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琪故作惊讶地问道:“你怎么了?他是不是又出去惹祸了呀?”
荀风没有理会上官琪,却冲着手机大声地嚷道:“谷梁桀!你到底把他们弄到哪里去了!你现在人在哪里!”
然而,电话却突然间被挂断了。
荀风立刻问上官琪道:“你们救了我以后,把谷梁桀到底怎么样了?”
上官琪说道:“我的人说看到谷梁桀倒下之后,他就直接带着你离开那里了。噢,对了,当时你不是自己也都看见了嘛。”
荀风也是一时给急糊涂了,谷梁桀倒下之后,他的确是被立刻带离了庄园里的那栋破房子。
既然谷梁桀在电话里不肯说,那看来也就只能从庄园里开始找寻线索了,毕竟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谷梁桀的地方。
荀风马上对上官琪说道:“上官小姐,对不起!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了,我现在必须要赶回那个山庄!实在是抱歉!”
荀风的话才刚说完,他的人已经到了大门口。他迅速地打开大门,接着直冲电梯口。
上官琪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荀风激烈的表现似乎正是她想要看到的反应。
她心满意足地站起身,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慢慢地走进了浴室。
荀风在打了个电话给程战汇报完情况之后,更加的心乱如麻,程战所给予他的回复,让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车子开得非常快,但是荀风的心此刻已然跑得比车子还要快,似乎早已经飞到了那栋破楼里。
下了车之后,他几乎是飞奔着进了那栋破楼,一路狂呼着谷梁桀的名字。
“谷梁桀!你给我滚出来!”
他一边叫喊叫着,一边冲进了那间他曾被关押着的房间。当他踏进房间的那一刻,眼中所看到的景象,使他彻底的震惊了。
在一番各种无济于事的急求措施击溃了他最后的希望之后,他跪倒在地上,几乎是号啕大哭起来,一种有生以来最痛彻心扉的自责在一瞬间将他打垮了。他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怒火,猛然站起身来,骑在了谷梁桀的身上,对着他的身体就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猛揍,直打到自己手上完全没劲了才作罢。
哭已经无济于事了,人死也不可能复生。荀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又给程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三具尸体的具体位置。紧接着,他又给宋学明、邱萍和宋诗雅每人鞠了三个躬,并默默许下诺言,这笔血债一定要讨回来,这个仇必须要报!谷梁桀是死了,可是荀风坚信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指示谷梁桀杀得人,而这个人如今还逍遥法外。
他站起身,无意间看见了地上有几张纸。他走上前去,俯下身子看了看纸上写的内容后,忽然摇了摇头,冷笑了几声,随后缓缓地站直身子,然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脑海中开始回忆着刚才和谷梁桀通话的内容。
从这个犯罪现场来看,荀风已经非常肯定是属于人为制造的。首先,这几张纸全都是有字迹的一面朝上,一看就是刻意这么摆在地上的。其次,从纸上的内容和刚才通话的内容来看,似乎是有意想要营造出谷梁桀是为了给弟弟谷梁月报仇而杀人的假象。然而,很显然制造假象的人应该并不知道谷梁月就是谷梁桀自己杀掉的,并且谷梁桀根本就恨透了谷梁月,又怎么可能会为这个弟弟去报仇。第三、在刚才的通话中,谷梁桀说已经杀死了他们三人,那么现场这个看似互杀的状态就应该是完全不成立了。
按照这样的推论,也就只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谷梁桀误判,以为自己已经杀死了宋学明。但是,其实宋学明并未曾死去,而是支撑着最后一口气,与谷梁桀同归于尽了。另一种是谷梁桀在杀了宋学明一家后,自己却又被别人所杀。
不过,一切都要等尸检报告出来才能知道导致死亡的真正原因。
可是,案发现场的这几个人的尸体上均只有一个明显的针眼,应该是死于药物注射。按现场尸体的摆放位置来看,如果谷梁桀是被注射后死亡,那应该也是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偷袭了他。否则,谷梁桀绝对不可能不进行任何抵抗,现场也不会与自己被人救走时差别不大。只有可能因为过于熟悉杀他的人,所以谷梁桀压根就不会想到,这个人居然会来对付他。
荀风不断地推理着所有他认为的可能性,但是他毕竟不是韩阳。所以,在大脑经过一番复杂的思考之后,他决定立刻赶去奉贤的医院,必须要把所发生的一切都告知秦天、韩阳和慕雨。至于庄园的调查取证工作,他已无能为力,还是暂时就先留给分局和市局的同事们吧。
荀风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零点。他也顾不上自己的疲惫,赶紧使用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就往奉贤赶去。
荀风来到医院时已经快一点了,当他推门走进病房时,秦天、韩阳和慕雨都已经入睡了。他也顾不了这许多了,打开了灯,一个个的将他们全都叫醒。
“哎哟,我去!荀风,原来是你啊!你这又是发得什么疯啊?我们都睡得好好的,被你给吵醒了。我说现在都已经几点了,你还让不让人活了?”
慕雨一边揉着眼睛,一边不停地抱怨着。
秦天睡眼惺忪地问道:“荀风,这么晚了还过来找我们,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韩阳也眨巴眨巴眼睛,问道:“是不是白天市局里开会后,上头有了什么新的指示?”
荀风用一脸凝重的表情看着他们,心情极度沉重地将这一天里所发生的事情,一口气全都说了一遍。这三个人听完之后,立刻就全无了睡意,并且个个都瞠目结舌。
“萍姐的一家人都死了?”
“就连你也被绑架了?”
“谷梁桀,他也死了?”
......
一大堆问题从他们三个口中冒了出来,只是这些问题不像是提问,而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怀疑。也许真的是一时间得到的信息量太过于庞大了,大到他们的脑袋根本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也显然还来不及消化掉。
荀风愤愤然地说道:“萍姐她们一家人的仇,我一定要为他们报!我知道我看到的一切一定是个假象,都是阴谋诡计。别的我不多说了,我现在就问你们三个人帮不帮我?”
韩阳听荀风这么一说,有些担心地说道:“荀风,萍姐对我们三个人也很好,我们绝对不会让她就这么白白的被人给害死。但是你也别太冲动,这样非但要坏事,而且太容易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所以你一定要冷静,千万不能自己也去干什么违法的事情。”
秦天也劝说荀风道:“荀风,我们一定会支持你,但你也要适当地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就算要去报仇,那也得从长计议。我们总不能也学那些杀人犯,以牙还牙得去杀人吧。”
慕雨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也不爱打哑谜,他一向是最直接的。就见他开门见山地问道:“荀风,废话我们不多说,你就说你想要我们三个人怎么帮你呢?”
荀风望着韩阳,说道:“韩阳,刚才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我当时的分析跟你们三个人都说了一次,你能不能帮我稍微提炼一下。或者说你觉得我的分析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也没关系,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有什么更好的、更合理的推测也行。”
其实,他们三个人刚才听到死了那么多人,都已经极度震惊了。因此,他们也就根本没有留意到最后荀风到底说了些什么。
韩阳非常抱歉地请荀风将他的分析再次说了一遍,这一次他们三个人都屏气凝神,听得很是认真,简直就是一副要把标点符号都给听出来的样子。
荀风无奈地又将事情的始末和他的分析又再一次地说了一遍。
“怎么样,你们觉得我的推断还算是合理吗?”
慕雨又是第一个开口道:“合理啊!相当的合理!很明显谷梁桀就是在杀了萍姐他们一家三口之后,再被人杀死的。因为谷梁桀有足够的时间去完成杀人,他并不匆忙,所以不可能失误到连宋学明是否死透了都没有时间判断清楚。喂,秦天,你觉得呢?”
秦天想了想之后,说道:“从表面上看,分析得确实很有条理,应该是没有毛病,但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谷梁桀为什么要在电话里把杀了萍姐他们一家人的事情告诉你呢?杀人这种事情有到处宣扬的吗?至少在现实生活中我很少听到,除非是个职业的变态杀人狂,但通常这样的人杀人都是不固定对象的,逮着谁就是谁。可是,谷梁桀应该不会是这种人吧。”
荀风和慕雨同时“嗯”了一声,尤其是慕雨,还特地拖了个长音,俩人都觉得秦天的说辞很有道理。
韩阳一直没有说话,一脸沉思的表情,好像又和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众人将目光都集中到了韩阳的身上,仿佛全都在等待着他神一般的推理和结论。
韩阳忽然问道:“荀风,从你被带到上官琪住的那栋大楼里,一直到她要求见你,这中间隔了大概有多久的时间呢?”
荀风回答道:“那应该有很久了,最少也有七、八个小时了吧。”
“那么在这期间,那个救你的人有没有和上官琪联系过呢?”
“嗯......好像有过两次。第一次是刚把我救回到那时,第二次是他得知上官琪到家了以后。”
“从第二次联络上官琪,再到你见到上官琪,这中间大概又间隔了多久呢?”
“我估计最起码也得有两个小时了吧。”
韩阳轻轻地点了点头,终于说道:“我似乎有些明白了,照这样看来,这一切根本就像是上官琪所设的一个局。”
荀风忙问道:“韩阳,这是什么意思呢?什么叫上官琪设的局?”
韩阳不紧不慢地说道:“依我的判断,上官琪回家后没有立刻见你,是因为她的局还没有布完,她还需要时间。两个小时后,布局应该完成了,她也就需要你来入她的这个局了,所以也就到了该见你的时候了。我顺便多问一句,你在跟谷梁桀通话时,你们俩是怎么交流的?”
荀风不太理解,他问韩阳说道:“交流?我跟他之间完全没有什么交流,都是他一个人在说个不停。而我刚想要问他话,那通电话就突然被挂断了。”
“如果我没猜错,这可能也是上官琪所设的这个局的一部分。她故意打了一个虚假的电话,让你听了一段合成过的录音。你看到手机上显示的通话结束,估计是她用和手机配套的手表给挂断的,现在的iPhone和三星的手机能有这样的功能。”
“没错,她用得的确是iPhone手机。”
“可能是你因为萍姐的死,情绪太过于激动了,也可能是因为你是个警察,想要保护凶案现场。所以我想你应该是没有去查看过谷梁桀的手机,看看他的手机上,最后一次来电记录究竟是谁的电话号码。”
韩阳拉了拉被子,又说道:“慕雨和秦天说得其实都很到位,但我还是想要补充一点。上官琪之所以会派人救你,看来是希望你继续调查这个案件,如果那通电话真的是如我所说,是一段合成录音的话,那么她就是有意想要把有人被杀的信息透露给你。换而言之,她倒是很希望警方能够把矛头指向旭美集团和卓略科技。所以,我估计这两家公司的法人应该都不是她,她的目的是想要搞垮这两家公司。如果再大胆点推测的话,她似乎是想要谷梁勤倒台。可是谷梁勤是她的老公......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俩之间难道是有很大的过节吗?不过,我们现在至少可以肯定的是:第一、卓略科技负责为旭美集团研发的这些东西,谷梁勤肯定是知道的,因为少不了需要他动用资金,许多文件都要他的签字。第二、上官琪一心想要搞垮谷梁勤的公司,目的很明显是想要整死谷梁勤,肖然这个肖老板和牛家父子应该都是上官琪的人,谷梁桀如此憎恨谷梁勤,所以他也会选择跟上官琪合作,那就一点都不意外了。第三、目前所有的案件包括所谓的Vega组织,应该都与卓略科技研发的那种试剂有关,那些奇怪的死亡原因恐怕也很有可能是因为被注射过了试剂的关系。”
秦天有些不解地问道:“可是......我妹妹和裴琳娜都被证实怀孕了,那又是怎么回事呢?可是,她们俩明明都是处女啊!”
韩阳说道:“依我看吧,那恐怕只是他们为了增加这些事件的诡异程度,为了能引起更大的社会轰动效应所搞的一个幌子罢了。既然我们已经知道警方中有他们的人,那处女怀孕这件事就有可能成立。就比如说验尸官吧,他要在她们的体内注入一颗受精卵,我想那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这时,慕雨突然开口道:“看来想要弄清楚上官琪和谷梁勤之间究竟有什么问题,恐怕还得去问一下我的老娘了,我想她应该多少会了解一些吧。”
韩阳点点头,笑呵呵地说道:“嗯,没错!这件事也只有去问阿姨了。不过,你这个样子要是让她看到了,我看你下半辈子就只能呆在家里,哪儿都去不了了吧。”
荀风说道:“那这件事就让我去办吧,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你们可能不适合再留在这所医院了,现在整个'揭秘'都很可能处在危险之中,我想要将你们三个人转去更安全的地方,直到你们的伤势痊愈为止。”
韩阳思量了片刻,说道:“比起我们三个人,我觉得目前已在'揭秘'特别行动小组里的成员会更危险,尤其是那些不是警察的成员。萍姐应该只是个开始,现在程局那边需要做得,就是要马上召回那些成员,停止他们的一切卧底侦察活动。”
荀风点着头,说道:“这个我已经跟程局提过了,我也十分担心,我估计程局应该也已经下达指令了吧。”
秦天问道:“荀风,像我们这样非警察编制的人员,在'揭秘'中共有多少人?”
荀风回答道:“我这个队里有三个人,'揭秘'里大概有一共有十个人。当然啦,你们三个还不包括其中。”
韩阳接过话茬,问道:“什么叫你这个队?难道'揭秘'特别行动小组还分好几个小队?”
荀风解释道:“整个'揭秘'特别行动小组共分为三个队伍,分别调查三宗不同的所谓的灵异事件,我带领的这个队伍调查的就是“天选之女”这一宗。”
韩阳接着问道:“那另外两个队伍调查的都是些什么事件?”
荀风答复道:“另外两起事件分别是一年前发生的'生日丧歌'事件和三个月前发生的'夜排楼'事件。这两起事件要远比'天选之女'事件来得更为蹊跷,到目前为止,可以说是完全没有任何进展,调查还是停留在原点。”
荀风说到此处,不禁长吁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好在不是我负责调查。”
慕雨又插话道:“那真是谢天谢地了,幸好没让我跟阳子赶上。否则,说不定现在的处境就更惨了。”
韩阳又问荀风道:“你的队里除了萍姐和橘子之外,还有一个人,是不是就是那个从未露过面的神秘人?”
荀风摸了摸脑袋说道:“可能是吧,因为无法确定这个人的身份。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是属于警察编制,还是普通老百姓。他是程局安排来的人,每次传递情报也都不会亲自出现,而是由我们到指定地点去取。”
韩阳“哦”了一声,便又陷入了沉思。这时,秦天却说道:“照这么看来的话,橘子恐怕有危险了。还有......叶欣可能也会有生命危险。”
荀风听完后,偷偷地望了韩阳一眼,韩阳沉思了许久,突然脸色一变,慌张的对荀风说道:“荀风,麻烦你现在立刻去帮慕雨办出院手续,一定要快!如果我没想错,下一个会出事的绝对不是橘子,也不会是叶欣,只怕会是慕雨!”
慕雨“啊”了一声,荀风也惊讶地问道:“下一个会是慕雨?”
秦天也是一脸疑惑,问道:“韩阳,为什么下一个会是慕雨?”
韩阳叹息了一声,解释道:“与'天选之女'事件有关的'揭秘'成员如果都有可能被除掉的话,那些本身是警方的成员的死无非只是为了加重扣在谷梁勤脑袋上的屎盆子而已,他们真正想要干掉的是'揭秘'中那些真的与案件有关和妨碍他们利益的人。萍姐全家被杀,表面看似乎是因为宋学明手头掌握了新试剂研发的相关证据,可是宋学明却并没有参与最终成品的研发,他并不知道最后一道工序。因此,他其实是构不成威胁的。即便能构成部分威胁吧,那也是由谷梁勤来背这个黑锅。所以,恐怕被杀真正的原因是因为宋学明和萍姐的组合能很快研制出试剂的解药,这会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利益。就此推测的话,目前来看,橘子对他们来说根本无足轻重,还有一个'揭秘者'又因无法确定身份,必然他们也不知道,所以他们暂时不会以这两个人为击杀目标。然而慕雨的身份就比较特殊了,他的母亲是谷梁家的人。上官琪跟谷梁勤的过节只怕会牵连到谷梁家的其他成员,从慕雨下手绝对是上上之策。只要干掉慕雨,再把罪名嫁祸给谷梁勤,使得谷梁翠玉跟谷梁勤翻脸,那谷梁勤就真的众叛亲离了。你们还记得那起车子上安装炸弹的事件吗?我跟慕雨才调查这件事还没两天,他们竟然就在慕雨的车上装了炸弹。试问'揭秘'中这么多人都在参与事件的调查,可曾见过他们有如此激烈的反应,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杀掉一个人吗?我看是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就是冲着慕雨来的,那一次原本就是打算要做掉慕雨,好在慕雨的警惕性很高,这才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荀风和秦天听得不住地点头,对韩阳的分析都表示认同。唯有慕雨听得是汗如雨下,背脊上一阵阵地发凉。
韩阳继续说道:“我们三个人被牛顿顿带人围殴那一次,他们同样想至慕雨于死地。所以我们之中,慕雨的伤是最重的。可是牛顿顿却中途离开了,他为什么要先离开呢?他跟慕雨有过节,以他的脾气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个教训慕雨的机会,反而先走一步呢?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如果留下来,一旦出现什么意外,就极有可能会连累到牛福根和上官琪。况且,如果要杀人的话,那也不一定非要他亲自动手。这一次好在荀风及时报了警,才成功地救下了慕雨的一条命。”
荀风、秦天和慕雨均被韩阳说得哑然失色,韩阳却忽然问荀风道:“荀风,请你坦白地回答我,究竟是谁让你找我和慕雨加入'揭秘'的?”
荀风显然是没有想到韩阳会有此一问,一时间竟然无法作答。
韩阳补充道:“我和慕雨与你素不相识,也与这些个案件并无牵连,你会让叶欣来找我们俩,我想绝对不可能是你的主意,到底是谁让你找上我们俩的?”
荀风一脸的难色,吞吞吐吐的“这个、那个”了许久,都没有能说出实情。
慕雨也逼问道:“对啊,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么会找上我们俩的。”
秦天也帮着腔,说道:“荀风,都什么时候了,你就老老实实地说吧,别再对我们几个隐瞒下去了,行吗?”
荀风轻叹了一声,用力一拍大腿,说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们,反正你们早晚也会知道的。邀请你们加入'揭秘'特别行动小组的人就是'揭秘'的副组长杨继勇,他也是市局刑事侦查总队的副总队长。但是,是程局来跟我提的这件事。”
韩阳毕竟是在司法圈混的人,对杨继勇这个名字虽然不陌生,但却不曾有过接触。慕雨更是完全不知道这个杨继勇是何方神圣,连听都没听说过。
韩阳拜托荀风道:“能否旁敲侧击地帮我跟慕雨打听一下,他为何会看中我们俩,为何要我们俩加入'揭秘'。”
荀风点点头,回道:“没问题!这个事情包在我身上了。那......我现在就去替你们三个人都把出院手给续办了吧,我看你跟秦天都能下地自由的行走了,也可以换个地方疗伤了。否则就让慕雨一个人,我怕他会觉得寂寞。”
慕雨笑道:“嗯,荀风,你这句话就说得中听了。不过,你应该也是怕我跟他们俩分开之后,你又得多跑一个地方了吧。”
荀风脸一红,笑道:“跑来跑去的,也确实是挺累人的。”
韩阳说道:“那也好,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多少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荀风匆匆地离开,前去办出院手续,韩阳和秦天的伤势恢复地相对快一些,手脚都已经没什么大碍,只是身上还缠着绷带。他俩一同起身收拾,并替慕雨更换衣服。
半小时后,荀风办完了所有手续,回到了病房里,见他们三人都已经穿戴整齐、收拾停当,遂说道:“那我们现在就回市区吧。”
慕雨说道:“费用你都替我们三个人结清了?”
荀风“嗯”了一声,说道:“这个花得是公费,不需要你们自己掏钱。”
慕雨“哦”了一声,说道:“说起来,我还真是生平第一次因公负伤呢。”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来到楼下,慕雨说道:“哎哟,我的车......”
荀风没等他把话说完,便开口说道:“不用担心你的车,我早就替你停在这里的地下车库里了,你还在昏迷的时候,我就偷偷拿了你的车钥匙,去咖啡馆那边替你把车开回来了。”
几个人来到地下车库,慕雨把车钥匙交给荀风,自己跟韩阳坐在后排,让秦天坐在副驾驶座。
车子才开出医院,韩阳便说道:“荀风,你的警员证带着吗?能否先去一次学校,我想去看一下监控录像。”
荀风答复道:“你还真是问得巧了,我前两天回家之后,恰好取了警员证带在了身边。要说这事也比较重要,那我们现在就过去一趟吧。”
不多会的功夫,便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荀风和韩阳一同下了车,让秦天留下来照顾一下慕雨。
俩人来到门房,敲了敲门,不一会儿从里头传来了刘阿姨抱怨的骂声。荀风和韩阳都亮明了自己的身份,要求调阅监控录像。刘阿姨慌忙打开门,荀风立刻将警员证出示了一下,韩阳也同时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刘阿姨见真的是警察和律师,态度也跟着客气了许多,赶紧照着荀风的吩咐,将视频资料调了出来。
荀风和韩阳凑近了屏幕,看了一会儿后,韩阳掏出钥匙串,交给刘阿姨,说道:“阿姨,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两段视频复制出来,复制到我的钥匙U盘里,就是钥匙串上红色的那把钥匙,它其实是U盘。”
说完,他便向刘阿姨指明了想要复制的部分。
刘阿姨手脚麻利地做完了韩阳交代的事,并把钥匙串还给了韩阳。荀风和韩阳对刘阿姨道了声“谢谢”,便即刻转身离开,回车上去了。
秦天见他们回来了,立刻问道:“怎么样?监控视频拿到了吗?”
韩阳笑道:“荀风恢复了警察身份,那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啊。前脚人家看门的阿姨还在骂街,等知道他是警察之后,态度立刻就一百八十度大变样。”
慕雨贼笑着说道:“嗯,这就叫'警察加律师,出门好办事'呗。”
荀风开着车飞驰在夜路上,秦天怕荀风打瞌睡,一直都在陪着荀风聊天。慕雨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状态,倒在车上没多久就睡了。韩阳则开着荀风的电脑,认真地看着刚复制回来的那两段视频。
在一楼的监控录像中,直到瞿慧歆送信回来以后,都没有发现有任何人进出过103寝室。再往下看,待到夏叶欣进入寝室后,才有一个女学生背着包进入了寝室。
这让韩阳的眉头又开始紧锁了,难道是自己想错了吗?按照他的推测,留下恐吓信的人应该一直留在寝室里,直到瞿慧歆去送信后才借机溜出来。可是事实上却并没有人出来过,而寝室里的另一个女学生也的确是在夏叶欣到了之后才来到寝室的。
韩阳觉得很困惑,那当初看到的那道光亮又该如何解释,这封恐吓信难道真是瞿慧歆在自导自演?那她为什么还要把试剂送给夏叶欣呢?这一切又该如何给予合理的解释呢?
他拼命地思索着,不停地在视频和自己的思维中寻找着漏洞。忽然,视频中的一个细节引起了韩阳的注意。他发现那个最后进门的女学生经过的地方留下了她的足迹,这一路上都是水泥地面,怎么可能会留下足迹?除非之前鞋底沾染上了泥土,而这里可能沾染上泥土的地方......
韩阳顿时恍然大悟,口中也不自觉地说了一声“原来如此”,秦天和荀风均被他的这句话吸引的回了头。
荀风问道:“韩阳,你怎么了?什么原来如此?”
秦天也问道:“是啊,你是又看出什么来了吗?”
韩阳笑道:“我终于知道那封恐吓信怎么会凭空出现在寝室里的桌子上了。”
荀风赶忙问道:“赶紧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韩阳首先问道:“对了,那个跟瞿慧歆和程玟玟一个寝室的女学生,她叫什么来着?”
荀风答道:“听叶欣说,好像是叫江忻悦吧。”
韩阳说道:“哦,那应该就是她了。从视频中看,虽然瞿慧歆是周五最后一个离开寝室的人,但是江忻悦只比她先离开没多久,所以很有可能在瞿慧歆检查完窗户是否锁上之后,她又将窗户打开。她也知道瞿慧歆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不会再一次检查窗户是否锁上。周六一早她又回到宿舍楼,从窗户爬进去,然后将恐吓信放在桌子上。之后,她也就没有再离开过寝室,一直在寝室里住着。直到周日晚上,瞿慧歆回到寝室,在掏钥匙开门时,她躲在了某处,比如衣橱、床底,室内厕所。等瞿慧歆看到那封信,然后匆忙出门送去叶欣那里时,她就背着包再度从窗户爬出了寝室,再把窗户掩上,躲在外头观察着,直等到确认叶欣进入寝室后,她才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重新回到寝室里,这样看上去就似乎一切都与她无关。但是,她应该没有想到,宿舍的走道里留下了她的鞋印,恰恰证明了她曾在泥地里踩踏过,而校园里有泥土的地方只有宿舍楼下的花坛中,而其它的地方都是水泥地,是不可能让她留下深色的足迹的。这一点线索,在视频中已经完全体现出来了。
韩阳将电脑递给了秦天,又继续说道:“你们也可以看一下,另外还有一件事。荀风,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在你听到叶欣的描述时,叶欣也曾提到了江忻悦似乎不希望瞿慧歆把那瓶'香水'交给她,而且江忻悦还说过她们寝室里的那个叫丁薏敏的女学生也曾经收到过一封类似的恐吓信。但很明显的是,瞿慧歆却似乎并不知情。为什么这个江忻悦会对那瓶'香水'如此在意,为什么她又会对恐吓信的事也如此在意,这两件事均与她没有半点关系。除非她是个傻大姐或是个'包打听',我觉得从你的描述中,她似乎不像是这种人。那么,就剩下唯一一种可能性,她根本就是知情人或是参与者。”
秦天听完之后,却问道:“韩阳,我记得你说过叶欣在送瞿慧歆回宿舍后,她没有直接下楼,而是躲进了公共卫生间。那么说明每个楼面都应该有公共卫生间。既然有公共卫生间,那寝室里应该没有卫生间吧。”
韩阳笑道:“现在的寝室都好得很,不可能不配有卫生间,公共卫生间只是为了满足寝室内卫生间万一被占用,又急于上厕所的需要。大学里现在都很人性化,否则读大学的费用怎么可能越来越贵。当然,我也是推测,你不妨找机会问问叶欣。”
荀风说道:“我知道了,我会立刻对江欣悦展开调查的。那么另一段视频呢,你看下来有没有什么发现?”
韩阳的脸色一下子不太好看了,他缓缓地说道:“叶欣在公共卫生间里待了几分钟,直到那个假的裴琳娜进入寝室后,她才从公共卫生间出来。而她出来时,正在跟谁打着电话。至于那个假的裴琳娜,自从进入裴琳娜的寝室后。就没有从里头再出来过。”
荀风说道:“所以,这个假的裴琳娜应该很有可能跟裴琳娜是住同一个寝室的。”
韩阳点点头,说道:“是的,我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秦天在一旁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叶欣......”
韩阳说道:“就目前的情况来,叶欣仍然洗脱不了帮凶的嫌疑。”
荀风和秦天听罢都沉默了,这一刻,他们的内心是复杂的。
“反正我还是觉得叶欣是不会害人的,即便是真的她也参与了谋杀裴琳娜的规程,那也一定是被什么人利用或者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
一直都沉睡着的慕雨,不知道何时醒了过来,略有些哀怨地说了这一句。
韩阳也没有看慕雨,只是有些苦涩地笑了笑,幽幽地说道:“我当然也希望她是无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