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门轻轻地拉开了一道缝,接着把耳朵贴了上去,仔细地听着外头的动静。外边很安静,静得荀风只能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地打着节奏,就像是英雄人物出场时自带的背景音乐一般。
荀风从门背后探出头看了看,卓略科技里灯光全无。他又抬头看了看走道的顶部,这里的监控摄像头竟然也给拆了。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口,透过落地玻璃门向里看了许久,随后再次打电话给小刘。
小刘问荀风今天需要进出几次,可荀风只能回答“吃不准”。小刘便让他将一根手指放在指纹考勤机上,按一下后松开。大概也就一分钟左右,小刘便告诉他,已经为他在考勤门禁系统建了一个临时账号,只要用刚才那根手指按一下,门就能打开了。
荀风按了一次,玻璃大门果然开了。他赶忙向小刘道了声“谢谢”,便立刻挂上了电话,快步走了进去。
荀风在办公区域里找了半天,除了那些摆明了可以见人的文件之外,就剩下一无所获了。他也几乎把能打开的房门都打开了一遍,并进去搜查了一番,就连所有男、女厕所里每个蹲位的门都没有落下。
最后,他又摸到了那间酒吧,顺便连那间会客室也都察看了一下,这才记起了他从另一边进入这间酒吧时,那个藏酒室里好像还有一个暗门。
只是他在酒吧里搜索了半天,都没能找到打开另一边墙面上暗门的按钮,眼看着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再不抓紧时间,一旦夏橙报警,就没有机会了。他当然不想白来这一趟,因此急得他是团团转,愁得脸上的五官都快拧成了一团。
他正看着这堵墙发呆时,忽然这堵墙开始有了反应,随后便传来物体移动的声音。
很明显,这是暗门启动了,荀风自然知道。于是,他赶紧从酒吧里退到了酒吧外与办公区域相连的过道上,轻轻地关上了房门,躲在外头静静地偷听着。
开始时,酒吧里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和碰撞声,但并没有对话声,荀风估计进入酒吧的应该只是一个喝醉酒的人。然而,还没过多久,脚步声和碰撞声忽然没有了。荀风正想要推敲里头是怎么回事,猛然间却听得“砰”的一声响,酒吧的门居然晃动了两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顶着了,打开了十度角左右。这让躲在一边的荀风,完完全全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向后弹起,跃出去大概能有一米多。
他定睛瞧着门,门却丝毫未动。等了好一阵子,也没有再听见任何的声响。他才壮着胆子,如踏着小碎步般地来到门前,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只见一个男人背朝着他卧倒在地。
荀风俯下身子,探了探此人的鼻息,发现他已然没有了出气和进气,他又探了一下脉搏,发现脉搏的跳动也没有。然而,荀风的脸上却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但他出于对案发现场的保护,并没有挪动这具“尸体”。只是粗略地看了看,未发现明显的伤痕,也没有沾染血迹。由于此人是正面倒地,身体的正面被压着,所以看不清脸部,也无法对“死因”做进一步判断。他只能将此人连同这个酒吧的环境一同拍摄下来,为了确保准确性,他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拍摄了好多张照片。
作为一名法医,他其实很有一种想要“验尸”的冲动,然而此刻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尽快进入那间他未曾去过的房间。
他本想要报警,抬头却见对面的暗门已经打开。如果此时报警,他就必须撤离现场,所以他决定暂不报警。他看了看表,记录下了这个人的“死亡”时间,然后小心谨慎地穿过了暗门。
来到过道厅,他看到了电梯,知道自己并没有走错地方。电梯带着他前行,转过两个弯后升至地上一层。
随着电梯门的打开,两列酒柜也自动分开,无需任何操作。这比起前两日,牛福根带着他们进来时,要方便了许多。
进入藏酒室,荀风来到右侧的酒柜前,看到了那个会发光的酒瓶,学着牛福根的样子,也打了一次响指。可是,酒瓶里却未射出任何的光对其进行周身扫描。
在反复试了几次无果之后,荀风只得再度打电话给小刘。
光感扫描的问题也将小刘给难住了,小刘最终只能将服务端程序全部停止,并关闭所有警报提示,暂时改为人工控制解锁。
暗门总算是打开了,不过不光是这一扇暗门,所有的暗门都被打开了。荀风进入之后,才走了没多远,就感觉里头异味刺鼻。他只得抬起手,用衣袖捂住鼻子,尽可能的少量呼吸,继续往前行。
这里头暗藏了一个很大的空间,从一个个房间的摆设来看,这里应该就是实验室了,只是如今人去楼空,除了桌椅和空柜子之外,什么都没有留下。而且所有的房间都打扫得十分干净,地面还有少量未干的水渍,明显是这两天打扫时,连地板都顺带着拖了一遍。
荀风快速地搜寻了一回,只是除了这尚还刺鼻的气味外,别说是什么实质性的犯罪证据了,就连灰尘都很难找到。
他只得了记下这个气味,和问过这个气味后的一些反应,便迅速地离开了。
出来之后,荀风立刻按原路返回。可是当他回到酒吧时,刚才躺在地上的“男尸”竟然不翼而飞了,这令荀风骤然失色,整个人一下子警觉了起来。
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紧贴着墙壁移动到办公区域,又大气都不敢喘地退到了卓略科技公司外,沿着安全通道回到了地下二层的停车库。
身后并没有人跟来,而一路上也未发现有其他人堵截。他赶紧给小刘再次打了个电话,告知小刘可以将刚才的所有操作复原了。
他沿着坡道缓步向地面走去,一路上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过度还是其它原因,右眼皮突然跳个不停。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心里暗想着所谓的“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难不成是会有祸事出现吗?
他细细回想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确实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今天的行动太过于顺利,简直就像是知道自己要来一般,所有的“障碍”竟然全部自动消失了。而且最为奇怪的就是,竟然连监控摄像头都全给拆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个倒在地上又不见了的“男尸”去了哪里,如果还有人在场,为什么没有出面干掉自己?那五个穿西服的男人又被带去了哪里?他们是上官琪身边的人,如果他们发生了意外,那么是不是代表着上官琪也出事了呢?
过多的问号让荀风一时之间理不出头绪,而思绪的杂乱也让荀风分了神,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已经跟在了他的身后。
当荀风转入最后一个斜坡,开始要往地面走去时。这个人突然加快了自己的步伐,最后小跑上前,来到荀风的身后一伸手,一把勒住了荀风的脖子,并用手掌捂住了荀风的嘴。另一只手快速从兜里掏出一个已经插上了针管的一次性针筒,用大拇指轻轻一弹,弹去了针管上的套子,扬起手便要往荀风的臂膀上扎下去。
此人的身形并不算高大,可是却真的有把子力气,荀风也并不瘦弱,可是被他单手勒住后,竟无法挣脱。荀风用力拉扯着他的手臂,想要掰开,偏偏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却还是被牢牢地夹住,无法动弹。荀风只得放弃,转而用这只唯一可以动的手臂去阻挡对方举着针筒的那只手。而整个身体也因为重心靠后,不断地倒退着。荀风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手上根本无法用上劲。
但这个人的手臂力量也真不是盖的,荀风的脖子都要勒断了。眼见着那个人手里的针管就要扎中荀风的手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荀风忽然脑袋向后用力一砸,这一砸正好砸在了后面那个人的鼻梁上。当时就把他砸得疼的眼泪和鼻涕都流了下来,压低了嗓门,一个劲地“叽哇乱叫”。
尽管疼得厉害,但是手上的动作,除了因此而稍微停顿了一会儿之外,力气却是丝毫没有削弱半分。
情急之下,荀风只得掏出了手机,就在针头快要接触到皮肤前的一霎那,他抬手将手机的背面挡在了两者中间。只听得“叮”的一声,针头应声折断。
荀风的这一次防御成功,却彻底地激怒了对方。那个人手上顿时就加上了力,荀风立刻觉得透不过气,快要窒息了。
被这样勒了足足有两分钟,荀风终于不再挣扎,两手无力的耷拉下来,手机也摔在了地上。
只见那个人将荀风又重新拖回到地下二层,随后让荀风平躺在地上,接着将针筒的注射口缓缓放入荀风的嘴里。他并没有立刻注射,而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荀风,你可千万别怪我,你实在是太碍事了。你说你就老老实实得当你的法医官多好,何必要在市局里强出头呢?要不是你挡了那么多人的财路,也绝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个份上。刚才在酒吧里我没有杀你,本希望以我的装死来提醒你一下,会让你尽快离开,可谁知道你居然还是不肯死心......也罢,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
就在他说这堆废话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渐渐地响彻了地下车库。
他忙将握着针筒的手抽了回来,然后迅速地将荀风拉到角落里,躲在了一辆车后,并警觉地注视着四周的情况。
可是,脚步声却嘎然而止了。他没敢松懈,又细听了一段时间,脚步声没有再想起,他这才放心。
只是,他再次将针筒塞入荀风的嘴里,准备要注射时,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他也不得不第二次将手缩了回去。
他站起身,沿着墙边慢慢移动到转角,随后转过身望着上坡道处,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捣乱。
可惜还没等他看清,一大团黑影便向他扑了过来,直接将他扑倒在地,他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那团黑影站了起来,转身走向墙角,一边喊着“风哥”,一边还不停地摇动着荀风的身子。荀风经过他这么猛烈地摇晃,竟然给晃醒了。睁开眼睛,咳嗽pp了几声后,这才看清眼前救他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夏橙。而不远处地上躺着的那个人,就是刚才在酒吧里的那个死人。
荀风支撑着夏橙的肩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慢慢走到那个人面前。如今这个人是平躺着,地下车库灯光又比酒吧里亮了许多,所以荀风一眼就认出了他。
荀风的表情顿时无比的复杂,但最主要的表情还是诧异加抽搐。荀风结结巴巴地说道:“怎么......怎么可能......会......会是你!”
夏橙也跟了过来,问荀风道:“怎么了?风哥,你认识这家伙吗?”
荀风瞪着双眼,许久没有开口,似乎没有办法相信他所看到的这一幕,更没有办法相信刚才在酒吧里发生的那一幕。
这时,警笛声突然想起。夏橙赶忙对荀风说道:“风哥,我们赶快走吧,警察过来了,留在这里我们会说不清楚的。”
夏橙边说便想要拉起荀风,可是荀风的身体就像是麻木了一般,死沉死沉的,根本就拽不动。无论夏橙如何使力,都没能移动荀风分毫。
夏橙迫于无奈,只得使出全身的力气,两手抓起荀风胸口的衣服向上一举,然后直接架在了他的肩膀上,往电梯跑去。
而与此同时,三辆警车已开至那个人的面前。警察纷纷从警车里下来,不一会功夫,就将躺在地上的那个人给团团围住了。
夏橙躲在电梯内,耳边就听见外头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来个人,去看看他是否活着。对了,赶紧打120,让他们派车来。”
说话的正是楚怀风,夏橙有些纳闷,他怎么会来这里,是谁打得报警电话?
只听一个警员大声说道:“报告!他还活着,只是暂时昏过去了。”
楚怀风一听,说道:“大家分头找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其他线索。”
夏橙这才发现自己由于太过紧张,竟然都还没有按过楼层键,他赶紧按下“-1”键和“1”键。
很快,电梯在“-1”层停了,夏橙刚要往外走,荀风却一把拉住了他,摇头示意夏橙千万别出去。
电梯门关上后,继续向上前行。夏橙十分紧张地问道:“风哥,你说会不会待会电梯门一开,就发现我们已经被包围了。唉,你虽然也是个警察,可是你的身份又不便透露。警察追警察,这算什么嘛。”
电梯门再度打开,俩人慌忙从电梯里出来,并没有警察包围他们。夏橙说道:“这一楼的大厅里除了花和沙发,什么都没有,我们该躲哪里啊?”
荀风也完全清醒了过来,拍了一下夏橙的脑袋,说道:“傻瓜,还躲什么呀!直接翻窗户走人啊!”
俩人打开窗户,互相帮衬着相继跳了出去,随后从大楼的后侧逃离了现场。
来到马路上,荀风赶紧拦下一辆出租车,俩人跳上车,也不说去哪里,只是催促着司机赶紧先开车。
车子驶出有一段距离之后,夏橙问道:“风哥?我们现在去哪里?”
荀风想了想,说道:“还是先回医院再说吧。”
病房里死一般的沉寂,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挂了层霜一般。
夏橙还是憋不住了,最先开口道:“你们别不说话呀,倒是出出主意啊,都半个小时过去了,连一句话都没有,到底什么意思嘛,我们是来这里打坐的吗?”
慕雨无奈地说道:“反正我现在也是一团乱麻,实在是没什么好点子。阳子和秦天的脑子都比较好使,他们应该有好主意。”
夏橙满怀期待地看着秦天和韩阳,秦天则瞟了一眼韩阳,韩阳一直低着头,似乎还在思索中。秦天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先说道:“橘子,你也不必过于紧张和焦虑了。我听下来的感觉是,今天警察到场似乎并不像是来逮你跟荀风的,反而倒更像是来抓那个被你打昏的人。首先,荀风的行动是临时决定的,也就是说,在他到达卓略科技之前,甚至是打求助电话之前,根本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会去那里,自然也就更不会有人知道你也会去,就连我们几个都不知道。”
夏橙急着问道:“嗯......那所以呢?”
秦天答道:“所以,警察会到场应该跟你们俩的事情关系不大。我倒是觉得那个人会在卓略科技很蹊跷,他是怎么进入卓略科技内部的?他说得那段话说明他知道荀风的身份,而且似乎跟荀风还挺熟悉。说不定他也是个警察,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他好像是知道市局里有'揭秘'这个特别行动小组。而且从他表述的意思来看,警方中恐怕还有他们的人,并且还可能有高层也介入其中。只不过,我认为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讨论你们俩有没有事,而是应该让荀风说一下这个要杀他的人究竟是谁?”
秦天转过头,对韩阳说道:“韩阳,你觉得呢?”
韩阳轻轻地叹了口气,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缓缓地说道:“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可能距离我们跟他们之间正面交锋的时刻恐怕已经不远了。”
他咳嗽了两声,随后喝了口水,又接着说道:“如果我的推测没错的话,今晚发生的事情只怕并不单纯,让我感觉似乎更像是一个很大的陷阱。所有人的出现,都是被计算在内的,也就是说,根本就是早有预谋,事先就设计好的。”
他也看了看秦天,然后继续说道:“秦天有一点说得很对,我也觉得有必要先听一下荀风关于那个想要杀他的人的解释,我也很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跟荀风又有着怎样的关系。”
韩阳不再往下说了,他两眼盯着荀风,等待着荀风向他们道出其中的缘由。
除了韩阳之外,其余的人其实也都对这个问题同样的感兴趣,所以目光全都聚焦在了荀风的身上。
荀风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忽然感觉到一种强大的压迫感袭来。
夏橙见荀风不搭话,焦急地说道:“风哥,你就告诉我们吧,那个人到底是谁啊?你们说得话我都听见了,你们到底有什么仇啊?”
荀风站起身,在病房里来回溜达。最后,他站在窗前,终于开口说道:“今天的事情,你们都多虑了,橘子更不用担心,我不认为警察是冲着我们来的。至于那个人,他叫谷梁桀,是我曾经一个最要好的朋友的堂弟。”
慕雨听到此处,忽然开口说道:“荀风,你那个最要好的朋友是不是叫谷梁月?”
荀风回过头,很是惊讶地问道:“是的!你怎么会知道?”
慕雨淡淡一笑,说道:“那是因为这两个人其实都是我的亲戚,尤其这个谷梁桀,人如其名得很,天生的桀骜不驯。他的父亲叫谷梁逸,母亲叫齐嫣。据说他的母亲生了他之后就跟姘头跑了,他的父亲心理上也烙上了阴影,之后就终日恍恍惚惚。十多年后,他的母亲因为跟着那个姘头一起染上了毒瘾,最后吸食过量致死,而他的父亲也是因为擅自去找他母亲的那个姘头报仇,而反被人家给误杀了。你们可能只知道如今的良诚集团,但却不知道良诚集团的发家史,其实良诚集团是从良诚贸易公司开始的,当初是谷梁勤和谷梁逸一同创立起来的。良诚做大之后,谷梁勤设计赶走了谷梁逸,可是谷梁逸却并没有跟他这个不仗义的弟弟计较,或许这也是谷梁逸家变的因素之一吧。我为什么说我跟他们有亲戚关系,那是因为谷梁逸在谷梁家是排行老大,谷梁勤是老二,谷梁月就是他的儿子,而我妈谷梁翠羽就是老三。”
韩阳和荀风听到此处,俱是一惊,俩人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你妈不是叫梁翠羽吗?”
慕雨先是被他俩的嗓门给吓了一跳,随后又叹息了一声,说道:“那是她嫁人时改的名字,其实她的本名叫谷梁翠羽。我记得我爸有一次在家喝醉了酒,曾告诉我说他曾经有一个喜欢的女人,我妈也知道。他和我妈之间的婚姻,完全是因为中了谷梁勤的圈套,可是具体怎么回事,他却没有对我说,也不允许我去问我妈,说是怕我妈伤心。”
韩阳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荀风也终于明白慕卓言和谷梁勤私下里的关系了。
慕雨突然脸色鄙夷起来,冷冷地说道:“说到这个谷梁勤,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他的眼里几乎没有亲情可言,冷血动物一个!在谷梁逸死后,他这个当大伯的就根本没有管过自己唯一的侄子,连面都不愿意见。说是因为恨透了齐嫣,其实这只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罢了,家里人谁不知道,他只是觉得丢人,看不起谷梁逸和他的儿子而已。当然,他对自己的儿子谷梁月也好不到哪里去,我曾听谷梁桀半开玩笑地说过,谷梁月就是被谷梁勤给弄死的!”
荀风听慕雨说到谷梁月的事,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起来,恨得牙根直痒痒,他一拳打在墙上,怒目圆睁地问道:“那谷梁桀有证据能证明谷梁月是被谷梁勤害死的吗?”
慕雨见荀风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赶忙摇了摇头,说道:“我想没有吧,那种说法谁会当真呢?虎毒不食子,杀自己的儿子,这怎么可能。荀风,你是怎么了?”
荀风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说道:“我没怎么,下次我自己去问谷梁桀好了。”
慕雨继续说道:“我妈原本想要收留谷梁桀,可是他不愿意来我家,说是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于是我爸妈就给了他一套房子供他住,还出钱供他念书。只是他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大专毕业后,又不愿意跟我一起出国,结果混在社会上,又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我爸就让他在百灵阁里上班。但我妈告诉我,他本来干得好好的,可是前两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忽然跟我爸提出辞职,然后就销声匿迹了,只是我父母的生日和结婚纪念日,他都会快递礼物来,但也不写上寄件地址。今年春节时,他给我们家打来电话,说是现在混得还行,而且在跟我爸妈的说笑中,顺便说到了谷梁勤,刚才我说他半开玩笑说得那句话,也就是在那通电话里说的。只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要杀荀风,而且还对荀风的近况还了解得那么清楚。”
荀风苦着脸,有些抓狂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而且我也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慕雨说道:“荀风,你继续说说你们的关系吧。”
荀风挠了挠头皮,说道:“我跟他认识是因为谷梁月的关系,谷梁月曾告诉我,自从谷梁勤娶了上官琪以后,对他的态度就突然产生了变化,以前那个慈祥和蔼的父亲,再也不存在了。对他不是冷言冷语,就是打骂责罚。也许是因为当时他的处境不好,所以便和他的堂弟谷梁桀一下子亲近了不少,有时候出来活动,他也会带上谷梁桀,这样一来二去的,我和谷梁桀也开始熟悉起来了。我印象中的谷梁桀,可能跟慕雨的感觉不太一样,我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心机和城府的人,在我们面前,他从来没有表现过他的桀骜不驯,反而总是很客气,客气到让人觉得甚至有些不太适应,总感觉有些做作了。虽然如此,但是我和他向来没什么矛盾,而且也好多年没有交集了。他说我挡了很多人的财路,我不懂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是因为'揭秘'的存在阻挡了某些人的利益?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承认。那照此分析的话,他应该也是帮着谷梁勤做事了。”
夏橙皱着眉,说道:“这不太可能吧,如果谁抢了我老爸的东西,还如此绝情得弃我和我老爸于不顾,我就是死也绝不会为他办事的,想要杀了他还差不多。”
秦天也终于开口说道:“我也同意橘子的说法,这才是人之常情。”
荀风急得一跺脚,忿忿地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谁知道他又吃错什么药了!”
韩阳忽然有气无力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平心静气地对大伙说道:“我觉得我好像是已经有一点头绪了,不过让我先稍作整理一下,再跟你们讨论。”
秦天微笑道:“行了,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你的想法吧。”
夏橙也立刻说道:“是啊,赶紧说说吧,我都快急死了。”
荀风看着韩阳,说道:“韩阳,我相信你的分析,你就讲讲怎么回事吧。”
慕雨忙说道:“你们别催他,让他理清楚思路,除非你们想听他胡说八道。”
韩阳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慕雨,确实还是你比较了解我啊。不过,各位!说句实在话,我真的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越来越复杂,牵涉面也越来越庞大,这必然导致我们会越来越危险。因此,我也想在这里代表荀风再问余下的人一次,你们是否还愿意继续留在或加入'揭秘'特别行动小组?请你们都想清楚了再说。”
荀风看着秦天、慕雨、夏橙,他心里也有些忐忑,说不出是对他们有期许还是想要听到他们的否定。
而秦天、慕雨和夏橙却几乎连考虑都没有考虑,直接回复了两个字“愿意”,而且三个人回复得还是那么的整齐,那么的坚决。
韩阳笑了,他笑得很平和。荀风也笑了,他笑得很感动。
韩阳说道:“既然大家心意已决,那么我就把目前我分析的情况跟大家说一下吧。整件事情应该始发于五年前旭美集团成立,如今众所周知,该集团的主要业务是美容产品。五年前他们开始了一项新产品的研发,这个产品应该与美容无关,它应该就是慕雨所说的那个'失魂剂',慕雨给它起得这个名字还挺贴切。它可以控制别人,使其失去某个时段的记忆。三年前,该产品应该是研发成功了,秦天和夏叶欣在别墅里亲眼目睹到了该产品的使用。他们利用校园选美所选出的女孩子从事肮脏的*易,从而拉拢权贵为其投资和办事,有了庞大的资金支撑,他们才能做更多的产品研发和进行产品的生产。我从'揭秘'只能进行暗中调查这一点来看,很有可能警方里也有他们的人,而且很有可能牵涉在内的警务人员,他们的职位都不低。否则,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偷偷地进行调查。”
秦天说道:“唉,哪里都会有害群之马,即便是维护正义的队伍,也免不了会有这样的老鼠屎,真是丢人现眼!”
韩阳等秦天说完,才继续说道:“这个新产品的买家一定也不少,而且利益极大,但同时危害更大,所以我推测便因此产生了两种可能性。第一、在原来的利益集团里有了份分化,利益集团中产生内斗,利益分配不均导致出现了两股势力。第二、同样也是分化成两股势力,但分化的理由却并非是因为单纯的利益分配不均,而是有可能生命受到威胁,比如牵扯到了家人、朋友遇害等。Vega的出现应该就是这场斗争的产物,目的就是要给旭美和良诚,或者说是给谷梁勤制造麻烦。但是,以Vega之名实施杀人这样的暴力行为,同样也是法律所不能容许的。”
荀风插话道:“你的意思就是旭美集团制造了害人的药物,而另有一股势力在从中搞破坏,通过杀人的方式来让警方盯上旭美,盯上他的这种药剂,使得旭美的日子不那么好过,甚至还有可能会被连锅端掉?”
韩阳点点头,说道:“不错,我正是这个意思。但是我现在还不知道另一股势力究竟是谁在背后主谋和策划,但这个人比起谷梁勤要更危险。不过,我觉得从谷梁桀和你的对话中,我感觉第一种因利益分配不均而产生的两股势力的斗争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众人听得都很认真,韩阳仍旧解释道:“这也仅仅只是我个人的推测,因为在我们遇到的这些相关事件中,见到了完全是两种迥异的风格的作案手法。一个是不要人命,但另一个却是非置你于死地不可。推测不过是推测,我们最终还是得要拿出实质性的证据。”
荀风点着头说道:“韩阳,其实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也觉得有两股势力在较劲。因此,这也干扰着我们警方破案的视线。”
秦天说道:“不管是哪股势力,也不管动机和目的是什么,只要是违法乱纪,就必须得到惩处,必须得到法律的制裁!”
荀风说道:“而且前两日,我也在卓略科技里,从他们口中听说目前新型药剂也已经研发成功准备投入生产了。只是,我还不知道这种新型药剂是什么,又有什么样的用途和副作用。”
慕雨骂骂咧咧道:“靠!这下又不知道要害了多少人了!”
韩阳微笑着说道:“至少目前我们侦破的大方向可以确定了,现在就是理顺细枝末节。不过,我倒感觉今天的事,未必不是要连同荀风一起坑了。如今敌暗是肯定的,我们是在明在暗就很难说了。但我看今天警察来得主要目的应该不是要针对荀风和橘子,而是要抓住谷梁桀。荀风会与他相遇,我觉得应该是纯属巧合。如果是他的刻意安排,两个多小时里,他会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干掉荀风,不会浪费之前的一个多小时跟着荀风。而橘子的出现也是谷梁桀始料未及的。我猜想,打电话报警的人,他的本意应该也不想要干掉谷梁桀,无非是想以入室盗窃的罪名将他送入监狱罢了。说起来良诚集团董事长的侄子居然入室盗窃,还是盗窃自己婶婶的公司,这要是被曝光了,那可是个不小的新闻呢。另外,如果谷梁桀这次怎能杀了荀风的话,那更是再好不过了,这样一下子就少了两个碍事的人,真是个非常不错的一石二鸟之计。”
慕雨说道:“嗯,顺便还可以让谷梁勤难堪。”
韩阳点点头,又说道:“不过,现在至少我们能看到一些曙光,而不是只在黑暗中摸索了。他们有张良计,我们也有过墙梯。”
他又对荀风说道:“荀风,视频监控录像就拜托你了。另外,也要去调查一下裴琳娜临死前去过的那间寝室。”
夏橙笑道:“经韩阳这么一说吧,果然就不怎么担心了,非但压力减轻了许多,心情也感觉舒畅了很多,好像还看到了大大的希望。”
慕雨也笑道:“他就是有这个能耐,所以他的客户开始都是信心满满,可惜的是他没有决定权,最终让客人败兴而归。”
大伙一阵哄笑,一扫之前的愁云,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
笑完之后,荀风说道:“既然已经有了眉目,那要不我们还是分一下工吧,你们三个继续负责研究监控视频资料。那橘子这次就帮个忙,去调查牛福根父子和肖老板,包括牛福根的公司,我依然去调查良诚集团和旭美集团,收集他们的犯罪证据。”
众人一致纷纷点头表示同意。结束了这场讨论之后,夏橙立刻回了夏叶欣的病房。而韩阳则留在秦天、韩阳和慕雨的病房内过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