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风说道:“季赟的事情摆明了就是一个局,至于这个罗薇,我和玟玟都认识,可是谁都没有听她说起过有一个这么悲催的家庭状况,尤其是从没有听她说起过还有一个哥哥。”
韩阳愁眉不展地说道:“如今两起杀人案外加裘季赟的这件事,我都丝毫没有头绪,我一直都认为是上官琪想要慕雨的命,根本就没想过半路还会杀出个程咬金。”
荀风说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至少罗薇和她所谓的哥哥是条线索。我见过罗薇,季赟更见过她所谓的哥哥。她这个'迷之兄长'既然让季赟报信给我,我想这两个人必然跟凶杀案有关系。”
韩阳叹了口气,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啦,可是你刚才也听见裘季赟说得了,他所说的这个人不就是......反正我是不相信。”
荀风拍了拍韩阳,说道:“我知道,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季赟说得这个人......他跟常安长得一模一样,而且他也说了,罗薇所谓的哥哥叫罗安,听着就那么耳熟啦!一个叫常安,一个就叫罗安,长得还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我想任谁都会把他们俩视为是同一个人吧。”
韩阳沉默着,荀风瞧了瞧他,说道:“唉,我想常安若是早知道这时会遇到你和慕雨的话,他应该说什么也不会自己出面了。”
韩阳被荀风说得是心烦意乱、心乱如麻,他摆了摆手,说道:“荀风,你别说了,让我冷静一下吧。”
荀风明白韩阳的心结,其实他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确该沉默了。
韩阳一声不吭了许久,最后他极其不情愿的掏出了手机,打给了慕雨。电话中,他将裘季赟所说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慕雨,还把常安可能是谷梁勤的亲生儿子一事也一并告之,希望慕雨能协助调查一下常安。
慕雨和韩阳的反应就如复制黏贴般的相同,在电话中向韩阳问长问短的问了半天,因为他无法接受常安会是自己的表哥,更无法相信韩阳会将常安视作是疑犯之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几次都几近于吵架的边缘。
韩阳最后不得不说道:“慕雨,我也不愿意相信,但我们既然要破解谜题、揭开真相,那就绝不能够感情用事,所有的一切都必须要客观地去看待!反正,你要是愿意帮忙的话,那我代表那些无辜的死难者由衷地谢谢你!你要是不愿意的话,那我就自己来好了!”
荀风在一旁听着,生怕他们二人会伤了和气,赶忙劝说道:“韩阳,你别这样嘛。大家都是好兄弟了,有事可以好好商量嘛。”
韩阳气愤之下,直接把电话给挂了,随后愤然地说道:“他总是自以为是,主观、武断、情绪化,简直不可理喻!”
荀风心里暗笑:韩阳用得这几个形容词到底是在形容慕雨呢?还是在形容现在的他自己呢?怎么看都觉得这几个形容词跟慕雨对这件事的反应搭不上边。
但是他嘴里却只能尽量说些好话,也劝解一下韩阳,毕竟他也知道韩阳心里烦闷。
该劝的劝了,该说的也说了,荀风也找不到更多的话题,于是俩人就站在路边,彼此各自看着那些闭着眼都能画得出的风景。
差不多过了能有一刻钟,秦天总算是赶来了。荀风觉着救星来了,赶忙迎上去,一脸喜悦地说道:“哎哟,你总算是来了,可真是尴尬死我了。”
荀风指了指韩阳,又对秦天说道:“跟刚跟慕雨打完电话,爱人闹矛盾了,我劝得都词穷了,那张脸还是像刷了石膏粉一样的僵硬。”
秦天也忙问荀风究竟怎么回事,荀风把来龙去脉给秦天说了一遍。
秦天听罢,来到韩阳的身边,说道:“韩阳,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
荀风还以为秦天会过去劝一劝,却没想到他非但只字不提,反而还直接进入了正题,真是对秦天也无言了。
韩阳像是没什么精神似的,低着头,有气无力地应声道:“哦,那打听下来的情况怎么样,有什么让人意外的吗?”
秦天说道:“基本上被你猜对了,橘子倒是没有什么问题,但叶欣却是在帮你认识的那个常曦做事。另外据她说,还有常曦的儿子常安、和一个叫罗薇女孩,也是常曦身边出力的人。噢,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你肯定想不到,就连楚怀风都是他们一伙的。那个常安在半年前认识了一个女友叫江忻悦,这个江忻悦就是住在103寝室的那个。所以,我现在怀疑放恐吓信和杀裴琳娜的人都是常安。”
秦天的话让荀风和韩阳都瞠目结舌,秦天看着他们俩的表情,笑道:“嗯,瞧你们俩这被雷到的反应,这才是我最想要看到的。”
荀风一个劲地在说着“没想到啊,没想到”,韩阳则又一次开启了他的冥想神游模式。秦天仿佛知道他们俩会有这么一个状态,所以静静地靠在梧桐树上,悠然地抽起了烟。
三根烟抽完,秦天忍不住说道:“两位,考虑的怎么样了,有结果了吗?”
韩阳表情严肃地说道:“还要考虑什么呀,既然都已经这样了,荀风,那你立刻向程局申请,请常安和罗薇回来喝喝功夫茶吧。现在已经不必再担心什么打草惊蛇和顾虑节外生枝了,一切都已经公开了。所以,也该是我们进行反击的时候了。两起杀人案的调查工作就留给我和秦天去做,你赶紧回去找程局吧。事不宜迟,迟则生变!”
荀风道了声“好”,便立刻转身又重回市局里。韩阳则拉着秦天,打了辆车又奔赴奉贤而去。
秦天心里觉着哭笑不得,才刚刚从奉贤赶回来,结果又要返回去。
在去奉贤的路上,韩阳给夏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与秦天正要去医院寻找新的证据,并要求他将江忻悦和瞿慧歆以最快的速度带到市局里找荀风,并叮嘱夏橙,这件事千万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而且还得刻不容缓!
韩阳的电话就像是给夏橙打了一针强心剂,夏橙在电话里激动地向韩阳保证,一定把江忻悦和瞿慧歆安全地送达至荀风处。
韩阳的电话才刚打完,他刚要把手机收好,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起来。韩阳低头一看,是荀风的来电,赶紧又接了起来。
在一番“嗯啊、哦”之后,韩阳脸色极为怪异地收起了手机。
秦天见韩阳的脸色不对,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是谁来的电话?”
韩阳说道:“荀风打来的,说是我们刚离开,市局就收到一封匿名快件,还是个两小时内送达的加急当日件。里头是一张光碟,光碟上记录了一段视频和一大段通话录音。视频内容是肖然被杀前,牛氏父子对其进行施暴的过程。而通话录音则是肖然和上官琪的通话记录以及肖然和牛氏父子的通话记录,通话内容包括他们绑架并杀害丁泉父女,他们安装炸弹想要制造车祸害死慕雨,又绑架你我和慕雨并想再次除掉慕雨,以及如何利用谷梁桀谋杀了萍姐一家及三名警员,又如何杀害谷梁桀并制造他与萍姐一家互伤的假象和想要在医院除掉我们三个人并让牛氏父子当替罪羊的种种计划。同时,通话录音有他们打算将整个'揭秘'行动小组全部干掉的犯罪实施记录。”
秦天兴奋地说道:“那可真是好事啊!既然证据确凿了,可以立刻逮捕上官琪了吧。”
韩阳却苦笑着说道:“通话录音仅仅只能作为孤证,还需要其他证据进行印证。况且他提供过来的还只是复制品,还不是原件。光盘不可能是录音器材,一定得是录音设备里的录音内容当作证据才能有说服力。所以仅凭着这个,还是无法逮捕上官琪的。还有,难道你不关心这份快递是谁寄来的吗?不觉得这份快递有点给人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吗?”
秦天不解道:“我不明白,你说得是什么意思?怎么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呢?”
韩阳解释道:“你不觉得奇怪,这段视频是如何拍下来的?用什么拍下来的?还有那些通话录音,应该是肖然用手机进行录音的。可是在现场的警方人员并没有发现肖然的手机,这段视频和这些通话录音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发快递的人手里呢?除非是案发的时候,他也在现场并且拿走了肖然的手机,这段视频也有可能就是他录制的。按照这个推理,我甚至怀疑,肖然也有可能是他杀害并且想要嫁祸给牛氏父子的。”
秦天顿时领悟,说道:“嗯,说得有道理,早上才把牛氏父子给抓获了,下午这两样证据就到了,而且还是个加急件。由此可见,这个人太希望能让警方尽早除掉牛氏父子和上官琪,这样案子一结,他就脱罪了。”
韩阳点了点头,又深思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只不过,他这么急于将这些所谓的证据交给警方,同时也等于暴露了他自己急功近利的心态。常言道'欲速则不达',他这么急于求成,是否也代表了他的内心也意识到了某种危险的存在,所以才要尽量抛出能让自己撇清干系而又不被怀疑的筹码呢?”
秦天大呼了一声“对啊”,随即一拍脑袋道:“这个时候,谁越是害怕出现在警方的调查视线中,谁就越有可能是发这份快递的人。”
但此话一处,秦天又觉得哪里不妥,遂问道:“好像也不对啊,这样的人有好多个呢!”
韩阳笑道:“我刚才那句话只是猜测,任何推理都是要有依据的,如果暂时还不能推理出来,那说明还没有足够的依据。所以,我们需要找到这些依据来支撑和延展我们的推理。你不必着急,那些犯罪分子们已经开始自乱阵脚了,我相信每一处细节所给予的暗示,最终都会被我们组合成一条完整的线索,帮助我们揭开他们罪恶的心理下所暗藏着的那些秘密!”
秦天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他似乎从韩阳的话语中,看到了自己已然找出了害死妹妹秦汐的真凶,不禁脸上露出了充满希望的笑容。
车子尚还没有停稳,韩阳却不知为何,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车门直接跳下了车。待到秦天下车的时候,韩阳早已经跑进了医院的大楼里。
秦天一边追着韩阳,一边对自己说道:“他又是怎么了?干嘛突然跑那么快,这是屁股上装马达了?”
秦天跑到病房时,见这个病房已经重新装修过了,不过韩阳却并不在病房里头。
他喊了两声,然而没有人回应,只得跑去护士台去询问。可是当班的护士却说并没有人来过,更没有见到有人进病房。这让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说好来病房调查,而且又是比自己先一步上来的,怎么会不见人影了呢?
正当他掏出手机,打算给韩阳打电话时,却感觉有个人在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抬头一瞧,眼前是一个看着年纪似乎略大于自己,样子又斯斯文文的陌生男人,正一脸微笑地注视着自己。可是,这个陌生男人那极富个性的穿着和站立的姿势,却让人觉得多少有那么一些娘娘腔的味道。
秦天刚想要询问他是谁,对方却先开口道:“请问你是叫秦天吗?是在找韩阳吗?”
秦天点了点头,但心里却出于本能地感觉到韩阳可能遭遇什么危险了。
“哦,那就对了。麻烦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他。”
“你是谁?我好像是不认识你。”
那个男人“嘘”了一声,依然满面笑意地说道:“我们之前的确不认识,不过这似乎并没有关系,现在不就算认识了嘛。你想要见韩阳的话,那就别问那么多,只管跟我走就是了。”
秦天冷冷地说道:“让我跟你走?请问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那个男人淡淡地说道:“好吧,你可以不相信我,跟不跟我走也随你的便。只不过,韩阳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发生了什么意外的话,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噢。”
说完,那个男人便转身走了。
秦天一听,心里霎时“咯噔”了一下,即刻追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把韩阳怎么样了!”
那个男人停住脚步,转回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哦哟哟,你干嘛那么用力啦,我又没把韩阳怎么样,我也是头一次见到他呀。你这个人还真是麻烦,我都说了带你去见他,你又不愿意跟我走。既然你不肯相信我,那我就当自己自讨没趣,可是你反过来又要拉着我,不肯让我走。那你说,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呢?”
秦天怒目圆睁地看着他,狠狠地说道:“好!我跟你走就是了!”
那个男人似笑非笑地说道:“唉,你这个人真的还挺搞的,那你先放手啦,我的手臂被你捏的很疼啊。看你这个人长得这么矮小,想不到手劲倒还蛮大的。那我们拔话说清楚哦,现在可是你主动要跟我走的噢,我可没有逼过你。”
秦天气呼呼地说道:“行了!你少废话,赶紧前头带路吧!”
那个男人“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走就走嘛,你凶什么凶呀,求人家办事还态度这么恶劣,真心素质好差哟!”
秦天懒得跟他废话,也实在不想听到他那娘们唧唧的嗓音。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库里。秦天焦急地问道:“韩阳在哪里?”
那个男人说道:“你不要那么急好伐啦,就快要到了呀。”
俩人又走了大约十多米,那个男人突然说道:“到了到了,韩阳就在那辆白色的凌志车里,你自己去看看是不是他。”
秦天定睛一看,韩阳果然正坐在那辆车里,只是闭着双眼,靠在后排座椅上,前排的驾驶座上还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戴着一顶鸭舌帽和一副墨镜。秦天立刻意识到,韩阳应该是被人迷晕了。
秦天正想要回头质问那个男人,却不想那个男人先发制人,而且手法之快,自己根本来不及闪避。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功夫,秦天便感觉有东西捂在了自己的嘴上,一股浓烈的乙醚味直冲鼻腔,接着就失去知觉。
当秦天恢复了意识时,只觉得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一直在不住地摇晃,晃得他只觉得反胃想吐。在迷迷糊糊之中,他好像看见了广阔无垠的天空里,还有零星的云彩掠过。
他使劲地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条船上。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看了看周围,发现这居然是一艘捕鱼船。
他慢慢地走入船舱里,只觉得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让他原本就想要呕吐的感觉更为强烈。他立马退回到甲板上,直接趴在围栏上吐在了海里。
吐了好一阵子后,他觉得自己清醒了许多,转过身瘫坐在甲板上,可一抬头却让他大吃一惊,他看见船舱内躺着两具尸体!
他提着胆子一步一步的再度靠近船舱,恶臭味又开始袭来,他这才知道原来尸臭有多么的难闻。
他捏着鼻子仔细看了看这两具尸体,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努力回忆着,终于想起这两具尸体应该就是之前跟随上官琪的那些人中的两个。其实,这倒并非是秦天的记忆力好,而是这两个人的穿着让他印象深刻。在最近这段时间里,秦天唯一见过穿西服的人就只有跟在上官琪身边的那些人,而且清一色的都是Versace的西服。
秦天不明白为什么这两具尸体会在这里,之前在和韩阳的闲聊中,有听他说起过,有六个跟在上官琪身边的人都已经被牛福根和肖然给控制了。牛福根和肖然既然又都是上官琪的人,出现了这两具尸体,那么说明这六个人一定就是被上官琪下命令让牛氏父子和肖然给杀害了。
秦天立刻想打电话报警,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他寻遍了整艘船,没能找到任何可以与外界联络的工具,甚至是连救生器具都没有。他重新回到甲板上,才看清船在海面上漂浮着,根本看不到岸。
而此时天色也已昏暗,海面上也起了风浪。他分不清东西南北,周围又看不到其它的船只经过,自己更完全不懂该如何驾驶这艘船,甚至于如何发动它都不知道。他有些绝望了,也知道自己算是被彻底的困在了海上。
夜幕开始笼罩,海风阵阵来袭,海浪也逐渐大了起来。他开始感到有些寒冷,因此不得不返回船舱内,屏住呼吸将两具尸体搬至船舱的一角,并用一块破布将这两具尸体盖了起来。这才赶紧把头伸至窗外,大口地喘息起来。
船上的灯怎么也开不亮,他才觉得自己可笑,既然有人故意要将他困死在船上,又怎么可能不破坏这艘船的发电机呢。好在他并不觉得饿,从吐完到现在也过了有一个多小时了,他的胃还是没能恢复,依旧感觉到恶心,只不过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罢了。可是最令他难受的是没有水喝,也许是因为吐的太多,身体明显缺少水分,嘴唇也开始干裂,舌头都觉得发涩了。
他靠在舱门边坐下,听着风浪合鸣的声音,脑海中回想着被迷晕之前的情形,也开始为同样被绑架的韩阳担心起来。
夜越来越黑,他想着想着,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可能是因为一整日的奔忙而体力不支,也可能是因为被迷晕后身体还未完全恢复,又或是海面上的颠簸让他一直无法适应。总之,他在恍惚间又再一次地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秦天被一阵争吵声惊醒,他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听。他慢慢睁开眼睛,却看见两个男人的背影,穿得竟然和那两具死尸一模一样。他吓得赶紧又闭上双眼,任凭他们俩继续争吵。
“我看还是不要了吧,拿死人的衣服来穿,很不吉利啊!”
“我操,你特么怎么还这么迷信啊?你认不认识这个牌子?麻烦你看清楚一点,是范思哲啊,一套西服最少也要上万块啊,你特么这辈子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吗?人穷就特么别总装清高了!做人呢,还是讲实惠一点的好。老大都已经让警察给抓了,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被放出来,以后我们都得靠自己喽。”
秦天听着这俩人都声音,好像都有些熟悉,只是最先开口的那个人的声音感觉总有点怪怪的,像是被什么卡住了喉咙一般。不过他也不愿意多想,至少总算是安心了。他心里暗想: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原来只不过是两个盗死尸的贼。嗯?不对啊!这两个人是怎么知道这条船上会有死人,又是如何上得这艘船?难道这条船被别人发现了?那岂不是自己可以得救了?
他刚想要呼救,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跟两具尸体相隔还不足两米远,没有理由这两个人发现不了自己,难道说就是他们俩把自己带上这艘船的?
于是,他决定暂时不动声色,先听听他们俩都说些什么,静观其变再说。他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才看清楚那两个男人一高一矮,身型都还不算魁梧。
“你跟老大从小玩到大,他对你自然是很好,拿你当兄弟看,什么都跟你说,给你的钱又多,他的人脉你都熟,你靠自己当然不是问题。可是我就不同了,才跟了他半年,钱也没怎么赚到。不过,好在安哥已经说了,让我们以后跟着他混。对了,你难道没有听说吗?他比我们老大可有钱多了!”
“常安?去他妈的吧,他能靠得住才怪!不过就是个只会整天泡妞的富家子弟而已,满脑子都是怎么玩女人,跟着他混能混出什么名堂?我告诉你一件事,你就知道他的为人了。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保证听完之后绝对不会跟别人说才行。”
“行行!我答应你,我发誓不管什么人,我都不会说出去的。好了吧?那你快说吧。”
此时,秦天也正闭着眼睛,竖着耳朵听着,但他感觉到有人慢慢在向他靠近,而且似乎就跟他脸对着脸。
“哎哟,你就别去管他了,他还没醒呢。没事的,再说他的手机都被我们扔进海里了,既跑不了也绝对联系不到别人来救他。”
“行行,不去管他了,那我们出去说。看你这么着急的想要知道,我一定告诉你的。其实要说起来,这件事多少还跟他有那么点关系。”
“哦?跟他也有关系吗?到底是什么事?”
“走啦,我们到外头去说吧。”
“出去干嘛!外头风大、雾气又那么重,你想要被冻出毛病啊!”
“好吧,那就在这里说。这个人不是叫秦天吗?你知不知道,其实他还有个很漂亮的妹妹叫秦汐。不过,人美就红颜薄命,他的妹妹已经死了,但你知道他妹妹是怎么死的吗?”
“切,我当然知道啊,以前听兄弟们说过,好像是跳楼自杀的,新闻里也都有报道过。听说他的妹妹好像还是个校花,不但人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很正点。”
“呵呵,跳楼自杀?你那个是修正版本了,我告诉你真正的未剪辑原始版本吧。”
秦天听到是关于要说妹妹的死亡真相时,心已是狂跳不已,可是他还必须忍耐住,生怕被他俩发觉自己已经醒过来了。因此,他强忍着自己的情绪,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装睡。
“这个秦汐就是被常安杀的,那个所谓的跳楼自杀根本就是玩的一个把戏而已,秦汐其实早在跳楼之前就已经挂啦!”
“我还以为你真知道呢,原来是跟我扯淡。连报纸上都说了,那个小妞在死之前根本就还是活蹦乱跳的跟朋友一起庆祝她的生日呢,怎么会早就挂了?你就胡说八道编故事吧。”
“操!你特么别打断我讲话行不行?你是不是没有长耳朵?我刚才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知道的只是修正版本嘛!”
“那不好意思,是我错了!你接着说行了吧。”
“那个活蹦乱跳的人根本就不是秦汐,真正的秦汐其实早就在那个冒牌货表演跳楼的前几天就已经被常安给奸杀了。”
秦天在一旁听得全身气得直哆嗦,双手紧紧地捏着自己的裤管。
“我老实告诉你吧,常安跟我们老大算是有那么点交情,而且我们老大也想要干掉秦汐,谁让这小妞那么爱多管闲事,插手老宋他女儿被我们绑了的那件事呢!所以我们老大听常安这么一提,正好给做了个顺水人情。其实那天不过就是我们老大找人演了一出戏,帮了常安一把而已。那天在那间寝室的几个小妞里,其中有两个是被我们老大控制的人,一个就是假扮秦汐的,另一个叫裴琳娜,不过这个小妞到最后也不走运,还是被常安玩了以后给弄死了,跟秦汐完全如出一辙。其实我们老大也觉得弄死裴琳娜也好,免得日后她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反而捅出什么篓子来。”
“哦......了解!对了,那天,另外的那些小妞都没有认出那个秦汐是别人假扮的吗?”
“怎么可能没有认出来?只不过你忘了我们有那种试剂吗?可以让她们失去一部分记忆。其实就在前几天,这帮人就已经替秦汐庆祝过生日,所以我们只是做了一下场景和人物还原。那帮小妞虽然奇怪为什么又要庆祝一次,但是小姑娘嘛,有的吃有的玩,根本就不会介意这些细节。裴琳娜就负责让她们失去记忆,我们老大给了她一瓶香水,让她在冒牌货准备跳楼之前,喷在另外的那些小妞的脸上,然后就离开。这些试剂所配比的量就是足够让那些小妞失去从前两日给秦汐过完生日以后到看见冒牌货跳楼之前的那些记忆。所以她们都以为自己的记忆是完整的,正好是从给秦汐过生日到看见假秦汐跳楼。”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那个假冒的秦汐又去哪里了?”
“那个假秦汐其实以前是外省某个不知名的杂技团里的杂技演员,她跳下去的时候身上是绑着绳索的,直接到了一楼的窗台,一楼有人接应她。她跳到一楼被接应她的人拉进去换了身衣服就离开了,而接应她的人就再把秦汐的尸体从一楼的窗户给推出去,这样就像是秦汐从楼上跳落下来摔死一样咯。”
“可是,警察也没那么傻吧,他们不是能查出死亡的真实时间吗?”
“这也难怪你了,跟着老大的时间太短。所以你不知道我们还有另一种试剂是可以改变人体的肌肉机能以及血凝程度的。”
“那么警察难道不会......”
“停,你一定是要问注射针眼怎么在尸检时没被发现是吧。我告诉你,因为注射的位置并不是在体表的皮肤上,而是在秦汐......那里的皮肤上,哈哈......”
“你的意思是说在秦汐的阴......道内壁上注射?”
“呵呵,你小子还算聪明啦。那帮警察看到的秦汐的尸体,早就事先被常安找人处理过了,就连处女膜都特么给修复了。该消除的痕迹都被消除了,可没想到常安那家伙强奸了人家以后,居然还真特么有个小蝌蚪在人家肚子里筑巢了。哈哈......我们老大也没想到我们的试剂居然会有加速受精卵发育的功能。更没有想到的是,外界就传成了处女怀孕的灵异事件。”
“那也不对啊,验尸官居然也没有看出来那个处女膜是被修复过的吗?”
“验尸官而已,又不是什么专业的妇科大夫,哪会盯着处女膜看那么仔细呢?其实照我说,根本就特么没必要修复,完全是多此一举。也许秦汐的处女膜早就破了呢,这谁能知道。”
“对了,这些事,你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老大都跟你说了?”
“我是谁?我特么是老大最好的兄弟!老大干什么不得带着我,而且我还参与了呢!找人假扮秦汐,骗那些个小妞出去,让裴琳娜布置生日现场。哦,还有最后宰了那个冒牌货,都是老大吩咐我去做的。常安为了感谢我们老大帮他这个忙,还特地请我们老大吃了顿饭,老大带着我一起去的。后来有一次,常安来找我们老大,我偷偷听到他又在同一所学校里,骗上了另一个小妞。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倒一直没对那个小妞动手,估计是被上一次的教训给吓怕了吧。所以我说,像他这种人,你特么要是跟了他的话,那还不得整天给他擦屁股呀?”
“唉,哪有什么办法呢,既然要跟着别人混了,自然要替人家办事的,否则又怎么能赚到钱呢。”
秦天已经恨的咬牙切齿了,他真想站起身来,冲上去把这两个人扒皮抽筋。可是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不但摆不平这两个人,就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要是冒然起来为秦汐报仇,只怕是仇报不了,自己还得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因此,他只好先忍气吞声着,等待合适的机会再动手。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那你就跟着常安慢慢地混吧。”
“那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也不是替安哥在这里看着这两具尸体,还有绑来的这个人。”
“哎,那可不一样!要不是常安说绑了这个人就能够救出我们大哥,我才不会替他办事呢。”
“我们这么看着他们,要看到什么时候啊?安哥有没有说过他什么时候来?”
“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啊?妈的!要不是让那个姓韩的给偷偷地跑掉了,我们也不用在这受罪了。”
“安哥要我们看着那个活人也就算了,干嘛还非搞两具死尸在这里呢?”
“这两具死尸是用来当替死鬼的。常安那小子今天下午把那个姓夏的女老师也给绑了,现在正利用她,逼迫她哥去把慕雨给骗过来。然后他会把慕雨和她哥都给宰了,然后把那个夏老师先奸后杀,再把这五个人的尸体一起连同这艘船一起给炸了。这样就算被警察找到了,也会以为整件事情是这两个人绑架了那个夏老师,然后奸杀了她,再诱骗慕雨和夏老师她哥来救她,最后他们四个又同归于尽。这就跟那个肖老板嫁祸给谷梁桀的手法差不多吧,常安想嫁祸给上官琪嘛。”
“呵呵,没想到安哥的鬼主意还真不少呢。”
“我操!他特么鬼主意的确是不少,我们搞得那个什么'天选之女'就是他给出的主意,我们老大把这个点子告诉他爸,老头子就拿去献计给上官琪。其实,后来我听谷梁桀自己说过,这个点子本来是来自于他的弟弟,好像叫什么谷梁月的,结果反倒被常安拿去做了个人情。”
“哦......原来如此!我总算是弄明白了。”
“你呀,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再慢慢告诉你。行了,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我特么先出去撒泡尿,快憋死我了,顺便再去抽根烟。”
“好,你去吧,里头有我盯着呢。”
秦天眯着双眼,瞧见那个矮个子男人走出了船舱,而那高个子男人则转过身,缓缓得向他走了过来。由于此时的夜色太过于黑暗,而船舱里又没有什么灯光,他实在无法看清楚这个人的长相。因此,他只得立刻又紧闭了双眼,一切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