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风反复查看了一下,最后无奈且又伤感地对着常安的尸体,自言自语地说道:“一个人怎么就能这么不珍惜自己的年轻的生命呢?你一辈子都活在仇恨里,究竟值得吗?”
随后,荀风又在常安的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他的手机。他打开手机,发现并没有加密。于是,他粗略地翻了翻里头的内容,大约浏览了几分钟后,他慢慢地站起身,将手机交给了程战,并说道:“他逼迫上官琪交代了一切,自己也交代了所有的犯罪事实。”
说完,他也离开了酒吧间。来到办公区域,他看到韩阳、慕雨和秦天都在抽烟。他缓步走上前,淡淡的一笑,说道:“你们哪位好心人也给我根烟抽抽吧。”
慕雨有些惊奇地问道:“你不是不爱抽烟吗?”
荀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爱干警察,可是我也还不是一样干着了嘛,世事无绝对。”
慕雨递了一根烟给荀风,荀风点燃后,满足地抽了起来。从荀风抽烟的样子来看,慕雨赫然发现,荀风应该不但会抽烟,而且烟龄恐怕还不短。他刚想要逗荀风两句,没想到秦天却抢先一步说道:“荀风,真没想到啊!原来你是老烟枪故意装好青年呀!”
荀风微笑着说道:“今日'天选之女'的案子终于告破了,我给自己下得禁烟令,也就终于可以解禁了。”
这时,程战也从酒吧间里头走了出来,韩阳立刻问道:“程局,上官琪还有救吗?”
程战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个一心想要通过非法药剂赚取暴利的女人,最后却死在了为自己牟利的药剂之下,真不知道是该说她得到了圆满呢,还是说她尝到了因果报应呢。”
荀风说道:“但至少她完成了为姐姐还有为她自己讨回公道的心愿,所以我就说嘛,老天爷只会帮人完成心中的善念,而那些恶念就只能靠自己去救赎了。”
程战却说道:“小风,但你要知道,就算是善念,也绝对不能够用为恶的方式去完成。否则,那同样还是一种罪过,也是一种业障。”
慕雨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两位大师,能不能不要善念、恶念了?说得我都觉得饿了。既然案子都已经结束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吃顿好的,给自己补一补了?”
程战笑着说道:“行了,那你们都去吧,你们这一顿算我的!”
慕雨笑道:“程局,这可是你说的啊!可千万别后悔了。我们四个大男人吃起来可没底,而且饭量也不小,特别是我吃饭的档次,可就更不低了哟!”
程战笑道:“呵呵,放心吧,吃一顿饭而已,还是吃不穷我的。”
几个人谢过了程战,便匆匆离开了卓略科技,启程回市区了。
“阳子,你还记得吗?我们俩当初是为了裴琳娜的事情才参合进来的,那她的事情最后怎么样了?”
“都已经结束了,还在想这个案子呢?看来这两天一个人关在家,是把你给憋坏了啊。”
荀风没等韩阳开口回答,就在一旁打趣起慕雨来。
韩阳这一路都很沉默,似乎情绪都很低落。他淡淡地回道:“不好意思,我只记得当初好像是因为你一心想要泡妞,看上了人家秦天的女朋友夏叶欣,我们俩才会莫名其妙地被卷进了这些案子里。不过,裴琳娜......我觉得她应该是属于冤死的。她倒霉就倒霉在了仅仅只是因为她是秦汐的好朋友,而且还参与了制造假秦汐跳楼的那件事。而且,常安也担心秦汐曾把其中的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诉过裴琳娜,所以才将她一并除掉。其实,我看裴琳娜什么都不知道。否则的话,这些案子可能早就破了。她虽然是被常安操控着,但是活人又怎么可能比死人更不具威胁性呢。”
“对哦,否则在她死之前就可以告诉我们真相了。我们也不必为了Vega的事,绕了这么一大一个圈子,最后才查到试剂的问题上。”
韩阳沉默了片刻,才又说道:“这个案子其实还是有一些奇怪的地方,比如说:为什么常安会和江欣悦交往,学校里这么多的女生,江欣悦也算不上漂亮。而且,荀风当时叙述夏叶欣的那些描述中,我总感觉江欣悦对于试剂的事情似乎也是清楚的,可是为什么她会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上官琪和常安都没有对她怎么样?还有医院的杀人案件,自始自终就没有头绪,似乎根本就像不是我们调查的这几个人干得一般。还有常曦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自杀,昨天还在跟荀风说要规劝常安,仅仅一夜的时间自己就不想活了,这转变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点?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良心上的谴责吗?这一系列案件虽然是告破了,可我总觉得在这一列的案件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没有被挖出来,似乎更像是还有着什么其它的阴谋。”
秦天微微的一笑,说道:“只可惜呀,目前上天给于我们的暗示就这么多,我们也就只能做这么多了,坏人永远是抓不完的。”
慕雨说道:“还是算了,别去想那么多了。如今警方已经把这一系列案件中该抓的人全都抓获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去办吧。我们几个都很累了,也需要该休息一下了,好好养养身体吧,毕竟我们身上的伤也还没好透呢。”
荀风也说道:“对啊,破案的事情,你们三个已经尽力把该做的都做了,而且说句心里话,又还都做得那么漂亮。那么,现在审案子的事情,就全部都留给我们警方来处理吧。至于还会引出什么新的案子,那也是到时候再说了,我们总不能整日把自己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紧吧。”
韩阳“嗯”了一声,缓缓地靠向座椅的后背上,又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他是想用睡意来驱散脑海中的种种困惑,让自己可以不再去关注这些问题。
慕雨乐呵呵地说道:“今天你们几个都跟着我走,我带你们好好去吃顿有营养的,放松一下身心。”
秦天笑道:“别了,阔少爷!我看还是不要了,我们随便吃个饭就行了。你的身体也还没好呢,还是早点回家,回到妈妈的温暖的怀抱里更安全一点。我们可不想去那些高消费的地方,然后正欢乐着,你妈又找人来把你给绑回去了。要知道你剩下的这单,我们几个人可绝对买不起。”
慕雨把眼一瞪,没好气地说道:“哎,我说秦天,我看你又皮痒了是不是?我这好心好意的,你非得拿话来噎我?非得要我难堪,是吗?我还就不信了,你给我等着瞧,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我慕雨要是挪一挪屁股,我就管你叫爸爸!”
秦天哈哈大笑道:“那行吧,那就麻烦你的这两位叔叔,让他们到时给我们俩做个证啦。”
在一阵笑声中,几个人暂时忘记了这两天里的疲累和痛苦,随着车轮滚滚,悠悠地驶向了市区。
“韩阳,该醒醒了,我们已经到了。”
韩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问道:“到哪里了?这是什么地方啊?”
“应该是慕雨家附近吧,具体我就不知道了,那得问慕雨了,我可是按照他的指示开得。反正,这里是一家高档饭店,至于有多高档......那就得进去看了才知道了。”
“哦......我们真来吃饭了。那跟着他是没错的,这饭店里的菜好不好吃,那就是见仁见智了,但是这价钱绝对便宜不了。”
秦天、韩阳和荀风跟着慕雨往饭店里走,慕雨边走边说道:“这家饭店,我跟我爸妈来过两次,是粤菜菜系,味道确实不错的,关键里头的环境也是超赞的!”
慕雨对身边的荀风说道:“荀风,你将来要是和程玟玟结婚,酒席就放在这里好了,包在我身上,我绝对帮你们全部搞定。”
荀风笑道:“说真的,我戒指早都买好了,而且这几天一直都带在身边呢!如今案子破了,我打算回去就跟她求婚!”
慕雨笑道:“哟呵,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浪漫的。”
荀风“哈哈”一笑,说道:“我不但浪漫,并且还很现实。言归正传,婚礼要是放在这里办,那你们几个人都得多包点礼金给我,否则我就血本无归了。”
秦天笑着说道:“我看这样吧,要不我跟韩阳给你当伴郎好了,据说伴郎好像是不用给红包的。”
慕雨说道:“我勒个去!秦天,我早就知道你抠门了,可我还是没想到,你竟然都抠门到了一定的境界了!”
正在他们几个人说笑之时,饭店里的服务生迎了上来,很有礼貌地问道:“先生,请问你们一共几位,有预定吗?”
慕雨说道:“我们一共四位,没有预定过,麻烦你尽量给我们安排在江景四号房。”
服务生一听,立刻一脸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江景四号房已经有客人了,要不二号和六号房还空着,您看行吗?”
慕雨有些失望,用略带勉强的口吻说道:“那......就二号房吧。”
服务生笑着说道:“好的,那麻烦几位跟我来。”
四个人跟着服务生往里走着,韩阳好奇地问道:“那间江景四号房有什么特别的吗?”
慕雨答道:“那个房间是看黄浦江景色最好的位置,面积也是最大的。而且里头的格局跟其他它的房是截然不同的。那是个套房,会客室很大,里头还有床,而且还带有浴室。我父母每次来都是在那一间吃饭的。因为这栋大楼是我爸的公司建造的,资产自然也属于我爸的公司名下。他对这家饭店收得租金就减半,所以这里的老板也给我爸面子,知道我爸最爱坐哪一个位子。一般情况下,这个房间是不会给其他人用的。”
服务生听到了慕雨的话后,忽然说道:“原来您是慕董事长的儿子,真的是不好意思啊!其实那个房间我们没有给别人用过。老板订下的规矩,那个房间我们从不对外提供。如果有客人问起的话,就说是已经有客人了。”
慕雨大喜道:“那么说那个房间并没有人啦?”
服务生忙说道:“不是不是,那个房间现在的确是有人在,是慕董事长夫人在和客人吃饭。”
慕雨“啊”了一声,惊讶道:“你是说我妈在这里和她的客人吃饭?”
服务生点了点头,说道:“是的,他们正在用餐,您需要过去打个招呼吗?”
慕雨说道:“麻烦你带他们先去江景二号,我自己过去打招呼就行了。”
服务生说了声“好的”,便带着秦天、韩阳和荀风去了江景二号房,而慕雨则直奔江景四号房。
来到江景四号房的门口,两个服务生拦住了慕雨,并请慕雨到别的地方去。
慕雨说道:“麻烦你们让开,我是过来跟我妈打个招呼的。”
一个服务生说道:“不好意思,我们老板吩咐过了,慕董事长夫人会客时,所有人一律不接待。”
慕雨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态度强硬地说道:“你们俩听好了,我叫慕雨!你们口中的慕董事长夫人,那是我的老妈,你们俩最好赶紧给我让开!”
服务生摇了摇头,说道:“您可以先给慕董事长夫人打个电话,让她出来接您。我们只是打工的,按照老板的意思办事,请不要为难我们。”
慕雨气愤道:“我勒个去!老子见自己的老妈还要预约?废话少说,你们两个到底让不让开?要是不让开的话,老子可要硬闯了。”
两个服务生非但没有让开,反而相互靠拢,直接挡住了房门。
慕雨顿觉火冒三丈,一个纵身便直接硬往两人身体中间挤。可是,那两人死死挡住了慕雨的身体,就是不让他撞上房门。
慕雨挤了半天,怎么都没法靠近房门,顿时感觉被两个服务生给羞辱了。他怒吼道:“好,你们俩有种!有种就给我站在这里别走!”
他转身跑向其它包房里,随后将圆桌上所有的碗碟全部收在手里,又回到江景四号房门口。直接拿起捧来的碗碟,一个个地朝江景四号房的门上砸了过去。
两个服务生左躲又闪,生怕被他砸中,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冲到慕雨的面前,每个人抓住慕雨的一条胳膊,然后向他背后一拧。慕雨一阵剧烈的疼痛,大叫了一声,手里剩下的碗碟全部跌落在了地毯上,立刻碎了一地。
这一系列动静终于吵到了包厢里的人,江景四号房的房门打开了。只见一个戴着眼镜,穿着西服,年龄约在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出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吵?”
两个服务生押着慕雨,向这个男人解释道:“薛大律师,实在对不起,打扰到您了。这个人硬要往里闯,非说自己是慕董长夫人的儿子。”
这个男人撇了一眼慕雨,一句话都没说。慕雨的两条胳膊被拧在背脊上,疼得抬不起头来,只好大声喊叫道:“妈!我是慕雨,你赶紧出来啊!”
“景钰,怎么回事啊?外头为什么这么吵?”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薛景钰转过身,冲着房间里说道:“翠羽姐,外头个小伙子非要硬闯进来,还说是你的儿子。”
谷梁翠羽急忙从房里走了出来,一看慕雨正被人押着,立即喊道:“放开他!赶紧给我放开他!你们居然敢这么对我的儿子,我一定要去袁总那里投诉你们!不!景钰,你要休假,我就不麻烦你了,不过你给我找个最好的律师,我要告这两个人!”
薛景钰说道:“翠羽姐,休假我可以晚些时候去,你若是要告他们俩,我随时随地都能帮你打赢这场官司,绝对有把握打到他们俩进去蹲个几年。”
连个服务生吓得赶紧松开了手,一个劲的给谷梁翠羽赔礼道歉、鞠躬认错。
谷梁翠羽连看都没看他们俩一眼,不停地问慕雨道:“儿子,你有没有伤到?”
慕雨的两只手臂才恢复,被这两个服务生一拧,只觉得疼痛无比,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时,有一个声音传来:“翠羽姐,您这是怎么了,我这里是谁惹您生气了?我立刻处理他!”
谷梁翠羽气呼呼地说道:“志宏,你来得正好!你的这两个服务生,伤了我儿子,我儿子的手臂要是出现了问题,我一定要他们好看!”
袁志宏一听这话,又看了一眼慕雨,脸色顿时一变,立即说道:“翠羽姐,你放心,这两个人从明天起,绝对不会再出现!”
两个服务生吓得面如死灰,直接跪在地上一个又一个的给谷梁翠羽磕头,甚至抽起了自己的嘴巴。
慕雨看了看他们俩,虽然是生气,可是又觉得他们俩还挺可怜的,于是对谷梁翠羽说道:“妈,这事还是让我自己来处理吧。“
谷梁翠羽立刻说道:“好好,儿子,你说要怎么出气,妈都依你!”
慕雨叹了口气,对谷梁翠羽说道:“妈,你说什么呢!出什么气呀。我看就算了,他们打个工也不容易,也算是尽忠职守,而且我的手也没什么大碍。袁老板不希望别人打扰你,所以派他们在这看着,那是他们的本职工作。而且他们也不知道我是你儿子,可能是怕我冒充吧,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两个服务生跪着爬到慕雨跟前,不停地说道:“谢谢慕少爷救命!谢谢慕少爷,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慕雨说道:“你们俩以后办事也要机灵点,别总一根筋!还有,别叫我'慕少爷',我姓慕名雨。现在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不是上世纪二、三十代的民国,这里没有什么少爷。”
谷梁翠羽心疼道:“儿子,你没事就好,你要是有事,我绝饶不了他们俩!”
薛景钰说道:“志宏,翠羽姐和慕雨既然都不追究了,那这里就麻烦你处理一下了。”
袁志宏点了点头,对那两个服务生厉声说道:“你们俩还跪在这里干吗?还不赶紧滚?”
随后,他又对谷梁翠羽说道:“翠羽姐,今天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有此类事件发生!我跟慕雨见过两次面,我待会就通知一下底下的所有员工,慕雨来我这,用餐全部免单,并且谁都不许阻拦。”
谷梁翠羽微笑道:“志宏,那怎么好意思呢,辛苦你了。”
袁志宏笑道:“姐,这叫什么话,都是自己人,不用那么见外。”
他又对慕雨说道:“慕雨啊,我刚才听到有员工在议论,说是慕董事长的儿子来了,在江景二号房请朋友吃饭。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我这里菜单上有的菜,你跟你朋友想吃什么都随便点,吃到你们舒服为止。”
慕雨倒也不客气,赶紧笑着说道:“谢谢!”
袁志宏依然笑呵呵地说道:“那你们慢聊,我先去忙了。”
说罢,袁志宏转身离开了。谷梁翠羽也赶紧扶慕雨进了包房,薛景钰跟在后头将房门关上。
三个人在包房的会客室里坐下,慕雨将上午的事简短地跟谷梁翠羽说了说,谷梁翠羽听完后,有些哀伤地说道:“唉,常曦也真是傻,干嘛非要选择走上一条绝路呢!”
慕雨则问道:“妈,你来这里做什么?”
谷梁翠羽说道:“哦,薛律师来跟我谈你二舅的事情,我们其实也谈完了,正打算要离开,他一会儿还得飞太原。对了,你要不要跟妈一起回家?”
“不了,我还有几个朋友在等我过去吃饭呢。你不用太担心,我也不会太晚回来的。”
谷梁翠羽考虑了很久,说道:“唉,那好吧,反正你也长大了,我跟你爸也不可能锁着你。那你自己一定要当心,我先送薛律师去机场。”
“嗯,你去吧,我也还去找我朋友了。”
谷梁翠羽和薛景钰告别了慕雨,就急匆匆地离开了。慕雨也向江景二号房走去。
“哟,还真的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被你妈带走了,我正打算庆贺自己长了辈份。”
“没有,刚跟两个服务生争执了几句,差一点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他们没打伤你吧?你怎么不来叫我们帮你?”
“没事,都处理完了,你们点菜了吗?”
韩阳调侃着说道:“你这个掏钱请客的人不到,我们怎么好意思点菜呢。”
慕雨笑道:“等我干嘛呀,想吃什么随便点,还怕我开溜不成?而且我告诉你们,这里的老板刚答应我,想吃什么就点什么,这顿饭全部免单。”
荀风瞪大了眼睛,说道:“还有这么好的事?你可真是有面子啊!”
慕雨笑了笑,说道:“与其说是我有面子,不如说是老板给我老妈面子,这里的老板似乎挺怕我老妈的。”
韩阳问道:“那你妈呢?”
慕雨回答道:“她走了,去送一个律师上飞机,说是那个律师要到太原去,好像是休假吧。”
韩阳一听是律师,立刻来了兴趣,赶忙问道:“那个律师叫什么名字?”
慕雨说道:“你又来劲了,别一听见律师就想打听,没你什么事。”
随后,慕雨叫来了服务生,点了一大桌菜。这些菜刚一上桌,他们便立刻狼吞虎咽般的吃了起来。他们那副猴急的样子,让门外站着的服务生都看乐了。
这一个多礼拜,四个人确实没怎么好好吃过一顿饱饭。而且,基本上一天能吃上一顿饭就很不错了。所以,此时吃相狼狈不堪,也着实怪不得他们。
可是,一桌菜还没吃过半,荀风的手机就响了,电话那头是他的母亲赵梦玲。只是荀风还未曾开口,啜泣声便先传了过来。
荀风听见了赵梦玲的哭声,当时就觉得慌乱了,不住地问道:“妈,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呀?说正事啊!”
可是,当赵梦玲断断续续的把事情说完之后,荀风彻底愣在了那里,手机也滑落到了地上。
韩阳看荀风反应异常,也都神经紧绷起来,就怕总局里出什么事。
荀风连手机都没有捡,突然拔腿就往饭店外跑,剩下三个人一脸的茫然。秦天和韩阳相互看了看,立刻起身就往外追了出去。慕雨捡起了荀风的手机,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中间相差了不足一分钟,但是秦天、韩阳与慕雨却和荀风错过了一部电梯。待到三个人来到楼下时,荀风已经不知去向了。
三人赶紧上车,沿路搜寻荀风的踪迹,可是行驶了好一段,都没能找到。
慕雨说道:“荀风的手机在我这里。”
秦天立刻接话道:“可惜有屏幕锁,打不开是吧?你就别费事了,荀风的父母都在市局,既然刚才是他妈妈打来的,而我们此刻又找不到荀风,那不如就直接去市局好了。”
韩阳觉得秦天说得很有道理,于是把方向盘用力一拨,就直接往市局开去。
来到市局门口,几个人将车停在路边,可是他们却进不了市局。
韩阳询问门卫室里的当班人员是否看见荀风回来过,当班人员似乎没心思理他们,只是草草地回答了一句“没有看到”,随后便继续聊起天来。
韩阳却从他们的聊天中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程战的女儿程玟玟在中午休息时间离开市局去买咖啡时,被人连捅三刀。
韩阳立刻追问当班人员道:“我是程玟玟和荀风的朋友,麻烦几位师傅告诉我,程玟玟被送去了哪家医院?我想要去看她!”
当班人员见韩阳如此紧张,又如此恳切,而且之前也好几次见过荀风将他带进市局。因此,也就把程玟玟所送医院的名字和地址告诉了他。
韩阳表达了深深的感谢之后,立刻回到车上,秦天和慕雨在一边也听到了韩阳和门卫室里当班人员的对话。
三个人从上车起一直到抵达医院里,始终都是一言不发。他们大楼里四下打听,终于找到了程玟玟的手术室门口,同时也看到了已经两眼通红,手里还握着戒指盒瘫坐在地上的荀风。另外,程战和其他程玟玟的亲朋好友也都在。
三个人走到荀风身边,慕雨将手机交还给荀风,却并没有安慰他,他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的安慰都不如让他一个人静静来得更好。
他默默地在荀风的身边坐下,秦天和韩阳也相继走了过来一同坐下,陪着荀风等待着手术的结果,也陪着荀风捱过这个痛苦的时刻。
程战见他们四个人都坐在地上,于是走了过来,说道:“别坐地上了,地上凉。”
韩阳抬头问道:“程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战蹲下身子,长叹了一声,缓缓地说道:“据怀林告诉我,在我们都赶往卓略科技后。玟玟便和他开始观看审讯录像,包括牛家父子和律师见面的监控录像。在看到监控录像后,玟玟发现那个律师在递送委托代理文件时,他握着的代理文件下似乎藏有什么东西。因此,她怀疑他们父子俩之后说身体不舒服,一定和这个律师有关。怀林立刻去检查了牛家父子的身体,发现在他们的手背上有新扎过的针孔痕迹,证明了玟玟所说的话没错。因此,他们俩便立刻追到门卫室询问那个律师离开的方向,以及来时登记的资料信息。回到办公室后,俩人根据信息资料一直在进行排查,错过了食堂的午饭时间。玟玟便出门去买午餐喝咖啡回来,结果在走出咖啡店时,被人连捅三刀。行凶者已被抓住,怀林正在对他进行审问......只是,刚才我才发现,已经可以不用再审了,因为答案就在小风交给我的手机里。”
韩阳立刻说道:“常安的手机?”
程战点了点头,哭泣着说道:“都怪我当时没有仔细地看完,否则就能够避免这场流血事件的发生。”
韩阳不再问了,他不想再增加程战的痛苦,更不想他们的对话让荀风变得更痛苦。
傍晚时分,手术室的灯灭了。程玟玟被刺的三刀中,有两刀刺中心脏,一刀刺中脾脏。而且,其中刺中心脏的第一刀用力极猛,几乎扎穿了整个右心房。医生尽了最大的努力,但是也已经无力回天了,程玟玟在她最美的年华时,香消玉殒了。
子夜,程玟玟的家人和所有的亲朋好友都已离开,为她去布置灵堂。手术室的门口,只有秦天、韩阳和慕雨依然陪着荀风,荀风还依旧坐在地上,手里紧紧地握着他的戒指盒不放。
一周之后,也就是国庆节的前两天,上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天选之女”系列案件,罗薇、牛家父子等主要犯罪嫌疑人在内的共计二十一人,不包括已死亡的犯罪嫌疑人,全都受到了依法判决。由于牛家父子因为被注射了过量的“纯美记忆”,导致从出生至今的所有记忆全部消失,他们今后的全部人生记忆就将只有监狱里的生涯。
市局也对秦天、韩阳和慕雨进行了嘉奖,同时为在侦破过程中牺牲的所有'揭秘'特别行动小组第一小队的成员举行了隆重的悼念仪式。
仪式结束后,秦天、韩阳和慕雨找到了荀风,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荀风穿制服。
“小伙子穿上制服挺帅啊!”
慕雨一边说着,一边在荀风的胸口轻轻地捶了一拳。
荀风笑着说道:“小心我告你袭警啊!”
“哎哟,我勒个去!告我?麻烦你问问我的御用金牌大律师先。”
“哎,我可是个打不赢官司的律师,你要找我,风险可是很大的哟!你最好想清楚。”
“哦,对!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找你等于白搭。我还不如利用秦天的自媒体平台帮我,互联网媒体的力量是巨大的!”
秦天笑道:“慕雨,实在不好意思,你太抬举我了!其实我的网络电台,基本上没有人收听。”
慕雨把嘴一撇,说道:“你们还好意思说呢?瞧你们俩都混成什么样了?赶紧改行吧,别再出来丢人现眼了。我居然还想指望你们俩,我真的是该看看心理医生了。”
荀风笑道:“你本人不就是心理医生吗?”
慕雨一耸肩,顽皮地说道:“我就是个心理学行业里的'本本族',从来都没有上路过。”
荀风遂又认真地问道:“今后你们几个都有些什么打算?我先说说我吧,我可能会把我们侦破案件的经历,写成一部小说,也算是对玟玟的一种纪念吧。”
慕雨摸了摸脑袋,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是不打算再当心理医生了。”
韩阳笑道:“嗯,你的这个决定是正确的,可以挽救不少真的有心理疾病需要医治的人。”
秦天沉思了片刻,说道:“不管将来会做什么,但我还是会继续把我的私人广播电台弄下去,传播一些正能量的东西。”
韩阳点了点头,说道:“我不想离开司法界,我打算去考公务员,说不定将来也转行当警察。”
荀风听罢,立刻伸出了自己的手,握住了韩阳的手,满怀喜悦地说道:“我表示强烈的欢迎!”
慕雨却在一旁说道:“韩阳,你不是来真的吧?”
韩阳一瞪眼道:“我什么时候来过假的?”
慕雨的眼珠子转了转,对秦天说道:“秦天,要不咱们俩也去考公务员得了,我看荀风穿制服的样子挺帅的,咱们一人来一套吧。”
慕雨原本也只是想跟秦天开个玩笑,却没想到秦天竟然说道:“行啊,那就一起去考公务员,一起去当警察。荀风既然都能考上,我们几个又不比他笨,应该也没问题吧。”
说完,他笑着转身走了。韩阳看了看荀风,俩人相视一笑,也一同着跟了上去。
慕雨愣了片刻,冲着他们喊道:“喂,你们不是认真的吧?我刚才只是说说的!我跟你们开玩笑呢!你们别当真,行不行?等等我啊,我们再商量商量啊!别走那么快嘛......唉,真是作孽了!”
慕雨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也追了上去。
四个人就这样一路说着闹着,迎向他们各自崭新的生活。
“没想到你能丝毫不露声色,又不用自己出马,甚至不动用一兵一卒,就让该抓的人都被抓了,该判的人都被判了,该傻的人都整傻了,该死的人也都处死了......我不得不承认,你真的很可怕,办法确实高明,手段也的确厉害啊!”
“呵呵,何必这么说呢?这不是也是你所期望的嘛。”
“哈哈,嗯......说得很有道理!不过,我想上官琪和常曦,甚至包括那个谷梁勤,他们恐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在背后真正操控所有的事情和成为最终大赢家的人居然会是你。”
“我能成为大赢家,我想对大家也都有好处。而且你也知道,你已经从政治舞台上退下来了。对于离退人员,我一定会比上官琪要更懂得尊重和感恩。否则,你也不会中途倒戈到我这边,而背叛你的老搭档上官琪了吧?”
“唉,上官琪居然会被常安利用,我就知道这个人根本无法合作,是成不了大事的。”
“所以我经常都跟我的朋友说,魏局还是一个很有眼光的人!”
“哈哈,别人都说慕老总能有今天的成就,多亏了背后有一个梁夫人,这种说法看来真的不是空穴来风。只要跟你谷梁翠羽打过交道的人,一定都会明白这种说法的根据在哪里。”
“呵呵,魏局,那我就把'好话当补药'吃了吧,希望今后可以把我们的大事办得更周到、更妥帖一些。我们的利益也都能最大化。”
......
谷梁翠羽挂断了电话后,她似乎很满意目前这个结局。因为她知道,每一个结局都代表着一个新的开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