀疑呢？如此看来，应该是我们家玟玟还没有教会你该如何成熟地面对困境啊。”

荀风顿时脸上一红，词不达意地说道：“玟玟......她很好，我会向她好好学习的。”

程战笑道：“好了，你去办你的事吧。对了，指纹识别破解的事情已经有答复了，一会而你去找你妈，她管理的部门给办的。”

荀风“嗯”了一声，心想：这老妈也真是的，怎么昨晚连提都不提。

程战又说道：“哎哟，你瞧我这脑子。还有件事情差点忘了，我们周五在家等你，你下午早点来吧。”

荀风又是一愣，说道：“周五在家等我？”

程战也是一脸错愕，反问道：“难道我记错了时间？昨天玟玟回来跟我们老俩口说，你周五要过来吃饭，还特地让我今天提醒你，不是周五吗？”

荀风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说道：“哦，对对，没错，就是定在周五，我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罢了。”

程战微微一笑：“这个周五我们只聊生活，绝不谈公事。你现在赶紧去办检测的事吧，我会给那边打个电话，优先办理你的样品检测，你现在就过去吧。”

荀风再度敬礼，响亮地说了声：“是，程局！”

话音刚落，他便麻溜地离开了程战的办公室。关上办公室门的那一瞬间，荀风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来到检测中心，由于程战已经事先打了招呼。所以，荀风带回来的那瓶不明液体很快就进入了检测程序。

荀风问道：“估计多久后可以出结果？”

检测人员回复道：“全部项目检测完毕，再加上出检测报告，预计最快也要两天的时间吧，周四下午应该可以了。”

荀风暗自盘算了一下，跟邱萍给出的时间也差不多。于是，他向检测人员道了几声感谢，然后直奔他的母亲赵梦玲所在的市局科技处。

荀风可以说是生在警察之家，他的父母都在上海市公安局工作，父亲荀礼是警务督察处的副处长，母亲赵梦玲是科技处的副处长。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俩在荀风的眼里总是过于严肃刻板，有时候对他的教育总是带有浓厚的“政治色彩”，荀风也不太愿意搭理他们。不过，好在现在自己也身为一名警察，总算多少也能理解了父母为什么会如此。

“妈，你在不在，我有事找你。”

“小风，怎么又没规矩了，这里可是单位，大喊大叫得像什么样子。”

“单位里又怎么了，难道说在单位里头，你就不是我妈了？难道说你还非得要我叫你赵副处长？真是的......”

“好了，少没大没小的。别总站在门口了，赶快进来吧。”

荀风气呼呼地走进赵梦玲的办公室，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赵梦玲给荀风泡了杯茶，递上后问道：“你不是说今天要来找程局的吗？怎么又跑来妈这里了。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在单位里千万不要老串门，影响很不好。”

荀风接过茶杯，叹着气，非常不乐意地说道：“我说妈，你就不能别那么古板，也别总是说教，行吗？你说哪个当妈的会像你这样？总是跟儿子唠叨个没完。就算你是个国家领导干部，这些都是你的职业病吧，那你也用不着总对儿子一本正经得打官腔吧，我们除了上下级关系，我们更重要的是血缘关系，我可是从你的肚子里出来的。”

赵梦玲苦着脸，无奈地说道：“你看你这孩子，才说你两句就不乐意了。妈这不是在打官腔，而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家人在同一个单位里更是要懂得避嫌，人言可畏的道理，难道你还不懂吗？”

对于赵梦玲的说教，荀风有些嫌她啰嗦，于是没好气地说道：“好好，行了，我知道了，赵副处长。我来找你也是因为公事，而且是程局让我来的，就是关于破解卓略科技公司那个指纹考勤的事情，程局说你们部门已经有对策了。我们的人想要暗中潜入他们公司进行调查，那就给指引一下吧。”

“哦，这件事我已经让小刘替你们办妥了，你稍微等一下，我让他进来。”

赵梦玲立刻打了个内线电话给这个她口中的小刘，让小刘马上来她的办公室。

不大一会功夫，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了，随着赵梦玲的一声“请进”之后，小刘推开了房门，大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