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不能是她?”卫君迫不及待地打断了他的话头。
时骏的手指着陈列柜:“你看。我用三把椅子和一根绳子把陈列柜周围一米半内围起来,里面撒了面粉。面粉整体面没有被破坏,这就是不可能的状态。”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手稿是在撒下面粉之前被掉包的。
“你带着我需要的东西回到这里,我让范文帮忙搬椅子拉绳子。当时我观察过另外三个人的情况。慕容唐夫妻俩忙着腻腻歪歪,没兴趣看我干活;王子奇昏迷不醒;那时候你站在陈列柜前跟我背对背。我看不到你的时间大约是两分钟。我拉完绳子回身,你刚好锁上陈列柜的门。也就是在那两分钟里,你把真的手稿掉了包。从容地离开我的视线,看着我撒下面粉。”
言罢,时骏从口袋里拿出一沓信纸来。他指着最上面还残留着的没撕干净的纸齿,“这沓信纸是我在慕容房间里找到的。等天亮你报了警,警方收集证物和所有人的指纹,就会发现,假手稿跟我手里这一沓信纸上的纸齿完全吻合,鉴证组的人还会发现,假手稿上留有何菲雅或者是慕容的指纹。”
卫君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时骏,你回忆一下。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去过慕容唐的房间。如果你怀疑是我在给你准备东西的时候偷偷溜上去,拿了信纸,那就完全不合理。首先,我必须提前知道慕容夫妻回到房间休息,慕容在挂窗帘的时候看到后院的影子,我们所有男人都追出去。你明白了对吗?我必须事先知晓这三样条件,才能陷害何菲雅。”
对卫君的反击,时骏回以沉稳的笑容:“这种手段在反刑侦里叫作‘不诬而陷’。”
那应该是在时骏到别墅前发生的事。卫君去了慕容的房间,看到何菲雅碰过了那沓信纸,卫君便趁其不备,撕下了几页。即便被警方发现假手稿上有他的指纹,也能用“我家里的东西,我自然碰过”做合理的解释,但,假手稿上有何菲雅的指纹却大不一样。
“卫君。如果我没猜错,你原计划里没有假手稿一说。你拿走原来的手稿,只留下一个空盒子,这才是你的原计划。”
“好吧,我输了。”卫君苦笑着举起手,似在表示自己的无害,“但仅凭这一件事,你并不能把我怎么样。人,都不是我杀的。”
“对,你不是凶手。”时骏忽然眯起眼睛,打量着他,“仔细看,你跟卫君真有七八分的相像,亲戚?”
这一次,对面的男人怔愣得格外逼真。
“真正的卫君还在牢里,是吧?”时骏问道,“因为通信不方便,他没办法在每个细节上都叮嘱你做到尽善尽美。但是他真的该提醒你剪掉头发,而你……”
说到这里,时骏顿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被拆穿真相的男人恼怒的神情,不由得轻松一笑,“你……还真的什么都不是。”
“别高兴得太早。”假卫君冷了脸,“你不过是看穿了我的身份。但是,你的任务失败了,手稿的确丢了,不管是谁偷的,你没有守护好它。今晚死了两个人,你也没有找出凶手。你甚至不知道君哥的目的何在。”
“你叫他君哥。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假卫君拿起手边的红酒一饮而尽,毫无愧色道:“我也姓卫,叫卫御。”
时骏笑得很不厚道:“你是不是还有个兄弟叫马桶?”
卫御先生很生气,狠狠瞪了一眼时骏。
这时候,范文匆匆忙忙跑了回来,到时骏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时骏收敛了最后一点闲心,起了身看了看时间。
“走吧,去找慕容他们。”
他们上了三楼,敲响慕容唐夫妻的房门后久久无人应声。时骏一脚踹出去,房门应声而开。屋子里空空荡荡,哪还有慕容唐夫妻的影子?
时骏暗骂一声,转身便往下面跑。范文和卫御也阴沉着脸色紧跟在时骏身后。
时骏一口气跑回自己房间,开灯翻起自己的衣服口袋。
“这俩浑蛋,偷了我的车钥匙!”
三个男人跑出五号别墅,范文还在后面急吼吼地问:“到底怎么回事?”
时骏回头指了指卫御,神色严正。卫御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人就是为了防他,才把车弃在半路,结果可好,成全了慕容唐夫妇。
三个人在风雪中疾行,连滚带爬,踉跄狼狈。二十分钟后,时骏终于看见了慕容唐夫妇。此时的慕容唐非常狼狈,他跟另外一个男人滚打在一起,从身形上看,那男人正是时骏苦苦寻找的赵伯。
赵伯居然将一个比他小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压倒在地,手里的刀狠狠地刺向慕容唐的喉咙!
和着何菲雅的尖叫声,一片血色炸开!时骏疼得嗷嗷叫嚷,挥拳将赵伯打到一边,咬着牙将留在手臂上的刀拔了下来!范文和卫御趁机上前将赵伯控制住。
赵伯在压制下疯癫一般地嘶吼着!
“放开我!我要给儿子报仇!”
雪崩事件中的死者果然是赵伯的儿子!
时骏解开腰带勒紧手臂,减少血液的流失。而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的慕容唐忽然大叫着扑向赵伯,大有弄死对方的架势,可没跑出几步,被时骏一脚踹倒。
“疼死老子了。”时骏捂着伤口,低吼着,“回别墅!”
在范文和卫御的帮助下,赵伯被牢牢控制,慕容唐铁青着脸照顾何菲雅跟在时骏身边,一行人踏上回去的路。
一楼客厅里,坐在地上的赵伯抬头怒视着时骏,哽咽着叫嚷:“他们害死我儿子和儿媳妇!他们都该死!”
时骏火了:“就算你杀了他们,你儿子你儿媳妇能复活吗?你这么干有意义吗?”
“我一个土埋半截身的人,我怕啥?”
时骏大吼:“那你至少为孩子想想!那是你孙子对不对?你杀了人,孩子以后怎么办?”
赵伯看了看他,低下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焦躁的心情让时骏更加不想面对老人的眼泪,他猛地转身走到慕容唐面前:“你打算怎么办?自首,还是等我送你进去?”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慕容唐避开时骏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靠近了何菲雅。
手臂的疼痛让时骏的心情很糟,他掏出口袋里的相机,让其他人看其中几张照片。
“这些照片是王子奇被杀,我回来之后拍的。你说王子奇走在你后面,站在玄关的时候忽然跑到外面,你紧跟着他出去。对吧?”慕容唐没有表态,范文替他向时骏肯定,当时的慕容唐就是这么说的。
时骏点点头,“OK。按照你的说法,在我跟卫御出去追‘影子’之后,王子奇返回屋内,但是他又跑了出去。那么,在玄关里,就该有他两出一进的足迹。你仔细看看我的相机,我的相机里有大家的足迹。我们几个的足迹符合进出的次数,但是王子奇的足迹却只有一出。”
那个时候,时骏和卫御在别墅外,卫御不可能返回去杀了王子奇。而赵伯正在跑向2号别墅,他也没有作案时间。算来算去,凶手只可能是慕容唐。
“简直是天方夜谭!”慕容唐讽刺着,“我为什么要杀他?你有证据吗?”
“我也想问你,出于什么心态才敢在这里杀人。”时骏冷着脸说,“你们在几年前害死了赵伯的孩子,如果你们几个都守口如瓶,就算赵伯去告,也奈何不了你们。王子奇受了什么刺激杀了自己老婆于岚?”
没等慕容唐开口,卫御忽然说:“或许我知道为什么。”
尽管时骏不愿意借助卫御的力量,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来击垮慕容唐的心理防线。
卫御说:“于家人看不起王子奇,于岚几乎把他当成了奴隶,在外面还养了情人。王子奇也提出过离婚,但是……”卫御笑了,戏谑地看着慕容唐,“家暴,并不只有男人对女人,有的时候女人也很恐怖。于岚为了家里的面子不肯离婚,并拿当年的事实威胁王子奇,敢离婚就把真相公布于众。王子奇忍受于家人的白眼,忍受绿帽子,忍受于岚的家暴。当他得知于岚买过一大笔保险,受益人是他的时候,杀意的种子开始萌芽。”
卫御的一番解释又让客厅的气氛沉重了几分。时骏忽然转了头,看着坐在地上的赵伯:“王子奇决定动手的诱因是你?”
“他们做贼心虚!”赵伯用他满是脏污的手指着慕容唐,“当年,我去告过,但是他们财大势大,我去哪说都没用。王子奇甚至找人打我,威胁我!”
就是说,王子奇见过赵伯,知道他的身份。那么,时隔六年,再见赵伯,王子奇是什么心情?
不对,仅仅是发现赵伯还不足以让王子奇杀了于岚,况且,要杀也是杀赵伯,跟于岚绝对没关系!
卫御笑了:“慕容杀了王子奇这件事上,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你这不是放屁嘛!”时骏没好气地说,“没证据跟你们聊什么?!”
说着,时骏调出王子奇尸体的面部照片,“王子奇临死的表情非常惊恐,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凶手是在他身后下刀,他看到的绝对不是凶手。”
时骏说,他查看过王子奇身前的石笼,在里面可容身位置上发现两只小小的手印。他把手印照片调出来,让众人看。
“我们离开后院之后,王子奇的确是看到了什么。但,那不是赵伯而是躲藏在石笼下面的孩子。他察觉到石笼下面有人,蹲下身去看,看到孩子的时候,他被吓了一跳,与此同时,慕容也走到他身后给了他一刀。但是慕容没有看见石笼里的孩子,他蹲下身确认王子奇是否已经死亡,随后跑到别墅里,对着范文演了一出戏。
“那时候,范文在二楼正厅,随后,听见慕容唐一个人喊着王子奇。先入为主的观念让范文以为王子奇跟着慕容唐一起回来,但突发性地又离开了玄关。而事实上,那时候的王子奇已经被杀。
“慕容唐假装朝着前院大门跑来拖延时间,范文崴了脚,成全了慕容唐的计谋。恰恰是那一两分钟的时间,石笼里的孩子也跑出后院的门,回到2号别墅。”
话音刚落。范文回来了,他抱着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男孩儿。
05
“小磊!”赵伯看到孙子,连忙起身跑过去,把孙子抱进怀里。卫御变戏法似的拿出几块巧克力,走过去,蹲在孩子面前:“来,叔叔给你巧克力吃。”
孩子显然认识卫御,接过巧克力大口吃了起来。卫御很温柔地说:“告诉叔叔,你是不是去过后院?”
孩子胆怯地说:“爷爷不见了,我想要爷爷。”
“然后呢?”
许是有爷爷在,许是信任卫御,小磊用他并不算简练的语言,说出令人惊讶的事实。
赵伯一直都在院子里。孤独的孩子想爷爷,忍不住跑出来……
被发现的赵伯在情急之下把孩子藏在石笼下,他引开了时骏和卫御。
卫御摸了摸孩子的脸:“小磊很坚强,是个男子汉。”被夸奖的孩子腼腆地笑了笑。随即,卫御说,“给叔叔指一下好不好?是谁杀了那个看到你的叔叔。”
孩子的眼睛在屋子里巡视一圈,最后,短小的手指指向慕容唐。
时骏深深地吸了口气:“慕容唐,你还想狡辩吗?”
面对时骏的质问,慕容唐的反应是惊恐,是绝望。相反,一直处于弱势的何菲雅忽然将丈夫拉到身后,用自己单薄的身体面对时骏!
“我的丈夫有权保持沉默!在见到律师前,不管是你还是其他人都没有权利质问我的丈夫!”
时骏看了眼躲在何菲雅身后的慕容唐,不屑地笑道:“躲在女人背后,真是丢尽了男人的脸!”
被时骏的话刺激,慕容唐激愤地吼道:“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他指着卫御,“都是他,都是他逼的!”
穷途末路的慕容唐索性破罐子破摔。他说出当年在意外事故中,他跟王子奇还有于岚的表哥害死了赵伯的儿子和儿媳。为了掩盖真相,他们跟两个女人说,那对夫妻去别处找山洞了。事后,王子奇和慕容唐才告诉自己的女友。
回到家后,慕容唐连续失眠,心惊胆战。有一天,王子奇忽然来找他,说卫君知道了真相。慕容唐格外诧异。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知道?
原来,那个滑雪胜地是卫家的。死了两个人,卫家全面介入调查,甚至比警方调查得更深入。随后,有那么一天,卫君忽然找到王子奇,一瓶酒、两个小时,轻而易举地把王子奇逼上了说出实情的绝路。
那时候,王子奇才知道卫君是个多么可怕的人。他给卫君下跪,哭求他不要揭发他们。卫君只说,他没想过揭发真相,但作为害死两个人的凶手之一,王子奇必须随时听从他的使唤。
这件事,让王子奇变成了惊弓之鸟。他找到慕容唐商量,如何摆脱卫君。最后,慕容唐跟父亲说,卫家准备对付我们慕容家,是个绝对不能忽视的对手;王子奇在准岳父面前献媚,假说卫君拉拢他,让他偷取于家公司的商业机密。于是,慕容家和于家准备联手搞垮卫家。
还没等他们的计划完整,卫君因为过失杀人被判刑。但是,慕容唐的父亲和于岚的父亲仍旧不打算放过卫家。于岚的父亲甚至动用大批人际关系,使用非常手段,霸占了卫君个人的公司和一部分存款。而慕容家在商业上不断打击卫家。
卫家树高根深,在卫老先生力挽狂澜下,居然守住了一点家业。而卫老先生也因为心力交瘁,耽误了病情,撒手人寰。
说完了这些,卫御把真正的手稿拿了出来。
说实在的,时骏充满了好奇。他猜想着,会不会看到一位老人的怨恨,会不会看到一位父亲临终前的悲伤?真的打开了手稿,时骏才发现自己的猜想没一个靠谱。
手稿里全部都是手账,一笔笔被慕容家坑的金额、被于家夺去的生意损失,金额之高,让时骏咋舌。
看到最后,才看到卫君父亲留给儿子的一句话。
我等不到你出狱了。好好守着家业,也不枉费我为你少活了十几年。
真相看似已经大白,但时骏知道,还有很多事没有头绪。他叮嘱范文:“看好他们,我跟卫先生谈谈。”
房间里,他们的门半敞着,可以看到客厅那边的情况。卫御背对着房门,正对着时骏,他一直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君哥说过,如果你抓住凶手,作为奖励,我可以告诉你所有事。”
时骏咬牙切齿地反击:“老子真心不稀罕他的奖励!”
闻言,卫御哈哈大笑起来:“你明白了吗?君哥出狱,对于慕容家和于家来说就是噩梦。王子奇知道君哥有多可怕,他跟慕容唐商量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所以,他们答应了我的邀请。君哥说,他们是准备看局势的变化再决定要不要杀了我。”
卫御以卫君的身份告诉王子奇:我出狱了,你们坑害我卫家的债我们也该算算清楚。他让王子奇看到自己拥抱于岚,造成一种于岚即将把他推出去的假象。
王子奇先是看到了赵伯,提心吊胆,紧跟着发现于岚跟“卫君”有染。他很害怕。何菲雅深爱慕容唐,自然不会告发他;但是于岚,王子奇知道,那个可恶的女人绝对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他。
王子奇狠心,想杀了“卫君”!但“卫君”留了一手——“我一旦出事,当年的证据就会落入警方手中”。所以,他不得不找到慕容唐商量对策。
卫君杀不得,那么,跟卫君成了同盟的于岚就成了两个男人的肉中刺、眼中钉!况且,于岚死了他还能得到一大笔保险金。
慕容唐和王子奇商量了计划,相互做伪证,把杀人的嫌疑推到赵伯身上。无巧不成书,于岚竟然想去偷手稿,拿了刀返回的王子奇也趁机在娱乐室杀了她。
说到这里,时骏打断了卫御:“于岚并不是去偷手稿,而是去勾引你。她跟王子奇没感情,她不可能对着王子奇穿那种暴露又性感的内衣。她倒是对你这种伪君子很感兴趣,况且,你还对她示好。一旦勾搭上你,于家跟卫家的恩怨也能化解。所以,于岚趁着王子奇外出,换了衣服去找你。事实上,你看到王子奇了是吧?时间上,你应该看见他。”
“我当然看到他。”卫御说,“我看着他走进厨房,选了一把水果刀。但是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怀疑他的?仅仅因为范文看到他的房门没开?”
“是那之后。”时骏坦言,“我看到烟灰缸里有三根烟蒂,同一个牌子。发现王子奇的尸体后我翻过他的口袋,找到半盒烟,却不是烟灰缸里的牌子。就是说,那时候在三楼客厅抽烟的人,只有慕容唐。”
“但是你没有证据,我是不会出面做证看到王子奇偷刀。而且,你还没搞清楚,慕容唐为什么杀了王子奇。”
时骏没有回答卫御的问题,他不想说,甚至不愿意面对分析出来的事实。但是,对于卫御,时骏不可能让他逍遥法外。
“别傻了时骏。”卫御笑道,“你不会那么做。”
“你哪来的自信?”
“你觉得,于岚的表哥真的是自杀?”卫御信心十足地说,“是赵伯杀了他,我给赵伯制造机会,让他把那个男人从二十层高的大楼推下去。如果你告发我,就等于告发赵伯。”卫御的脸色阴沉下来,“两个年轻人来城里打工,遇到暴风雪山体塌方,好不容易找到藏身的山洞,却因为山洞太小无法容纳七个人,被慕容唐三人推下山崖。赵伯的心情谁能体谅?他的遭遇有谁来关心?我可以跟你说实话,当年害死赵伯儿子的事件,君哥根本没有证据。他只是从王子奇嘴里诈出了真相,然后谎称握有确定性的证据。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一错再错。
“王子奇找人毒打了赵伯一顿,用他的孙子威胁他,恐吓他。如果不是君哥留下话,让我找到赵伯照顾他和孩子,赵伯当年绝对会跟三个人渣同归于尽。”
卫御指了指客厅的方向,“你看看他,今年五十八岁了。他能活着走出监狱吗?他进了监狱,或者被判死刑,小磊怎么办?”
赵伯杀了于岚的表哥,卫御是留了证据的。就是说,一旦告发卫家兄弟,赵伯绝对会被绳之以法。但,卫御可以脱身,他甚至坦白地告诉时骏,当初卫君策划赵伯杀于岚的表哥,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小小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了赵伯所有犯罪过程,而卫御游离在摄像范围之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
“时骏,王子奇杀了于岚,慕容唐杀了王子奇。能被你送上法庭的只有慕容唐和赵伯,我,还有君哥,我们会在旁边看着你,看着你毁了赵伯的晚年,看着你扼杀小磊最后一个亲人。何去何从,时骏,你自己考虑。如果你决定告发我和君哥,我们随时恭候。”
卫御离开客房的时候,时骏的手机响了,霍刚急切的声音真切地传到耳中。
“我就在山脚,马上去接你。别乱来,等我。”
时骏什么都没说便挂了电话,很快,霍刚的短信传来:为什么呷断怎么了时骏马别吓我照顾好自己行吗。
很多字都打错了,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可见霍刚在编辑短信的时候有多么着急。一时间,时骏的眼睛滚烫……
孩子跑了进来,站在他面前仰着小脸:“叔叔,你哭了吗?”
“没有。”时骏勉强笑着,“叔叔只是累了。”
“那我给你捶捶。”小拳头敲打着时骏的大腿,孩子稚嫩的声音说,“爷爷累的时候我就会给他捶捶。爷爷说你是好人,卫叔叔也是好人,他说我以后也要做个好人。”
时骏抬手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爷爷说得对,要做一个好人。”
06 尾声
太阳将肆虐了一夜的暴风雪压制在晨曦中,霍刚带着人赶到别墅的时候,跑得浑身大汗。他推开门,大声叫着:“时骏!”
“我在这儿。”时骏在椅子上呆坐着,有气无力地回答。
霍刚捧着时骏受伤的胳膊,数落着,埋怨着。听着他的质问中夹杂着浓浓的关切,时骏脑袋一沉,顶在了霍刚的肚子上。
“能不能安静一会儿?”他落寞地说。
那一方,慕容唐拉着何菲雅走到角落里,抱着她:“王子奇疯了,他给我一把刀威胁我,让我去杀了‘卫君’,不然的话,就会伤害你和孩子。我、我很害怕,一时糊涂就杀了他。菲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何菲雅憋着哭声,死命地捶打着慕容唐!骂他傻,骂他糊涂,骂他是个混账王八蛋,骂他的时候,手却紧紧扯着他,看着他被戴上手铐,带上警车。
这一边,霍刚拉着时骏也上了车。带着两具尸体,带着几家人的悲剧。
两个小时的车程,到了河天市市区。路上,时骏始终没有开口,霍刚也不问他什么,只是不断观察着他的脸色。
“我没事。”时骏忽然笑道,“真的,就是胳膊疼。那什么,你,给我两天时间行吗?”
霍刚必须马上赶回去继续开会。别墅案移交河天市警局办理,他托了关系给时骏要了三天的空闲时间。从那一刻起,时骏把自己关在卧室,整整两天没有出来。
第三天早上,萎靡不振的时骏接到一通电话。是卫君的,真正的卫君。
“我的计划还不够严谨,你救了慕容唐。”卫君说,“时骏,我出狱了,这回是真的。你期待吗?”
时骏不语。卫君也不说话。他们都保持了沉默。
须臾。
“还喜欢我的礼物吗?我让卫御精心挑选了玫瑰。”
“卫君,你利用赵伯和卫御铲除了两个对手,给你老爸报了仇。但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找我。”
“你明白。”卫君的口气中带了些笑意,“我为什么不找霍刚?为什么不找其他侦探?那是因为我了解你,因为你近乎完美。”
是近乎,而不是真正的完美。
正义是无情的。可时骏有情,他明明知道,孩子对他的亲近也是卫君计划中的一个环节,却忘不了孩子天真的眼神,纯洁的笑容,忘不了孩子捶打在腿上的小拳头……
卫君说他喜欢时骏,喜欢时骏有情。一场杀戮,赐给每个有需要的人,这是他们俩的秘密。一个只属于卫君和时骏的秘密。
候鸟族 庄秦
00 楔子
过了这个冬天,片警老马就满50岁了,其实上级也为他安排了升职计划,但都被他婉拒了。他喜欢自己管辖的这块地,辖区内十多个小区,几乎都是年轻人入住,白天年轻人们或乘地铁或坐公交或自驾私家车,去距离住所几十公里外的市区上班,到了晚上才回来,回来也是筋疲力尽了,大部分人都待在家里不愿动弹。片区里只有周末稍微忙一点,其实大不了也就是打架斗殴,年轻人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可能老马几句话还没教育完,打架双方就已经勾肩搭背成了无话不谈的哥们了。总体来说,老马的工作非常轻松,也和片区里不少人交上了朋友,他不愿离开这个地方。
这一天,大约傍晚7点多,老马在家里接到了报案电话——片区内各小区的保安都有他的手机号码。而这个点报警,也很正常,毕竟小区里的住户大多在市区上班,必须在路上折腾一两个小时才能回到家里。
老马放下喝了一半的酒瓶,骑着自行车来到万事达小区,径直走进8号楼门洞,乘电梯来到16层。一走出电梯,老马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楼道上也站满了人。
万事达小区的保安队长黄小勇见到老马,立刻走了过来,说:“锁匠已经到了,就等着您来。您来了,他就开工。”老马点点头,示意黄小勇赶紧让锁匠动手。
16层的住户从几天前就嗅到从16-8房内传出臭味,一开始怀疑是屋里死了耗子,但这几天气味越来越浓烈了,不能不让住户们备感担心。不过,大家都早出晚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到今天才终于有忍受不了恶臭的邻居打电话报了警。
过了几分钟,小区保安请来的那位锁匠,突然站了起来,无奈地说:“马所长啊,这家人用的防盗锁,是牌子货,进口的,除了用钥匙,没其他办法能打开……”
老马摇摇头,问锁匠:“你真没办法打开这锁?”
“真没办法……”
老马活动了一下手腕,又瞅了瞅围观人群,说道:“看来只有我老马亲自来解决这个问题了。喂,你们谁住17-8?”
十多分钟后,老马身上绑着绳索,跨出17-8的阳台,绳索的另一端,由三个年轻住户使劲拉拽着。一个住户不由得担心地问:“马所长,您能行吗?”
老马冷笑一声:“哥当警察以前是特种兵,你说行不行?”
话虽如此,几秒后,老马一步一步蹬着外墙,被吊到16-8的阳台上时,还是觉得腰酸背痛,毕竟岁月不饶人了。他站在阳台上,透过玻璃窗朝内望了一眼,看到横陈于卧室床铺上的那具赤裸女尸后,顿时惊慌失措地后退了几步,然后以最快速度摸出手机,大声叫道:“是刑警队吗?我们这里出命案了,请求增援!”
01
晚上7点多的时候,刑警队副队长周渊易正待在家里,和老妈一起接待来自家乡的一位远房表弟。表弟带来了很多家乡特产,青花椒、土鸡蛋、干竹笋。表弟还对周渊易的老妈说:“姨妈,现在老家变化好大,繁华了很多,到处都在搞开发,您完全可以在老家买套房,每年冬天回去过冬——那边的天气,可比这儿暖和多了。”老妈笑着回答:“每年冬天回老家,开春了又回这里,我不成候鸟了吗?我这身子骨,可经受不了这样的折腾了。”
随后表弟说出了他的来意,他即将大学毕业,想在周渊易所在的大城市里找份工作。周渊易忍不住撇撇嘴,说:“为什么你们都想到大城市来工作呢?这里房价那么高,就算租房,也不便宜——要想图便宜,就只能去郊区,每天坐一两个小时地铁到市区来上班,回家又要在地铁上耗费同样多的时间。就算挣了一些钱,起码1/3都贡献给房租和交通费了。你说,值得吗?”
表弟使劲点了点头,答道:“值得!大城市里有机会,有梦想呀!”
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渊易的手机响了,接听之后,挂断电话,他不无歉意地对表弟说:“我得出门办案了,你慢慢吃,今晚就在家里住吧。”然后他披上警服,匆匆出了家门。
在半路上载了助手孙桦后,在路上堵了接近两个小时,周渊易终于来到了位于郊区的万事达小区。
弯腰穿过黄蓝相间的警戒带,周渊易走进案发现场,8号楼16-8房,看到戴着手套、脚套、口罩与护目镜的法医刘岚已经在忙碌了,他不禁诧异地问:“你住的地方,比我家还远,怎么你还先到了?”刘岚不屑一顾地答道:“我坐地铁来的,不堵。”接着她继续检查着面前这具躺在床上的赤裸女尸。
孙桦已经跪在防盗门前检查门锁了,周渊易则准备询问报案人——附近派出所的所长老马。老马走过防盗门的时候,对孙桦说道:“门锁没有被撬的痕迹,这是牌子货,进口的,除了用钥匙,没其他办法可以开门。”
周渊易不禁暗忖,敢情是“软进门”呀,即凶手的进入,不是用钥匙开门进屋,就是屋内主人为凶手开了这扇门。
“死者什么身份?”周渊易问道。
“死者叫陈芳,27岁,某大公司驻外地的高级营业代表。”老马立刻答道,看得出他是个合格的老片警。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此人私生活比较开放,做人颇有些飞扬跋扈,同时交往了多个男朋友,今天让这个到家里来睡,明天让那个到家里来睡。”
“哦?!”周渊易愣了愣,老马知道的东西未免有些太多了吧?
老马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说:“上个月,我正好出了一次警,就是陈芳报的警,内容和她某个男朋友有关。”
周渊易顿时来了兴趣,让老马说说上次出警的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当时老马接到报警,傍晚7点赶到万事达小区8号楼16层,一出电梯,就看到走廊上站满围观群众,而16-8的防盗门开着,陈芳和一个男人站在门外。准确地说,是陈芳站着,而那个男人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陈芳的大腿,脚边则摆着一束艳丽的鲜花。
老马还以为遇到了现场求婚呢,却听到那个男人哭泣着说:“芳芳,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只要你不离开我,我给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陈芳立刻答道:“好,我现在只想让你干一件事,就是请你离我远一点!”
那男人又哭泣着说:“芳芳,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有什么让你不满意的地方,你说出来,我改!”
陈芳笑了起来:“我就不满意你爱我这一点,你能改吗?”听了这句话,那男人忍不住号啕大哭了起来,而围观群众则爆发出一阵笑声。陈芳看到了从电梯里走出来的老马,立即说,“马所长,这个人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间权’,请你帮我把他弄走。”
而那个男的则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跑到老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抱住了老马的大腿,叫道:“警察同志,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呀,不要让芳芳离开我……”
陈芳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马所长,你看,这家伙像不像一条癞皮狗?”
随后,从这个男人口中,老马得知他叫闫志洋,24岁,刚毕业的研究生,是陈芳工作上的助手,两人经常一起出差,不知怎么就滚到了一张床上。其实闫志洋本来是有个女朋友的,但自从跟陈芳有一腿后,他就起了攀高枝的念头,抛弃女友,公然和陈芳住在了一起。毕竟陈芳收入不菲,前途一片光明,而他的女朋友只是个小公司的会计而已。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陈芳又不喜欢他了,还打报告让公司开除他,这一下闫志洋急了,于是就有了他跪倒在陈芳面前这出戏。
“后来,我劝说了他好一阵,他才告诉我,如果陈芳能让公司给他补三个月工资,其实分手也没啥关系。要是实在有难度,补一个月的工资也行。我把他劝走之后,第二天想找陈芳说说闫志洋提出的条件,看能不能就此两清,没想到却又看到两人手挽手走在小区里,看到我还打招呼呢。”老马说起后面发生的事,气就不打一处来。
听完老马的叙述后,周渊易也忍不住乐了,他在小本子上,记下了闫志洋的名字,嘀咕道:“和好得这么快,也不排除他们很快又分手了。”老马也斩钉截铁地说:“没错,后来他们最终还是分手了。”
这时,周渊易听到正在做现场勘查的孙桦发出一声埋怨:“咦,怎么回事,衣帽间的灯怎么不亮了?”
02
衣帽间的灯不亮了,大概灯丝断了吧。出于保护现场的需要,孙桦也不能换灯泡,只好让其他警员打着强光灯,对衣帽间进行了勘查。但除了在把手上找到几枚指纹外,也没有其他太大收获。
周渊易走进卧室,孙桦则转悠到了阳台上。法医刘岚对女尸的初检已经进行到了尾声,此刻,刘岚正低头检查着死者的指甲,然后拿着镊子,从死者指甲里提取出了什么东西。
“皮屑?”周渊易激动了。但刘岚却不动声色地说,“不是皮屑,是几根纤维。蓝色的纤维。”
“从凶手穿的衣服抓扯下来的?”周渊易问。刘岚答道:“我只提供检验结果,至于是不是从凶手的衣服抓扯下来的,是你的事。”
周渊易只好耸了耸肩,问:“尸体情况如何?致命伤是什么?”
“死者脑后有钝器伤,但致死的原因却并非如此。死者是被人扼颈而死,属于机械性窒息死亡。另外,鉴于尸体严重腐败,无法查明死者生前死后是否有性行为或遭到过性侵犯。”
“死亡时间呢?”
“6到8天左右,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我做进一步检查。”
周渊易点点头,这时阳台上传来孙桦的一声惊呼:“哇,阳台外的墙壁上有脚印!周队,你快过来看看!凶手有可能是从这儿爬进来的!”周渊易撇撇嘴,骂道:“小孙,你可真够笨的……发现尸体的马所长,就是吊着绳索从楼上吊到这儿来的,墙上的脚印,是他留下的!”孙桦只好随便朝墙壁拍了几张照片就回到了室内。
周渊易和孙桦走出16-8,来到走廊上,正好听到几个围观住户在那儿窃窃私语:“哎呀,这里出命案了,我们这幢楼成凶宅了,房价那还不朝下跌?”周渊易不禁冷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买房,不正是瞅着这儿的房价低吗?每天花一两个小时坐地铁上班,都不在乎,还担心房价朝下跌?人都这样,买房前盼着房价越低越好,买房之后就盼着房价天天涨。但房价真涨了,他们也不会卖,到这里来买房,本来就是买来住的,又不是为了投资。
周渊易叫来了这个小区的保安队长黄小勇,问道:“咱们这儿,在哪些地方安装了监控摄像?”
黄小勇答道:“在每幢楼的一楼门洞外,每个电梯的轿厢里也有。周队长,这里房价低,物管费也不高,所以没经费在每层楼都安装监控设备。”
“好,现在你把8号楼门洞外,以及两部电梯内的监控摄像,从8天前到现在的,全部复制给我,一分钟都不能少!”周渊易吩咐道。
十分钟后,黄小勇就带着一个戴着瓶盖般厚眼镜的年轻人来到8号楼16层,找到了周渊易。这个年轻人叫林杰,是万事达小区的监控员兼电工。林杰带来了厚厚一叠光盘,说道:“周队长,您好,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复制了8号楼的监控记录,分别刻在不同光盘上,并标注了时间段与监控位置。”
说到这里,林杰顿了顿,补充道:“周队长,请您特别留意7天前,晚上11点半到12点半这段时间的监控画面。画面上,出现了两个挺可疑的人……”
周渊易忍不住抬头瞟了一眼林杰,这是个看起来挺憨厚的小伙子。
林杰赶紧解释:“听说16-8出了事,我刚才也在监控室里看了看回放,想为警察节约点时间……”
周渊易笑了笑,向林杰表示感谢后,带着光盘离开了现场。
03
在7天前的深夜11点半到12点半,监控画面上确实出现了两个挺可疑的男人。而在此之前,陈芳于当天下午独自一人回到家中。
第一个人出现在11:35,由于监控记录为黑白画面,只能看到此人穿着一件深色外套,大半夜还戴着墨镜,肌肉健硕,脖子上戴着金项链,走进电梯后,升至16楼后离开电梯。
11:50,第二个可疑的人出现在画面中。此人穿着深色风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拎着一个皮箱,看上去文质彬彬,也在16楼离开电梯。
12:05,第二个可疑人,拎着皮箱神情慌张地回到电梯,使劲拍打着电梯按键,还不住东张西望。电梯行至底楼,此人立刻离开电梯。而门洞外的监控也显示,此人走出门洞后,便快速小跑离开。
12:25,第一个可疑的人,也出现在电梯里,此人同样面色惊慌,但比另一个人显得镇静了很多。在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口袋,而他之前来16层之前,是空着手的。此人到了一楼,走出门洞也只是加快了脚步,并未小跑。
而自此之后,陈芳再也没有在监控录像里出现过。也就是说,基本上可以确定陈芳死于7天前的那个夜晚。这两个在监控里出现过的可疑男人,均有严重的作案嫌疑。
经附近派出所的马所长辨认后,那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就是曾经与死者陈芳交往过的闫志洋。而第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老马和小区保安以前都没见过,毫无印象。警方也询问过16层的其他住户,都不认识这两个人,所以可以肯定他俩都是来拜访陈芳的。
从两人进入16层及离开16层的时间来看,存在一个短暂的交集,也许两人曾同时待在陈芳的房间,但也不排除闫志洋进入陈芳房间时,另一个人躲在屋内某处。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找到闫志洋,不过此人已被陈芳所在的公司开除,音信全无。
周渊易通过闫志洋提供的履历表,找到他之前就读研究生的大学,并联系到其同学,才得知了其读书时期所交往女朋友的姓名、联系方式与工作单位。
闫志洋的前任女友名叫杨欣,在一家小公司的会计,但她的电话已停机,周渊易和助手孙桦来到那家小公司,才知道杨欣一周前通过电话提出辞职,说自己在南方找到一份工作,得马上去报到,连离职手续都没办理,便不见了踪影。
杨欣离职的时间节点,竟与陈芳遇害的时间如此重合,这不能不让周渊易产生联想,她与闫志洋现在应该在一起的。监控杨欣与闫志洋的身份证件,一周内两人并未乘坐过飞机或高铁等需要使用身份证件的交通工具,但不排除两人乘坐长途汽车已经离开了本市的可能性。
与此同时,警方也从陈芳供职的那家公司收集到了一些有价值的背景资料。
陈芳作为该公司高级营业代表,长期负责外地某市业务,但每个月都会回本市参加例行会议。也就是说,每个月她有25天待在外地,待在本市的时间只有5、6天而已,就像候鸟一样。不过,陈芳遇害的时候,距离她开例会的时间还有十多天,如果不是警方通知了陈芳的死讯,公司还以为她仍待在外地工作呢。另外,陈芳遇害前几天,正好在外地收了一笔货款,而且还是现金,总额有8万元人民币,陈芳遇害后,这笔钱便从此下落不明。
陈芳的遇害,很有可能与这8万元货款有关,同时也不能排除与闫志洋产生的情感纠葛有关。但由于暂时无法寻找到闫志洋的下落,案情暂时进入了胶着期。
04
案情的胶着,并没延续太长时间,只过了三天,银行便传来了好消息,处于监控状态中的杨欣的银行卡,于当日中午,产生了取款记录。而且取款的ATM机,就在本市市郊,调取监控录像,确定了取款人正是杨欣本人。而杨欣取款的时候,闫志洋正好就站在她的身后。
周渊易不禁暗叹,杨欣果然和闫志洋在一起,而且两人都没有离开本地——看来两人深信“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种不靠谱的说法。
不过,杨欣取款的事实,也让周渊易产生疑惑,难道死者陈芳下落不明的那8万块钱不在闫志洋手中?否则杨欣根本没有必要取钱啊。莫非凶手是监控画面里另一个身穿深色外套的人?
随后警方调出银行附近各路口、各商家的公用、私用监控录像,经过大量工作之后,确定了杨欣与闫志洋目前就住在市郊某小区之中。经警方蹲守,于当日傍晚7时左右,终于见到杨欣与闫志洋手牵着手走出单元楼,在小区内散步。