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阳细细地想了想,解释道:“有可能,当然我也只是猜想。上官琪可以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轻易的就牺牲掉自己的侄子谷梁桀,那么她同样也可以牺牲掉肖老板和牛氏父子。”
荀风似乎有些明白了,他立刻说道:“所以你是说这一次也有可能是她想要借机除掉牛氏父子?”
韩阳点点头,说道:“牛氏父子愿意成为上官琪的走狗,肯定不会是因为交情,他们之间有的只是利益关系,上官琪想要利用牛氏父子,必然允诺过他们丰厚的条件。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想要弄垮谷梁勤,那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得到谷梁勤的一切权益。牛氏父子和肖老板肯如此为她鞍前马后,只怕也是冲着谷梁勤的财产去的。如今警方已经开始立案调查谷梁勤,上官琪就觉得目的基本达成,牛氏父子还能利用的价值也就不多了,倒不如趁此借机除掉,这样还可以少分走属于她的一部分利益。”
秦天疑问道:“可是,那牛氏父子应该也没有这么傻吧,会看不出上官琪想要放弃他们?”
韩阳说道:“他们当然能看出来,但是他们却没办法不继续执行上官琪的命令。一来是因为他们的势力目前根本斗不过财大气粗的上官琪,二来也是因为他们如果现在跟上官琪翻脸的话,那么反而会是得不偿失了。什么好处都没能捞着,却已经背了那么多条人命,现在又有那么多官司在身上。这笔帐怎么算才对他们有利,我想他们父子俩清楚得很。”
秦天和荀风听后,都觉得韩阳所分析的这种可能性很大。
韩阳却说道:“当然,这两种可能性其实都很大,谷梁勤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一直都保持着低调,从不出面回应这些事,我们也看不到他有任何参与过这一系列案件的迹象,但这并不代表私底下就没有行动,我想他也不会坐以待毙。所以说,这一次如果说是一种嫁祸,也是很有可能的。”
韩阳看了看秦天和荀风还都有一些茫然的表情,便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想了想,对于我们来说,必须要搞清楚的有几件事:第一、谷梁勤和上官琪的过节到底是什么?第二、谷良勤和谷梁翠羽之间的恩怨是什么?第三、谷梁翠羽和上官琪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另外,警方那里必须要找到裘季赟,而且要想办法暂时拘留牛氏父子,因为不论是我刚才的哪一种猜想,牛氏父子都已经成为了两股势力的众矢之的,绝对是要被清除掉的对象。只有将他们控制起来,才能保护住他们俩的生命安全,也才有可能引出警方内部的奸细,最后引导他们俩成为我们的控方证人。”
荀风思量了片刻,说道:“嗯,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法子!现在程局正在市局里召开会议,我看要不这样吧,我们分头行事,我即刻赶回市局,请求程局的批示,立刻拘捕嫌犯牛氏父子二人。”
韩阳点点头,又对秦天说道:“秦天,牛氏父子的事情由荀风去办了,那么另外一件事就得麻烦你了。”
秦天问道:“嗯,你说吧,要我做什么事?”
韩阳平静地说道:“夏氏兄妹,夏橙和夏叶欣。你也知道,我对他们俩还是持有怀疑的态度,我希望你能去把他们俩人的真实身份给套出来。对于这件事,我思前想后,也只有你才有可能办得到。”
秦天有些迟疑,韩阳和荀风都看得出他似乎很为难,可是也正如韩阳所说,想要从夏氏兄妹,尤其是要从夏叶欣的嘴里掏出实话来,最合适的人选,就只有可能是秦天。
三个人沉默了足足有十分钟之久,秦天才终于艰难地开口说道:“好吧,这件事我去办!”
韩阳终于松了口气,荀风也颇为高兴。韩阳对他俩说道:“那我就在这负责保护慕雨,将我们要了解的三件事给弄清楚。”
于是,这三人各自抓紧时间,开始分头行动,而正义的反击也即将在今夜的夜色中正式拉开序幕。
荀风丝毫不敢怠慢,即刻赶往市局,而秦天也是说干就干,连夜赶回了奉贤。
韩阳在小区的花园里找了个地方坐下,一来是想静静地整理一下思路,二来也是替慕雨担忧。他始终认为慕雨才是上官琪想要杀掉的目标,而自己和秦天只是附带着被灭口的对象,所以慕雨才是真正的关键。
他思考着如果无法从谷梁翠羽那里知道谷梁勤和上官琪之间发生过什么,也不可能从当事人双方处得到答案,那么还有可能会了解内幕的就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慕雨的父亲慕卓言,另一个就是谷梁翠羽的闺蜜常曦。或许从这两个人入手,有可能会打听出谷梁勤和上官琪的恩怨。
只是如今慕雨被谷梁翠羽关在家中,若是没有他的帮助,自己恐怕不便去找慕卓言。而自己和常曦的关系,也只能说是一般,唯一有可能会有机会突破的,就只有从常安入手了。
想到此处,他忽然觉得有一些懊恼。早知道下午时,就应该问常安要一下联络方式,如今都不知道该如何联系到常安。
正当他为自己没能把握住时机,和常安交换手机号而后悔不已时,他却发现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从慕雨住的那栋楼里走了出来。他的目光透过花园中的小树林朝那俩人仔细一看,竟然是谷梁翠羽和常曦,俩人正在交头接耳,不知道说着什么,并且在夜色中也看不太清楚她们脸上的表情。
韩阳悄悄地穿过小树林,来到一处相对而言最为靠近她们俩的地方,随即躲在一片繁盛茂密的枝叶下,偷听起了她们二人之间的对话。
可惜,还没来得及听到他们俩讲些什么,不远处便驶来一辆豪车,停在了她们俩的面前。
借着车里打开的灯光,韩阳看见驾驶座上坐着的正是常安。他推开车门,然后下了车,走到车子的另一侧,将后排的车门打开。常曦跟谷梁翠羽道了个别,随后便迅速地钻入车内。
韩阳赶紧逃出手机,移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让自己能完全看到车尾。随后,他立刻记录下了这辆车的车牌号码。
常安在和谷梁翠羽道别之时,谷梁翠很悉心的给常安整理了一下衣领,微笑着说道:“小安,你这一次干得很漂亮,姑姑......真的很谢谢你。”
常安说道:“姑姑,您别这么说。要不是您一直都在照顾我和我妈,我也不会有如今这样条件优越的生活,其实该说感谢的人应该是我。姑姑,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我们谷梁家的东西落在外人的手里,也不会把它留在不负责任的人手里。”
谷梁翠羽摸了摸常安的头,温柔地说道:“嗯,姑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这反番对话让躲在一旁的韩阳彻底地听懵圈了,他还没来得及细细琢磨,仅仅只是一个晃神的功夫,常安却已经坐到了驾驶座上,随后发动了车子,缓缓地离开了。谷梁翠羽目送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后,也转身进了大楼。
韩阳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又晃了晃脑袋,似乎是想要让自己显得更清醒一些,想要借此确定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什么幻觉。
他在心中自言自语道:常安怎么会突然称谷梁翠羽为姑姑了?以前一直都是称她为梁阿姨。难道常安真的是谷梁翠羽的亲侄子吗?那他的父亲是谷梁逸还是谷梁勤呢?
韩阳一边想着,一边走出了花园。忽然,他感觉灵光一现,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快步走出小区,然后立刻拦下一辆出租车便赶往市局,在去往市局的路上,他给荀风先打了个电话,告知荀风,已在赶去市局的路上,让荀风无论如何等着他。
出租车司机以为韩阳是便衣,可能有任务在身,所以特地加大了油门,连过江隧道带高架,没花多少时间便到了市局。韩阳临下车前,出租车司机居然还说了一句“警察同志,抓贼辛苦了”,搞得韩阳是啼笑皆非。
来到市局大门口,韩阳再次拨通了荀风的手机。荀风让他在大门口等着,立刻过来接他。
几分钟后,荀风从大楼里跑了出来,他一见到韩阳就说:“赶紧跟我走,程局想要见你,现在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呢。”
门口的值班门卫一听是程战急着要见的人,连进门登记这个流程也省了,直接就把韩阳给放了进去。
韩阳跟着荀风来到程战的办公室,荀风敲了敲门,就听程战在里头说道:“进来吧。”
荀风将门一推开,程战正望着他,说道:“韩律师也来了吗?”
韩阳听程战正问起他,赶紧跟从荀风的身后站了出来,说道:“程局,您好!我是韩阳,您叫我小韩或者阳子就行。”
程战笑道:“好的。小韩,你请坐。”
荀风关上房门,与韩阳一同坐了下来。韩阳恭恭敬敬地问道:“程局,很高兴能见到您,不知道您要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程战微笑着说道:“小韩,我一直听荀风夸赞你的推理分析能力,也特别高兴你能加入'揭秘'特别行动小组。刚才听荀风说你又有所发现,所以特地找你来,也想听听你对侦破这系列案件的建议和想法。”
韩阳受宠若惊地说道:“您千万别听荀风谬赞了,我的这点能力跟科班出生的刑警根本没得比。”
程战依然笑道:“小韩,不必太过自谦,要相信自己的才华。来吧,跟我们说说吧。”
韩阳自觉不好再推脱了,因此他马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清了清嗓子,对着程战说道:“程局,谢谢您和荀风对我的信任。我想我之前的那些推断,荀风应该都已经跟您说过了。其实,我觉得我们对于目前这一系列案件大致都已经掌握了,但是我们却缺少了有利的证据。而我们之所以会缺少有利的证据,并非是因为敌人的犯罪手段有多高明,仅仅只是因为我们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们真正的犯罪原因和动机,或者说我们只是看到了其中一部分,而并不是全部。”
韩阳边说边溜达到门口,突然将门打开,门外并没有人。韩阳重新将门关上,随后回到位子上坐下,继续说道:“从我们几个人展开调查至今,真相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晰了。我们已经完全有理由相信'天选之女'系列案件绝对和旭美集团总经理上官琪、牛翻天动拆迁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牛福根以及副总经理牛顿顿,同时还有绝对无法逃脱干系的良诚集团董事长兼旭美集团董事长谷梁勤有着莫大的关系。其中的前三位应该是同一个阵营的利益团体,他们希望整垮谷梁勤,从而将谷梁勤的产业收入囊中。那么问题来了,上官琪是谷梁勤的第二任妻子,她为什么要跟自己的老公做对?我们曾经一直认为是因为利益驱动。然而最近,我越来越觉得似乎并非如此,虽然说没有人会嫌自己的钱多,但是对于像谷梁勤和上官琪这样坐拥几百亿身价的人来说,钱根本就不算是钱,无非只是阿拉伯数字而已。谷梁勤投资研发那些试剂的目的如果说是为了钱,那我觉得说不通。以良诚集团目前的企业经营项目来看,可以盈利的项目太多了,而且我查过,几乎每年都成上升趋势。何必还要冒险去做一个对民用市场毫无意义,但却对特殊市场有极高的利用价值的东西呢?以此类推,上官琪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女人,她的身价也已经远非普通富豪可比,在女富豪中,上百亿身价的恐怕也是寥寥无几,所以她真的有必要还一味地钻在钱眼里吗?我觉得她不会。那么她又为何一心要整死谷梁勤呢?如果一个女人既不为权,也不为钱而和一个男人反目,那就只有可能是为了情,也就是说谷梁勤和上官琪之间的恩怨很可能是'情'所引发的。再反观谷梁勤,他不可能不知道上官琪在背后捣鬼,可是他似乎并没有对上官琪采取任何打击行动,我有理由相信,这应该也是因为'情'。只是,这'情'的具体内涵是什么呢?我想这也许就是我们一直忽略的原始动机,忽略了它也就导致了我们在推理方向上产生了偏差或误断,从而在证据的搜寻上,也才会总是找不到我们想要的。”
韩阳见程战和荀风始终在频繁地点着头,于是更有了信心,继续说道:“想必程局应该早就知道百灵阁地产集团董事长慕卓言的妻子梁翠羽,她的本名应该叫谷梁翠羽,是谷梁勤的亲妹妹。我跟荀风却发现,他们俩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兄妹之情,而且谷梁翠羽甚至连提都不愿提到谷梁勤,她究竟是对自己的这位哥哥有多讨厌和憎恶?谷梁翠羽和谷梁勤关系如此之差,那么她和上官琪之间的关系又怎么样呢?如果不搞清楚这两点的话,我们可能又会再一次陷入无功而返的困局中。不过好在今晚在来之前,我却巧遇到一幕,也让我得知了一件事。”
荀风急忙问道:“什么事呀,你快说吧。”
韩阳接着说道:“今晚我和荀风还有秦天分头行动之后,正当我打算离开,却看到了谷梁翠羽和她的闺蜜常曦,常曦已经是今天第二次与谷梁翠羽碰面了,我虽然不知道她们在交流什么,但是我却发现谷梁翠羽称自己是常曦的儿子常安的姑姑。而常安却说会守住谷梁家的资产。那也就是说常安其实应该是叫谷梁安,他可能是谷梁勤的孩子,也可能是谷梁逸的孩子。但谷梁逸一直都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他们也育有一个儿子叫谷梁桀,我相信谷梁逸绝对不会在外头又和别的女人再生一个孩子。那么照此看来,谷梁安就极有可能是谷梁勤的亲骨肉,常曦应该就是谷梁勤的情妇。根据以上的那些论据,我们是否可以假设,谷梁勤和上官琪之间的恩怨,谷梁勤和谷梁翠羽之间的矛盾,都会不会和常曦以及谷梁安有关系呢?”
荀风“哇”了一声,说道:“看来'情'真的是导致所有案件发生的罪魁祸首。”
韩阳对程战说道:“还有一点,上官琪一直强调要在国庆节之前要搞定所有的事,我觉得这个时间节点很不寻常,为什么偏偏要定在这个时间节点上呢?会不会这其中还有我们所想象不到的大阴谋呢?所以程局,我建议出于对自己同志负责任的态度,目前最好还是停止'揭秘'特别行动小组的各种卧底行动,一来是因为敌人早就已经掌握了我们卧底人员的名单。二来也是因为不希望再打草惊蛇了,敌人已经有所防备,太多人介入的话,反而容易将侦破工作搞砸。第三更是因为牺牲的人已经太多了,请不要让其他组员再进一步去做一些无谓的冒险了。就让我们新加入的成员和荀风法医官去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吧。”
程战很认真地说道:“嗯,这个荀风已经跟我说了,明天我就会下达命令暂停'揭秘'中卧底人员的全部行动,统统恢复警察身份。我们警务人员的确已经牺牲数名了,所以绝对不能再容忍这样的极端暴力行为,必须要狠狠地严打这股恶势力。我也将对'天选之女'事件重新予以立案调查,一定要让真相重见光明。这一次不管会遇到多大的阻力,我也绝对不再低头,即使是丢了这顶乌纱帽,也绝不容许任何人挑衅国家的法律法纪,操控国家司法机关的正常执法,更不容许罪犯分子可以逍遥法外!”
荀风问道:“程局,那刚才韩阳说的建议,你看......”
程战沉思了半响没有开口,韩阳看出程战心中的顾虑。于是,先开口说道:“程局,我知道破案这种事是警方的责任,我们四个人中,除了荀风之外,其他的都不是警务人员,由非警务人员去做本该由警务人员做的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警方需要承担很大的责任,就连您也要承担连带责任。”
话说到此处,韩阳故意稍作了一下停顿,并偷偷地观察了一下程战脸上的表情变化。
见程战仍然没有开口,韩阳便继续说道:“我是一名法律工作者,虽然我不能说法律一定是公平和公正的,但是我很肯定的是法律绝对是严肃和严谨的。所以,我也不容许任何人想要藐视和亵渎法律。至于慕雨,他现在恐怕就是想要置身事外,也已然是来不及了,更何况以他那种总想要“除暴安良”的思维和“嫉恶如仇”的个性,想要他坐视不理,我觉得可能性很低。还有秦天,他的脑海里装的就只是一心找出杀害妹妹秦汐的真凶,他在'揭密'里是找,离开'揭密'还会是找,他是不会停止的。因为他也是受害者之一,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不把他们都送入监狱,不彻底铲除恶势力,就会有更多像他一样的人受害,受害者的心里会滋生更多的憎恨,反而容易引发骚乱。我们三个既然都已经牵涉其中了,那就不可能再有机会抽身离开,能让我们自己安全的唯一方法就是彻底解决这件事。所以......我谨代表他们俩人,也包括我自己,请求程局允许我们三个从旁协助荀风,彻底将案件侦破!”
韩阳的这一番话说得十分诚恳,也十分平实,令程战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荀风反应很快,也趁此机会再助攻了一把。他说道:“程局,当初你愿意相信我,并支持我组建了'揭密'特别行动小组,冒险吸纳了一批非警务人员加入到案件侦破的队伍中。那么,现如今我还是希望你能依旧信任我。”
荀风的推波助澜果然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效果,在一番深思熟虑之后,程战最终还是同意并接受了韩阳的提议。但他同时也提出了要求,所有侦破活动必须以安全第一为大前提,绝对不可以擅自做主、单独行动。
韩阳和荀风听罢,立刻欣然答应,并保证绝对服从市局领导的指示和安排。
离开市局后的韩阳和荀风站在人影稀疏的街道上,看着城市零星闪烁的灯光,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在略感微凉的夜风吹拂下,既像是在冷静他们激动的内心,又像是在撩动他们正义的灵魂。
昏暗的房间里,宁静中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气息,那种冰冷已经让肖然全身上下都在不停地哆嗦。
肖然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汗珠不断地从他的皮肤里渗透出来,但他却不敢用手去擦拭掉。因为他很清楚,只要他稍稍一动,那么从他的脑门上渗出来的就恐怕不仅仅只是汗水那么简单了。
他近乎光着身子,举着双手已经足足站了能有二十来分钟了。二十分钟前,他晨跑完回来之后,刚刚才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可是现在呢?澡是肯定白洗了,而且能不能有命再洗也还是个问题。缠绕在身上的浴巾,随着他身体的逐渐干燥和抖动,感觉就快要滑落下来了。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央求着说道:“牛老板,我求你了!能不能让我先换上衣服?你跟顿顿有什么话,咱们三个人坐下来喝喝茶,好好地聊一聊,没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加紧了腿,同时又撅起屁股,想要阻止浴巾散落开。
牛顿顿一只手拿着枪正对着肖然,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则在对着肖然进行拍摄,他奸笑着说道:“你个老狐狸啊,少特么再啰里八嗦,给我站好了!老实告诉你吧,今天算你走运,我的摄影技术可是向来都只为躺着的女人服务的。我觉得我们俩有缘,所以就破例为你单独拍摄一套写真集放到网上,让你这只老狐狸瞬间就成为吊炸天的网红明星。”
牛顿顿说完,哈哈大笑起来。肖然听了之后,肺差点没气炸了,可是又敢怒不敢言。他只好赶紧再次恳求坐在一旁正在啃着面包片,同时在看着另一部手机的牛福根,无论如何都要劝阻牛顿顿千万别那么做,凡事都好商量,何必伤了和气。
牛福根头也没抬,只是撇了一眼肖然,接着冷冷地说道:“我觉得我儿子的提议很不错,我看等你在网上有点名气了以后,我就出钱来包装你。”
肖然的鼻子都快气歪了,他大声地嚷道:“我说你们俩是不是疯了呀!赶紧把衣服给我啊!”
牛顿顿瞪大了双眼,冲着牛福根笑道:“爸,他居然还敢冲着你大喊大叫呐,真的很有魄力啊!”
牛福根站起身,走进了卫生间,随后拿了一只肖然打算洗掉的袜子扔给牛顿顿,平静地说道:“如果疯狗喜欢乱叫,那就把它的嘴给堵上。”
牛顿顿“咦”了一声,用两只手指夹起袜子,走到肖然面前,用枪顶着肖然的脑门,说道:“喂,老狐狸,赶紧张嘴!”
肖然怒不可遏地瞪着牛顿顿,始终不肯张嘴。牛福根见状,缓缓地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绳子,便把肖然的双手和双脚给绑上了。
他又从牛顿顿手里接过袜子,然后说了一句“你看好他”,便转身去到厨房。他在厨房的储物柜里找到了一卷封箱带,接着撕下了一段,把袜子粘在这一段封箱带上,又走出了厨房。
来到肖然面前,他直接就用粘着臭袜子的封箱带把肖然的嘴捂上了。一只臭气熏天的袜子就这样完完全全地贴在了肖然的嘴唇上,恶心得肖然不住地犯恶心。
牛福根盯着肖然,愤怒地问道:“肖然,我把你当兄弟,没想到你居然出卖我跟我儿子!我现在问你的话,你最好如实回答我。要不然,我一定宰了你!我老牛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我现在开始问,你只要点头和摇头,听明白了没有?”
肖然心里不服气,“哼”了一声,把头往上一扬,意思明显是不肯合作。
牛顿顿可憋不住了,抬起手就给了肖然一记重重的耳光,气急败坏地说道:“我爸问你听明白了没有,你特么是不会点头和摇头了,是不是?行,老子今天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听话!”
说完,又是一顿凶狠的拳打脚踢。牛福根没有立刻劝阻,他知道肖然这个人很傲,让牛顿顿打他一顿,挫一挫他的锐气也好。
牛福根说道:“儿子,你教训归教训,但是别出手太重了,万一打出人命来的话,我们就什么也问不出了。”
说着话,他顺手抄起椅子上的坐垫,丢给了牛顿顿,又说道:“用这个垫一下吧。”
牛顿顿接过坐垫,挡在肖然身子前,打得更加用力了。瞬间就揍得肖然口鼻歪斜,直接倒在了地上,疼得全身像只龙虾一般,蜷缩成了一团。
牛福根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肖然的脸,说道:“牛老板一次,请问现在你听明白了没有?”
肖然这回真的感觉到害怕了,再也不敢跟他们父子俩唱对台戏,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
牛福根说道:“这样就对了。那好,我问你。是不是上官琪找人嫁祸给我们父子俩的?”
肖然拼了命地摇头,就连两个眼珠子也跟着在眼眶里左右摇晃起来。
牛福根又问道:“那警方那里是不是她捣的鬼?”
肖然依然不停地摇着脑袋,嘴里一直“嗯嗯啊啊”地喊个不停。
牛福根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本不想让他参与这件事,可惜他还是干了。其实我知道上官琪会对我们不利,我死没问题,但不想我儿子也跟着出事。可上官琪如果连我儿子都想弄死,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也包括你。”
肖然狂甩着头,眼泪都快下来了,嘴里的哀嚎声始终不断。
牛福根一把撕掉了肖然嘴上粘着臭袜子的封箱带,肖然像一下子被解放了一般,大口地喘了几下之后,大声地骂道:“你们父子俩特么是不是有病啊!你们特么还有没有脑子啊?要是我表姐真想要害死你们,还会留你们俩的活口到现在吗?她连她的侄子都能干掉,何况你们这两个外人?你们跟着她做事做了这么久,还不了解她的风格吗?”
牛福根仔细地想了想,觉得肖然说的话好像还有一些道理。他便问道:“那你说不是上官琪,还会是谁呢?难道是谷梁勤吗?”
肖然白了牛福根一眼,愤然地说道:“我操!这个我怎么会知道!我老实告诉你,我跟我表姐知道有人比你们先动手的消息,比你们俩知道得还要晚些!我特么都想知道你们在搞什么!让你们干点事都干不好!对了,我的手机不是在你手里吗?我跟我表姐的通话,我全都有录音,你拿来我放给你听。”
牛福根半信半疑地将他一直把玩着的手机交给了肖然,肖然从手机里找出通话记录的录音,先给牛福根看了一眼,说道:“你自己看看我跟她通话的时间,我可是边通话边录音的。”
牛福根看了一眼肖然的手机,说道:“你不愧是只狐狸,果然够狡猾,竟然录下了这么多跟你表姐的通话记录。”
肖然瞪了一眼牛福根,说道:“这关你屁事,难道我就不能留一手?你少特么废话,到底还要不要确认时间了?呐,就是这一条,看看清楚时间啊!”
牛福根看了看,果然显示的时间比牛顿顿派人去杀慕雨、韩阳和秦天的时间要迟了将近两个小时左右。
随后,肖然按下了播放键。从上官琪和肖然的对话中,的确能反应出他们俩是事后才知道有人抢先了一步杀人,并且上官琪和肖然也怀疑这是故意要嫁祸给他们父子俩。
牛福根和牛顿顿听完了通话录音之后,俩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尴尬。
肖然气呼呼地说道:“怎么样?现在能松开我了吗?能让我穿衣服了吧?我特么已经光着很久了!”
牛福根赶紧松开了绑住肖然手脚的绳子,又让牛顿顿去把肖然的衣裤全都拿来。
肖然迅速地穿上,随后对牛福根说道:“你们刚才只听了一段,不妨再给你们听一段。”
肖然随后又放了一段录音,这段录音比起刚才那段的录制时间还要更晚些。
牛福根和牛顿顿听完这段录音之后,俩人全都懵了,他们这才知道原来死了的那三个人,根本就不是秦天、慕雨和韩阳。
肖然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又说道:“是谁先于你们动手的,我的确是不知道。谁把你们卖给了警方,我就更加不知道了。但是现在我知道,你们俩最好找一个地方躲一躲,因为警方今早发布了通缉令,正式通缉你们,新闻里都已经有了。”
说着就将手机屏摆在他们的眼前,手机百度上差不多全部都是通缉他们俩的新闻。
肖然接着说道:“我这里肯定是不安全的,很容易就会被警方查到。我看这样吧,你们俩开我的车走,先暂时避一下,等我找我表姐商量了之后,再看如何安排你们跑路吧。”
牛福根没想到肖然非但不记仇,还愿意帮他们想办法,令他大为感动。他接过牛福根递过来的车钥匙,不断地为自己刚才的行为赔礼道歉。
肖然说道:“算了,我不会放在心上,只是我拜托你们父子俩别再那么冲动了,冲动是魔鬼,很容易害死你们的。好了,你们也别浪费时间了,抓紧时间走吧!”
牛福根和牛顿顿谢过肖然,便要打算出门。肖然突然叫住牛顿顿,说道:“顿顿,把你的手枪给我,你带着它太危险,私藏枪械也是重罪。”
牛福根赶紧让牛顿顿把枪留下,再次谢过肖然后,父子俩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牛福根和牛顿顿离开后,肖然随手把手枪就先扔在了沙发上。他感觉全身疼痛,心里暗骂牛氏两父子。他也顾不上把家里收拾一下,只是擦了把脸,换身干净的衣服,便打算先去医院看看自己的伤。
当他换完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里又多了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肖然紧张地问道:“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人缓缓站了起来,慢慢地转过身,面向着肖然。肖然这才看清楚那个人的脸,笑了笑说道:“原来是你啊!你来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呢。”
那个人淡淡地说道:“只是顺道来看看你,看来上官琪对你还算不错啊,给了你这么大的一套位于市区里的独栋别墅住。只不过,我没想到会这么乱,而且......手枪还随意地扔在沙发上。”
肖然微笑着说道:“还凑合吧。说真的,没想到我把上官琪要派牛氏父子要去医院杀人的消息告诉你,你们的人行动得会这么快,现在牛氏父子只怕是必死无疑了。那你们答应我的事,千万可别忘了要兑现哦!那剩下的一半酬劳,希望这两天就尽快打给我吧。”
他边说边将刚才落在地上的绳子与封箱带一并给捡了起来。
那个男人“嗯”了一声,微笑着说道:“你放心吧,答应过你的事,我一直都记得。钱是绝对少不了你的,应该下午就会打进你的账户里了。”
他嘴里说着话,伸手去拿起了枪,慢慢地靠近肖然的身边。随后,他又拾起了地上的坐垫,对折了一下。然后伸出手递送过去,似乎是打算将手枪和坐垫一同交还到肖然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