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还在熟睡的荀风,韩阳也同时被惊醒了,只有秦天和慕雨仍在呼呼的酣睡中。
荀风小声得对韩阳说道:“萍姐来得电话,我让她帮我研究瓶里那些液体的成分,估计是出结果了。”
韩阳说道:“那就赶紧接吧,还愣着干嘛,我们也很想知道结果。”
荀风接通了电话,走到门外跟邱萍聊了起来。邱萍在得知他现在人正在医院后,便跟他约定半小时后在医院和他见面,等到了医院再详谈。
荀风回到病房里,告诉韩阳化验出结果了,并说一会儿邱萍会来这里详谈。韩阳听后立刻表示,这件事情暂时先不要告诉夏橙。
荀风自然明白他韩阳的意思,在夏叶欣的情况没有弄明白之前,她始终都是韩阳的怀疑对象之一。
荀风虽然并不相信夏叶欣也有嫌疑,但是站在警察和公正的立场与角度,他也觉得韩阳的谨慎和细致是无可厚非的。因此,他同意了韩阳的说法。
俩人一边探讨着几个案情的细节,一边等待着邱萍的到来。
半个小时后,邱萍果然如约而至。而这时,秦天和慕雨也已经醒来了。
邱萍关上门,废话不多说,直奔主题道:“那些液体的成分已经化验出来了,我估计你们绝对想象不到都有些什么。”
韩阳笑道:“我们都不是学化学的,那些专业名词肯定不知道,不过我想反正肯定不会是香水的成分。”
邱萍说道:“当然不是香水的成分,而是二异丙胺基苯并咪唑吩噻呋喃环醇和二苯羟乙酸-3-(1-甲基氮己环)酯。此外,还含有甲基安非他命和苯丙酸诺龙。但是......其中还有一种成分,我暂时无法确定,有些类似于变异体细胞,需要再进一步研究。”
荀风问道:“萍姐,你说得这些都是什么?”
邱萍说道:“小风,你只要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香水,反而更接近于是一种高强度的毒品。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个东西存在下去,必须尽早彻底捣毁这个犯罪团伙!一旦这个东西流入到市面上,那其危害程度要比我们所认知的毒品有过之而无不及。”
“萍姐,你等我一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荀风对邱萍说完,立刻跑出去给程战打了个电话。
慕雨长吁了一声,说道:“难怪搞得要杀人了,原来都是为了毒品。”
邱萍说道:“我刚才说它更接近毒品,但你们千万不要简单的认为它仅仅只是毒品,这种东西如果运用到恐怖活动和军事活动中,也能成为极度危险的生化武器。”
秦天叹道:“没想事情居然会这么复杂,我想这玩意背后牵涉到的利益和利益集团也许比我们所能想象到的要更加庞大。”
韩阳“嗯”了一声,说道:“这也就不奇怪,为什么就连警务人员都有可能牵扯进去了,但是依我看,如果真如萍姐所说,这种试剂目前的定义似乎很难,说它是毒品又不完全是,若说它是武器也有些牵强。可它又偏偏兼具了这两者的功能。那我现在倒有些担心,即使我们能将他们都绳之以法,法律上又会如何界定,如何来量刑处理这些人呢?”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震,这的确是个问题,现有的法律里对毒品和生化武器都有各自的定义标准,可是这个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确实不太好裁定。
韩阳接着说道:“而且,这中间还有一种成分尚未能确定,即便我们掌握了证据,最多也就是将那些杀人犯和幕后指使者送进大牢,可是与这个试剂相关的人,他们也都不是无辜的,甚至比杀人和教唆者更加可恶,可法律却未必定得了他们的罪。”
慕雨立刻说道:“法律如何判定,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左右得了的,我们要做得就是把他们交给法律去裁定。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他们!”
邱萍面色凝重地说道:“这些人做了那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不知道害了多少人!但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是有天理的,他们钻不了法律的空子。”
这时,荀风打完电话回来,对其他人说道:“刚才跟程局通了电话,我现在得立刻回一趟市局。萍姐,可能还得麻烦你跟我一起去,程局似乎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邱萍点了点头,回道:“行,我跟你去,现在就可以出发。”
韩阳也帮腔着说道:“你们就赶紧去吧,这可是天大的事情,这事必须要立刻让上头知道,而且要清清楚楚的知道才行。”
荀风“嗯”了一声,带着邱萍匆忙地离开了医院,直奔上海市公安局。
荀风和邱萍走后,秦天问韩阳道:“韩阳,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觉得这还是'揭秘'有能力办得了的吗?”
韩阳沉思了片刻,说道:“这个很难说,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应该引起市局高度的重视了。'揭秘'特别行动小组之所以会成立,程局会亲自担任组长,恐怕他也早就知道市局里有内鬼,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丢得恐怕不光是他的乌纱帽,就连命也有可能搭进去。现在事情越来越明朗化,暗斗可能随时都会转成明争,下一步该怎么走,我觉得他会比谁都紧张吧。”
慕雨接过话,叹息着说道:“唉,这趟浑水真的是够浑,我们几个也是莫名其妙就被卷了进来。”
韩阳皱着眉头,缓缓地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们并不是莫名其妙被卷进来的。荀风曾说过我们都是与事件相关的人,但是我觉得只怕他并没有说到关键点上......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秦天疑惑地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慕雨也问道:“那你觉得他是隐瞒了什么呢?还是说他根本就是在撒谎?”
韩阳低着头,有些沮丧地答道:“他并没有对我们隐瞒什么,更没有对我们撒谎,他或许也只是照搬别人说的话,照做别人的意思罢了。”
秦天和慕雨同时望向韩阳,似乎完全不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韩阳苦笑了一下,对慕雨说道:“慕雨,我记得夏叶欣当初对我说过,会找上我们,是因为荀风告诉她的。上海有三千多万人口,搞心理咨询的人资深得多的去了,荀风怎么会偏偏找上你?又为什么偏偏还要拉上我?若是没有人给他指示,这茫茫人海,他怎么会发现我们俩?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我曾经接触过夏叶欣的那场未打成的官司?他不肯透露你和这个案件的关系,应该是早就知道你爸跟谷梁勤之间的事情,所以当时还有所提防。但是他昨天听你在谈及家事时,却又不知道你妈就是谷梁勤的妹妹。说明他掌握的信息还不完全。但我相信,指示他的人一定知道,之所以要拉我们进来,只怕并非是需要我们去帮忙搞侦破,而是成为他们手里的两张牌。这个人如果不是程战,那么在'揭秘'中还有这样权力的人应该就是......”
“他们的副组长,也就是市刑事侦查总队803的人。”
秦天在一旁平静地说道,慕雨听之后,瞪大了双眼,长大了嘴,好像是被惊雷劈中了一般。
韩阳没有吱声,秦天却问韩阳道:“如果说慕雨是张牌的话,倒是说得通,掌握了慕雨,有利于控制住慕卓言,也就等掌控了谷梁翠玉,或许就可以遏制住谷梁勤的行动。可是,为什么要连你也一起拉进去呢?”
韩阳无奈道:“我刚才也在想这个问题,我实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有什么样雄厚的背景和实力,怎么能瞒我瞒了那么久。”
慕雨不停地摇着头,茫然地说道:“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这都是你们俩胡乱的猜测,毫无根据的凭空臆测罢了。”
秦天依然平和地对慕雨说道:“慕雨,这的确是韩阳的猜测,但是他的猜测却并非凭空臆测。在我们这些人中,唯一和受害人沾不上边的只有你们两个。我看你也不得不承认,'揭秘'的成立的确极有可能是因为市局内部也存在内鬼,所以无法明着调查此事。荀风也曾说起过,市局曾明着调查相关案件,但最后却受到了阻挠。到底是什么样的阻挠,他没有明示,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出个大概来。所以说,这样一个庞大的利益团体,都能影响到市公安局了,你认为会有可能筑成完全不透风的墙吗?所以,我看上头肯定是知道这里头的勾当到底是什么,只不过案子难查,各方阻碍又多,而且手中也无确凿的真凭实据,所以才迟迟无法推进。”
慕雨傻愣愣地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说警方早就知道了这一切是因何而起,但就是无法采取任何行动?”
秦天见慕雨如此木纳,懒得跟慕雨多解释。只有韩阳还是很有耐心地道:“慕雨,警方不是不采取行动,而是只能暗地里采取行动!这就像是一场间谍战役,要想打赢这场战役,就必须掌握敌人所有的犯罪证据,而且要么不要打,要打就必须一击致命!绝不能给敌人留下喘息和反扑的机会,你懂吗?”
慕雨总算是听明白了,于是他特别焦虑得对韩阳说道:“阳子,那你好好想想你的家庭关系吧,说不定也会是什么线索。”
韩阳点点头,随后又说道:“为了确保我们的个人安全,看来我们也有必要弄清楚'揭秘'中的成员都有谁以及他们的背景和社会关系才行......如今,尤其是要查清'揭秘'的那个副组长。”
秦天“嗯”了一声,说道:“我们要去查别人,那就先得保证自己是干净的。所以只有确保'揭秘'没有被污染,才能够去消灭那些污染源。”
韩阳语重心长地说道:“希望荀风也能看明白这一点才好,其实'揭秘'这个特别行动小组是否绝对干净,我觉得对我们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倒是我们做这件事情必须保持头脑清醒,绝不能被人拿着当枪来使。即便'揭秘'目前还没有任何问题,所做的一切也都是为了扑灭犯罪活动,我们也必须要知道自己在这其中所扮演的角色到底是什么,而不是稀里糊涂得就这样被带了进去。”
秦天叹息着说道:“我现在终于能够明白,为什么那些大案、要案都要查很久,部署好多年了。”
慕雨沉默了半响,忽然对韩阳说道:“阳子,是我对不起你!都是因为我硬把你拉来这里......唉,你要是不来的话,也许就能避开这一切了。”
韩阳一愣,随后笑道:“你说什么傻话,这又不是你的错。即便我不来这里,警方若真是要找上我,我也绝对跑不掉的。能为国家和政府出力是好事,能做伸张正义的事情,更是义不容辞。我只是希望我们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帮着警方破案,而不是只做个糊涂的参与者。慕雨,你也别想太多了,赶紧恢复好身体。你、我还有秦天,我们还要一起出去,去揭开这个迷局呢!”
慕雨笑了笑,说道:“没错,管它'揭秘'是怎么样的,既然都知道这件事了,也查了那么些天了,那就必须要一管到底!否则,实在是对不起留下得这一身的伤啊。”
秦天和韩阳也相识一笑,一种默契在他们三个人之间就这样渐渐地形成了。
市局的多媒体会议室里,会议桌前已经围坐了好多人,荀风和邱萍来到会议室门口,见到几乎所有“揭秘”特别行动小组的组员都在场,俩人也是吃了一惊。
一番寒暄式的打招呼之后,俩人各自找了个位子坐下,荀风向一旁的裘季赟打听是怎么回事。裘季赟也是一脸茫然,知道的也不比荀风多,称自己也是上午临时被通知,说是中午要回来开会。
荀风暗想:莫不是因为邱萍跟自己说的事吧?那程局这动作也太快了点吧。况且现在那东西的成分还没有完全被查清,这么快就全组通告,也太过草率了些。
他正瞎琢磨着,看见夏橙也从门外溜达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早晨才跟韩阳沟通好,这件事暂且不要让夏橙知道,如今这大会一开,早晨的盘算都泡汤了,只能祈祷夏橙的嘴巴能收收紧,别去跟夏叶欣提这件事才好。
一屋子人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程战带着特别行动小组的领导班子成员走了进来,众人立刻停止了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
领导班子成员一共五人,除了组长程战和两位组员:荀风的父亲荀礼、母亲赵梦玲外,还有803的两位成员。一个是副总队长杨继勇,也是“揭秘”特别行动小组的副组长,另一个是803优秀警员周辉,也是“揭秘”特别行动小组的指导员。
所有人都坐定后,程战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在一起,是要就'揭秘'特别行动小组的工作开展情况向大家做一个说明,这也是'揭秘'自成立以来第一次阶段性的工作总结会议。我知道大家都非常辛苦,也非常拼命,甚至有些正在被吸纳审核,仍尚未加入的同志至今还在负伤住院中。我要代表市局感谢你们,也要代表市刑警总队、刑侦总队感谢你们,更要代表那些无辜的受害者及受害者家属感谢你们!谢谢你们这半年多来的艰辛和付出!”
在所有人的掌声中,程战继续说道:“据我了解,'揭秘'目前的工作以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是目前我们所掌握的资料和证据还不足以将所有的犯罪分子全部绳之以法。我们每个人都是织网者,这张网编织的越大,成功的希望也才会越大!下面我们请副组长杨继勇和指导员周辉来向大家讲述这半年来的工作情况报告以及做统战思想指导。”
会议室里在开着大会,但程战却提前离开了,他出门后命人将荀风和邱萍也一同叫了出来。
荀风和邱萍跟着程战来到了副局长办公室里坐下,程战关上了门,来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袋,交到了荀风的手里。
荀风打开一看,是局里关于那份不明液体的化验报告。荀风粗略的看了两眼,却看到了邱萍说得那四个化学名词。
他赶紧递给邱萍,说道:“萍姐,你看看吧,跟你的分析结果好像是一样的。”
邱萍接过报告认真地阅览了一遍,随后说道:“看来局里的检测中心也没有能查出那种未知的成分究竟是什么。”
程战心情有些沉重地说道:“小风、邱萍,没有让你们继续参加会议,是因为我觉得该到把整件事情的原委跟你们说明白的时候了。”
荀风和邱萍目不转睛地望着程战,程战略微迟疑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道:“五年前,良诚集团突然宣布成立旭美集团,这个靠煤矿贸易起家的公司,当时要进军化妆品和*市场在当地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虽然气势搞得很大,然而旭美集团成立两年,却并没有什么突出的产品。但我们调查发现,它旗下却不断有公司成立和停业,当初秦天所在的那家公司就是其中之一。三年前,旭美集团进驻上海,并与百灵阁房地产集团合作社区连锁养生馆,可是没过多久即宣告终止。也就在宣告终止合作后不久,本市出现了第一批受害人,这些人全部都为年轻女性,并伴有严重的失忆现象,有些还会神经错乱,出现幻觉,最终成为了精神病患者。我们在那些精神病患者体内的确检测到了冰毒的成分,因此认为她们都是吸食了过量毒品而导致丧失个人意志。这些女孩有一个共同点,她们都曾受雇与旭美集团,但我们未能证实她们的发病是否与旭美集团有何关联,也未能证实百灵阁地产有否参与。两年前,我们接到一个报警电话,电话称青浦某城郊结合处的一栋庄园发生了重大火灾,经调查发现,该庄园属于旭美集团的总经理,也是良诚集团的总经理上官琪。”
程战特别看了一眼荀风,说道:“根据调查,这个庄园应该也就是秦天解救夏叶欣的那个庄园。”
荀风说道:“这个庄园我知道,而且庄园的开发商是百灵阁地产集团,庄园其实是五年前谷梁翠羽作为谷梁勤和上官琪的新婚贺礼送给上官琪的。”
程战淡淡一笑,说道:“看来你已经知道谷梁家那位三小姐的身份了。”
荀风微微地点了点头,回道:“嗯,直到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程战继续说道:“那栋庄园内发生过什么,当时不得而知,只知道当地居民曾见过有不少豪车出入。直到你将夏橙和夏叶欣带来,我们才知道两年前,庄园里头曾发生了什么。就在半年前,我们接到了四川警方和浙江警方的两起通报,他们分别在当地发现一名男性尸体和一名女性尸体,经查证该男性叫丁泉,是旭美集团的财务总监。而那个女性就是他的女儿,和邱萍的女儿宋诗雅同在一所学校就读,也同住一个寝室的女学生丁薏敏。”
荀风顿时一惊,立刻说道:“我总算明白了,丁泉当时掌握了旭美集团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的高额投资的账目材料,并且拿到了他们在实验室内研发的这种液体的样本,然后被旭美集团派人追杀,他的女儿也因此受到牵连,老婆也被逼疯了。”
程战听后说道:“丁泉的爱人叫罗丽樱,目前的确是在精神病院没错,可是她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在我们警方的保护之下。你前些天跟我汇报了在卓略科技听到的事情之后,我也已增派警力对其加大保护力度,她不但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证,手头还有一份账目的副本。另外,她和丁泉知道女儿丁薏敏遭旭美集团绑架后,但她怕丁泉以财务账目和试剂为诱饵,非法目勒索旭美集团的事暴露,所以也不敢张扬,只得装着为丁薏敏办理退学。当天,他们还将样品的一部分交给了丁薏敏同寝室的一位学生,也就是现在你交给邱萍和检测中心的那瓶东西。”
邱萍这时插话道:“程局,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呢?”
程战看着邱萍,说道:“邱萍啊,有一件事我觉得也应该要让你知道了。”
邱萍有些诧异地看着程战,不知道要他想要说些什么。
程战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分机号,然后说了句:“小陈,把人带进来吧。”
挂上电话后,程战对邱萍说道:“先让你见一个人,他会告诉你一些事的。”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了,程战大声道:“进来。”
门一打开,一个穿警服的警员带着一个有些苍老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邱萍看着这个戴着眼镜,略有些驼背的男人,竟然立刻眼眶含泪、哑然无语,愣愣地半响都没能有任何反应。
“萍,对不起,这么久都没有跟你联系,你还好吗?家里都还好吗?”
这个男人说话的时候竟然也有些哽咽了,而且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显得那么的尴尬。
荀风看着邱萍的反应,有些担心的问道:“萍姐,你没事吧?这个男人是谁呀?”
程战在一旁说道:“小风,这位就是邱萍的丈夫宋学明。小陈啊,你先出去吧。”
小陈离开后,程战对宋学明说道:“学明,坐下吧,别站着了。”
宋学明有些卑微地说道:“程局,我......是个有罪之人,我还是站着吧。”
程战笑道:“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去改正,依然还是好同志嘛,来坐吧,有什么话坐下说。你们夫妻俩三年没见面了,也该好好聊聊了。”
荀风对程战说道:“程局,你看咱们俩需不需要挪挪地方?”
宋学明赶忙说道:“不用不用,我跟邱萍也没有什么悄悄话可言,这三年里,我实在对不起她们母女俩,一直不闻不问的,尤其......是我的女儿。”
程战说道:“学明,你就把你这三年的经历跟邱萍说说吧,因为跟我们的案件也有关系。小风,咱们俩去隔壁,我也有话找你单独聊。”
荀风“嗯”了一声,随后对邱萍说道:“萍姐,那你们好好聊,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起身跟着程战一起离开了办公室,来到隔壁的会客室里。
荀风忙问道:“程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战坐了下来,然后招呼荀风也坐下来,这才缓缓地说:“这个宋学明啊,他也真是够糊涂的了。”
荀风问道:“程局,听你刚才说他的经历跟案件有关系,难道他跟旭美集团有关系?”
程战说道:“你带回来的那些不明液体,就是他参与研发的。”
荀风大喜道:“是吗?那么他一定知道那第五种不明成分是什么啦!”
程战摇了摇头,说道:“那一种不明成分是制作的最后一道工序,就像是一种添加剂,这一道工序并不是由他们那个组来完成的。”
荀风轻轻地“哦”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失望。
程战继续说道:“三年前,宋学明放弃了研究所的工作,加入了旭美集团研发一种具有男性壮阳功能的*药剂。这份工作给了他很高的收入,但是也剥夺了与家人团聚的时间。第一批药剂很快便研发了出来,他和他的团队都很高兴,可是市场推行计划却迟迟没有出来。这让他们都觉得很奇怪,他也代表他的小组询问过公司领导,得到的回复是药剂仍有待进一步测试。既然上头决定了,他和他的小组成员虽然很无奈,也只能接受。然而,在一次集团公司的年会上,也是个很偶然的机会下,他结识了对旭美集团早有所不满的丁泉,并从丁泉那里得知,他们研究的东西根本不是什么男性壮阳*,那不过只是整个研发链上的一环罢了,最终的成品会是非常可怕的东西。宋学明虽然没问出是什么,但也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荀风叹息着说道:“看来这个宋学明也是被旭美集团给利用了,稀里糊涂地帮他们配置了一种危险试品中的一部分。”
程战微微一笑:“我看你是失望他没全程参与吧。”
荀风“嘿嘿”一笑,说道:“要不说你能当领导呢,想什么都被你看出来了。”
程战笑道:“小同志,所以说你还嫩嘛。不过你也不用太失望,还是有好消息的。”
荀风赶紧追问道:“是什么好消息?”
程战说道:“在那之后没过多久,宋学明的小组接到一个新的研发任务,研制一种新的试剂,也就是第三代试剂。这种试剂既加强了对人体失忆的时间段控制,更能够操控失忆的启动时间,而且还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使其成为只接受指令行事的傀儡。宋学明严辞拒绝了,可是他的组员却和他的想法并不一致。因为那些作为科学狂人的组员,似乎只对科学研发感兴趣,至于最终的用途,他们却并不在乎。过了三个月后,没有宋学明参与的实验最终遇到了瓶颈,有一项技术无法突破。他们不得不威逼利诱宋学明,但是宋学明依然不为所动。”
程战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荀风望着程战,似乎还在等他继续往下说,可程战却不慌不忙地抽起了烟。
荀风见领导想抽烟了,只好在一边等着。然而程战似乎一点也不着急,抽着烟也不说话。
直到一根烟抽完,程战这才说道:“你知道宋诗雅这孩子是怎么会失去记忆的吗?”
荀风对程战抽完烟后那跳跃式的思维感到无语,他说道:“我不知道,她失去的记忆好像也不多吧,还没秦天多呢。”
程战愣了一下,看着荀风说道:“难道邱萍没有跟你说过吗,我还以为她什么都爱跟你商量呢。”
荀风听出程战话里有话,忙问道:“她的女儿到底怎么了?难道失去的不止这点记忆吗?”
程战叹了口气,说道:“她失去了自她父亲宋学明进入旭美集团至失踪后重新回到家里之前的所有记忆。”
荀风“啊”了一声,惊愕地说道:“你是说......她失去了整整三年的记忆?”
程战点了点头,说道:“她回来之后,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早就是个大学生了,还整日吵着要准备迎高考。邱萍好不容易才把她送回大学校园里,可她也无法跟上学习进度,每天只能早补夜补,并且对环境和周围的人完全陌生,让她也对身边的一切产生了极度的恐惧感,最后邱萍不得不对女儿坦白实情,好在宋诗雅算是坚强的,知道真相后,还是坚强地面对了现实。只是她的学习毕竟丢了前两年的记忆,实在不行的话,看来还得重新来过了。”
荀风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幽幽地说道:“难怪萍姐虽然心急如焚,可总是不愿意谈及她的女儿,我想她应该也是不想增加我的心理负担。”
程战却说道:“在见过宋学明之后,我知道了邱萍不愿谈及女儿应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只是她没法说出口而已。”
荀风揣测道:“难道是跟她的丈夫宋学明有关系?”
程战“嗯”了一声,微笑着说道:“是的,有关系,而且这关系简直大极了。”
荀风实在受不了了,急道:“程局,你就不能一下子都说出来吗?你可是一局之长,能不能别总跟你的兵玩挤牙膏的游戏?”
程战哈哈一乐后,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根据宋学明的交代,宋诗雅的失忆是他亲手造成的。”
荀风一听就傻眼了,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他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程战,就好像在等着听程战说“这只是个玩笑”。
这当然不是玩笑,宋诗雅的的确确是宋学明搞失忆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不得不让她失忆。因为她只有失忆了,才能换来安全的生活;她也只有失忆了,才能性命无忧。
程战知道荀风肯定心里满是疑惑,于是便开始解释起事情原委来。
“那应该是在八个月前吧,宋诗雅作为被Vega选中的'Vega's丽人阶'上最有人气的红人,也因此被旭美集团盯上,基本上也就是走了夏叶欣的那套老路。因此她也发现了秦天和夏叶欣当年曾发现的那些事,于是旭美集团才会派人绑架她。他们将她带入设在卓略科技的实验室,恰好被在实验室里工作的宋学明看见,宋学明自然救女心切,也暴露了俩人的父女关系。而他们并没有跟宋学明讲什么人情,并要求宋学明要么答应将新产品的研发做完,要么处置掉自己的女儿,宋学明当然不愿意,所以......”
荀风还没有等程战把话说完,就笑嘻嘻地抢着说道:“所以他就给宋诗雅注射了试剂。”
程战狠狠地白了荀风一眼,说道:“所以宋学明只能答应他们的要求,为新一代产品攻克最后一个技术难题。宋学明日以继夜地花了整整二十天的时间,终于让他解决了。他们说要在产品测试通过后才肯释放他的女儿,于是宋学明也长了个心眼,他盗取了实验室里的部分试剂藏于身边,偷偷交给了来卓略科技检查财务状况的丁泉,并嘱咐丁泉将它带出去交给警方。可是他没有想到丁泉最终并没有将最新的试剂交到警方手上,而是当成了敲诈勒索钱财的筹码。他更没有想到他所认为的那最新的试剂仍然不是最终的产品。差不多一周以后,测试通过的消息传到了宋学明这里,宋学明请求他们放人。他们当然不可能放人,宋学明便以自己不再参与新产品的技术研发和毁掉技术方案为要挟,最终他们只得让步,但前提是必须要让他的女儿彻底忘掉父亲在这里工作过的所有记忆。否则即便是放弃新一代产品也绝不能留下活口。无奈之下,宋学明只得答应了他们的要求,亲自为宋诗雅注射了第二代试剂。”
程战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上周宋学明的实验小组接到通知,要将实验室全部迁移至昆山市。前天,撑着搬家的过程中,宋学明便找机会躲了起来。整整躲了两天一夜,旭美集团的人应该也在派人找他。直到昨晚,据说是因为门禁系统出现故障,所有门竟然都打开了,他才有机会偷偷地溜了出来,随后直接跑来市局里。”
荀风心想:难怪自己去的时候扑了个空,原来是已经搬走了。这个程局也真是的,怎么不早通知一声!害得我差一点丢了性命不说,还可能连累“揭秘”。至于程战所说得昨晚门禁系统的故障,一定就是因为自己当时进不了实验室的暗门时,小刘强行解锁了所有门禁系统,所有的门全都打开的时候。没想到,宋学明竟然一直躲在公司里头,自己竟然没能发现。这么说来,谷梁桀很有可能也是来找宋学明的。
他虽是这么想着,但却不敢表达出来,毕竟自己这一次行动还是太过鲁莽。而且,前日里程战才说过他总是擅自行动,提出严重警告,结果才仅仅只过了一天就又自作主张,不向局领导报备就行动。所以,他也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认倒霉算了。
程战见荀风的表情有些异样,故意问道:“哟,这是怎么了?是怪我没有提前通知你?你小子又想要干嘛?”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程战已从荀风的反应里看出了他的心思,只是他并不想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